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你們交往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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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你們交往多久了？
零點的咖啡廳，面對面坐著兩個完全不同狀態的人。
一個面無表情，眸色黑沈。
一個天真無畏，眼神清澈。
沈葵裏沒心沒肺地想再去切一塊蛋糕來吃，手卻被尹凈寒牢牢拉住，動彈不得。
“蛋糕...”她掙紮兩下抽不回手，看向尹凈寒：“你怎麽了？”
尹凈寒細細觀察她的神色，暖調燈光下，她微仰著臉，睫羽忽閃著，只帶著些輕淺的疑惑和不解，並沒有表現出逃避、不喜這類情緒。
那麽，是遲鈍嗎？
或者說...無關心？
尹凈寒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然後在沈葵裏疑惑的註視中，溫聲細語：“葵裏呀。”
“嗯？”
“喜歡歐巴嗎？”
沈葵裏理所當然地點頭：“最喜歡歐巴了！”
“是嗎？”尹凈寒的唇角弧度極小地勾了下，擡眼又盯住沈葵裏：“那麽，真的不和我交往嗎？”
因為他重覆問了第二遍，沈葵裏倒是猶豫了：“啊，如果你希望的話，那就交往吧？”
這比她方才的回答更讓尹凈寒心氣不順。
“知道了，先吃蛋糕吧。”尹凈寒沈默了兩秒，放開沈葵裏的手，先給她切了一小塊蛋糕。
沈葵裏接過來，叉了一塊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問：“那麽交往嗎？”
尹凈寒指尖輕叩桌面，笑了下：“下次再說吧。你剛剛說，高橋凜怎麽了？”
“啊，rinko晚上去吃飯的時候...”沈葵裏被他話一帶，很快就忘記了方才的事情。
尹凈寒依舊笑著，仿佛和之前沒什麽差別。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差不多是十二點半，沈葵裏拿著小花束和香水坐進車裏，隨口問：“這是什麽花？”
“粉荔枝玫瑰。”
沈葵裏碰了碰玫瑰柔嫩的花瓣，隨後便沒在管，裝著香水的袋子也老老實實地放好不去動。
她生怕以她的倒黴勁兒，一不小心把香水打碎了，那就糟糕了。
一路閑聊著到了沈葵裏家附近，尹凈寒湊過來幫她解開安全帶，又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發。
沈葵裏往他手心裏蹭了下腦袋，說：“嗯？歐巴你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尹凈寒拉住她的手，輕柔地捏捏她的手指：“歐巴有一個問題搞不明白，希望葵裏能幫我解答一下。”
沈葵裏一聽，認真點頭：“嗯，你說。”
尹凈寒眸色沈沈：“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我們...”
“不用現在馬上回答，你好好想想，明天見面的時候，再告訴我吧。”尹凈寒一只手拉著她，另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臉頰。
沈葵裏不明所以地點頭，尹凈寒的指腹在她唇角微微按了下，才離開。
下了車，沈葵裏抱著東西，歪著腦袋又看了眼尹凈寒。
他好像...有點奇怪。
沈葵裏說不上來，抿了下唇，轉身離開了。
*
到家太晚，沈葵裏洗漱完，跟夜貓子高橋凜打視頻，也是為了咨詢。
“...然後他就問我，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沈葵裏翹著腳，趴在床上跟高橋凜說話。
高橋凜放肆的笑聲傳過來，沈葵裏拿起手機一看，她敷著面膜嘎嘎樂。
“他呀，要名分呢，嘖嘖嘖，男人就是心急。”高橋凜兩只手指頭按著面膜紙，露出來的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怎麽說呢，男人追著你要交往，總比你追著男人要交往好，做得好呀我們葵醬！”
沈葵裏托著臉笑，驕傲地挺了挺胸。
那可不，她可是魅魔呀！
“但是，為什麽要交往呢？我覺得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呀～”
高橋凜聽到沈葵裏的苦惱，更樂了：“葵醬，你真的，這種特質是與生俱來的嗎？”
“哎，你說什麽？什麽特質？”
“悲傷痛苦、不安焦灼等等情緒都留給對方，永遠掌握主動權，這樣很好，反正付出真心的愛情裏，如果總有一個人要受傷的話，那就絕對不能是自己！”高橋凜將撕下來的面膜紙丟進垃圾桶，看著沈葵裏，語重心長地說了好長一句話。
沈葵裏卻是聽得雲裏霧裏，什麽真心，什麽愛情，她聽不懂呀。
但沈葵裏會點頭：“嗯嗯，你說的對。”
“你就這樣回答他。”高橋凜坐直了，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歐巴，我們呢，是介於朋友和戀人之間的關系。”
“...那是什麽？”沈葵裏茫然得很。
高橋凜肯定地點點頭：“沒錯，他要是繼續問的話，你就說，‘你猜’，‘歐巴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
沈葵裏眨眨眼睛：“...所以到底是什麽？”
“那不重要！some，亦或是炮友？其他等等，看他究竟是怎麽想的唄，他的想法決定了他之後行動的方向。”
“啊...”
“他後面如果再提起來交往這個事情，就是很認真地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然的話...享受暧昧？或者就真是炮友了——搭子上線了，拜拜葵醬，我要去玩兒了！”高橋凜劈裏啪啦地說完，就掛斷了視頻。
沈葵裏對著黑掉的屏幕，撓撓臉，拿過手機很認真地查了一下什麽是炮友。
放下手機，沈葵裏深沈地點點頭。
任務內容和炮友...好像是符合的哎...等等，A07好像說這是個戀愛攻略游戲來著？
戀愛...攻略...炮友...戀愛...
沈葵裏稀裏糊塗地躺下了，決定就像高橋凜說的，把問題拋給尹凈寒。
淩晨快四點才睡下，沈葵裏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今天好像有什麽事情要做來著...沈葵裏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奇怪，想又想不起來。
尹凈寒在kkt上和她聊天的語氣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溫柔體貼，他下午有個團體拍攝，提前跟沈葵裏說了一聲。
鄭妍書說她明天回國，然後後天開始上課，沈葵裏之前一直在根據她的歷史成績還有試課時候的摸底結果整理學習資料，還差一點兒沒做完，下午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把這個工作給做完了。
一口氣弄到天黑，沈葵裏也餓了，正躺在沙發上糾結是點外賣還是自己做的時候，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沈肆：我馬上起飛了。
沈葵裏“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對啊，她弟弟要過來找她！
沈葵裏的記憶有點類似於觸發式，人事物到了她面前，她才能想起和這個人、這件事、這樣東西有關的記憶。
她對沈肆要來找她這件事有印象，也會和沈肆在微信上聊天，但一直沒見過人，她對沈肆的記憶便始終很飄忽，時有時無的。
從她住的地方到機場還得一個多小時，揚州到首爾差不多兩個小時，沈葵裏一合計，簡單換了衣服就下樓，去便利店買了個三角飯團填飽肚子，然後就坐地鐵去機場。
這個點的地鐵正是人擠人的時候，沈葵裏跟沙丁魚似的站了半個小時，左右腳各被踩了兩次，才終於有了位置坐。
她是最角落的位置，旁邊瘦得跟麻稈似的男學生下了之後，來了個戴眼鏡的男士，剛開始還好，坐著坐著就岔開了腿。
沈葵裏覺得自己又被擠得扁扁了。
是陌生人，但是是不會跟沈葵裏發生對話的陌生人。
沈葵裏眉頭一皺，往後一靠，兩手一抱，腿微微用力，將對方的腿擠回去了一些。
然後在他看過來之前，沈葵裏飛快地翹起二郎腿將鞋底對著對方的膝蓋，低頭開始刷手機上的小視頻。
這個方法還是高橋凜教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還戴著棒球帽看不太出表情，瞧著不太好惹的樣子，對方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腿也收回去了。
等到終於下地鐵的時候，沈葵裏只覺得她屁股都坐得有點痛了。
在機場又坐了大半個小時，估摸著差不多到沈肆落地的時間，沈葵裏才起身去接人，結果左等右等，等到人都走光了，也沒發現疑似沈肆的人。
給沈肆打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一直打到第三個，他才說馬上過來。
“沈葵...裏！姐！”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年輕男孩笑瞇瞇地朝沈葵裏走過來。
對上他臉的瞬間，沈葵裏的記憶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沈肆，沈葵裏的親弟弟，今年剛高考結束，是新鮮出爐的準大學生。
沈爸沈媽是一胎照書養，二胎當豬養的典型父母，給沈葵裏起名的時候想了三天三夜，取名“葵裏”是因為沈爸沈媽第一次約會就是在向日葵花海裏，輪到沈肆，作為沈家第四個姓“沈”的，彼時沈媽又沈迷於流星花園裏的道明寺，沈肆的名字就這樣定了下來。
沈肆比沈葵裏小六歲，沈葵裏讀小學的時候，沈媽調到英國工作，一家人便在英國生活到沈葵裏上高中，所以沈葵裏和沈肆的英語都很不錯。
小時候沈爸沈媽都忙，大概是這個原因，姐弟倆的關系很不錯。
“...要明天才能把我的行李寄過來，真是麻煩死了。”沈肆見著沈葵裏先倒了五分鐘的苦水，大說特說某位不知名人士拿錯了他的寶貝行李箱，害得他折騰半天。
沈葵裏一邊默默聽著，一邊想這是個微不足道的意外，還是沈肆和她一樣，是個單純的倒黴蛋。
希望是前者。
“爸一放暑假就迫不及待地飛去德國陪媽了，還想把我帶去彩衣娛親。”沈肆比沈葵裏高一大截，站在她身邊，沈葵裏都要仰視他。
他和沈葵裏完全不一樣，她更像沈爸，沈肆小時候則完全跟沈媽小時候一模一樣，兩個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有血緣關系。
“爸聽到了又要說你亂用成語。”沈肆將手裏在星巴克買的冰搖茶遞給他，非常自然地接過話。
沈爸學文，追求沈媽的時候還給她寫情詩，沈媽則是工科生，打動她心的自然不是那一首又一首不知所謂的情詩，而是沈爸英俊的外表和體貼的行動。
沈葵裏念小學的時候就表現出對數學的興趣，哪怕沈爸多麽用心地給她以文學的熏陶，沈葵裏也沒有接收到，毅然擁抱了數學。
沈肆是沈爸最後的希望，然而他小學看圖寫話都寫得磕磕巴巴，對高中的八百字作文更是恨之入骨，沈家的“文化人”最終也只有沈爸一個。
“沒事，他聽不到。”沈肆喝了一口冰搖茶，無所謂地笑道。
“走吧，帶你去坐地鐵。”
沈肆笑瞇瞇地跟緊她：“首爾有人就是好！不然我可抓瞎了，我看我同學他們去濟州島...”
