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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自盡 僅僅是因為落蘇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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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自盡 僅僅是因為落蘇想要。

謝頌被關押進牢房。

他本來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見沈厭一面的, 卻不曾想,還沒等他提出這個請求,牢獄裏的一獄卒倒是先告訴他了:“沈公子嗎?沈公子跟三公主剛一起出牢房, 應該是面見女皇陛下去了。”

謝頌初聽到面見女皇時還沒覺得什麽,待反應過來句子裏面的“三公主”時就是吃了一驚:“三公主?一起?”

從謝頌的神情中,獄卒遂也明白了謝相的吃驚。

雖不知道為何謝相一當父親的為何對沈公子的事兒都不太了解, 但獄卒大致也可以理解謝相的震驚。

——畢竟那可是他們的三公主啊。

還是那從來沒有過好名聲的三公主。

天知道他當時從同伴口中聽說,三公主為了一階下囚決意留在獄中, 跟人一起等待天明時, 他整個人瞪大的雙眼。

但無論如何,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獄卒只能挑能說的跟謝頌說。

跟為了撫平人心中各種的疑慮似的, 獄卒偷偷摸摸地開口。

還把聲音也放得賊小聲:“謝相放寬心,憑我這些時日的觀察,三公主待沈公子用情極深,就算現下女皇陛下對您家人的懲處還未下來,相信三公主也會盡力留沈公子一命的。”

而在獄卒自顧自地解答完謝頌的疑慮後, 獄卒又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他心裏其實也還有很多疑惑, 也很想問謝頌兩句。如“謝相您為何要欺瞞女皇?您之後就只能死路一條了”!

但還不等他把那些情緒傾瀉出口,獄卒就先一步地瞅見了謝頌的神情。

謝頌在聽完他那番話後, 先是輕微地怔了下神, 而後竟然露出了一個堪稱可以算得上是恍然的笑, 說:“那就好。”

而在低低地嘆完這麽一句後,又朝他輕聲拜托道:“小兄弟,不知你可否幫忙再弄副紙筆來?”

……

而此時,在距離大牢不算特別遙遠的宮殿內。

落蘇正攜著沈厭,一起跪到了女皇落九州的面前。

落九州看著落蘇跪地的模樣, 頭次沒有很快地揚揚手就讓人起來,而是把目光放向了一旁跟著落蘇同跪的沈厭身上。

這還是落九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見到沈厭。

此前她雖然也曾聽著清英給她稟報過,說“三公主綁回了一男子,跟謝公子長相相像”。

但那時落九州覺得那人也就是一介平民,且那段時間她剛將自己的女兒斥責過。所以哪怕那時的落九州就已看出了清英勾下頭顱想表達的意思,但還是擡手將此事輕輕掠過。

卻不曾想,只是那一次輕輕掠過,後邊竟扯出了那麽多事端。

直到現下,落九州真正見到沈厭,才發覺自己從那一步,竟然就有些做錯了。

面前此男子雖然行的是下跪禮,但落九州看人無數,自然也能看到在跪下時,這沈厭眼裏瞬間閃過的陰翳。

在這一剎那,明明不算有什麽特別大的聯系,但落九州卻一下沒由來地、幾乎瞬間地就想到了她做過的夢。

讓她汗毛倒立。

但還不等落九州將自己一些試探的話說出口,落九州就先一步地看到了,在跪下後,落蘇輕輕地拉了下沈厭的袖子。

很快速地一下。

連手都沒碰到,卻讓地上跪著的那個沈厭,眼裏陰霾全解。

沈厭並沒有繼續維持那勾頭的姿勢,而是在感受到袖間動作後,幅度極小地偏了下頭。

落九州看到了他眼裏一點細細碎碎的溫暖的微光。

沈厭就維持著那個偏頭的小動作看著落蘇。

直到落蘇又輕微地快速地晃了下頭,沈厭才重新把腦袋偏回去,伴隨著的還有一點悄悄勾起的嘴角。

落九州有瞬間被兩人的小互動弄得晃了下神。

但也只是一下,落九州很快收斂好自己全部心緒,朝底下的落蘇招了下手示意她起身後,問道:“皇兒是來替沈厭求情的?”

