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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蠻夷 落朝的一切都讓他惡心,那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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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蠻夷 落朝的一切都讓他惡心,那就滅了……

走廊畢竟人多眼雜, 在沈厭說完那句話後,落蘇立馬跟個領路的小廝一樣,帶著沈厭到了她的門前, 替他推開了門,說了聲“請進”,還順便幫人倒了杯茶。

那一刻, 落蘇覺得自己殷勤得就跟要對人圖謀不軌的壞人一樣。

倒水也就不說了,還把茶水遞到了沈厭的面前, 說:“您請喝。”

那副樣子, 殷勤得落蘇自己都懷疑——若不是茶水是今早晨小二上的,早就冷完了, 她怕是還要上嘴幫忙吹吹。

沈厭可能也是被她這幅作態給惡心到了。

也沒什麽鋪墊, 在進了房,確認周圍沒什麽人監視偷聽後,很快地步入了正題,還開口就是一個大的:“雲州之事應該與蠻夷有關。”

落蘇在給沈厭倒完茶水後,本想著給自己也倒一杯。

沈厭此話一出, 嚇得她茶盞都沒拿穩, 直接打翻了。

落蘇顧不得茶水濺到自己身上,看著沈厭就是一句:“什麽?!”

沈厭瞧著倒是還挺淡定, 看著茶盞還仰著, 茶水還在往桌沿漏, 眉頭一皺,還主動地伸手將茶盞給扶了起來。

此時,茶水已經順著桌沿淌了點在落蘇的衣裙上。

落蘇看著沈厭那邊水漬也已經流到了桌中央,還以為沈厭是怕茶水淌到他身上。

心裏雖著急,覺得這都什麽時候了, 卻也還是拿著帕子把桌上的水漬給擦了個幹凈,才撐著下巴杵在了桌子上:“你繼續說。”

而沈厭,他的目光,短暫地停留在落蘇被水痕浸濕的那一小點衣料上。

不過一眼,又轉移開。

等再開口,語氣又是平靜無波:“我今天看到了蠻夷人。”

他的語氣無謂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在我們吃飯的酒樓。”

沈厭一開始其實是不想註意的,可那人是在太礙眼了。

特別是在旁邊憂心忡忡的落蘇的襯托下。

落蘇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麽,她的眼睛一下瞪大:“所以,這才是你在街上為什麽執意要去酒樓的原因?”

或許是沈厭上輩子過得實在不好的緣故,沈厭對於吃什麽從來沒有過多的挑剔(除了當時她在三公主府,第一次給他餵飯的那次)。

落蘇一開始還因為沈厭要和他們同行擔心了很久。

除了是憂心他的身體之外,飲食也占了很大的一個比重。

可真等他們這麽一路行進,落蘇卻發現,沈厭為了配合他們趕路,對那些幹糧從來也沒發表過任何看法。

而唯一一次,就是今天在街上。

“所以,你是在街上,看到了蠻夷人,才說要去酒樓吃飯的,對嗎?”

落蘇一下都有點想哭了。

一部分是因為對沈厭的誤會,還有點則是被沈厭悶不做聲的好打動。

沈厭被落蘇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以及那一下又含著情緒的聲音,弄得懵了一下。

沈厭呆了兩秒:“你想多了。”

他避開落蘇的視線,重新敲了兩下桌子,“你還要不要聽。”

-

沈厭對蠻夷的記憶其實談不上多。

大多是刀光劍影,混著鮮血。

蠻夷人看不上落朝人,更別提他一個看上去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廢物。

從三公主府中逃脫後,他就一路北逃。

身後有三公主派來的追兵,拿著張畫像搜查,沈厭不堪其擾,索性就直接用刀劃爛了自己的臉。

說不清到底怎麽想的,但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臉時,沈厭竟生出了一種終於結束了的灑脫感。

當然,還有從被抓回三公主府後、被下藥後就生出的仇恨。

仇恨並未澆熄,而是隨著這張與謝乘風相似的臉的毀掉,愈發深入骨髓。

於是,他頭也不回地奔向了蠻夷。

那是他還未徹底脫離三公主府時,就已明確的目標。

既然落朝的一切都讓他惡心,那就滅了落朝!

蠻夷人對他的投誠並不看重,甚至還對他多加奚落。

有人對著他哈哈大笑:“跟個白斬雞似的,連臉都毀了,不然還可以勉強當個我床上的臠寵。”

對此,沈厭也只是一個頭磕在了地上:“如此是賤民沒有福氣。”

“不過——”沈厭話音一轉,“賤民可以鬥獸。”

蠻夷人向來不把落朝人當人,在過去擾亂邊境,燒殺搶掠後,對待俘虜大致有三種處理途徑。

長相優越的男子、女子淪為玩物,供人狎玩。

姿色平平的則要麽被當成人靶子,供蠻夷人射箭取樂;要麽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裏,供蠻夷人看困獸之鬥。