沈葵裏站在自動扶梯上，看著沈肆不停地嘚啵嘚的一張臉，心想，她身邊怎麽盡是些話嘮？
地鐵上的人比沈葵裏來時少了些，坐了兩站有人下，沈肆便讓沈葵裏先坐，過了幾站又有位置空出來，沈肆才過去坐下。
沈肆的酒店訂遲了一天，他今天出發前才發現，和酒店聯系說今天的房間已經訂滿了，沈葵裏便讓他在客廳湊合一晚。
地鐵坐得沈葵裏快睡著了，沈肆倒是神采奕奕。
終於到家，沈葵裏按了密碼推開門，沈肆走進來：“拖鞋呢？”
沈葵裏突然想起來她還沒給尹凈寒買拖鞋，擺擺手讓沈肆打赤腳。
“你就住這麽點大地方啊。”沈肆只花三十秒就看完了整間屋子，說道。
沈葵裏點點頭：“這裏離學校很近，交通購物都很方便，價格也合適。”
沈肆打開冰箱看了眼，悄悄拍了張照片發給沈爸沈媽。
他們擔心寶貝女兒報喜不報憂，讓沈肆仔細觀察觀察。
冰箱裏新鮮的蔬菜水果都有，牛奶和面包也沒過期，冷凍室肉和海鮮塞得滿滿當當，看日期也不像是因為他來臨時買的。
沈肆覺得他姐把自己照顧得應該還算過關。
“沙發好像有點短，要不晚上你睡床然後我...”
沈肆一聽原地起飛，瘋狂擺手：“不用，不行，我就要睡沙發，我就喜歡睡沙發！”
他一個飛撲落到沙發上，眼睛一閉毯子一拉，嘎巴閉眼。
沈葵裏：“...行吧。”
她打開冰箱，拿了兩個桃子出來。
之前尹凈寒買的那幾個吃完之後，沈葵裏問他要鏈接，想再買一些，尹凈寒直接幫她下了單，還附帶了一把削皮刀。
沈葵裏想跟沈肆分享一下這個特別好吃的桃子。
洗了之後削皮，沈葵裏專心致志地削完大半個，結果手一滑，桃子掉了。
桃子不僅掉了，滾落的中途還把她的手機撞進了洗碗池，一起在還有一層水的大玻璃碗裏著陸，如果此時恰好有攝像頭拍下桃子是以如何崎嶇怪誕的路徑撞掉手機的，沈葵裏覺得這個視頻發到小紅薯的點擊量絕對能超過高橋凜的vlog。
“啊！”沈葵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左手撈桃子，右手撈手機。
沈肆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手機掉水裏了...”沈葵裏皺著眉頭甩了下手機。
兩個人對著手機研究了一會兒，發現屏幕沒事，但聲音變得有些奇怪，大概還是有點進水了。
“沒事兒姐，我有經驗！”沈肆利落地將沈葵裏的手機關機，問了沈葵裏米桶在哪兒之後，將手機插進了米裏。
沈葵裏對此表示深深的懷疑：“...這能有用？”
沈肆打包票：“有用！我高中室友就靠這招挽救了他的手機！”
沈葵裏覺得他至少生出來就是人類，肯定比自己懂得多。
於是她的手機就這樣暫住在了米桶裏。
“應該要去趟便利店吧，買一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
沈肆覺得他其實可以湊合一天，但還是聽從了他姐的意思。
沈葵裏往挎包裏塞了張銀行卡，帶著沈肆去了樓下的便利店買東西。
“啊，我穿四十五的。”沈肆見沈葵裏在看拖鞋，以為沈葵裏不記得他的鞋碼。
“而且我待不久，其實沒必要買。”
便利店的拖鞋買一送一，沈葵裏拿了雙四十三的，又拿了雙四十五的：“沒事，你來的時候可以穿。”
沈肆看著她手上四十三碼的拖鞋：“...那這雙是？”
“唔...別人來的時候可以穿。”
沈肆感慨：“這姑娘起碼得一米九了吧！”
沈葵裏擡眼看他，慢吞吞道：“沒說是姑娘呀。”
“不是姑娘那就是...沈葵花！”沈肆眼睛瞪得滴溜圓。
沈肆牙牙學語的時候說不明白“葵裏”，就喊她“葵花”，這個習慣等他長大了也還是留了下來。
沈葵裏不為所動，繼續拿東西。
沈肆在後面左右腦互搏，一會兒覺得他姐還小，一會兒覺得他姐也不小了，一秒換一個表情。
從便利店結了帳出來，沈肆瞧見稍遠些的炒年糕小攤，步子就慢下來。
沈葵裏也餓了，便帶他去吃炒年糕。
“哎一古，青年長得跟電視裏的明星一樣好看呢，男朋友？”炒年糕姨母記得沈葵裏，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說什麽？”沈肆跟沈葵裏指他想吃的，又問她。
沈葵裏點單，告訴沈肆：“她誇你長得帥。”
沈肆用磕磣的韓語道謝：“康撒哈密達～”
“哎，不是韓國人啊，同學？還是男朋友？”
沈葵裏哭笑不得地搖頭：“姨母，這是我親弟弟。”
沈肆咬著年糕，含糊不清地問：“又說啥了？”
“問我你是我的同學還是男朋友。”
“啥眼神兒啊，我長得也不著急啊！”
沈葵裏覷他一眼：“你是跑哪裏去曬得那麽黑回來？”
“新疆啊，我不是給你發了好多照片嘛！”
沈葵裏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姐，我跟你說，去慕士塔格峰那天可刺激了，我...”沈肆拿著魚餅串眉飛色舞，說到激動處還要給沈葵裏比劃兩下。
尹凈寒停下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拍攝結束拿到手機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的點，從收藏的餐廳裏挑了家以奶油泡芙聞名的咖啡廳。
因為下午的時候沈葵裏給他分享了刷到的看起來很好吃的奶油泡芙。
他給沈葵裏發了消息，卻一直沒見她已讀，到了電話發現是關機，擔心她遇到了什麽狀況，便直接過來了。
停車的位置正對著攤位，沈葵裏和那個陌生男人的互動一覽無餘。
他們很輕松地說笑著，尹凈寒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唇線不由抿直了。
是很親近的人嗎？沈葵裏面對那人的態度，不像是半生不熟的同學。
尹凈寒又給沈葵裏打了個電話，依舊是關機。
他又等了十來分鐘，小攤前的兩個人才離開。
高個子男人親昵地接過沈葵裏手裏的購物袋，和她一起肩並肩往小區裏走。
尹凈寒的牙尖壓著嘴唇內側的軟肉，輕輕拉扯了一下，然後打開車門，跟了上去。
沈葵裏毫無所覺地走著，嘆了口氣。
沈肆問：“怎麽了？”
“剛剛有一樣東西忘記買了。”
“什麽？”
“耳塞，我想塞住我的耳朵，你太吵了。”
沈肆微笑了一下，安靜了半分鐘又故態覆萌。
拐過又一道彎，沈肆皺眉，小聲跟沈葵裏說：“姐，你們這小區夠安全嗎？”
沈葵裏點點頭：“還可以吧，怎麽了？”
“我覺得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沈葵裏沒在意：“可能是住同一棟樓吧，再說去三四五六棟也都得從這條路走。”
沈肆忽然覺得此刻這個氛圍特別適合講鬼故事，壓低了嗓音就開始了。
沈葵裏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時不時“嗯”上一聲以示自己在聽，電梯停在頂樓，她彎腰從沈肆手裏的袋子裏找糖吃。
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尹凈寒出現的時候，沈葵裏還沒摸到糖，沈肆看到他往這邊看了眼，警惕地拉了下沈葵裏，又換了邊站，擋住了那人的視線。
沈葵裏跟著袋子轉了個彎，不解地站直了：“你幹嘛...歐巴！”
尹凈寒點了下頭：“葵裏。”
正巧，電梯到了，沈葵裏先走進去，還拽了下莫名呆楞的沈肆，尹凈寒隨後跟上。
沈肆看著自然地站在陌生男人身邊的沈葵裏：“歐巴？歐巴是什麽意思我還是知道的！
尹凈寒只聽懂了“歐巴”，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質問，但又不是不友好。
沈肆將兩個袋子用一只手拿，推了下沈葵裏，硬擠到兩個人中間。
尹凈寒：“......”
