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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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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要結婚

事實上裴弋山是騙人的。

薛媛裹著浴巾出去時,臥房的大床上,除了一條墊好的深棕色毛巾以外,什麽都沒有,連人都沒有。她困惑地退到連廊,聽見樓下關門的聲音。

片刻後裴弋山上來,手裏提著裝著一次性內褲、計生用品、拖鞋和家居服的紙袋。

是他剛剛打電話問物業管家要的。

“騙子,”薛媛抿唇道。

“這說明我平時私生活幹凈。”裴弋山不以為恥。

信口雌黃。

趁著裴弋山去洗澡的間隙,薛媛穿著那條嶄新的純棉吊帶裙,輕手輕腳在屋子裏游蕩。這偌大的房子裝潢雖奢華,卻冷清得像個藝術展廳,和裴弋山的冰山臉的確適配。

除地下室外,屋子一共三層,一層是會客廳、餐廳、廚房和戶外庭院,二層因為挑空的關系,面積不算太大,有洗漱間,兩個臥房和一個用來看書或喝茶的休息區,至於三樓和屋頂,薛媛沒來得及上去。

裴弋山應該快洗完了,她不傻,知道瞎逛很不禮貌,不能被主人發現。

默默地轉回臥室等待。

臥室很大,除單獨的衣帽間外,還有一扇連接著陽臺的落地門,薛媛穿過門去,視線剛好看到樓下植物茂盛的庭院。

此刻天空低垂的月像一只凝視的眼睛。

她撐在陽臺扶手邊緣,一陣滋滋的震動聲響起,回頭,發現裴弋山的手機又來了電話。

仍是舒悅。

大概在裴弋山原本的行程裏,今晚的確屬於舒悅。

鬼使神差地拿起電話走進浴室,遞給已經換上睡袍,正在吹頭發的裴弋山。

“接吧,”她說,“這都第四個了。”

裴弋山關掉了吹風機,接通電話,對薛媛做了個噤聲手勢。

薛媛心領神會,走出浴室,卻忍不住貼著墻壁偷聽他和舒悅說話——

“嗯,看了,第二版吧。”

“好,沒辦法,在忙,明天早上過來。”

“去吧,早點休息。”

……

講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剛好推門出來,發現了墻角全神貫註的薛媛。電話掛斷,他將她拎起來,裹進懷裏,不知廉恥地貼著她耳朵問:

“喜歡偷聽?”

而後托起她身體,徑直抱進房間。

或許因為先前有過預熱,這回不那麽耐心了。

氣勢洶洶的動作叫薛媛一時喘不過氣。

“你對你未婚妻也這麽兇嗎?”

揪著床單邊緣的流蘇,薛媛不自覺提起舒悅。

即使相信蓓蓓不騙人,卻忍不住要求證。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

明明從他們建立關系伊始,對方就提醒過她保持分寸不要越界,而她今晚卻躍躍欲試想要從他身上得到別的。

“本來今晚你要去見她的,是嗎?”

是因為他逼迫她說出了那些話嗎?她想聽到同等的東西,想要公平。

然而裴弋山並未回答,只用更兇猛的行為反饋她。糾纏中,反倒是懸搭在床邊寫字臺上女士背包裏響起的電話鈴先一步破壞了對峙的平衡。

是薛媛的電話。

她企圖忽略,卻被裴弋山撈住腰腹,拖移到床邊,取出電話遞來:

“接。”

瘋話。

薛媛自是不願搭腔,把臉別開,怎料下一秒,裴弋山竟自己按下了接聽鍵,並打開了外放。

“媛媛姐你到家了嗎?”

聽筒傳來妹妹聲音。薛媛猝不及防,全身戰栗。

“救下來的那些狗已經被安置到葉先生聯系的流浪狗收容站裏了,很安全,我就是打電話給你報個平安,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和你男朋友。對了,我也回家了,這會兒大黃在我旁邊,喝了點水,不過精神還是不太好……”

認真地說著話,直到註意到聽筒裏奇怪的雜音以及薛媛的遲遲不回應,才試探性問:

“媛媛姐?你在聽嗎?”

裴弋山把電話湊到薛媛嘴邊。仿佛是對她剛才越界的懲戒。

讓她在緊繃中不得不咬住自己右手食指噤聲。

“你不方便嗎?”

妹妹覺出了不尋常。

而確認薛媛拒絕講話的裴弋山則惡劣地替她給出了回答——

“對,她在忙。”

很淡然的語氣,掌著她痙攣的腰腹。

“特別忙。沒法接電話。”

“噢那,不好意思,我掛了,你們忙。”

妹妹說。

這句“你們忙”,意味夠明顯。

電話斷線。薛媛得以喘息,羞恥感爆炸的同時,思維也完全錯亂。

“裴弋山你這個混蛋!”

