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求真 他們很少說話，幾乎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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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求真 他們很少說話，幾乎不說。……
謝乘風在得知消息後很快地也趕了過來。
後面還又多跟了一名太醫, 這是當時趙郎中跟那人叮囑過的。
因為清英姑娘背上人當時一乍眼的傷勢太重。
趙郎中不確定自己的醫術，能夠有把握將人從鬼門關裏拉回來，而城門大家的傷勢又沒嚴重到屋裏那地步, 顧才又喊了一名太醫過來。
傅明岳趕到的時候，趙郎中已經簡單地將那男子的傷勢做了一個簡單的處理，正在清理清英姑娘背上的傷口。
見人來, 也只是頭也顧不上擡地招呼了一聲：“您快請進，屋內那男子的傷勢過重, 我實在有些不敢下手, 可能需要麻煩您處理一下。”
傅明岳連忙快步走進。
謝乘風跟在後面，就看到了清英的傷口。
謝乘風同清英認識的年歲其實算不上短。早在他跟三公主還未見過面之前, 他就已經聽說了那姑娘的名聲。
說她從屍山血海裏闖出, 把很多男子都壓在了身後，是一名極厲害的人物。
而等他跟三公主真正見過之後，他跟清英的接觸也就愈加多了起來。
有時是見到三公主在為難百姓，清英姑娘就這麽一句話也沒說地跪在了地上。
直至他走上去開口，說三公主此舉未免不妥, 三公主把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順便免去了對百姓的責罰。
那時的三公主把手纏在了他的臂彎，他掙脫了又被重新拽上, 只能順著三公主的力道往前走兩步。
一邊在餘光裏看著清英姑娘從地上站起, 旁邊的小柒悄悄地攙了她一下, 又跟無事發生一樣、像道影子似的，重新墜在了三公主的後面。
後來三公主對他的癡迷也愈發誇張了，這時候謝乘風就會偶爾收到大於小六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讓謝乘風註意避開哪條路，三公主正在滿大街地找他。
這時候的謝乘風也並不會多說什麽。
他只是安靜地點頭稱一聲謝，連清英的名字也不曾宣之於口。
他知自己的身份特殊、又得三公主青睞, 同清英的目光交匯只會給她帶來麻煩，所以連私底下的見面交流都近乎沒有。
只是很偶爾地，會在聽說了某某被三公主不講道理地懲治時，在很偶然地遇見她。
清英姑娘大約也是聽說了消息後，前來送藥的。
他們的目光在屋檐下短暫地交匯，然後清英姑娘朝他輕點了下頭，他便認真地回了一禮。
他們很少說話，幾乎不說。
但謝乘風卻好像已經窺見了她的品性，由此不可避免地對清英這個人產生了欽佩，以及好奇。
直至現在，謝乘風快步走進趙郎中屋中的一晃眼。
看到的清英近乎裸露的背脊。上面貫穿的箭傷，以及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傷痕印記。
謝乘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那原本更多的欽佩好奇，在這一刻更多的轉化為了痛惜。
這一刻謝乘風只有了一個念頭：啊，原來她一直是這麽過來的啊。
在各種傳說裏力壓男子、成為暗衛之首的清英，在他腦海的畫面裏，慢慢變成了一個撐著刀踞踞而行的小姑娘。
而後小姑娘一步步長大，成了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清英。
謝乘風移開了眼，因為知道男女有別。
只是不可避免的，那滿身的舊傷，還在他眼前回蕩。
-
而等心緒好不容易平覆下來後，謝乘風又想到了趙郎中派人傳信時候說的，清英背回來的那個受傷極重的男子。
謝乘風又在外間幫趙郎中打了好會兒下手，估摸著裏面傅太醫應該也快給人治完傷了，就想著進去看看裏面的情況。
他其實有些拿不準裏面人的身份，只是看著拼死都要把人帶回來的清英，衷心地希望裏面的人能盡快地平安無事。
趙郎中在忙完清英這邊的傷勢後，又火急火燎地拿上藥瓶出門了。
臨走前，還交給了謝乘風一個任務，讓他幫忙煎下清英跟裏面那人一會兒要用的藥。
謝乘風於是又只得蹲在院間，一下下地扇著扇子。
時不時瞅下屋裏的清英，以及到現在，內間裏還是沒傳出一點動靜的、那受傷男子的屋子。
傅太醫治療屋內男子的時間，比趙郎中給清英治療的時間要長得多。謝乘風只得推測，內間男子的傷勢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得多。
謝乘風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又迎上了屋外走進來的幾人。