“這誰啊？你那雙四十三碼的拖鞋該不會是給他買的吧？！”沈肆一邊說，一邊默默比了下自己和對方的鞋，真的很像。
相比破防的沈肆，尹凈寒就表現得冷靜了許多：“葵裏，這位是...”
“你安靜點。——我弟弟，沈肆，你可以叫他...Evan。”沈葵裏沈思了一會兒才想起沈肆的英文名。
沈肆還在挑剔地打量著對方，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變得松快了些。
尹凈寒帶著笑跟沈肆打招呼：“你好，我是尹凈寒。”
“聽不懂，說什麽怪模怪樣的中文。”沈肆對尹凈寒笑了下點點頭，轉頭就跟沈葵裏吐槽。
六樓很快到了。
沈肆先尹凈寒一步出了電梯，也先尹凈寒一步跟在沈葵裏後面進了門，然後把著門：“他也要進來嗎？”
沈葵裏扯了下他的衣服，從便利店裏掏出兩雙拖鞋，把沈肆的那雙扔給他，另一雙要拿給尹凈寒：“歐巴，我買了你的拖鞋喔！”
“歐巴什麽歐巴，沈葵花，我跟你說，我要告訴媽媽！”沈肆把兩雙拖鞋都抱在懷裏大聲控訴。
沈葵裏不明白沈肆為什麽說“要告訴媽媽”，像是她做了什麽很嚴重的事情，於是弱弱道：“你幾歲了還告訴媽媽...那你在這待著，我出去一會兒。”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沈肆覺得那也不對，於是不情不願地把拖鞋拿出來放在地板上，對尹凈寒做了個“請”的手勢。
尹凈寒還是只能聽懂“歐巴”，但從沈肆的眼神和動作中，不難看出對自己的不滿。
這太正常了。
尹凈寒摘下帽子，熟門熟路地掛在玄關，然後把口罩放進口袋裏。
沈肆看他的動作，覺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來了，等看到他的臉，又在心裏想，臉還行，不過矮了點，而且好像有點瘦巴巴的。
配他姐還是差點兒。
三個人走到客廳，沈肆蹲下來拿袋子裏的東西，尹凈寒便看向沈葵裏：“手機呢？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有點擔心，所以直接過來了。”
“啊，手機！”沈葵裏給他看插在米桶裏的手機，“沈...Evan說要到明天早上再開機。”
“原來是這樣，沒事就好。”
沈葵裏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歐巴，你是來問我要那個問題的答案的嗎？”
尹凈寒看了眼時不時盯他們一下的沈肆，表情有些僵硬：“我覺得可能不太合適。”
沈肆拆了條毛巾，將塑料包裝袋捏得沙沙響：“姐，這個洗面奶會不會不適合我的膚質啊，上面寫了什麽你幫我看看。”
“你拍照翻譯。”
“有可樂嗎？我想喝可樂，要無糖的。”
“無糖的水你要不要？”
“哎呀，附近有買衣服的地方嗎？我洗完澡沒衣服換啊！”
沈葵裏太陽穴都跳了一下，又看到尹凈寒像是不高興的樣子，突然想起那日吃飯的時候，他說他們只顧自己講中文有點沒禮貌。
“你說韓語。”沈葵裏點了點沈肆。
沈肆：“...我連四十音都沒學完。”
沈葵裏很認真地向他解釋：“他聽不懂中文，我們這樣一直說話，很沒禮貌。”
沈肆毛巾一甩，憤憤：“你們兩個湊在一起講韓語對我來說也很沒禮貌好嗎！”
沈葵裏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腦瓜子轉了轉，看向尹凈寒：“歐巴，你英語怎麽樣？”
尹凈寒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平靜了：“...怎麽突然問這麽？”
沈葵裏便這樣那樣解釋了一邊，尹凈寒笑了下，道：“沒關系，我不介意。”
“...他介意。”沈葵裏眨眨眼睛，指向臉更黑了的沈肆。
最後，沈葵裏坐在沙發上，尹凈寒和沈肆一左一右坐在茶幾兩邊，茶幾上放著開了翻譯軟件的手機。
沈肆指了下沈葵裏：“你是她的同學嗎？”
“...不是。”
“那你已經工作了？你是做什麽的？”
“...一些和演出相關的工作。”
沈肆覺得聽著就不太靠譜，但看他手上的表還有穿的衣服，又不像是沒錢的樣子。
富二代？也不太像啊...
尹凈寒在沈肆打量的眼神裏如坐針氈。
“你們交往多久了？”
沈葵裏打了個哈欠：“沒交往。”
“還沒交往...”尹凈寒和沈葵裏幾乎是同時回答的。
沈肆的嗓門比他們兩個的都大：“沒交往你就給他買拖鞋？！我還以為...”