落蘇先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像是自己也弄不明白這種情況應該怎麽回答。

遂露出個討饒的笑,邊輕輕開口,跟撒嬌一樣:“母皇能不能先讓沈厭起來,他是事情親歷者,由他來講比較合理。”

沈厭的視線於是乎又落到落蘇身上,只是這回卻沒有絲毫的掩飾。

就這麽直直看過去,跟當朝女皇的眼神還碰了個對著。

也就是這時候,沈厭才後知後覺想起,在牢獄裏,落蘇向他提問為什麽他選擇會直面迎上三公主。

那時候尚懷有希望的沈厭想著:三公主會發現他的蹊蹺,或許他可以當著三公主、乃至當著落朝女皇的面,述說自己母親的冤屈。

而後在時隔整整一輩子後,在他不算嶄新、且依然不堪的這輩子。落蘇真就將這個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要他幹幹凈凈地重來這一生。

沈厭有一瞬間沒說話,事實上也確實沒有需要他開口的地方。

他只需要等著女皇“應準”或是“不許”就好了。

但或許是他的眼神真的有那樣的熾烈,落蘇在跟女皇說完那話後,又把眼神轉向了他。

這回他們之間直接來了個對視。

落蘇用那樣真誠又坦蕩的眼神看著他,裏面還夾雜著一點小小的擔憂,問他:“沈厭,你可以嗎?”

嗓音很輕,又很溫柔。

沈厭終於低下了自己的頭顱,這回是心甘情願。

沈厭重新行了個大禮,對著女皇道:“懇請陛下給草民一個機會!”

說完,是一個頭砸在了地上。字字鏗鏘。

落蘇其實都有點沒預料到沈厭的動作。

她清楚知道沈厭對於落朝的怨恨,所以此刻也不太明白沈厭為什麽會突然會行那麽大的禮、砸那麽響的一個頭。

落蘇只是憑本能的,在事情發生的一瞬間,用擔憂的眼神看向沈厭,怕是因為自己的開口造成了沈厭的勉強。

但高位的女皇,卻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落九州看到了狼收起了爪牙,收起了陰郁、不馴。但落九州卻很清楚,這一切的發生跟她這位高位的女皇沒有絲毫牽扯,而僅僅只是因為落蘇想要。

落九州終於開口,朝著底下的沈厭:“你起身吧。”

……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落九州就從沈厭的口中,聽到了故事更為完整的一個版本。

跟謝頌所說的大致方向相同,但又有挺多的細節分支不算一致,但也算真正地填充了整個故事。

而在沈厭講述那些舊事種種的時候,落蘇原本離沈厭不算特別遠的距離就在慢慢拉近。到了最後,已經到了倆人隨便誰一擡手就能碰到對方的程度。

或者用更準確的話來說,是已經碰上了。

跟為了給人力量似的,落蘇在沈厭剛開口沒講幾句的時候,人就已經拉上了沈厭的袖邊。

到沈厭敘述完那些舊事,落蘇就已經悄然握上了沈厭的手。

在察覺到她這位母皇的視線後,才又在糾結下虛虛放開,但也依然離得極近。

並且全程的目光,還是依然沒有離開過沈厭。

從二人的動作中,落九州能感覺出二人的情義。

但是落九州在聽完那番不算特別長的敘述後,卻陷入了沈默——她想到了昨日謝頌面見自己時,對自己的請求。

所以哪怕王若華所犯下的罪證,已經足夠落九州將她立刻打入大牢,受千刀萬剮車裂之刑。落九州現下,卻還是有些難得的猶豫。

她想到二十多年前,謝頌以命相搏,護衛她躲過暗殺。

想到當年他們一起南巡,謝頌看到百姓安居樂業,眼裏湧動的熱淚。

所以哪怕二十多年過去,謝家聲勢一日日浩大,世人皆稱讚謝府一家品行,落九州也從未真正動過謝府。

直至那日,官員當著滿朝文武百官之面,狀告謝頌欺君之罪。

那日,落九州看著那呈在她面前的一張張證詞,心裏是各種陰暗情緒的湧動。

落九州這才發現,原來她早就對謝府每日都在增長的聲勢心生不滿,甚至開始懷疑起謝頌的忠誠。

謝頌也知曉她的疑心,所以在昨日談話後,竟也難得將話說的明白。

說待他認罪後,謝府聲勢會降到最低,有人戳他的脊梁骨也皆是他咎由自取,只求陛下能饒他妻兒一命。最後竟還記得提醒她萬事小心。

落九州當時有一瞬間沈默。

她不知道為何當年縱聲大笑的青年,慢慢竟被痛苦壓彎了脊梁,眼裏清澈不再。

但她隨即看向對方眼底,卻發現自己亦是如此。

昨日,今日,哪怕面臨著謝頌再三的請求,落九州依然不曾完全放開話口,答應謝頌寬赦他的妻兒。

但此刻落九州聽完這個故事,感受著面前人的眼神,感受著心裏湧動著各種被欺騙的怒火,她卻好像突然沒辦法這麽輕易開口,將王若華處以死刑。

所以落九州選擇看向在敘述時,眼裏就時不時能看出恨意、但又因落蘇舉動而一點點平息的沈厭,問他說:“你想如何處置他們?”