謝乘風在來趙郎中家中之前，其實已經把接下來大致要做的所有的事情，都給交代清楚了。
並且為了避免臨時有什麽特殊狀況，他還特意派了自己的小廝專門送信，方便他實時地了解情形。
而門外這幾人，就是自己小廝帶來的，說是有事情想要相詢謝公子的。
謝乘風其實一開始對這幾人的來意並不了解，但看到幾人通紅的眼，又覺得他好像大致也猜到了這幾人是來此為何。
果然，這人一開口就是：“謝公子，您可知我兒子的下落？”
謝乘風第一時間又想起了那些畫像上死去的男子。
他的鼻間有些酸澀，正想說些什麽，卻聽一女子又問：“謝公子，您可知我女兒的下落啊？”是滿含哭腔的聲音。
謝乘風被她的問話問得一楞。
這幾日連續的事情紛紛擾擾，佻山死屍、清英受傷、三公主困於火山、組織眾人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輪番壓過來。
讓他在處理安排其他事的時候，居然一時地忽略掉了雲州之事一開始爆發的原因：就是因為雲州徐氏，上皇城告禦狀說自己女兒失蹤！
而他這邊的線索，一直都只有失蹤男子、青壯年的消息。
那徐氏哭訴的女兒呢？在場這些人的孩子呢？他們又是去往了何處？！
再看這些問話的女子男子，均是年歲不大。
他們一個個說著：當時問話的人太多，他們圍在外圍，看到謝公子眼中的痛苦，也知道謝公子所忙之事太多，所以才等到現在來問一問。
他們眼中有期冀，一點零碎的未抹去的希望，一個個看著他，問：“謝公子，我女兒/兒子還有可能活著嗎？”
謝乘風：“……”
謝乘風也不知道。
氣氛好像變得凝滯。
眾人眼中將碎欲碎的光，好像就要隨著他的沈默而沈寂下去。
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我大概知道你們兒子、女兒的下落。”
謝乘風跟著眾人的視線一起轉過頭，然後他就看到了清英。
趙郎中口中那個“傷勢頗重、謝公子接下來幾日一定要看緊她莫讓她下床”的清英，此刻正走兩步一頓地扶住了門沿，嘴唇幹裂看不出一絲血色，但眼神卻是堅定的。
她一字一頓地看著眾人道：“但此事牽連甚廣，我現在暫時無法將全情告知於各位，但殿下、大家、還有很多人都正在為此事努力，可否請你們再等待一段時間。”
眾人都要黯淡下去的眼睛，於是就又這麽喜極而泣。
他們一個個激動地說著要快速回去把此事告知於其他人。
說他們當時就是怕過來問詢的人太多，給謝公子造成壓力太大，才特意只派了幾個代表過來。又後悔當時應該喊大家一起過來開心的。
清英看著眾人一派高興的模樣，卻沒有配合地讓眾人把這份喜悅繼續延續下去。
她只是在沈凝了一秒後，更快速地接了一句：“但是就算如此，我亦不能跟大家保證，你們的子女就一定是平安無事的。”
“……”虛假的快樂氛圍於是就這麽被打破。
眾人嘴角的笑容一頓，可還是點頭道謝，說，“我們都知道的。”
眾人於是就又這麽如潮水般退去。
謝乘風在送完、安撫完最後一個人後，又快步走回去扶住了門框那兒已經快站不住的清英。
清英的額頭已經浸出了冷汗，謝乘風本來是想要扶她進去躺著的。
但清英怎麽也不願，說躺下的話意識太沈了，堅持要撐著坐著。
謝乘風也拿她沒有辦法，只能把煎好的藥遞給她喝下，問了一句：“你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清英的視線掃視了下了內間的方向，但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撇開。
只有微微抖動的睫毛、握緊的拳頭，才能洩露出她的一點情緒：“裏面的大於怎麽樣了？”
聲音好沈。
這是謝乘風的第一反應。
他下意識地就想回答“傅太醫還在裏面幫忙看傷”。
但還沒有等他吐咕嚕完這句話，他猛地註意到了清英話裏面的那個名字：“大於？！”
謝乘風幾乎瞬間地又想起前幾日那個雨夜，那臨死前的肖莊宛若惡鬼的低語，以及他找到的斷手。
難道大於根本就沒死，都是那肖莊為了讓他們痛苦騙他們的？！
冒出這個念頭的謝乘風，幾乎在瞬間產生了巨大的狂喜。
可緊接著而來的，便又是快要將他淹沒的悲哀。
燃燒的火山，讓謝乘風僅在片刻的失神後，就又在清英擡眼向他看過來時，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
他垂了下眼皮：“哦大於——”
謝乘風的視線也跟著他的話轉移向了內間，話裏是明顯的寬慰，“傅太醫在裏面給他治療，他一定會沒事的。”
最後幾個字放得極重也極沈，也不知道是在寬慰清英，還是在寬慰他自己。
清英明顯對謝乘風話裏的傅太醫，感到有略微的迷茫。
像是在不理解傅太醫為什麽會出現在此地。
但清英並沒有就這個問題深聊，她只是在跟著又看了幾眼內間，“哦”了一聲後，轉頭提了一個新的問題：“謝公子。”
謝乘風聽到清英叫了他一聲，“你來的路上，有遇到殿下嗎？”
