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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出師未捷身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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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出師未捷身先死

沒有惡心,反胃,頭暈或乏力,側面證明她身體其實很耐折騰。

不過心理一般,那天晚上失眠了。翻來覆去輾轉到淩晨四點才終於淺淺睡去,可惜沒幾個小時,又被下肢濕膩的感覺擾醒。

房間裏漫著輕微的鐵銹氣,雙腿間一片鮮紅,家政前天新換的床單也未能幸免。

沒躲過該死的撤退性出血!

薛媛不得不撐著頭重腳輕的身體爬起來,洗澡,更衣,新換床單。

時間還不到早上九點,她踩著加厚毛絨襪和棉鞋,裹起一件羊絨家居外套,哈欠連天在二樓洗衣房等待洗衣機工作。雪停後天氣尤為晴朗,雲霧褪去,露出湖藍的天空,陽光充裕,適合晾曬衣物。

從烘幹機後面拉出簡易的伸縮晾衣架,支起,將床單懸搭在其上。

如果晴天能保持下去的話,晚上就能晾好,陽光曬過的床具會有一種烘幹機無法覆制的自然味道,薛媛很喜歡,手指耐心理平床單揪起的明顯褶皺,走到另一面,猝然發現那團血跡還頑強地存在著。

網上搜,解決方式五花八門:酒精、淡鹽水、檸檬汁、雙氧水……

能搞到的東西都搞來試,大清早宛若在床單上策劃廟會。好不容易弄幹凈了,想下樓睡回籠覺,門又被敲響。葉知逸雙手抱臂,站在門口,查案似審問她:

“昨天幹什麽了?”

“我……”這話不好說,一瞬間薛媛還以為自己暴露了什麽,心亂如麻,連忙調換主次順序,“你什麽意思?”

“大早上起來手忙腳亂洗床單?”

“你監控我?”淡定了,吐字都變得有底氣,“好變態。”

“一大清早乒乒乓乓,吵得人睡不好,我看監控確定一下發生了什麽不是很正常嗎。”

2001有一個攝像頭沖著屋頂花園,讓葉知逸能很輕松知道她在二樓露臺的動向。

薛媛回憶著監控屏幕那個角度,祈禱對方別看到她絞盡腦汁對抗血跡的模樣,祈禱還沒結束,又聽見葉知逸問:“為什麽有血?”

……

“你每次看監控都帶著顯微鏡?”氣不打一處來。

“哪裏受傷了嗎?”

她不理他。

“還是殺人了?”

殺人沒有,但偷人了。

“突然啞巴了?”

這男人怎麽這麽婆媽,不依不饒的。

“來你跟我來一下,我給你看個寶貝。”薛媛招招手,讓葉知逸換鞋進屋,一同走進衛生間裏,洗手池臺面上放著她早上拆開的那包衛生巾,她拿起來,抵在葉知逸鼻子下頭,“知道這是什麽嗎?”

葉知逸不說話。

走出衛生間,回到自然光線下,薛媛發現葉知逸的耳根透著一股粉紅,於是壞心眼地戳破他:“你現在是不是很尷尬?”

果然,被狠狠瞪了一眼。

趕在葉知逸離開前,她還在背後叫囂:“以後女人的事你還是少打聽噢。”

葉知逸向來不太聽她的話。

二十分鐘後又來敲門了,薛媛充滿儀式感的回籠覺剛進行到抹睡眠香膏這一步,點塗在太陽穴和耳後的淡淡銀蓮氣息很治愈,她開門的表情很陰郁。

抱怨的話還沒脫口,對方邀請她去2001吃早餐。

“我不吃。”

“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

以前他從不這麽說,薛媛莞爾一笑:

“葉先生,你聽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話嗎?”

但還是跟著去了,全副武裝,裹得像頭棕熊。

餐桌上放了一碗紅棗桂圓雞蛋糖水,湯面漂浮著玫瑰花瓣,層次分明。

無事獻殷勤的某位為了證明自己清白,在吐槽了她一句“穿得真醜”之後,獨自去了樓下抽煙,徒留她一人用勺子百無聊賴攪著湯碗。

餐桌上還留了份額外的拼盤:蝦仁三明治,煎得漂亮的雞蛋,切片果蔬。

花花綠綠的東西讓葉知逸這麽湊在一起還怪好看的,但跟她關系應該不大,畢竟竈上還溫著小半鍋糖水。

薛媛不習慣早餐太精致,舉著小勺有一口沒一口,玩似地吃,後來幹脆邊吃邊移到監控屏幕前看畫面。攝像頭不知何時又調試了位置,現在她家二樓露臺除陽光房以外區域基本被囊括進去,尺度也從原來的只能看到肩膀,進化到可以看到腰腹。

真可惡。

正想著,身後響起推門和腳步聲,轉過去的同時,她順口稱呼道:“該死的偷窺狂先生,你——”

話被眼前的景象強制截停。

這一切就像變魔術一樣不可思議,她終於明白了葉知逸今早的“非奸即盜”真實所意。

站在她身後的,是攏著一件睡袍的裴弋山。

“薛小姐,用惡語向人問早安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裴弋山眼尾一撩。

他腰間的系帶松垮垮地系著,深V的領口將肌肉的線條展露無疑,晨起時分,最無防備,本來會讓人覺得冷峻的氣質,在此刻竟多了一絲柔軟,看起來有那麽一點……懶洋洋的。

很健康,無公害。

“我有那麽好看?”見她久不作聲,他出言推動氣氛。

“沒有。”薛媛下意識轉臉過去,等裴弋山輕笑一聲,走進洗漱間,她方才反應過來,說沒有似乎不夠禮貌,畫蛇添足地接了一句,“不對,是有!”