他說的太急太快，翻譯軟件沒翻出來，尹凈寒完全聽不懂，最近擠時間出來上的中文課，還沒有到能夠給他提供幫助的地步。
“好了好了，你去裏面，我有話跟他說。”沈葵裏覺得少一個人，就不會出現“講中文不禮貌還是講韓語不禮貌”的問題了，於是站起來把沈肆往臥室推。
沈葵裏毫不客氣地抽走了他的手機：“不許偷聽。”
沈肆等她拉上移門，還是不服氣地貼著門偷聽，聽不懂也要聽。
“你弟弟過來是...旅游？”
沈葵裏解釋了一下沈肆的來意還有拿錯行李箱的事情，又提起了尹凈寒想要的答案。
因為尹凈寒說的是“明天見面的時候告訴他”，沈葵裏覺得現在就是“明天見面的時候”。
所以尹凈寒雖然無奈，但還是開始期待沈葵裏的答案。
“我們呢...是介於朋友和戀人之間的關系。”沈葵裏按照高橋凜教的說，又期待地看向尹凈寒，等他提問，因為她連下一個問題的答案都準備好了。
尹凈寒卻完全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麽。
“朋友和戀人之間啊...”尹凈寒看向沈葵裏，勾唇笑了下。
沈葵裏歪了下腦袋：“嗯？”
尹凈寒點點頭：“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哎？努力什麽？”沈葵裏不解。
尹凈寒起身，揉了揉沈葵裏的頭發：“努力是我的事，葵裏不用知道。”
沈葵裏不明白，但也跟著他往外走：“歐巴，你要走了嗎？”
“是啊，本來想帶葵裏去吃奶油泡芙的，看來只能明天再找時間了。”
奶油泡芙！
沈葵裏舔了下嘴唇，拉著尹凈寒的衣角：“我想吃！”
“下次吧。”尹凈寒可沒有帶沈葵裏和沈肆一塊兒去咖啡廳吃奶油泡芙的想法。
沈葵裏很舍不得：“那你不多待一會兒嘛？”
尹凈寒看進她清澈的眼眸裏，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些讓人心動的迷戀，甚至是沈醉。
所以尹凈寒從沒想過她不喜歡自己。
“不了，我明天早上也還有工作。”
沈葵裏覺得不太夠，於是伸手：“那抱抱～”
尹凈寒唇角勾起，微微彎腰，在沈葵裏以為他會抱住自己的時候，聽到他輕柔的聲音。
“葵裏呀，這不合適。”
說完，他就拉開門，先離開了。
沈葵裏一頭霧水，撅著嘴巴看著關上的門。
尹凈寒居然不抱她！
她一回頭，看到杵在那裏的沈肆：“怪你！”
沈肆指了指自己：“關我啥事！”
他聽到關門的聲音才出來的好不好！
*
沈葵裏因為尹凈寒說的“這不合適”，難得地沒能沾床就睡，躺在沙發上的沈肆因為他姐突然冒出來的疑似對象，也失眠了大半宿。
於是第二天，沈葵裏拉開移門出來的時候，沈肆都還睡得死死的。
沈葵裏站在門邊糾結自己是要回去再睡一會兒，還是把沈肆叫起來，幸好沒多久，沈肆的電話響起來，機場那邊的工作人員聯系他，說是他的行李箱已經找到了。
兩個人在便利店買了早飯，又擠地鐵去機場，拿到行李箱後沈肆哈欠連天地跟星巴克的店員說要雙倍濃縮，沈葵裏要了杯燕麥拿鐵，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沈肆想了想，說想吃豆漿冷面。
在星巴克坐了一會兒，沈葵裏在kkt上咨詢了前輩，也給尹凈寒發了消息問他哪裏的豆漿冷面好吃，綜合了一下大家的答案之後，讓沈肆自己選了一家。
這家傳統面店只有刀削面、拌冷面、豆漿冷面和泡菜餃子四道菜，沈葵裏給沈肆點了豆漿冷面，自己要了拌冷面，然後再加了一份餃子，應該夠他們吃了。
沈葵裏之前就吃過豆漿冷面，但她覺得不太合她的胃口，沈肆吃了兩口之後，表情有些凝重。
“怎麽樣？”
沈肆中肯地點評：“唔...不能說好吃，但也不能算難吃，能吃吧，蠻香的。”
沈葵裏問店裏要了兩個小碗，從沈肆那兒分了一點豆漿冷面嘗，比她之前吃過的那家香醇很多，但還是有點奇怪。
沈肆也吃了拌冷面，他和沈葵裏吃飯的口味大差不差，對這裏的甜辣口適應良好。
吃過飯，沈葵裏帶著沈肆去首爾大溜達了一圈，路上還遇到了幾個留校的同學，簡單打了招呼。
沈肆聽得太多次，已經能聽懂“帥”這個詞了，咧著大白牙傻樂：“我沒給你丟臉吧？”
沈葵裏無語地看他：“嗯嗯嗯，你最棒了。”
從首爾大出來，兩個人去沈肆訂的酒店check in，沈肆計劃來玩兩周，一周在首爾，之後他的朋友也會過來，去釜山和濟州島再玩一周然後回國。
進到房間，沈肆先去把身上昨晚隨便買的T恤和褲衩換下來，拿了自己的衣服穿。
“聽說這邊剪頭發很厲害，我明天要去做個酷帥的發型！”
晚上，沈葵裏帶著沈肆去逛望遠市場，這邊的傳統市場很熱鬧，可以從頭吃到尾，沈肆吃了辣雞爪，沈葵裏沒他能吃辣，只吃了一塊就沒再碰。
沈肆還大著膽子嘗試了生章魚，沈葵裏應他的要求給他錄下了他吃生章魚的英姿，沈肆看完覺得自己的表情太扭曲了，決定不發給朋友看了。
排隊買的糯米麻花也很不錯，還有個肉餡的炸辣椒，像是油炸版本的辣椒釀肉，是沈葵裏之前跟高橋凜吃過，強烈推薦給沈肆的。
最後在ugly bakery買了一些面包，沈葵裏拿了兩個給沈肆讓他當夜宵或者早飯，然後在路邊等尹凈寒過來。
方才逛的時候尹凈寒就發了消息過來問她在哪兒，然後說過來接他們。
沈葵裏也想見他，問清楚“這不合適”是什麽意思。
沈肆還以為是沈葵裏打的車，拉開後座的門想讓沈葵裏先進去，然後就看到沈葵裏坐進了副駕，他上車才發現，開車的人是尹凈寒。
沈肆：“......”
“你好。”尹凈寒轉頭跟沈肆打了個招呼，又問沈葵裏：“玩得開心嗎？”
“還不錯，今天有吃到一家很好吃的...”沈葵裏說著話，還給尹凈寒展示了一下她買的奶油面包。
“我買了很多，你拿一些回去分給你的朋友們吧，喔，等等，你們可以吃嗎？”
沈肆在後座開著翻譯軟件，光明正大地加入他們的對話：“怎麽，他們不能吃奶油面包？”
沈葵裏給尹凈寒翻譯了沈肆說的話，又跟沈肆說：“他們要控制身材。”
“嘁，也沒見身材有多好。”
這句話就沒必要翻譯給尹凈寒了。
沈肆又嚷嚷：“還有，你為什麽給他翻譯，不給我翻譯啊！”
“你不是開著翻譯嘛！”
沈肆沒好氣地說：“那機器又沒有人工準...”
反正，他就是看尹凈寒不順眼！
他都只有兩個奶油面包，沈葵裏居然給尹凈寒那麽多！
到了酒店，沈肆不情不願地說他的夜生活還沒開始，沈葵裏沒搭理他，讓他晚上想想明天要去哪裏玩，就走了。
沈肆不在，尹凈寒倒是真的松了口氣。
語言不通，再加上他也確實沒怎麽跟沈肆這個年紀的男孩打過交道。
練習生自然是不一樣的。
沈肆一下車，沈葵裏就問尹凈寒“這不合適”是什麽意思。
尹凈寒揚眉，輕聲開口：“一會兒說，這裏不合適。”
沈葵裏皺起了眉頭，這也不合適，那也不合適，尹凈寒哪兒來那麽多的不合適？
尹凈寒在沈葵裏家附近的小公園停下來，帶她散步。
深夜涼快許多，晚風輕輕吹著，沈葵裏覺得愜意，想牽著尹凈寒的手走。
他的手垂在身側，沈葵裏伸手去勾他的手指，尹凈寒卻像是毫無察覺似的，擡手扯了下衣服。
沈葵裏等他將手放下又去牽，尹凈寒又把手錯開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葵裏站住不走了，尹凈寒停下來，溫聲詢問：“怎麽了？”
“我要牽手。”沈葵裏伸出手來，氣呼呼的。
尹凈寒搖頭：“不行。”
“為什麽！”沈葵裏很生氣，想了想，又道：“那要抱抱。”
尹凈寒還是搖頭：“也不行。”
沈葵裏疑惑地看他，搞不清楚他究竟是怎麽了。
“...歐巴，你生病了嗎？”
尹凈寒笑著搖頭：“沒有，我很好。”
“那怎麽...”