她開始罵人。

“是你自己不說話的。”

當事者並不慚愧。

“我幫你回答,有問題嗎?”

神經病!這個該死的神經病!

“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去他的分寸,界限,自覺!

腦中星火迸發,薛媛像炸毛的貓般朝身後恬不知恥的男人甩出了狂轟濫炸的拷問。

“你不願意讓認識你的人知道我們的爛關系,難道我就願意嗎?你有顧慮,你要臉面,你想要安寧的生活,難道我就不要,不想嗎?”

即使清楚,以她的立場,這些都是最爛,最不該說的話,可她還是要說。

他為什麽拒絕她打探他的生活,偏又把自己填滿她的世界?

禁錮著她的裴弋山頓了頓,沒有講話,卻也不停下,只是將她身體翻轉,用力吻來。

不是這樣的,不要這樣的。

床頭吵架床尾和,現在行不通了。

薛媛掙紮地咬了裴弋山的舌頭,迫使他將屬於她的呼吸歸還。

“停下來!”

裴弋山充耳不聞。

吻不著,就幹脆把她的腦袋摁進自己頸窩,只專心致志做該做的事。

吊詭的快感迅速升騰,薛媛抵抗不得,只能抄起還算自由的拳頭,卯著力氣去砸他的背。

“我不要了!”

像垂死抵抗獵食者的小動物。

“你要的。”

裴弋山終於說話了。

無視她聊勝於無的反擊,用托舉回應。

自欺欺人!

明明是在他強迫!

薛媛喉嚨發緊,鼻腔泛酸,可不聽勸的身體反應很快印證了她的口是心非,不講道理的渴求感硬生生逼出了她的眼淚——

“我不要!說不要就是不要!”

語言的反擊是最後的臉面,一脫口卻成為失控的嚎啕。狼狽的現狀讓她在無措中清晰地意識到,此刻的崩潰,並非全然來自於裴弋山的強勢和獨斷,更是謊言被揭穿的心亂如麻。

就現在,毫無疑問,她從裏到外每一個反應,血管裏每一粒細胞都在叫囂——

想和他牽手走在天光下,想用他擠好牙膏的牙刷,想得到他關鍵時刻的幫助和安撫,想和他做。

所以她才會企圖從他嘴裏聽到:不愛舒悅,不會和舒悅上床這一類的話。

她背叛了薛妍,背叛了陸輯,也背叛了自己。

“那你要什麽?”

裴弋山問。突如其來的哭聲太過劇烈,讓他一時亂了方寸。

因為她說得沒錯。

他這樣對待她,高高在上地掌控她,不願意放手卻又無法真正擁有她,根本忽略了她作為人的正常需求和體面。如果她有一絲真心,就註定會給她帶來痛苦。

是他心虛得不敢面對這樣的事實,自欺欺人地吃醋,發怒,企圖讓她自己以及她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那哭聲似乎在提醒他應該停下。

如果她真的痛苦,他必須考慮打開身體和金絲的囚籠,把自由和主權還給她。

即使他會遭到反噬,會舍不得,會無數次憎恨自己當下的選擇。

“要我做什麽?或者不要我做什麽?”

他壓抑著自己,做好了抽離的準備。

“你說。”

可好像還是遲了那麽一些。

因身體痙攣而顫抖得不能自己的薛媛哭著咬上他的肩膀,絕望的喉嚨嗚咽著,給出一句他完全意料之外的話——

“不要結婚!”

裴弋山有一瞬間覺得周身的血氣都在逆湧。

懷裏的她巔峰時溢出的,停不下的熱液,牙齒嘶咬的痛感,以及流在他頸窩的,她的眼淚和汗水,像女巫的魔咒,讓他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不要結婚。

他將自己釋放於她,壓抑的吼聲,卷過房間的空隙。

結束後他們仍然久久纏在一起,沒有動作。

像兩頭搏鬥後的野獸,因竭力的廝殺未分出勝負,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良久,薛媛的牙齒松開,仍抽噎著,腦袋埋在他頸窩不敢擡起來。她抱緊了他,就像落水的人抱住求生的浮木。安靜地哭,又似乎等待著回答。

裴弋山輕輕撫摸著她顫抖的身體,細密的汗,潮熱未退的皮膚。

一切因他而起,可他卻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直到交貼的熱氣消退,汗液變冷,他能做的也僅僅是緩緩去捧起薛媛被淚盈滿的臉——

那雙眼睛不敢看他。

心知越界,正羞赧地躲藏著。

裴弋山左右吻了吻它們。

“全是汗,洗一洗再睡吧。”

他說,抱著她站起身。

“抱你去。”

“好。”

薛媛答。

他們心照不宣,像是忘了剛才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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