全程一直擡著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但謝乘風卻在瞬間，產生了想要躲避的念頭。
但謝乘風知道自己不能躲，所以他只是看著清英身上剛被包紮好，但現在又已經浸出血的傷口，沈吟了一聲：“三公主啊——”
但他話還未說完，就又被清英打斷。
清英的聲音變得有些涼：“謝公子，你知道嗎，小六小柒為了我，死了。”
話音沒有停頓的，清英看著他，很快又是一個嶄新的問題：“你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
謝乘風沈默。
他不僅知道二人是怎麽死的，甚至他還知道小柒死的時候具體的細節。
但不知道為什麽，謝乘風就是有一種錯覺，他覺得清英也是知道的。
不同於老向、趙郎中口中的將人瞞住了。
而更像是，清英已經判斷出了什麽，但是卻選擇暫時裝作不知道。
好像這樣才能繼續堅持下去，頭腦清晰地完成自己定下的一個個任務、目標。
就在謝乘風猶豫自己能不能說、要怎麽說、說多少的時候。
清英忽地又開口了，還一開口就是個大的：“小柒應該是給我下藥了吧？”
雖是在疑問，但語氣卻聽不出什麽問詢的意思。
沒給他提一口氣的機會，緊接著又是：“小六應該也不是死在亂箭刀劍之下吧。”
清英繃得一直很緊的話音，這會兒終於露出了一絲顫動。
她看著謝乘風道：“謝公子，告訴我吧，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幹裂的嘴皮暈出了一圈殷紅，是被清英用牙齒咬破的。
清英的渾身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在發抖在用力，但眼神卻全是兇性：“不止小六小柒。還有殿下，你知道殿下下落的對吧？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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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代數數論小天使送出的15瓶營養液~
嗚嗚營養液再次超過收藏了，謝謝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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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來, 也只是頭也顧不上擡地招呼了一聲：“您快請進，屋內那男子的傷勢過重, 我實在有些不敢下手, 可能需要麻煩您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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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乘風跟在後面，就看到了清英的傷口。
謝乘風同清英認識的年歲其實算不上短。早在他跟三公主還未見過面之前, 他就已經聽說了那姑娘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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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他跟三公主真正見過之後，他跟清英的接觸也就愈加多了起來。
有時是見到三公主在為難百姓，清英姑娘就這麽一句話也沒說地跪在了地上。
直至他走上去開口，說三公主此舉未免不妥, 三公主把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順便免去了對百姓的責罰。
那時的三公主把手纏在了他的臂彎，他掙脫了又被重新拽上, 只能順著三公主的力道往前走兩步。
一邊在餘光裏看著清英姑娘從地上站起, 旁邊的小柒悄悄地攙了她一下, 又跟無事發生一樣、像道影子似的，重新墜在了三公主的後面。
後來三公主對他的癡迷也愈發誇張了，這時候謝乘風就會偶爾收到大於小六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讓謝乘風註意避開哪條路，三公主正在滿大街地找他。
這時候的謝乘風也並不會多說什麽。
他只是安靜地點頭稱一聲謝，連清英的名字也不曾宣之於口。
