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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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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伴神

沈如泱感覺有一滴水落在自己的眉心。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 畢竟她現在整個人都在水裏,按道理說是感知不到一滴水的存在,但沈如泱就是這麽感受到了, 同時, 她下意識擡頭向上看去。

還不等沈如泱完全擡起頭來,就看到了自己旁邊陳雪妝那驚慌的目光。

沈如泱似乎意識到什麽,擡手抹在了額頭的位置,當她將手放在眼前時,看到了手上的顏色——黑色。

像墨水一樣, 但比墨水粘稠。

陳雪妝著急了:“這……當年那個給我教我來此的方士死的時候,也是被這樣一個墨水制成的刀砍死的!”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但是她一直守在秘境中, 經歷著自己死前曾經經歷過的種種,也發現了一些當年自己沒發現過的端倪,比如被父皇刺死的方式。

再者,就是自己既然已經做了所有的事情,按理那一場恐怖的危機應該不覆存在才是。

可是……自己本以為可以更改一切, 卻還是徒勞無功,好在……還是有一些被更改了,比如祁汀的命運。

因此,當再次見到這種墨水的時候, 陳雪妝心中大驚, 神態倉皇崩潰,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沈如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說:“沒事,至少我現在不是沒事麽?”

沈如泱擡眼向上面看去,只能看到無窮無盡的海水, 於是她還是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光球上:“我現在記憶不全,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力量,貿然出去尋找只是徒勞無功,還是讓我再恢覆恢覆記憶再說。”

沈如泱沒說的是,她身上有種神明一般的預感——既然自己已然是神明了,那麽自己的記憶肯定不只是跟陳雪妝有關的部分。陳雪妝都說了這手段跟方士有關,那她多看看記憶,總歸是沒錯的。

陳雪妝覺得沈如泱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極大地安撫了她驚惶的心思。

於是陳雪妝也點點頭:“我為您護法。”

沈如泱笑了笑,算是答應了。

沈如泱有了想法,那些跟皇帝和方士有關的記憶漸漸聚攏到她身邊,並逐一在她眼前顯現出來——

巍峨的宮殿前,一個侍衛倉皇跑來,不等他下跪請安,皇帝已經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可是公主那裏出了什麽事?”

“稟告陛下,公主不見了!”侍衛以頭搶地,冷汗直流。

他們這些當侍衛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為何之前還跟公主殿下十分慈祥和藹的陛下為何突然囚禁公主,但眼下公主殿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這就是最大的罪過。

皇帝目眥欲裂:“你說什麽?”

侍衛正要回答,卻發現皇帝腳下出現一條黑色的陰影,如此巍峨的大殿內,在這黑影出現的時候,周圍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一些。

這詭異驚悚的一幕嚇得侍衛瞬間失語,在他沒註意的時候,一絲黑煙爬進了他的影子裏,於是他的神情由此前的驚慌失措,變為了面無表情。

皇帝並沒有註意到這邊,只聽著黑影說:“別太生氣了,跟你家女兒聯系的畢竟是此間唯一的真神,即便那位海神大人已經身受重傷,甚至只能在海底養傷,但接收到你女兒這般信仰真摯的信徒的哀求還是能接收到的。”

皇帝楞了一下:“那是什麽意思?那海神在海裏,怎麽跟陳雪妝溝通?而且那方士也被我砍了,陳雪妝被禁錮著,如何溝通?”

黑影笑道:“你們平時拜見神佛,不是會焚香許願嗎?如果神佛恰好看到你,就有可能聽到你的心聲。”

皇帝一楞,瞬間在心裏升起了莫大的無力感,他頹然的坐回去:“完了,我們都完了,陳雪妝既然被海神接走,我們再沒有得手的機會了。”

黑影卻還是搖頭。

“如果這就完了,你覺得我還會這麽輕松嗎?”黑影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相反,你女兒這麽急著想要找到海神,恰恰證明了一件事。”

“什麽事?”

