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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水漬 不需要在意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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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水漬 不需要在意的人罷了。

落蘇此時心裏充滿了恐慌。

這種恐慌在看到匕首的時候, 成為了現實。

眾人被紛紛派出去,找人的找人攔路的攔路,但是卻沒帶回來一個好消息。他們都說:“三公主, 奴才們實在是沒看到沈公子在哪。”

那沈厭去哪裏了呢?

落蘇想到了匕首下方浸入土地的血,她就是在這刻決定:“清英,我想盡快趕回皇城。”

落蘇記得, 在自己確定了她馬上就要前往雲州、讓沈厭留在皇城好好養傷時,沈厭沒有反對。

直至她說出雲州的地點後, 沈厭才表示了要同去。

並且, 在沈厭當時打算帶著她離開雲州城,也是說要等她跟大於會合了之後, 再自行去往皇城。

如此兩處的行動重合, 是不是能說明,沈厭的目標就在皇城?

落蘇在確認好這一點之後,立刻就向清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表明自己想盡快回去。

清英聽她說完後,也並沒有阻止她的意思。只是在思考片刻後就說:“阿虹那裏有馬車, 您需得坐馬車前去。”

於是落蘇也明白, 這就是清英的要求。

況且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適合跟清英強犟。所以落蘇點了點頭, 打算等行車路程中, 身體素質稍微好一點, 再騎快馬。

兩人如此約定好之後,清英也順理成章地決定前往雲州。

她知落蘇一人心力難以完成所有事,正好雲州亦有她的諸多牽掛。

所以在落蘇問詢她的打算時,清英就決定好跟落蘇暫時分開。只是出於擔憂落蘇,還是免不了在她那邊多派了侍衛。

接下來的時間, 清英就聽著落蘇又大致跟她商討了下,大高大木帶著吾爾提塔前往皇城之事。又說自己在入皇城之後,也會第一時間找女皇再次完整稟告雲州之事。

說完這句後落蘇又說:“我知雲州之事牽扯甚多,既牽涉佻山采礦,又涉及向蠻夷提供落朝子民。如此種種,皆說明幕後之人大有來處。”

“但不管前路如何,我必會竭力探尋,還大家一個水落石出。”

清英就聽著自家殿下用一種極其肅穆、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模樣跟當時第一天剛來到自己身邊,抱著自己哭的形象,大不一樣。

清英正想朝落蘇認真點頭,就見自家殿下又拉住了自己的袖子。

叮囑她:“你跟謝乘風在雲州收尾,也一定要萬事小心,不然我在皇城會擔心的。”

又回歸到以前常見的樣子了。

清英安慰著點頭。

-

因為接下來每一條要做的事都已經定好,而落蘇在山中的等待也沒給她一個很好的回饋。所以落蘇再次拜托郎中給她上了一遍藥後,就打算立刻奔赴皇城。

誰知在落蘇清點完人數,正打算上馬車的時候,幾個人就已從不遠處騎馬而來。

當頭的正是謝乘風。

落蘇還沒弄清楚謝乘風這是過來做什麽,就見謝乘風見到她很是驚喜地翻身下馬:“三公主?!”

他這麽喚了一聲後,很快又緊接著開口,“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那語氣裏的熱絡真誠,把落蘇都給弄得都懵了一下。

懷疑自己腦袋裏是不是遺忘了什麽東西,比如什麽她跟謝乘風友好的接觸畫面之類的。

可還沒等落蘇想好要怎麽開口,另一旁在清點物資的清英就先接話了:“謝公子?”

清英直到此時看到謝乘風才想起,當時落蘇昏迷,她好像是有急匆匆地向謝乘風那邊求援,拜托再派個太醫來。

後來事情一陣忙亂,以至於她都忘了再去給謝乘風那邊傳聲信,讓人不必再過擔心。

而落蘇在此時也從兩人的表情中看懂了什麽。明白謝乘風定是知道了她在雲州的所作所為,對她的態度才較皇城時又有了一個巨大改觀。

雖然以謝乘風本人的性格,也確實會惋惜每一條生命罷了。

但無論如何,別人真心關懷她,落蘇自然也就會回以善意:“多謝謝公子,我已經無礙了,倒是要多謝謝您,相助雲州。”

兩人間又說了幾句客套話。

也就是這時,謝乘風才從跟落蘇的對話裏醒過神來——自己方才的反應,對落蘇而言,是有些過於熱絡了。

畢竟在皇城時,落蘇曾那樣認真、又真誠地跟他明確劃出過界限。

而自己方才的態度,對落蘇大約也是一種困擾。

謝乘風如此想了一番後,也就把自己心裏那句,在知道落蘇所為、看到燃燒的火山時升起的道歉的話,收了回去。

只在心裏面對著落蘇默默道了句歉:公主是如此高潔之人,以前是他太傲慢了。

道完這一句後,謝乘風就拉開了同落蘇的距離,變回了在皇城時的那副模樣。

在向落蘇行完禮後,就問落蘇,他可否同清英姑娘再交談交談。

落蘇沒怎麽猶豫地快速點了點頭,只是目光難免在清英身上多停了一會兒。

誰知兩人的話題卻比落蘇想象得正派得許多。

先是清英在看到謝乘風身後並無太醫後,問:“謝公子難道不是因為殿下的病情過來的嗎?”