桌上那份拼盤顯然是為裴弋山準備的。

他收拾過後,便坐下開始進餐,薛媛不敢再捧著小碗滿屋轉了,乖乖坐回他對面,大口吃飯,像只老實的鵪鶉。怪不得葉知逸走前毫不留情地吐槽她穿得真醜,啊,她懊惱,竟然一點也沒聽出言外之意。

但比這更值得頭腦風暴的是裴弋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已知房間格局為一室一廳,他從唯一的臥室出來,不出意外的話葉知逸早上也該是從那裏出來的,所以,難道,大概率……他倆一起睡?

知道他們關系好,但沒想到能好到這程度啊!是她想的那種睡嗎?

薛媛的臉頰微微發燙,偷瞄著裴弋山胸口的深V,呼吸越來越急促。

“你是不是沒想好事?”

裴弋山問,從她的表情實在不難判斷出她的想法。

“有嗎?沒有啊。”

但薛媛死鴨子嘴硬,剛嚼了兩口的雞蛋硬吞下去,差點噎死。直到後腳回來的葉知逸帶她看過二樓的臥房,她躁動的心才逐漸放平。

昨天裴弋山本想來陪她過冬至的。

結果她回來過晚,他又臨時有了些公務,機緣巧合下在2001過了夜。

既然她醒了,裴弋山決定去2002陪她。

再過幾天是聖誕,國內洋節氛圍感不高,他坦言要隨未婚妻去羅瓦涅米過節。在櫥櫃泡茶的薛媛抓住這個機會暗戳戳撒嬌:“那我接下來會很寂寞了,裴總要怎麽補償我?”

“用這個?”

裴弋山繞到她身後,雙手將她圈進懷中,輕輕朝前頂了一下。

早起的人格外精神,觸感讓她嚇了一跳,很快又恢覆淡定:“哎呀,不太湊巧。”

關於生理期怎麽會突然提前這個問題不難解釋。

與之相比,讓人感到不對勁的是,裴弋山怎麽會記得她的生理期。

就那麽很隨意地問出來,搞得他私下好像很關心她。他怎麽可能關心她?

“所以希望裴總滿足我的一個小小願望……”

搖搖頭,甩掉腦袋裏不切實際的,多餘的想法,薛媛繼續推進心中計劃。

“讓我親手做飯給你吃。”

裴弋山同意了。

兩人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時間合適,她以“君子遠庖廚”為由將他推回2001,抄起鍋鏟決定大幹一場。

人算不如天算,機會總是說來就來,不容人準備。家裏沒什麽新鮮食材,但有很多預制菜。薛媛挑了半天,拆開一盒金湯花膠雞,倒進鍋裏。

第一次下藥,拿捏不好,20g可能有點多?

先隨便丟個十顆八顆試水吧。

作為始作俑者,在眼見藥丸融化後,她還舍生涉險地用舌頭嘗了一下,沒有異味。

歡喜地再炒了兩個清淡小菜,恭迎甕中之鱉進門。

“味道不對。”

裴弋山剛吃了一口,就用紙巾包著吐了出來。

“你怎麽做的?”

“就按照包裝盒上做的……”

死男人舌頭怎麽比狗還挑?

薛媛心頭一緊,強作鎮定,領他到廚房看垃圾桶裏的包裝袋,以證清白。

“可能是肉放得久變柴了,你不然喝口湯?”

仍不死心地將他的湯碗捧起,舉一勺,餵到他嘴邊。

“也沒對。”

又吐了,用手掩著吐進水槽。

“你是不是加了什麽東西?”

男人的神色變得狐疑起來。

薛媛堅持什麽都沒加,假裝不懂他為何吃不慣,裴弋山懶得跟她爭辯,提出讓葉知逸也來嘗嘗鹹淡。

“沒必要吧?”

葉知逸那破嘴一定更精密,薛媛開始後悔自己魯莽的讓裴弋山多喝一口湯的舉動。

“就算我做菜做得差也不用昭告天下吧?”

也是。

裴弋山不再堅持找葉知逸,回到餐桌,用筷子撚了幾口沒下藥的清炒小菜。

得出結論:她不適合做菜。

“專業的事情最好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裴弋山放棄滿足薛媛的小願望。

讓她換衣服一起出門去找餐廳解決,剛好對門葉知逸也還沒吃,叫上一起。

電梯裏一片沈寂,白色頂燈襯得大家面容僵硬。

葉知逸不愧是裴弋山心腹,通過情勢判斷裴弋山臉色不好不全因為光線,忙問剛才吃了什麽,這會兒是不是胃裏不太舒服。

“也沒吃什麽,還好吧。”裴弋山答,照顧薛媛面子,沒深入話題。

但提問的那位仍是不依不饒投來審判的目光,盯得薛媛心中惴惴。

“我就做了個花膠雞。”

她坦白,絕對真誠。

“預制的。”

從葉知逸“你簡直罪大惡極”的面部表情不難判別出,她的下藥計劃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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