黑影道:“她恐怕已經知道懷有身孕的事情了。”

皇帝一楞,隨即愈發憤懣:“我之前就說她肯定已經有了身孕,直接引出她的血,就可以讓我們長生不老,你非說這裏距離海邊還有三月路程,陳雪妝很可能還沒有身孕。讓我不要打草驚蛇。”

黑影看著怪罪自己的皇帝,心想,真是一個榆木腦袋啊。要不是他是陳雪妝的父親,是她的血親,留著皇帝還有用,不然早把這個剛愎自用的皇帝給殺了。

思及此,黑影還在安慰著皇帝:“你換個角度想,那海神本來就奄奄一息,沒有什麽神力了,此番與你女兒溝通,還將她接走,消耗肯定更大。我覺得,現在就出發去漁村,不僅能找到你女兒,甚至還會有意外收獲。”

——屆時,自己指不定還能得到海神的身體。

如是想著,黑影直接越過了皇帝,給那個侍衛下令:“你去清點一千兵士,前往漁村,找到漁民,告訴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攔住陳雪妝。”

黑影吩咐完,侍衛徑直出門,看到沒看皇帝一眼。

而黑影則瞇了瞇眼,為了自己身體,他一定要用陳雪妝把那個海神像魚兒一樣釣出來。

所有的畫面在這裏戛然而止,沈如泱只覺得額頭上又滴出一滴液體來。

——此前還是敵暗我明的話,在得知這些信息之後,雙方便可以展開明面上的對決了。

沈如泱擡出食指和中指,將眉心的墨水抹在自己的眼睛上,眼前原本澄澈的海水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周圍一切似乎都影影綽綽起來。

沈如泱晃了晃胳膊,便輕易的攪動一汪海水,隨著海水的波動,那些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黑色居然漸漸在析出!

沈如泱似乎聽到黑暗深處有驚呼聲:“這是怎麽回事?!”

沈如泱則不疾不徐的朝著黑暗深處走去,但隨著她的步伐前進,原本被黑暗所籠罩的海水都將那附著其上的黑色墨水給析出來了。

一直到沈如泱走到海底最深處,她看著眼前一團幾乎是黑色人形一般的墨水,磨光冷淡,像看一只不起眼的蝸牛一樣,說:“這實在海底,我的地盤上,你還想算計我?”

語畢,不給對方反應的功夫,沈如泱就擡起手來,將其團城一團,並且不斷擠壓,聽著墨水發出的聲嘶力竭,沈如泱沒有一丁點的心軟:“就是你害得我千年不得歸位?甚至在剛回來的時候,就因為身體承受不住神力的緣故,不得不自己將腦袋開個口,將幾乎所有的神力傾倒入土地中?”

這一點沈如泱原本是不打算提出來的,主要是剛才看到了之前的場景,便突然意識到為什麽祁汀突然對她有些特殊。

大概就是因為自己當時記憶還很混亂,卻只能為了自保,將神力傾倒入地下,這才能將祁汀從千年前的封印中解脫出來。

隨著沈如泱思緒的延展,她現在已經不用再去看那些光球,該知道的、想知道的,只要她在海裏,隨便一個念頭都能知道。

陳雪妝方才追著沈如泱的腳步前來,但是在海中,在沈如泱的主場地,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些,等到陳雪妝追上沈如泱,看到的便是那個被她所深深恐懼中的黑影被揉捏成了一個黑色圓球,哭著求饒。

“疼啊,太疼了,您放過我,放過我,我之前是上一個隕落神明的伴神,我知道很多很多東西,我能幫助您成為整個九州大地的神明……海神,你放過我,我能成為您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陳雪妝一楞,她一直以為自己父皇被妖邪附體,才做出了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甚至就連斬殺那個方士的屠刀,都是這黑色墨跡凝成的。

陳雪妝不禁想到自己被囚禁當天的事情——自己被囚禁與方士被處斬的明亮幾乎是同時到達的,甚至在自己前去給方士求情的時候,父皇還因為嫌惡,說讓自己觀刑之後再被囚禁。

那方士是有幾分道行在身上的,他安慰自己:“沒事的,我殺不死,之前你之所以相信我,不是因為我被一箭穿心,但拔出箭後不是照常生龍活虎麽?我現在都快到半仙境界的,尋常刀柄根本斬不死我,放心,公主。”

那是陳雪妝第一次聽說‘半仙’這種稱呼,方士見她好奇,說:“等到你見到海神之後,她老人家一高興,指不定也封你當個半仙什麽的。”

陳雪妝問:“您的半仙也是被海神封的嗎?”

方士撓撓腦袋:“其實並不是,我就是修士,之前不小心救了一個擱淺的蛟魚,他為了報答我,給了我一本修行秘法,不過那個秘法是真的神奇,在我修行完之後,就自行消散於天地之間了。而且現在讓我覆述,我也講不出來……這可能就是各人緣法吧。此次我算出你命中有此一劫,若是能遇到海神,指不定能逢兇化吉,甚至成為海神的伴神也說不定!”

——從人,跨過半仙、仙的層級,直接晉升伴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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