謝乘風搖頭又點頭:“我想著雲州之事暫時只剩收尾,就想著先去佻山把雲州百姓的屍骨斂回去……誰知行至半程又突聽你這邊求援,就急著奔過來,太醫還在後邊。”

落蘇於是原本只是因為感覺謝乘風提起清英的名字時,語調有稍微柔和,而好奇倆人的談話內容的心情,一下就被謝乘風話裏突然出現的屍骨,帶得涼了些。

她知道失蹤的雲州百姓,不可能每一個都全頭全尾地回來。

只是還是免不了地,會在聽到有人死亡後,難受。

腦袋裏一下又閃過小六小柒死亡的落蘇,一下子更覺得自己不能在這裏繼續耽擱下去了。

她幾乎立刻就想著跟清英、謝乘風告辭,好回皇城查明始末。可還沒等她踩著倆人的談話間隙開口,就聽謝乘風又說話了。

謝乘風似乎是掃了一眼他們準備的大包小包,就問清英:“清英姑娘,你們是打算去哪個地方嗎?”

清英先掃了掃落蘇:“殿下打算先回皇城。”

然後她才又提起自己,“我預備回雲州,把一些該處理的事情做完。”

謝乘風於是“哦”了一聲,大致也猜到了落蘇如此緊急返回皇城是為了什麽,心裏一下又更是欽佩。

但在涉及到家國社稷的時候,謝乘風還是難免多問了一嘴:“那三公主對佻山的一些事情始末、證據可都清楚明白?”

話是對著自己問的,落蘇於是也朝人認真地點了點頭。

在點完頭之後,落蘇順勢就跟人提出想要先行的想法,謝乘風也是鄭重回禮。

在清英的叮囑以及謝乘風送行的目光中,落蘇人踩上了馬車。

她馬上就要躬身進入轎內空間,但是在目光觸及到馬車上郎中準備的藥瓶時,落蘇一下又停住了。

落蘇轉過了頭,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謝公子!”

她喊了謝乘風一聲,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您對沈厭此人,可有什麽印象?”

-

落蘇本就打算在回皇城向女皇稟明雲州之事後,就盡全力地查明沈厭身上到底背負了什麽事。

為什麽會在如此傷重的情況下,留下匕首,拖著殘軀,去做那件事?

那件事又對他究竟意味著什麽?

但是她的這一切想法,都需得等到皇城,才能做出行動。

可是,直到此刻,落蘇一腳踩上馬車,她看著那瓶傷藥,想到沈厭。落蘇突然就很想問謝乘風一句:“謝公子,你對沈厭這人,可有什麽印象?”

作為一個跟你跟謝公子長得如此相像、還一同生長在皇城的人,謝公子你對他有沒有什麽印象?

我能不能透過你的口中,知道一點點關於沈厭之前經歷的線索。

謝乘風也根本沒想到落蘇喊他,會問這麽一句話。

可是他看著落蘇迫切的表情,還是在腦海裏認真地回想了一遍,然後他才搖了搖頭:“在下此前真的未曾聽說過。”

於是落蘇原本在問出這話時亮得出奇的眼神,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小聲呢喃了一句:“真的沒聽說過嗎。”看樣子不像是在問他,而更像是在回答自己。

而謝乘風在聽完落蘇近乎呢喃的一句話後,正想問聲“沈公子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可還沒等他問出口,謝乘風又像是從腦海裏猛地翻出了什麽似的。

謝乘風想到了一幅畫像。

一幅由眾畫師畫出,親手交於他,被他放置在書房的畫像。

那日,在謝乘風跟落蘇交談完之後,他深覺三公主的變化,一時好奇便又把那幅畫像拿出來觀看。

他在好奇,三公主如此大的變化,就是因為畫像上的這個人嗎?

但隨即謝乘風又想起了自己方才在街上對落蘇的承諾,又覺得自己不該再這樣繼續窺探下去了。

正當謝乘風想把畫像收起時,他的母親卻端著茶水從外面進來了。

母親一邊招呼著他:“可是辛苦了?喝點茶水潤潤吧。”一邊要把手上的托盤給放下。

可不知怎的,手上卻一下沒端穩,茶水甚至還掀翻在了她的手上。

謝乘風忙問:“母親您可有礙?”一邊幫她清理。

母親的手被茶水燙得泛起了紅,但是她卻緊抓著他,視線凝在桌上的畫像上:“風兒,這是誰?”

謝乘風隱隱感覺到母親的聲線有點奇怪。

但是等他把母親手上的茶葉撿去、擡起頭的時候,母親又已是往常那副溫和帶笑的模樣,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母親無礙的。”

謝乘風便也以為,母親只是因為這副明顯跟他相像的畫像,一時怔楞罷了。

他的心思還放在母親燙紅的手上,現下也只是回了句:“不需要在意的人罷了。”

說完這句話後,謝乘風就帶著母親往外走,想去找傷藥給母親抹上。

而忽略了母親在被他帶得出門前,又往房內望去的一眼。

謝乘風也不知道為何如此小的一件事,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他記得當時他給心憂母親、一邊幫人處理傷勢,卻看見母親一臉若有所思,他還問了一聲:“母親,怎麽了嗎?”

母親悠悠嘆了口氣,搖搖頭,又沖他笑笑:“只是在想,屋內的水漬還留在地上呢。”

……

於是,原本已經打算跟謝乘風道謝之後,就再次向皇城出發的落蘇,就看到謝乘風臉色一凜,問:“三公主,您可否告訴臣更多關於沈公子的信息?”

謝乘風至今仍不覺得自己的母親會跟沈公子有太多牽扯,他只是想弄清自己疑惑的由來罷了。

況且,如果他真的能從落蘇告訴他的信息中得到些許線索,想必對三公主也能有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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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我預計回來的時間要早,不想讓大家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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