尹凈寒溫柔地叫她的名字：“葵裏呀。”
沈葵裏“嗯”了一聲，然後尹凈寒突然牽起了她的手。
他親昵地捏捏她的指腹，又拉著她的手，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沈葵裏以為他又好了，依戀地抱住他。
他真香啊，沈葵裏在他懷裏拱了拱，悄悄舔了下唇。
“牽手，擁抱，接下來是什麽？接吻？”
然後他開口說出來的話讓沈葵裏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尹凈寒怎麽知道？
微涼的指尖落在下巴上，沈葵裏跟著他的力度仰頭。
尹凈寒的臉壓下來，昏黃燈光下，他的眼睛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情意。
呼吸交錯，沈葵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海中只剩下“好香好香好香”，旁的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尹凈寒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壓低聲音問：“想和歐巴接吻嗎？”
沈葵裏眨巴著眼睛，順應本心地點頭。
尹凈寒便又湊近了一些，幾乎要碰到沈葵裏的唇。
沈葵裏情不自禁地迎上去。
在這個瞬間，尹凈寒忽地拉開了距離。
沈葵裏不解地看他。
“可是葵裏呀，怎麽辦呢。”他的聲音裏摻著明顯的笑意，和沈葵裏聽不懂的勢在必得。
“在我的基準裏，這些事，要交往了才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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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小醜]
葵裏：[撒花][抱抱][親親][求求你了]
尹凈寒：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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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的咖啡廳，面對面坐著兩個完全不同狀態的人。
一個面無表情，眸色黑沈。
一個天真無畏，眼神清澈。
沈葵裏沒心沒肺地想再去切一塊蛋糕來吃，手卻被尹凈寒牢牢拉住，動彈不得。
“蛋糕...”她掙紮兩下抽不回手，看向尹凈寒：“你怎麽了？”
尹凈寒細細觀察她的神色，暖調燈光下，她微仰著臉，睫羽忽閃著，只帶著些輕淺的疑惑和不解，並沒有表現出逃避、不喜這類情緒。
那麽，是遲鈍嗎？
或者說...無關心？
尹凈寒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然後在沈葵裏疑惑的註視中，溫聲細語：“葵裏呀。”
“嗯？”
“喜歡歐巴嗎？”
沈葵裏理所當然地點頭：“最喜歡歐巴了！”
“是嗎？”尹凈寒的唇角弧度極小地勾了下，擡眼又盯住沈葵裏：“那麽，真的不和我交往嗎？”
因為他重覆問了第二遍，沈葵裏倒是猶豫了：“啊，如果你希望的話，那就交往吧？”
這比她方才的回答更讓尹凈寒心氣不順。
“知道了，先吃蛋糕吧。”尹凈寒沈默了兩秒，放開沈葵裏的手，先給她切了一小塊蛋糕。
沈葵裏接過來，叉了一塊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問：“那麽交往嗎？”
尹凈寒指尖輕叩桌面，笑了下：“下次再說吧。你剛剛說，高橋凜怎麽了？”
“啊，rinko晚上去吃飯的時候...”沈葵裏被他話一帶，很快就忘記了方才的事情。
尹凈寒依舊笑著，仿佛和之前沒什麽差別。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差不多是十二點半，沈葵裏拿著小花束和香水坐進車裏，隨口問：“這是什麽花？”
“粉荔枝玫瑰。”
沈葵裏碰了碰玫瑰柔嫩的花瓣，隨後便沒在管，裝著香水的袋子也老老實實地放好不去動。
她生怕以她的倒黴勁兒，一不小心把香水打碎了，那就糟糕了。
一路閑聊著到了沈葵裏家附近，尹凈寒湊過來幫她解開安全帶，又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發。
沈葵裏往他手心裏蹭了下腦袋，說：“嗯？歐巴你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尹凈寒拉住她的手，輕柔地捏捏她的手指：“歐巴有一個問題搞不明白，希望葵裏能幫我解答一下。”
沈葵裏一聽，認真點頭：“嗯，你說。”
尹凈寒眸色沈沈：“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我們...”
“不用現在馬上回答，你好好想想，明天見面的時候，再告訴我吧。”尹凈寒一只手拉著她，另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臉頰。
沈葵裏不明所以地點頭，尹凈寒的指腹在她唇角微微按了下，才離開。
下了車，沈葵裏抱著東西，歪著腦袋又看了眼尹凈寒。
他好像...有點奇怪。
沈葵裏說不上來，抿了下唇，轉身離開了。
*
到家太晚，沈葵裏洗漱完，跟夜貓子高橋凜打視頻，也是為了咨詢。
“...然後他就問我，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沈葵裏翹著腳，趴在床上跟高橋凜說話。
高橋凜放肆的笑聲傳過來，沈葵裏拿起手機一看，她敷著面膜嘎嘎樂。
“他呀，要名分呢，嘖嘖嘖，男人就是心急。”高橋凜兩只手指頭按著面膜紙，露出來的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怎麽說呢，男人追著你要交往，總比你追著男人要交往好，做得好呀我們葵醬！”
沈葵裏托著臉笑，驕傲地挺了挺胸。
那可不，她可是魅魔呀！
“但是，為什麽要交往呢？我覺得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呀～”
高橋凜聽到沈葵裏的苦惱，更樂了：“葵醬，你真的，這種特質是與生俱來的嗎？”
“哎，你說什麽？什麽特質？”
“悲傷痛苦、不安焦灼等等情緒都留給對方，永遠掌握主動權，這樣很好，反正付出真心的愛情裏，如果總有一個人要受傷的話，那就絕對不能是自己！”高橋凜將撕下來的面膜紙丟進垃圾桶，看著沈葵裏，語重心長地說了好長一句話。
沈葵裏卻是聽得雲裏霧裏，什麽真心，什麽愛情，她聽不懂呀。
但沈葵裏會點頭：“嗯嗯，你說的對。”
“你就這樣回答他。”高橋凜坐直了，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歐巴，我們呢，是介於朋友和戀人之間的關系。”
“...那是什麽？”沈葵裏茫然得很。
高橋凜肯定地點點頭：“沒錯，他要是繼續問的話，你就說，‘你猜’，‘歐巴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
沈葵裏眨眨眼睛：“...所以到底是什麽？”
“那不重要！some，亦或是炮友？其他等等，看他究竟是怎麽想的唄，他的想法決定了他之後行動的方向。”
“啊...”
“他後面如果再提起來交往這個事情，就是很認真地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然的話...享受暧昧？或者就真是炮友了——搭子上線了，拜拜葵醬，我要去玩兒了！”高橋凜劈裏啪啦地說完，就掛斷了視頻。
沈葵裏對著黑掉的屏幕，撓撓臉，拿過手機很認真地查了一下什麽是炮友。
放下手機，沈葵裏深沈地點點頭。
任務內容和炮友...好像是符合的哎...等等，A07好像說這是個戀愛攻略游戲來著？
戀愛...攻略...炮友...戀愛...
