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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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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質疑

此刻面對彭代娣的質疑,廖易城揉一揉眉心還在耐著性子解釋道:“結婚時她曾經用自己嫁妝投資一筆店裏的生意,後來離婚時她一直不肯收這四萬塊錢,現在全都補償給她,以後我都不會再累心她的事情。”

“你不是不喜歡我見她,我今後真的不會再見。”

“你信我,絕不會讓你吃苦。之前你見過的張浩,正在江城做電商生意。缺個人手,這是個商機,我們還能重新再來過。”

如若是昨日,彭代娣大約只會氣上一會兒,然後迅速妥協全盤接受,甘願和他再度冒險。反正她還年輕,有很多歲月可以虛度。

可是如今不同,她還要保證肚子裏這一小只的美滿未來,沒有了生意眼看明天的訂房協議也會毀於一旦,即刻怒火攻心,眼神顫抖道:“這些年你給她每月的錢難道不夠還這筆爛賬?你怎麽能不跟我商量,就把店裏生意完全送給他們?”

“我們看著風光,實際上錢不都在賬上流轉?她在你心裏是白月光值得幾十萬的店面,那我呢?就是一塊爛抹布,隨你扔來扔去?”

“你說去江城我們就去?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廖易城,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你現在必須把店面給我要回來!”

廖易城伸手去抓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可是她好像全身帶刺的刺猬,立刻扇開他的手掌從凳子上跳起來,大力掃落一桌的飯菜。

“明天就要簽購房協議了,這都是事先說好的事情,如果你敢反悔,你敢反悔,我立刻同你分手!”

彭代娣大口喘息,對他怒目而視,當真在用自己和孩子的身價去跟在翟媛去做比較,口出狂言要一個結果。

可是廖易城又何嘗不是有苦難言,他在用他的方法保護她,可是她卻將這件事情的焦點放在錢上。

就好像真是翟媛所說的,只是看中他的錢而已,她對他這個人沒信心,根本沒有什麽同甘共苦的感情。

收回僵硬在空中的手臂,廖易城臉上的柔情已經沒剩多少。

地上一片狼藉,就像兩人此刻的關系。

廖易城自嘲地點一根煙,吸一口才掀起眼皮道:“說到底都是要錢,我以為你是不同的,喜歡的是我的人,原來一個爛店面對你來說竟然這麽重要?”

“是不是換個老板,你一樣同他結婚?”

“你混蛋!”彭代娣被刺激到頃刻流出兩行眼淚,她撲上去用手去抓他的衣領,卻被男人用單掌制止住,廖易城眼裏同樣含著濃厚的失望,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靈魂,直倒她吃痛才松開手撩下一句:“彭代娣,沒人能威脅我。你想分手,我不會求你。”

廖易城的這句話真正嚇到她,以往以為的無限包容原來只是施舍,頃刻間被他一句話全都收走。

彭代娣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可是他一眼也不看,直接走到陽臺掀開窗戶沈默抽煙。

好像做了很久的美夢,突然被人一針紮醒,彭代娣腦子紛亂至極,看著流著眼淚的蠟燭同對面穿衣鏡裏淒慘的自己,真的不懂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本來是要一起慶祝的日子,但是怎麽搞到分手?

該回頭說聲抱歉,只是自己失言,彭代娣從沒想過真的因為他的貧窮而跟他分手。

還是再次質問他為什麽沒有為她和她的將來考慮,直接將美好未來直接斷送懸崖。

考慮是不能考慮的,甚至全身發抖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一股子氣就是頂在她的喉頭讓她發瘋般地憤怒和失落。

內心對不公平的吶喊讓她最終選擇抓住自己手包,胡亂在玄關穿上一雙涼鞋就從家中奪眶而逃。

身後的門關上了,她卻忍不住回頭,可是等足五分鐘,沒有人會再出來追她。

他說到做到,是真的不會求她回去。

本以為會是一個不眠夜,可是翌日彭代娣從附近賓館床上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她翻身尋找自己昨夜未充電的手機,還好沒有關機,可是裏面卻沒有任何屬於廖易城的消息同未接來電。

她失望之極又後悔至極,躺在床上半晌還是將手中即將撥通電話的手機扔掉,憤憤地爬起來用座機點客房服務。

橫豎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虧待肚子裏這個無辜的寶寶。

她其實內心清楚,只要自己有這個孩子,他說什麽還是要讓著她的。

半小時後,服務員敲響她的房門,餐盤裏還有一張信封,說是早上由一名男士交到前臺,特地指明交由彭代娣小姐手中。

彭代娣昨夜入駐刷的是他的信用卡,不怕他不知道自己去處,叼住一只豆沙包大口咀嚼吞咽,心覺到底他還是舍不得她。吃好喝好才翹著二郎腿慢悠悠的將手中信封打開。

誰知裏面並不是她以為的道歉情書,而是一張晚七點的機票。

單程飛行,去往江城。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沒人預料到第二天在病房轉醒的翟媛看到翟鵬手裏的店面贈予合同會突然狂躁著叫他重新將店面還給廖易城。