他知自己的身份特殊、又得三公主青睞, 同清英的目光交匯只會給她帶來麻煩，所以連私底下的見面交流都近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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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英姑娘大約也是聽說了消息後，前來送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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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乘風卻好像已經窺見了她的品性，由此不可避免地對清英這個人產生了欽佩，以及好奇。
直至現在，謝乘風快步走進趙郎中屋中的一晃眼。
看到的清英近乎裸露的背脊。上面貫穿的箭傷，以及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傷痕印記。
謝乘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那原本更多的欽佩好奇，在這一刻更多的轉化為了痛惜。
這一刻謝乘風只有了一個念頭：啊，原來她一直是這麽過來的啊。
在各種傳說裏力壓男子、成為暗衛之首的清英，在他腦海的畫面裏，慢慢變成了一個撐著刀踞踞而行的小姑娘。
而後小姑娘一步步長大，成了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清英。
謝乘風移開了眼，因為知道男女有別。
只是不可避免的，那滿身的舊傷，還在他眼前回蕩。
-
而等心緒好不容易平覆下來後，謝乘風又想到了趙郎中派人傳信時候說的，清英背回來的那個受傷極重的男子。
謝乘風又在外間幫趙郎中打了好會兒下手，估摸著裏面傅太醫應該也快給人治完傷了，就想著進去看看裏面的情況。
他其實有些拿不準裏面人的身份，只是看著拼死都要把人帶回來的清英，衷心地希望裏面的人能盡快地平安無事。
趙郎中在忙完清英這邊的傷勢後，又火急火燎地拿上藥瓶出門了。
臨走前，還交給了謝乘風一個任務，讓他幫忙煎下清英跟裏面那人一會兒要用的藥。
謝乘風於是又只得蹲在院間，一下下地扇著扇子。
時不時瞅下屋裏的清英，以及到現在，內間裏還是沒傳出一點動靜的、那受傷男子的屋子。
傅太醫治療屋內男子的時間，比趙郎中給清英治療的時間要長得多。謝乘風只得推測，內間男子的傷勢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得多。
謝乘風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又迎上了屋外走進來的幾人。
謝乘風在來趙郎中家中之前，其實已經把接下來大致要做的所有的事情，都給交代清楚了。
並且為了避免臨時有什麽特殊狀況，他還特意派了自己的小廝專門送信，方便他實時地了解情形。
而門外這幾人，就是自己小廝帶來的，說是有事情想要相詢謝公子的。
謝乘風其實一開始對這幾人的來意並不了解，但看到幾人通紅的眼，又覺得他好像大致也猜到了這幾人是來此為何。
果然，這人一開口就是：“謝公子，您可知我兒子的下落？”
謝乘風第一時間又想起了那些畫像上死去的男子。
他的鼻間有些酸澀，正想說些什麽，卻聽一女子又問：“謝公子，您可知我女兒的下落啊？”是滿含哭腔的聲音。
謝乘風被她的問話問得一楞。
這幾日連續的事情紛紛擾擾，佻山死屍、清英受傷、三公主困於火山、組織眾人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輪番壓過來。
讓他在處理安排其他事的時候，居然一時地忽略掉了雲州之事一開始爆發的原因：就是因為雲州徐氏，上皇城告禦狀說自己女兒失蹤！
而他這邊的線索，一直都只有失蹤男子、青壯年的消息。
那徐氏哭訴的女兒呢？在場這些人的孩子呢？他們又是去往了何處？！
再看這些問話的女子男子，均是年歲不大。
他們一個個說著：當時問話的人太多，他們圍在外圍，看到謝公子眼中的痛苦，也知道謝公子所忙之事太多，所以才等到現在來問一問。
他們眼中有期冀，一點零碎的未抹去的希望，一個個看著他，問：“謝公子，我女兒/兒子還有可能活著嗎？”
謝乘風：“……”
謝乘風也不知道。
氣氛好像變得凝滯。
眾人眼中將碎欲碎的光，好像就要隨著他的沈默而沈寂下去。
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我大概知道你們兒子、女兒的下落。”
謝乘風跟著眾人的視線一起轉過頭，然後他就看到了清英。
趙郎中口中那個“傷勢頗重、謝公子接下來幾日一定要看緊她莫讓她下床”的清英，此刻正走兩步一頓地扶住了門沿，嘴唇幹裂看不出一絲血色，但眼神卻是堅定的。