沈葵裏稀裏糊塗地躺下了，決定就像高橋凜說的，把問題拋給尹凈寒。
淩晨快四點才睡下，沈葵裏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今天好像有什麽事情要做來著...沈葵裏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奇怪，想又想不起來。
尹凈寒在kkt上和她聊天的語氣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溫柔體貼，他下午有個團體拍攝，提前跟沈葵裏說了一聲。
鄭妍書說她明天回國，然後後天開始上課，沈葵裏之前一直在根據她的歷史成績還有試課時候的摸底結果整理學習資料，還差一點兒沒做完，下午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把這個工作給做完了。
一口氣弄到天黑，沈葵裏也餓了，正躺在沙發上糾結是點外賣還是自己做的時候，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沈肆：我馬上起飛了。
沈葵裏“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對啊，她弟弟要過來找她！
沈葵裏的記憶有點類似於觸發式，人事物到了她面前，她才能想起和這個人、這件事、這樣東西有關的記憶。
她對沈肆要來找她這件事有印象，也會和沈肆在微信上聊天，但一直沒見過人，她對沈肆的記憶便始終很飄忽，時有時無的。
從她住的地方到機場還得一個多小時，揚州到首爾差不多兩個小時，沈葵裏一合計，簡單換了衣服就下樓，去便利店買了個三角飯團填飽肚子，然後就坐地鐵去機場。
這個點的地鐵正是人擠人的時候，沈葵裏跟沙丁魚似的站了半個小時，左右腳各被踩了兩次，才終於有了位置坐。
她是最角落的位置，旁邊瘦得跟麻稈似的男學生下了之後，來了個戴眼鏡的男士，剛開始還好，坐著坐著就岔開了腿。
沈葵裏覺得自己又被擠得扁扁了。
是陌生人，但是是不會跟沈葵裏發生對話的陌生人。
沈葵裏眉頭一皺，往後一靠，兩手一抱，腿微微用力，將對方的腿擠回去了一些。
然後在他看過來之前，沈葵裏飛快地翹起二郎腿將鞋底對著對方的膝蓋，低頭開始刷手機上的小視頻。
這個方法還是高橋凜教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還戴著棒球帽看不太出表情，瞧著不太好惹的樣子，對方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腿也收回去了。
等到終於下地鐵的時候，沈葵裏只覺得她屁股都坐得有點痛了。
在機場又坐了大半個小時，估摸著差不多到沈肆落地的時間，沈葵裏才起身去接人，結果左等右等，等到人都走光了，也沒發現疑似沈肆的人。
給沈肆打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一直打到第三個，他才說馬上過來。
“沈葵...裏！姐！”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年輕男孩笑瞇瞇地朝沈葵裏走過來。
對上他臉的瞬間，沈葵裏的記憶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沈肆，沈葵裏的親弟弟，今年剛高考結束，是新鮮出爐的準大學生。
沈爸沈媽是一胎照書養，二胎當豬養的典型父母，給沈葵裏起名的時候想了三天三夜，取名“葵裏”是因為沈爸沈媽第一次約會就是在向日葵花海裏，輪到沈肆，作為沈家第四個姓“沈”的，彼時沈媽又沈迷於流星花園裏的道明寺，沈肆的名字就這樣定了下來。
沈肆比沈葵裏小六歲，沈葵裏讀小學的時候，沈媽調到英國工作，一家人便在英國生活到沈葵裏上高中，所以沈葵裏和沈肆的英語都很不錯。
小時候沈爸沈媽都忙，大概是這個原因，姐弟倆的關系很不錯。
“...要明天才能把我的行李寄過來，真是麻煩死了。”沈肆見著沈葵裏先倒了五分鐘的苦水，大說特說某位不知名人士拿錯了他的寶貝行李箱，害得他折騰半天。
沈葵裏一邊默默聽著，一邊想這是個微不足道的意外，還是沈肆和她一樣，是個單純的倒黴蛋。
希望是前者。
“爸一放暑假就迫不及待地飛去德國陪媽了，還想把我帶去彩衣娛親。”沈肆比沈葵裏高一大截，站在她身邊，沈葵裏都要仰視他。
他和沈葵裏完全不一樣，她更像沈爸，沈肆小時候則完全跟沈媽小時候一模一樣，兩個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有血緣關系。
“爸聽到了又要說你亂用成語。”沈肆將手裏在星巴克買的冰搖茶遞給他，非常自然地接過話。
沈爸學文，追求沈媽的時候還給她寫情詩，沈媽則是工科生，打動她心的自然不是那一首又一首不知所謂的情詩，而是沈爸英俊的外表和體貼的行動。
沈葵裏念小學的時候就表現出對數學的興趣，哪怕沈爸多麽用心地給她以文學的熏陶，沈葵裏也沒有接收到，毅然擁抱了數學。
沈肆是沈爸最後的希望，然而他小學看圖寫話都寫得磕磕巴巴，對高中的八百字作文更是恨之入骨，沈家的“文化人”最終也只有沈爸一個。
“沒事，他聽不到。”沈肆喝了一口冰搖茶，無所謂地笑道。
“走吧，帶你去坐地鐵。”
沈肆笑瞇瞇地跟緊她：“首爾有人就是好！不然我可抓瞎了，我看我同學他們去濟州島...”
沈葵裏站在自動扶梯上，看著沈肆不停地嘚啵嘚的一張臉，心想，她身邊怎麽盡是些話嘮？
地鐵上的人比沈葵裏來時少了些，坐了兩站有人下，沈肆便讓沈葵裏先坐，過了幾站又有位置空出來，沈肆才過去坐下。
沈肆的酒店訂遲了一天，他今天出發前才發現，和酒店聯系說今天的房間已經訂滿了，沈葵裏便讓他在客廳湊合一晚。
地鐵坐得沈葵裏快睡著了，沈肆倒是神采奕奕。
終於到家，沈葵裏按了密碼推開門，沈肆走進來：“拖鞋呢？”
沈葵裏突然想起來她還沒給尹凈寒買拖鞋，擺擺手讓沈肆打赤腳。
“你就住這麽點大地方啊。”沈肆只花三十秒就看完了整間屋子，說道。
沈葵裏點點頭：“這裏離學校很近，交通購物都很方便，價格也合適。”
沈肆打開冰箱看了眼，悄悄拍了張照片發給沈爸沈媽。
他們擔心寶貝女兒報喜不報憂，讓沈肆仔細觀察觀察。
冰箱裏新鮮的蔬菜水果都有，牛奶和面包也沒過期，冷凍室肉和海鮮塞得滿滿當當，看日期也不像是因為他來臨時買的。
沈肆覺得他姐把自己照顧得應該還算過關。
“沙發好像有點短，要不晚上你睡床然後我...”
沈肆一聽原地起飛，瘋狂擺手：“不用，不行，我就要睡沙發，我就喜歡睡沙發！”
他一個飛撲落到沙發上，眼睛一閉毯子一拉，嘎巴閉眼。
沈葵裏：“...行吧。”
她打開冰箱，拿了兩個桃子出來。
之前尹凈寒買的那幾個吃完之後，沈葵裏問他要鏈接，想再買一些，尹凈寒直接幫她下了單，還附帶了一把削皮刀。
沈葵裏想跟沈肆分享一下這個特別好吃的桃子。
洗了之後削皮，沈葵裏專心致志地削完大半個，結果手一滑，桃子掉了。
桃子不僅掉了，滾落的中途還把她的手機撞進了洗碗池，一起在還有一層水的大玻璃碗裏著陸，如果此時恰好有攝像頭拍下桃子是以如何崎嶇怪誕的路徑撞掉手機的，沈葵裏覺得這個視頻發到小紅薯的點擊量絕對能超過高橋凜的vlog。
“啊！”沈葵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左手撈桃子，右手撈手機。
沈肆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手機掉水裏了...”沈葵裏皺著眉頭甩了下手機。
兩個人對著手機研究了一會兒，發現屏幕沒事，但聲音變得有些奇怪，大概還是有點進水了。
“沒事兒姐，我有經驗！”沈肆利落地將沈葵裏的手機關機，問了沈葵裏米桶在哪兒之後，將手機插進了米裏。
沈葵裏對此表示深深的懷疑：“...這能有用？”
沈肆打包票：“有用！我高中室友就靠這招挽救了他的手機！”
沈葵裏覺得他至少生出來就是人類，肯定比自己懂得多。
於是她的手機就這樣暫住在了米桶裏。
“應該要去趟便利店吧，買一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
沈肆覺得他其實可以湊合一天，但還是聽從了他姐的意思。
沈葵裏往挎包裏塞了張銀行卡，帶著沈肆去了樓下的便利店買東西。
“啊，我穿四十五的。”沈肆見沈葵裏在看拖鞋，以為沈葵裏不記得他的鞋碼。
“而且我待不久，其實沒必要買。”
便利店的拖鞋買一送一，沈葵裏拿了雙四十三的，又拿了雙四十五的：“沒事，你來的時候可以穿。”
沈肆看著她手上四十三碼的拖鞋：“...那這雙是？”
“唔...別人來的時候可以穿。”
沈肆感慨：“這姑娘起碼得一米九了吧！”
沈葵裏擡眼看他，慢吞吞道：“沒說是姑娘呀。”