而沈厭提出的,則是第三種——鬥獸。

蠻夷人崇尚武力為尊,所以又開發了一個新的玩法。

若是俘虜能夠不拿任何兵器地打贏猛虎,那蠻夷人就會放開他離開。

而若是他們蠻夷族的人能打贏猛虎,那就能獲得全族人的尊重,奉為蠻夷第一勇士。

古往今來有多少俘虜,抱著不願手足相殘、重獲自由的心願,選擇挑戰猛虎,無一不喪於猛虎口中,連個完整的屍身都沒留下。

而又有多少蠻夷人,抱著一步登天的心思,力抗猛虎,也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沈厭想著那些傳聞,又是一個頭砸在了地上:“賤民知道,以自己卑賤的出身,無法效力大王。”

“故此——”

沈厭擡起了頭,眼中看不出絲毫退縮,“賤民願以血肉之軀,力降猛虎,換大王一個機會!”

……

後來的一切沈厭也不想再多去回憶,無非就是以命相搏。

猛虎的利齒幾次擦著他的脖頸過去。

沈厭沒有武器,就撿起地上的石頭去砸,砸老虎的眼睛,老虎的頭。

老虎幾次把他掀翻在地上,踩住他的衣角,或是軀幹。

那一刻沈厭好像已經察覺不到疼痛,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猛虎死!他活!

那大概是沈厭生命中為數不多幾次的命運垂青。

隨著他跟老虎的數次交手,他腦子飛速運轉中發現:老虎有舊傷!

可能是老虎被挑戰的次數過多,傷勢還未完全愈合,老虎的肩部外緣處被擊打的反應,明顯比其他地方要劇烈得多。

血色糊住了眼睛。

沈厭能感覺到有什麽汩汩的東西正在順著流下來。

沈厭顧不得去擦,腦袋裏只剩了一個念頭——砸!砸!砸!

掀翻就爬起!爬起就砸!

砸!砸!砸!

等沈厭意識終於再清醒的時候,他已躺在了一張動物毛皮上。

旁邊站著一個似乎是侍女的人,看到了他眼睛睜開了,驚喜地叫了一聲後,忙說:“你先別動,我去叫大夫來。”

沈厭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侍女走遠。

等侍女走遠後,他才歪頭瞥向了自己身上纏著的細布。

而就是這麽一個歪頭的動作,也讓沈厭痛不堪言。

渾身跟打碎了重組似的,且根據他剛才粗略評斷,肋骨至少斷了十二根。

很快那個去叫人的侍女帶著郎中回來了,隨之跟著的,還有蠻族人的大王。

大夫先是照例替他先看了一遍傷、問了一些他的感受,就把頭面向了大王,朝大王稟告道:“就像在下之前說的,此子能活下來,全靠自身的求生欲望實在過於強烈。”

“而欲望,也讓此子的恢覆能力異於常人。”

“就是——”大夫說著說著皺起了眉頭,“此子在來此之前,手就受過重傷,想拿起咱們的彎刀,成為咱們蠻族人的勇士,只能是癡人說夢了。”

大王全程就耐心地聽著,不發一言,直到大夫已經下了判斷,他才把臉面向了沈厭,說:“後生,你怎麽想?”

沈厭的說法是直接掙紮起身。

血又順著包紮的布條浸了出來。

大王就始終高高在上地看著那後生扭動、掙紮,最後竟成了一個雙腿跪地的姿勢。

沈厭能聽到血液正在發出不甘的怒吼,他卻努力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再恭順一點、再卑微一點。

最後,沈厭仰視著蠻族大王,說:“落朝三公主毀我雙手;落朝宰相、妻、子,害我血親!求大王給賤民一個機會,賤民定助您踏平落朝!”

蠻族大王沒說話,只是繼續俯視著眼前這後生。

後生跪地仰頭看著他,那姿態讓他一下子聯想到了兩個字——臣服。

終於,大王哈哈大笑:“好!說得好!”

大王朝帳篷外喊了一聲“吾爾提塔”,一個穿著胡服、看樣子很受大王重用、模樣卻明顯是落朝人長相的男子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大王指了指床上的沈厭,樣子隨意地像是在交代一件物品的歸屬權。

就連話也不是對著沈厭說的:“吾爾提塔,你記一下,這後生入我帳下。”

說到這,他頓了頓,瞇著眼睛朝那後生看了過去,只看到後生一直垂著低著的頭。

大王直接笑了出來,甩手道,“入我帳下,做個排頭小兵吧。”

說完,大王掀簾而去。

身後傳來後生的聲音:“賤民謝大王大恩!”

聲音激動得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而走得豪邁的大王並未註意到。

在重新包紮傷口的太醫、服侍的侍女通通都已離去後,帳中安靜空無一人的時候,那個表現謙卑、躺在床上、看上去他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的後生,也就是沈厭,眼裏忽地流露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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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77要早睡小可愛送出的5瓶營養液~謝謝77~嗚嗚77你真的我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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