她已經聽出了落蘇、沈厭都還不知道謝頌被打入大牢、即將五馬分屍之事。

沈厭在聽到女皇問話後,幾乎瞬間地就想答“千刀萬剮,將人處以極刑,看他們的血流幹,聽他們為自己所做錯事懺悔求饒”。

但還沒等沈厭將上輩子的記憶完全回憶完畢,沈厭就先一步地感覺到了指尖的溫度。

落蘇就像今早他們看著太陽升起時一樣,牽著他的手,在跟他一起面對。

腦海裏關於上輩子的血液還在流淌,一滴滴地打在地面,伴隨著的還有王若華被踩到地上的臉。

但是那些語言一下全都說不出口了,沈厭的嘴皮動了動,但最後略微撇開了一點頭,只是說出來幾個字還是那樣肯定:“要他們死。”

他果然還是沒辦法忘記懷抱那樣溫暖的母親,是如何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而伴隨著沈厭這幾個字出口,牽住他指尖的力度好像突然大了點。

沈厭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卻還是沒有多吐出任何一個解釋的字。

沈厭就這麽偏著腦袋,好像這樣就能躲開落蘇的眼神,不看到她眼裏的失望。

牽住他手指的力度一下更大了。

並且那只手還慢慢逮住了他的手腕,輕輕地扯了兩下。

沈厭知道這應該落蘇是在向他抗議,並且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躲避。他沒有什麽做錯的,這就是他一直以來堅持活下去的目的。

但盡管心裏這麽告訴自己,沈厭的動作還是有些躊躇,以至於偏頭的動作都做得十分緩慢。

終於,頭還是偏過去了。他看到了落蘇的神情。

不同於沈厭心裏想象的失望、不讚同,落蘇只是很認真地看著他,然後很輕很輕地搖了下頭。

沈厭有一瞬間不知道落蘇這個搖頭是什麽意思。

但落蘇很快將自己的心聲說出了口:“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面對我。”

是扯著嘴型說的,跟說氣聲一樣。

但面上卻還是掛著一如既往的堅定,告訴他:“你是受害者,自然是以你的想法為主,我怎麽可能代替你去說原諒。”

雖然落蘇的心情,也確實因為那即將面臨到的未來,不可避免地沈了沈。

沈厭高懸的心臟於是又這麽重重放下。

他似乎想扯出個表情,但卻根本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只能徒然地垂了下眼睛。

落九州的聲音就在此刻響起:“那依你之言,你也當判死罪。”

說的是按照欺君,死罪自然也當株連到沈厭。

沈厭聽完這話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他只是突然擡眼又看了下落蘇,然後“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嗯”聲的音調,稍微有些偏低。

落蘇的心臟也在此時重重一跳。

但她對於這個結果也有一定預料,所以只是在沈厭的“嗯”聲之後,原本只是抓住沈厭的手插進了指縫間,跟人十指相扣。然後沖著沈厭點了下頭。

落九州看著底下兩人的動作,面上不顯,但搭在扶案上的手,卻稍微凝滯了一下。

手指很快重新敲在桌上,落九州正想質問一句“那你是打算讓朕的皇兒也跟著喪命嗎”?

但還沒等她話出口,一位女官急匆匆而來,女官的面色有些挺明顯的慌亂,屈身在落九州耳邊:“陛下,宰相府夫人自盡了……”

-

一個半時辰前,謝乘風帶著一系列他查到的線索回到了謝府。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去做,只是在茫然地在找不到下一步路的時候,習慣性地走到了謝府門前。

還不等謝乘風看著謝府的門匾回神,府裏從門前經過的小廝倒先看見他了。

開口先喊了他一聲“少爺”後,就道:“老爺留了封信給你。”

謝乘風跟著小廝的話進去,然後,他就看到了父親做下的做事。

信紙被捏得皺皺巴巴,信上的內容更是讓謝乘風快要站立不穩。

謝乘風幾乎瞬間摁住了旁邊小廝的肩膀,問:“父親呢?我父親去哪兒了!”

得到的是小廝有些驚慌的一句:“老爺?老爺上朝去了啊!”

說著,小廝看人臉色極差,還多問了一嘴:“少爺,老爺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而伴隨著小廝問句出口的,是出府置辦的一小夥子驚慌踏進府門:“不好啦!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原是謝頌謝相在朝堂上承認自己犯了欺君之罪,自請受車裂之刑。

消息如風一樣,瞬間傳遍了皇城的每個角落,連帶也傳到了出府置辦的謝府下人耳中。

小夥在聽到在消息後的第一時間,立馬連滾帶爬地跑回府。哪怕自己心裏慌得不行也想著把事情先帶回府中,萬一夫人能有主意呢。

誰承想夫人沒撞到,倒是先撞到了又急著出府的謝乘風。

小夥見到謝乘風後一下都差點哭出來:“少爺,您也在府中啊!”然後七七八八地把自己知道了事情全都吐了個幹凈。

手上一直緊揪著的信紙,終究還是飄飄灑灑落在了地上。

上面是刺目的一句話——為父會盡力擔責,此後你母親,就交由你照顧了。

邁出府的步子終究再邁不出一步,謝乘風的眼眶都已是血紅,像是隨時都會淌出血淚來,他卻抹了一把臉:“此事府中還有誰知道,先不要傳到母親那裏。”