“不是姑娘那就是...沈葵花！”沈肆眼睛瞪得滴溜圓。
沈肆牙牙學語的時候說不明白“葵裏”，就喊她“葵花”，這個習慣等他長大了也還是留了下來。
沈葵裏不為所動，繼續拿東西。
沈肆在後面左右腦互搏，一會兒覺得他姐還小，一會兒覺得他姐也不小了，一秒換一個表情。
從便利店結了帳出來，沈肆瞧見稍遠些的炒年糕小攤，步子就慢下來。
沈葵裏也餓了，便帶他去吃炒年糕。
“哎一古，青年長得跟電視裏的明星一樣好看呢，男朋友？”炒年糕姨母記得沈葵裏，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說什麽？”沈肆跟沈葵裏指他想吃的，又問她。
沈葵裏點單，告訴沈肆：“她誇你長得帥。”
沈肆用磕磣的韓語道謝：“康撒哈密達～”
“哎，不是韓國人啊，同學？還是男朋友？”
沈葵裏哭笑不得地搖頭：“姨母，這是我親弟弟。”
沈肆咬著年糕，含糊不清地問：“又說啥了？”
“問我你是我的同學還是男朋友。”
“啥眼神兒啊，我長得也不著急啊！”
沈葵裏覷他一眼：“你是跑哪裏去曬得那麽黑回來？”
“新疆啊，我不是給你發了好多照片嘛！”
沈葵裏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姐，我跟你說，去慕士塔格峰那天可刺激了，我...”沈肆拿著魚餅串眉飛色舞，說到激動處還要給沈葵裏比劃兩下。
尹凈寒停下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拍攝結束拿到手機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的點，從收藏的餐廳裏挑了家以奶油泡芙聞名的咖啡廳。
因為下午的時候沈葵裏給他分享了刷到的看起來很好吃的奶油泡芙。
他給沈葵裏發了消息，卻一直沒見她已讀，到了電話發現是關機，擔心她遇到了什麽狀況，便直接過來了。
停車的位置正對著攤位，沈葵裏和那個陌生男人的互動一覽無餘。
他們很輕松地說笑著，尹凈寒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唇線不由抿直了。
是很親近的人嗎？沈葵裏面對那人的態度，不像是半生不熟的同學。
尹凈寒又給沈葵裏打了個電話，依舊是關機。
他又等了十來分鐘，小攤前的兩個人才離開。
高個子男人親昵地接過沈葵裏手裏的購物袋，和她一起肩並肩往小區裏走。
尹凈寒的牙尖壓著嘴唇內側的軟肉，輕輕拉扯了一下，然後打開車門，跟了上去。
沈葵裏毫無所覺地走著，嘆了口氣。
沈肆問：“怎麽了？”
“剛剛有一樣東西忘記買了。”
“什麽？”
“耳塞，我想塞住我的耳朵，你太吵了。”
沈肆微笑了一下，安靜了半分鐘又故態覆萌。
拐過又一道彎，沈肆皺眉，小聲跟沈葵裏說：“姐，你們這小區夠安全嗎？”
沈葵裏點點頭：“還可以吧，怎麽了？”
“我覺得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沈葵裏沒在意：“可能是住同一棟樓吧，再說去三四五六棟也都得從這條路走。”
沈肆忽然覺得此刻這個氛圍特別適合講鬼故事，壓低了嗓音就開始了。
沈葵裏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時不時“嗯”上一聲以示自己在聽，電梯停在頂樓，她彎腰從沈肆手裏的袋子裏找糖吃。
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尹凈寒出現的時候，沈葵裏還沒摸到糖，沈肆看到他往這邊看了眼，警惕地拉了下沈葵裏，又換了邊站，擋住了那人的視線。
沈葵裏跟著袋子轉了個彎，不解地站直了：“你幹嘛...歐巴！”
尹凈寒點了下頭：“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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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看著自然地站在陌生男人身邊的沈葵裏：“歐巴？歐巴是什麽意思我還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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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將兩個袋子用一只手拿，推了下沈葵裏，硬擠到兩個人中間。
尹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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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先尹凈寒一步出了電梯，也先尹凈寒一步跟在沈葵裏後面進了門，然後把著門：“他也要進來嗎？”
沈葵裏扯了下他的衣服，從便利店裏掏出兩雙拖鞋，把沈肆的那雙扔給他，另一雙要拿給尹凈寒：“歐巴，我買了你的拖鞋喔！”
“歐巴什麽歐巴，沈葵花，我跟你說，我要告訴媽媽！”沈肆把兩雙拖鞋都抱在懷裏大聲控訴。
沈葵裏不明白沈肆為什麽說“要告訴媽媽”，像是她做了什麽很嚴重的事情，於是弱弱道：“你幾歲了還告訴媽媽...那你在這待著，我出去一會兒。”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沈肆覺得那也不對，於是不情不願地把拖鞋拿出來放在地板上，對尹凈寒做了個“請”的手勢。
尹凈寒還是只能聽懂“歐巴”，但從沈肆的眼神和動作中，不難看出對自己的不滿。
這太正常了。
尹凈寒摘下帽子，熟門熟路地掛在玄關，然後把口罩放進口袋裏。
沈肆看他的動作，覺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來了，等看到他的臉，又在心裏想，臉還行，不過矮了點，而且好像有點瘦巴巴的。
配他姐還是差點兒。
三個人走到客廳，沈肆蹲下來拿袋子裏的東西，尹凈寒便看向沈葵裏：“手機呢？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有點擔心，所以直接過來了。”
“啊，手機！”沈葵裏給他看插在米桶裏的手機，“沈...Evan說要到明天早上再開機。”
“原來是這樣，沒事就好。”
沈葵裏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歐巴，你是來問我要那個問題的答案的嗎？”
尹凈寒看了眼時不時盯他們一下的沈肆，表情有些僵硬：“我覺得可能不太合適。”
沈肆拆了條毛巾，將塑料包裝袋捏得沙沙響：“姐，這個洗面奶會不會不適合我的膚質啊，上面寫了什麽你幫我看看。”
“你拍照翻譯。”
“有可樂嗎？我想喝可樂，要無糖的。”
“無糖的水你要不要？”
“哎呀，附近有買衣服的地方嗎？我洗完澡沒衣服換啊！”
沈葵裏太陽穴都跳了一下，又看到尹凈寒像是不高興的樣子，突然想起那日吃飯的時候，他說他們只顧自己講中文有點沒禮貌。
“你說韓語。”沈葵裏點了點沈肆。
沈肆：“...我連四十音都沒學完。”
沈葵裏很認真地向他解釋：“他聽不懂中文，我們這樣一直說話，很沒禮貌。”
沈肆毛巾一甩，憤憤：“你們兩個湊在一起講韓語對我來說也很沒禮貌好嗎！”
沈葵裏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腦瓜子轉了轉，看向尹凈寒：“歐巴，你英語怎麽樣？”
尹凈寒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平靜了：“...怎麽突然問這麽？”
沈葵裏便這樣那樣解釋了一邊，尹凈寒笑了下，道：“沒關系，我不介意。”
“...他介意。”沈葵裏眨眨眼睛，指向臉更黑了的沈肆。
最後，沈葵裏坐在沙發上，尹凈寒和沈肆一左一右坐在茶幾兩邊，茶幾上放著開了翻譯軟件的手機。
沈肆指了下沈葵裏：“你是她的同學嗎？”
“...不是。”
“那你已經工作了？你是做什麽的？”
“...一些和演出相關的工作。”
沈肆覺得聽著就不太靠譜，但看他手上的表還有穿的衣服，又不像是沒錢的樣子。
富二代？也不太像啊...
尹凈寒在沈肆打量的眼神裏如坐針氈。
“你們交往多久了？”
沈葵裏打了個哈欠：“沒交往。”
“還沒交往...”尹凈寒和沈葵裏幾乎是同時回答的。
沈肆的嗓門比他們兩個的都大：“沒交往你就給他買拖鞋？！我還以為...”