百般胡鬧無果後,她決定趁著家人不在時割腕了結餘生。

其實最了解女人的不過女人,她內心何嘗不是像彭代娣推測的那樣,能夠望著心愛的人過一輩子,始終需要他心中留有對她柔軟的一部分。

翟媛知道自己生病了,老了,醜了,作為虛弱的病患,她沒有再被他熱切愛著的資本,但是她卻可以保存她和他美好的初戀回憶。

只要他在虧錢著她,在那些回憶裏,她就永遠都是優雅和美麗的。

誰也不能用新生活打敗她。

可是如今這些都被廖易城用一間店面買斷,這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結果。

廖易城打定主意,便不會猶豫。

一早送完機票召集唱吧員工簡單交代轉手事宜,之後便只身前往機場,手機關機切斷一切紛紛擾擾。

彭代娣想的沒錯,他仍然對她不舍,不舍到願意給她最後一個機會,如果可以,她同他在江城將擁有無妨礙的嶄新生活。如果不可以,他不會再次挽留。

翟媛被送進手術室搶救,翟鵬慌裏慌張打不通廖易城的電話,幾乎敲爛廖易城和彭代娣那間出租屋的房門,無果後又找到廖家父母,可是除了從那裏得知了彭永輝的工作地點後也再沒有任何線索。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有跑到廠裏保安部大鬧,讓彭永輝交出她女兒和廖易城的下落,自己姐姐因為他們割腕自殺,他們絕不能不管不問!

酒店房間裏還彌漫著大快朵頤後的食物香氣,窗外陽光照進來幾乎能將人的皮膚融化,可彭代娣的心仿佛墮入冰窟。

她該了解廖易城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典範,這一次賭氣般的離家出走,到底還是她輸了。

她都忘記一個男人能選擇包容她一切時,也可以選擇不再去妥協一分一毫。

究其根本,這都是屬於他的抉擇,店面是他的所有財產。。

她即便再步步緊逼也不能撼動半分。

今日約好的購房簽約已經沒可能圓滿了,她只後悔自己昨天為什麽沒有先加重自己天平這一端的砝碼,告訴他:她已經不是一個形影單只的孤魂,她有了根,有了他和她的根。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撥通廖易城的電話,沒想到也是關機。

大約真像他說的,如果她這次不趕去赴約,就是真正一刀兩斷。

還好距離晚上七點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夠她好好思慮,彭代娣哆嗦著指尖在屋內來回地踱步,指甲被咬壞,劃爛嘴唇,腦中紛亂至極,可思考到最後還是無解。

她掃羅一地餐盤,狠狠地錘著床上的被子,不甘心和憤懣還是被愛他的一顆心戰勝。

她必須見他一面再做決定,就算要一起重新開始,起碼也要把自己懷孕事實告訴他才算公正。她不是他口中那個貪圖錢財的撈金女,她有自己的理由,有一個最重要的借口去為自己詭辯。

打定心思後,彭代娣馬上退房回家收拾金銀細軟,可汽車裏手剎還沒放下,包裏的手機便奪命般的響起來,被她皺眉掛掉後又再度不要命的鼓噪起來。

鈴聲實數刺耳,忍無可忍接起電話,還沒有來得及言語粗魯地掛斷,對面阿媽聲音聽起來好像一只被割脖放血的母雞,她一邊哭一邊抽噎道:“代娣,阿媽求求你趕快回家,跟你阿爹解釋清楚。我好怕,好怕他今天真的會殺掉我。”

電話裏聲聲淒厲。

李春香尾音只剩一聲驚呼似乎還有重物跌落的聲音,彭代娣再回撥過去,家中的電話已經不通,人命關天,她來不及思考,調轉方向火速給油,不到半小時已經趕到東風十二棟。

才停好車跑進院子,已經聽到阿媽不停阻攔著哭喊,地上被摔碎的湯藥黑乎乎只剩下一片殘渣,連電視櫃上的電視都被凳子打出一個碩大的窟窿。

彭永輝臉上高高腫起來,眼眶還沾著暗紅血漬,不知道是跟誰互毆的結果。

他餘光一見到彭代娣走進家門立刻放下手中李春香的頭發,幾步過來扯住她的衣領怒吼:“什麽叫廖易城把所有身家都白白送給她前妻?你他媽給我說清楚,現在他是不是真的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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