他不想讓母親先從別人口中,聽到父親的罪責。

……

王若華居住的宅院此刻十分安靜,謝乘風找王若華貼身的侍女問了問。

卻得到:“夫人昨日她情緒便有些不對,讓奴婢們都退下,奴婢也只能在外邊守著。”

謝乘風遂一個人踏進。

那一瞬間謝乘風的腦袋裏湧過了很多不好的想法。

讓他步子極快地朝著王若華居住的房間奔去的同時,擡手叩門的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所幸,門內傳來了聲音:“誰啊?”

謝乘風也顧不得答話,遵從本心地推開門快步邁了進去,邊答了一聲:“母親,是我。”

而隨著謝乘風的這聲答話,謝乘風的逐步靠近,謝乘風才發現母親像是一下驟然蒼老了十歲不止,整個人眼裏都是疲憊,再不覆宰相府夫人的雍容華貴。

他想問母親怎麽了,但怕這話說出來更是觸傷口。

但還沒等謝乘風想好開場白,就見母親就已迎上他。

王若華的手指輕輕地觸到了他臉上,而後移到了他的發間,在上面撫了兩下後,就指了下凳子,溫和開口:“去上面坐著,發冠都歪了,還有須發了。”

模樣溫柔得就像是當年一點點給他梳發、束冠,說:“以後就是大男兒了。”

謝乘風一下又有了湧淚的沖動。

他想起及冠那年,母親就在跟今日相同的位置,圍著他束冠,而父親則在一旁笑著觀看。

想到此,謝乘風一下眼淚更是止不住了。

而母親,就一直用那只溫厚的手掌,一點點擦著他臉上的淚液。

她沒有問他為什麽哭,像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王若華就這麽聽著謝乘風沈默地哭了好會兒,眼淚終於沒有再往下掉之後,才又拍拍謝乘風的肩膀,示意他站起。

而後對著發冠確認精美無誤後,才又開口:“乘風,去換身衣裳吧?衣服都起毛邊了。”

謝乘風想問“我走了之後您還在嗎”?

但是王若華卻像知道他心裏所想的一樣,輕輕地推了他一下:“快去,娘還在這兒等你。”

謝乘風遂連跑帶奔地快速跑出去。

他此前其實很少會麻煩小廝幫他穿衣,但這回為了速度卻一連喊了兩個人,然後再把腰帶匆忙系好後,就又重新跑回母親所在的居所。

王若華像是坐在那兒等待了他許久,仰頭看著頭頂的枯枝。

見到他人就是一笑,然後招招手,讓他過來。

那一刻謝乘風生出了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他清楚地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就要發生了,但是他沒有辦法去阻止。

果然,下一瞬,謝乘風就聽到王若華說:“風兒,你知道嗎?當年我同沈雲昭就是一同坐在這棵樹下的。”

她的眼睛裏流露出了追憶的神采,像是想到了什麽極美好的畫面。

但轉瞬,眼裏的流光又全失,“只是現下正值冬季,看不到那日的春花紛灑落下了。”

那一瞬間謝乘風幾乎立刻接了一句:“沒事,我們還可以等到明年春天,馬上——”

話還未說完,就見王若華搖了搖頭,“等不到了。”

王若華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悲愴的神采:“等不到了,雲昭姐姐已經死了。”

她似乎是想扯出一個嘲諷自己的笑,但謝乘風聽到的,卻是一陣快要壓抑不住的哭腔。

哭腔終於還是漫了出來。

王若華捂住了自己臉:“是我逼死了她……”

“……”

後來發生的事情謝乘風已完全不想再回憶,或者說也不敢再回憶。

謝乘風頭次見到母親哭,她就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淚都湧完了。

淌著滿臉淚痕遞給他封信,讓他拿著這封信去面見女皇,裏面有她承認自己犯罪的證詞。

最後是拉著他的手囑咐:“我兒,此後就算阿娘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就像是在托付最後的遺言。

那是謝乘風頭次不管任何禮節、不管母親如何去說,都固執地搖頭。

擺動的腦袋使得眼眶中早就蓄滿的淚水在那一霎嘩嘩而下,他一邊說著“我不可以沒有娘親”,一邊固執地想去拉母親松開他的手。

但最後得到的卻是王若華的一句:“風兒,阿娘已經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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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京城250聚集地送出的1瓶營養液~謝謝寶子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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