他說的太急太快，翻譯軟件沒翻出來，尹凈寒完全聽不懂，最近擠時間出來上的中文課，還沒有到能夠給他提供幫助的地步。
“好了好了，你去裏面，我有話跟他說。”沈葵裏覺得少一個人，就不會出現“講中文不禮貌還是講韓語不禮貌”的問題了，於是站起來把沈肆往臥室推。
沈葵裏毫不客氣地抽走了他的手機：“不許偷聽。”
沈肆等她拉上移門，還是不服氣地貼著門偷聽，聽不懂也要聽。
“你弟弟過來是...旅游？”
沈葵裏解釋了一下沈肆的來意還有拿錯行李箱的事情，又提起了尹凈寒想要的答案。
因為尹凈寒說的是“明天見面的時候告訴他”，沈葵裏覺得現在就是“明天見面的時候”。
所以尹凈寒雖然無奈，但還是開始期待沈葵裏的答案。
“我們呢...是介於朋友和戀人之間的關系。”沈葵裏按照高橋凜教的說，又期待地看向尹凈寒，等他提問，因為她連下一個問題的答案都準備好了。
尹凈寒卻完全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麽。
“朋友和戀人之間啊...”尹凈寒看向沈葵裏，勾唇笑了下。
沈葵裏歪了下腦袋：“嗯？”
尹凈寒點點頭：“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哎？努力什麽？”沈葵裏不解。
尹凈寒起身，揉了揉沈葵裏的頭發：“努力是我的事，葵裏不用知道。”
沈葵裏不明白，但也跟著他往外走：“歐巴，你要走了嗎？”
“是啊，本來想帶葵裏去吃奶油泡芙的，看來只能明天再找時間了。”
奶油泡芙！
沈葵裏舔了下嘴唇，拉著尹凈寒的衣角：“我想吃！”
“下次吧。”尹凈寒可沒有帶沈葵裏和沈肆一塊兒去咖啡廳吃奶油泡芙的想法。
沈葵裏很舍不得：“那你不多待一會兒嘛？”
尹凈寒看進她清澈的眼眸裏，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些讓人心動的迷戀，甚至是沈醉。
所以尹凈寒從沒想過她不喜歡自己。
“不了，我明天早上也還有工作。”
沈葵裏覺得不太夠，於是伸手：“那抱抱～”
尹凈寒唇角勾起，微微彎腰，在沈葵裏以為他會抱住自己的時候，聽到他輕柔的聲音。
“葵裏呀，這不合適。”
說完，他就拉開門，先離開了。
沈葵裏一頭霧水，撅著嘴巴看著關上的門。
尹凈寒居然不抱她！
她一回頭，看到杵在那裏的沈肆：“怪你！”
沈肆指了指自己：“關我啥事！”
他聽到關門的聲音才出來的好不好！
*
沈葵裏因為尹凈寒說的“這不合適”，難得地沒能沾床就睡，躺在沙發上的沈肆因為他姐突然冒出來的疑似對象，也失眠了大半宿。
於是第二天，沈葵裏拉開移門出來的時候，沈肆都還睡得死死的。
沈葵裏站在門邊糾結自己是要回去再睡一會兒，還是把沈肆叫起來，幸好沒多久，沈肆的電話響起來，機場那邊的工作人員聯系他，說是他的行李箱已經找到了。
兩個人在便利店買了早飯，又擠地鐵去機場，拿到行李箱後沈肆哈欠連天地跟星巴克的店員說要雙倍濃縮，沈葵裏要了杯燕麥拿鐵，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沈肆想了想，說想吃豆漿冷面。
在星巴克坐了一會兒，沈葵裏在kkt上咨詢了前輩，也給尹凈寒發了消息問他哪裏的豆漿冷面好吃，綜合了一下大家的答案之後，讓沈肆自己選了一家。
這家傳統面店只有刀削面、拌冷面、豆漿冷面和泡菜餃子四道菜，沈葵裏給沈肆點了豆漿冷面，自己要了拌冷面，然後再加了一份餃子，應該夠他們吃了。
沈葵裏之前就吃過豆漿冷面，但她覺得不太合她的胃口，沈肆吃了兩口之後，表情有些凝重。
“怎麽樣？”
沈肆中肯地點評：“唔...不能說好吃，但也不能算難吃，能吃吧，蠻香的。”
沈葵裏問店裏要了兩個小碗，從沈肆那兒分了一點豆漿冷面嘗，比她之前吃過的那家香醇很多，但還是有點奇怪。
沈肆也吃了拌冷面，他和沈葵裏吃飯的口味大差不差，對這裏的甜辣口適應良好。
吃過飯，沈葵裏帶著沈肆去首爾大溜達了一圈，路上還遇到了幾個留校的同學，簡單打了招呼。
沈肆聽得太多次，已經能聽懂“帥”這個詞了，咧著大白牙傻樂：“我沒給你丟臉吧？”
沈葵裏無語地看他：“嗯嗯嗯，你最棒了。”
從首爾大出來，兩個人去沈肆訂的酒店check in，沈肆計劃來玩兩周，一周在首爾，之後他的朋友也會過來，去釜山和濟州島再玩一周然後回國。
進到房間，沈肆先去把身上昨晚隨便買的T恤和褲衩換下來，拿了自己的衣服穿。
“聽說這邊剪頭發很厲害，我明天要去做個酷帥的發型！”
晚上，沈葵裏帶著沈肆去逛望遠市場，這邊的傳統市場很熱鬧，可以從頭吃到尾，沈肆吃了辣雞爪，沈葵裏沒他能吃辣，只吃了一塊就沒再碰。
沈肆還大著膽子嘗試了生章魚，沈葵裏應他的要求給他錄下了他吃生章魚的英姿，沈肆看完覺得自己的表情太扭曲了，決定不發給朋友看了。
排隊買的糯米麻花也很不錯，還有個肉餡的炸辣椒，像是油炸版本的辣椒釀肉，是沈葵裏之前跟高橋凜吃過，強烈推薦給沈肆的。
最後在ugly bakery買了一些面包，沈葵裏拿了兩個給沈肆讓他當夜宵或者早飯，然後在路邊等尹凈寒過來。
方才逛的時候尹凈寒就發了消息過來問她在哪兒，然後說過來接他們。
沈葵裏也想見他，問清楚“這不合適”是什麽意思。
沈肆還以為是沈葵裏打的車，拉開後座的門想讓沈葵裏先進去，然後就看到沈葵裏坐進了副駕，他上車才發現，開車的人是尹凈寒。
沈肆：“......”
“你好。”尹凈寒轉頭跟沈肆打了個招呼，又問沈葵裏：“玩得開心嗎？”
“還不錯，今天有吃到一家很好吃的...”沈葵裏說著話，還給尹凈寒展示了一下她買的奶油面包。
“我買了很多，你拿一些回去分給你的朋友們吧，喔，等等，你們可以吃嗎？”
沈肆在後座開著翻譯軟件，光明正大地加入他們的對話：“怎麽，他們不能吃奶油面包？”
沈葵裏給尹凈寒翻譯了沈肆說的話，又跟沈肆說：“他們要控制身材。”
“嘁，也沒見身材有多好。”
這句話就沒必要翻譯給尹凈寒了。
沈肆又嚷嚷：“還有，你為什麽給他翻譯，不給我翻譯啊！”
“你不是開著翻譯嘛！”
沈肆沒好氣地說：“那機器又沒有人工準...”
反正，他就是看尹凈寒不順眼！
他都只有兩個奶油面包，沈葵裏居然給尹凈寒那麽多！
到了酒店，沈肆不情不願地說他的夜生活還沒開始，沈葵裏沒搭理他，讓他晚上想想明天要去哪裏玩，就走了。
沈肆不在，尹凈寒倒是真的松了口氣。
語言不通，再加上他也確實沒怎麽跟沈肆這個年紀的男孩打過交道。
練習生自然是不一樣的。
沈肆一下車，沈葵裏就問尹凈寒“這不合適”是什麽意思。
尹凈寒揚眉，輕聲開口：“一會兒說，這裏不合適。”
沈葵裏皺起了眉頭，這也不合適，那也不合適，尹凈寒哪兒來那麽多的不合適？
尹凈寒在沈葵裏家附近的小公園停下來，帶她散步。
深夜涼快許多，晚風輕輕吹著，沈葵裏覺得愜意，想牽著尹凈寒的手走。
他的手垂在身側，沈葵裏伸手去勾他的手指，尹凈寒卻像是毫無察覺似的，擡手扯了下衣服。
沈葵裏等他將手放下又去牽，尹凈寒又把手錯開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葵裏站住不走了，尹凈寒停下來，溫聲詢問：“怎麽了？”
“我要牽手。”沈葵裏伸出手來，氣呼呼的。
尹凈寒搖頭：“不行。”
“為什麽！”沈葵裏很生氣，想了想，又道：“那要抱抱。”
尹凈寒還是搖頭：“也不行。”
沈葵裏疑惑地看他，搞不清楚他究竟是怎麽了。
“...歐巴，你生病了嗎？”
尹凈寒笑著搖頭：“沒有，我很好。”
“那怎麽...”
尹凈寒溫柔地叫她的名字：“葵裏呀。”
沈葵裏“嗯”了一聲，然後尹凈寒突然牽起了她的手。
他親昵地捏捏她的指腹，又拉著她的手，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沈葵裏以為他又好了，依戀地抱住他。
他真香啊，沈葵裏在他懷裏拱了拱，悄悄舔了下唇。
“牽手，擁抱，接下來是什麽？接吻？”
然後他開口說出來的話讓沈葵裏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尹凈寒怎麽知道？
微涼的指尖落在下巴上，沈葵裏跟著他的力度仰頭。
尹凈寒的臉壓下來，昏黃燈光下，他的眼睛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情意。
呼吸交錯，沈葵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海中只剩下“好香好香好香”，旁的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尹凈寒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壓低聲音問：“想和歐巴接吻嗎？”
沈葵裏眨巴著眼睛，順應本心地點頭。
尹凈寒便又湊近了一些，幾乎要碰到沈葵裏的唇。
沈葵裏情不自禁地迎上去。
在這個瞬間，尹凈寒忽地拉開了距離。
沈葵裏不解地看他。
“可是葵裏呀，怎麽辦呢。”他的聲音裏摻著明顯的笑意，和沈葵裏聽不懂的勢在必得。
“在我的基準裏，這些事，要交往了才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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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小醜]
葵裏：[撒花][抱抱][親親][求求你了]
尹凈寒：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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