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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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冥冥之中,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指引著他。

秦淵止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那天,他原本訂的是更早時間的票,趕飛機的那天, 破天荒的睡過了頭,只得改簽另一天前往青寧市的機票。

到達青寧市的時候,已經接近了黃昏。他不想麻煩家人,決意自己打車回去。但經過廣場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二胡的聲音。

是《梁祝》。

奶奶很是喜歡這個經典的曲子, 獨處的時候,往往覆覆, 循環放著。

盡管秦淵止在音樂上一竅未通, 聽得時間久了, 隱隱約約也產生了共鳴。

他突然就想見見那個拉二胡的人。

反正也費不了多少時間,看一眼就走。

他這麽對自己說。

鬼使神差的,他就邁開了步子。

拉二胡的是個老人, 在乞討, 衣著樸素, 是個有尊嚴的乞討者。

秦淵止駐足, 默默地聽了一會子, 取出錢,準備投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老人擡眼看他, 聲音渾濁:“……琴琴?”

秦淵止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這個可憐的老人很明顯把他當成一個故人了, 欣喜地撲了過來, 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

他低頭, 勸那個老人放手。但老人不聽, 依舊扒著他。秦淵止無奈,只好掰開他的手,但自己的整個腿又被抱住了。

這一番鬧劇,很快就引起了人圍觀,卻沒有人上前。

秦淵止也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老人,精神上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這也沒法子,他沒有亂動,擔心刺激到老人。

也只能等著保安或者其他人過來了。

在思忖著要不要打個報警電話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城管過來了。

突然,一個穿著寬松T恤的女孩,抱著一摞厚厚的、與她瘦弱身軀不相符的傳單,擠了進來,她滿頭大汗,對著城管求情:“不好意思啊,麻煩您了。我爺爺腦袋不是很清醒,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去勸勸他。”

說完,她把傳單放在地上,半跪著,柔聲對老人講話,勸他放手。

以秦淵止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紮起頭發的頭頂,她好像很熱,汗水把耳邊的頭發都打濕了,貼在臉頰邊,後背的T恤也有汗水的痕跡,亂糟糟的,卻意外的生動可愛。

他看不清她整張臉,只能看到她小巧紅潤的唇,還有垂下來的,長長的眼睫毛。乖巧溫順的不像話。

秦淵止不知從何處看來過一句話,用在此時的她身上,意外的契合。

“她身上似乎藏了一顆小太陽,在迸發著無限的活力,無限的光。”

雖然她臉上皮膚不夠光滑,雖然她身體瘦弱的不像話,雖然……

但他都感覺不到了。

心裏面,是一種奇異的,說不出的感覺。生平未有。

秦淵止想,自己大概是對這個小丫頭一見鐘情了。

在女孩的勸說下,老人終於松開了手。在城管的有意調解下,他也沒有為難她——這原本就不是什麽大錯。

女孩松了口氣,真誠地向他道謝,牙齒細密幹凈,像排列整齊的玉米粒。整潔而可愛。

圍觀的群眾慢慢地散去了,老人也恢覆了鎮定,一眼也不看他,撿起一旁的二胡,慢悠悠地又開始拉。女孩抱起了傳單,對那個老人又說了幾句話,沖他笑笑,也離開了。

但秦淵止覺得自己沒辦法離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等他稍稍有些理智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跟蹤那個女孩很長時間了。

他看著女孩進了超市,換了收銀員的制服,安安靜靜地站著。

他聽到有人叫她“xiao xiao”。

是哪個xiao?瀟灑的瀟?還是笑容的笑?抑或是小,和她的個頭一樣,小小的。

在青寧市找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不出一天,他就得知了這個女孩的全部經歷。

包括她的名字。

蕭蕭。

還有她不太普通、十分艱難的生活。

秦淵止也不知什麽心理,去參加了一場商業酒會,去找了她的生父,“不經意”地向他透露他自己親身女兒還在艱難打工度日。

在打聽到溫啟接蕭蕭回溫家的時候,那一天,他早早地就過去做客了。

總覺著突然過去十分的不禮貌,他便叫了居錦作陪,說是去找溫老爺子請教一些問題。

正巧,剛過去,就遇見了她。

蕭蕭卻不像那天見到的陽光,頗有些畏手畏腳。許是有些暈車,她去了洗手間。

秦淵止假裝不經意地把紙巾往居錦那裏推了推:“你平時不是最擅長對女孩子噓寒問暖的嗎?等下把這個給她吧。”

現在想起來,那真是自己做的最後悔的決定。

只怪自己當初那顆別扭的心。

若是重來,他定不會顧忌那麽多。

幸好,幸好。

幸好他擁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讓他能夠直白的告訴她。

我喜歡你,從很久之前,從你還不記得我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這麽想著,秦淵止低頭,又編輯了條短信:

“要不要考慮下訂婚的事情?”

哪怕現在不能夠結婚,也想早點定下來——算起來,他現在也算是大齡剩男一枚了。

秦淵止自我解嘲地想。

蕭蕭的回覆,完完全全在他意料之中:

“等畢業之後吧。”

“還有三年啊,我等不及了。”

下一條短信,等了很長時間才發過來。

“也是。”

短短兩個字,看的秦淵止焦急的要發狂了。

這什麽意思?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還沒問,蕭蕭又發來了新消息。

“好呀,不過低調些好嗎?就吃個便飯,可以嗎?”

當然可以。

秦淵止簡直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他深呼吸,還是不能平靜。他坐了起來,這麽大動靜,驚醒了對鋪的石飛,石飛艱難爬起來,驚悚地看著他:“老秦,你夢游?”

“不是。”秦淵止笑著說:“就是有些開心。”

石飛很顯然不能理解他,一臉懵逼地又躺了回去。

心情激動的,不止秦淵止一人。

蕭蕭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剛剛好像幹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就這麽托付終生了?

之前答應他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而今天回了這條短信,雖然只是說訂婚,但她覺得,仿佛明天就要結婚了一樣。

蕭蕭頓時有了一種突然步入已婚婦女的感覺。

她翻了翻身,雖然手機那端的秦淵止已經和她互道晚安,但今夜,她可能要失眠了。

等到次日,兩人見面的時候,皆眼下烏青。

雖說游戲小組暫時解散了,但申請下來的教室還有半年的使用期。幾人沒事的時候依舊會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喝玩樂。

池櫻眼尖地瞧到這兩位神態疲倦,不懷好意地笑:“看來昨晚上戰況很激烈啊。”

蘇城頓時跳起來,炸毛:“別突然在未成年人面前開車啊!”

陳金陵一副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表情。

溫取映的臉拉下來:“秦淵止?”

秦淵止無奈澄清:“我昨晚上一直在宿舍呢,不行你問石飛去。”

石飛正在埋首吃吃吃,聞言擡頭:“啊?怎麽了?”

溫取映說:“沒事,吃你的吧。”

池櫻挪去角落,沈迷她的新畫作去了。陳金陵估摸著來接她的人也到了,站起來告別。蘇城還在圖謀拿個五殺,另一旁蕭蕭心不在焉捧著書,豎起耳朵聽秦淵止與溫取映對話。

只有石飛依舊吃的不亦樂乎。

秦淵止斟酌了很久時間,最終還是很直白地講了出來:“取映,我想娶你妹妹。”

那語氣,真誠的宛如面對著氣勢洶洶的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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