她一字一頓地看著眾人道：“但此事牽連甚廣，我現在暫時無法將全情告知於各位，但殿下、大家、還有很多人都正在為此事努力，可否請你們再等待一段時間。”
眾人都要黯淡下去的眼睛，於是就又這麽喜極而泣。
他們一個個激動地說著要快速回去把此事告知於其他人。
說他們當時就是怕過來問詢的人太多，給謝公子造成壓力太大，才特意只派了幾個代表過來。又後悔當時應該喊大家一起過來開心的。
清英看著眾人一派高興的模樣，卻沒有配合地讓眾人把這份喜悅繼續延續下去。
她只是在沈凝了一秒後，更快速地接了一句：“但是就算如此，我亦不能跟大家保證，你們的子女就一定是平安無事的。”
“……”虛假的快樂氛圍於是就這麽被打破。
眾人嘴角的笑容一頓，可還是點頭道謝，說，“我們都知道的。”
眾人於是就又這麽如潮水般退去。
謝乘風在送完、安撫完最後一個人後，又快步走回去扶住了門框那兒已經快站不住的清英。
清英的額頭已經浸出了冷汗，謝乘風本來是想要扶她進去躺著的。
但清英怎麽也不願，說躺下的話意識太沈了，堅持要撐著坐著。
謝乘風也拿她沒有辦法，只能把煎好的藥遞給她喝下，問了一句：“你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清英的視線掃視了下了內間的方向，但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撇開。
只有微微抖動的睫毛、握緊的拳頭，才能洩露出她的一點情緒：“裏面的大於怎麽樣了？”
聲音好沈。
這是謝乘風的第一反應。
他下意識地就想回答“傅太醫還在裏面幫忙看傷”。
但還沒有等他吐咕嚕完這句話，他猛地註意到了清英話裏面的那個名字：“大於？！”
謝乘風幾乎瞬間地又想起前幾日那個雨夜，那臨死前的肖莊宛若惡鬼的低語，以及他找到的斷手。
難道大於根本就沒死，都是那肖莊為了讓他們痛苦騙他們的？！
冒出這個念頭的謝乘風，幾乎在瞬間產生了巨大的狂喜。
可緊接著而來的，便又是快要將他淹沒的悲哀。
燃燒的火山，讓謝乘風僅在片刻的失神後，就又在清英擡眼向他看過來時，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
他垂了下眼皮：“哦大於——”
謝乘風的視線也跟著他的話轉移向了內間，話裏是明顯的寬慰，“傅太醫在裏面給他治療，他一定會沒事的。”
最後幾個字放得極重也極沈，也不知道是在寬慰清英，還是在寬慰他自己。
清英明顯對謝乘風話裏的傅太醫，感到有略微的迷茫。
像是在不理解傅太醫為什麽會出現在此地。
但清英並沒有就這個問題深聊，她只是在跟著又看了幾眼內間，“哦”了一聲後，轉頭提了一個新的問題：“謝公子。”
謝乘風聽到清英叫了他一聲，“你來的路上，有遇到殿下嗎？”
全程一直擡著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但謝乘風卻在瞬間，產生了想要躲避的念頭。
但謝乘風知道自己不能躲，所以他只是看著清英身上剛被包紮好，但現在又已經浸出血的傷口，沈吟了一聲：“三公主啊——”
但他話還未說完，就又被清英打斷。
清英的聲音變得有些涼：“謝公子，你知道嗎，小六小柒為了我，死了。”
話音沒有停頓的，清英看著他，很快又是一個嶄新的問題：“你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
謝乘風沈默。
他不僅知道二人是怎麽死的，甚至他還知道小柒死的時候具體的細節。
但不知道為什麽，謝乘風就是有一種錯覺，他覺得清英也是知道的。
不同於老向、趙郎中口中的將人瞞住了。
而更像是，清英已經判斷出了什麽，但是卻選擇暫時裝作不知道。
好像這樣才能繼續堅持下去，頭腦清晰地完成自己定下的一個個任務、目標。
就在謝乘風猶豫自己能不能說、要怎麽說、說多少的時候。
清英忽地又開口了，還一開口就是個大的：“小柒應該是給我下藥了吧？”
雖是在疑問，但語氣卻聽不出什麽問詢的意思。
沒給他提一口氣的機會，緊接著又是：“小六應該也不是死在亂箭刀劍之下吧。”
清英繃得一直很緊的話音，這會兒終於露出了一絲顫動。
她看著謝乘風道：“謝公子，告訴我吧，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幹裂的嘴皮暈出了一圈殷紅，是被清英用牙齒咬破的。
清英的渾身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在發抖在用力，但眼神卻全是兇性：“不止小六小柒。還有殿下，你知道殿下下落的對吧？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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