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期限 若我就是落朝三公主呢?

關燈
第35章 期限 若我就是落朝三公主呢?

說是行動, 但其實也就是給清英留個記號,讓清英可以開始大張旗鼓地行事。

也就是在到達雲州城後,第一時間讓知府帶她去找那些同死去的徐氏, 一起在血書上摁手印的人,好尋些線索。

但不幸的是——

通過落蘇在比清英提前到的這些天裏,落蘇已經從城中以及城外人的反應得知到:雲州人不信落朝三公主。

甚至還對可能出現在雲州的她, 表現出害怕、拒絕的態度。

所以,清英此去, 很可能無功而返。

甚至有可能, 連最表象的消息,都打探不出來。

並且, 也不知是何緣由。

就像當時來打探的人回稟的一樣:雲州人對這裏人口不正常失蹤這事兒, 口風很緊。

落蘇來雲州這些天,每次用“找阿婆”的借口打探消息時,大家都不會對她話裏的“雲州危險”表示反對。

甚至還會瞧著她的臉,含蓄地表示:“姑娘,實在找不著也走吧。”

可是當落蘇真正問:“雲州真的經常有人失蹤嗎?”的時候, 雲州人又會用一種蘊含深意的眼神彼此對視一眼, 說:“並無其事。”

一下就把落蘇接下來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按照落蘇的計劃,她本來是指望著用雲州城外得來的消息, 再進城打探出更大的線索, 最後匯聚成證據, 將雲州知府繩之以法,說不定還能再搞出個幕後黑手啥的。

但現在,基本就成了寸步難行。

沒有太多頭緒,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繼續走。

仿若置身迷霧,有一只牢牢的大手, 將雲州人的咽喉緊緊地遏制住,讓他們開口不得。

落蘇只能寄希望於那些同徐氏一起在血書上摁手印的人。

那些能有決心在血書上落下手印、能拿出積蓄供徐氏上皇城告禦狀的人,會對她伸以援手嗎?

落蘇不知道,但她希望著。

-

清英將此事鬧得很大,架勢也特別足,引了很多雲州的人去看。

雲州知府站在前面給清英引路,告訴她是哪一個方向、哪一家的人摁了手印,清英就一家家地去看。

摁手印的有婦人有男子有老人,但偏偏面對清英問詢的時候,他們都統一了口徑。

有的人說:自己丈夫前段時間給她寄了信,還告訴她過段時間就回來,是她誤會了。

有的人說:自己只是見好些人摁手印,想著好玩跟著摁了一個。

說的話五花八門,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否認了自己親人失蹤不見人影這回事兒。

清英初時還耐心聽著,待後面直接看著人來了一句:“這些話可是受到了脅迫?你放心,只要你如實說,陛下定會還你們個公道。”

問話的全程一直低著頭的婦人,聽到這話略微地擡了一下頭,很快又重新地低了下去,姿勢又恢覆成了一開始的低眉順眼:“貴人誤會了,這是事實。”

……

如此又過了幾個人。

清英眼瞧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而眾人的表態還跟之前一般如出一轍,索性她也直接改變了自己的說辭。

這次她沒有再問常規的“你家人口失蹤了?”這類的話,而是開口就先發制人的一句:“玉氏說她家丈夫失蹤了!”

玉氏就是之前說“貴人誤會了”的那位婦人。

雖然口頭上一直表明“這是事實”,可清英卻發現她低下頭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掐自己的掌心。

清英索性就先拿這位玉氏來當突破口,想詐她一詐。

這回被問話的也是一名婦人。

清英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發現她的腿不自覺地抖,像是問話這事兒對她而言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兒。

可是這樣膽小如鼠的女子,卻在她說出那話的第一時間,就擡起頭瞪大了眼:“這怎麽可能?她怎麽會這麽說?!”

像是被她的話震驚到了極點的樣子。

清英瞬間就反問了一句:“哦?為何她不會這麽說?”

女子戰戰兢兢地看了她一會兒,視線飄忽地落到了她耳後的位置。

清英偏頭一看,就看到雲州知府友好地朝她笑了一笑。

等清英再偏回頭,剛才還擡頭著的女子,這回頭已經低到了胸.脯上。

整個人打抖的幅度比之前更甚,戰戰巍巍說:“草民,已經把知道的全說了。”

之後清英甩開雲州知府,又找其他人用相同的話術問了一遍。

可這回卻怎麽也撬不開口了,大家都秉持著一句:“哦?玉氏不是給大家夥說她丈夫已經快回來了嗎?”

落蘇就一直混在圍觀的人群裏面,看著清英處處碰壁,暗自心焦。

甚至還在清英嘗試用威逼的話術時,聽到了人群中小聲的議論:“果然啊,三公主的人……”中間還伴隨著些許的嘆氣聲。

於是,落蘇好像一下知道了他們問話如此不順利的另一個原因。

除了雲州知府封口之外,她那三公主的名聲也讓大家退避三舍,不得信任。

落蘇忽然有那麽一瞬間後悔,後悔是不是自己不該應承下此事。

如果換成謝乘風來,這事兒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雲州百姓失蹤的親人是不是就會平安歸來了?

落蘇清楚地知道問題的答案。

所以她拍了拍大高還在皺眉往前看的身影,說:“走吧,該繼續做我們的事兒啦。”

旁邊一直對周遭事物充耳不聞的沈厭,聽到這話把視線落到了落蘇的臉上。

他看著落蘇笑容表皮下難掩鄭重、決然的眼睛,輕微地皺了皺眉。

落蘇倒是沒註意到沈厭的反應,她只是領著二人擠出擁擠的人潮裏。

然後在心裏告誡自己:還有三天。

再給自己三天時間。

如果仍是沒有一點進展,就派人去求助謝乘風,看看他能否請他過來幫忙解決。

她記得在她意識到自己攪黃謝乘風接下血書事件後,害怕自己會影響謝乘風原來功績,還在朝堂上替謝乘風攬下了佻山匪患一事。

如果佻山那邊順利的話,謝乘風想必也能很快解決、趕來相助吧。

落蘇心裏邊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不停勸慰自己:承認自己無能,也總比延誤解救時機,害了大家性命好。

-

之後的三天,落蘇一直維持著在街上亂晃的身影。

今日日頭正大,落蘇被曬得喉嚨都要冒煙了。

心裏還不想放棄,正想再抓個人問問情況,突然聽到旁邊的沈厭來了句:“吃飯。”

落蘇先是看了看沈厭微攏著的眉心,再擡頭看了眼懸在上空的太陽。

因為一直惦記著三日之期快到,難免著急了些,今日吃飯時間竟是比平常晚了近一個時辰。也難怪沈厭等不得。

落蘇安慰性地朝沈厭笑了笑,一邊邁步。

正打算帶大家去之前常去的那家茶館,忽然聽沈厭又開口了。

這回沈厭眉心皺起來的幅度,比之前的還要明顯一點。

沈厭看著她,冷冷地扔下兩個字:“酒樓。”就擡腿就往酒樓的那方向走去。

前段時間一直忙著趕進程,再加上落蘇覺得:上雲州來找人要給人留下個可憐的印象,有點不應該維持著一直去酒樓大吃大喝的形象。

所以這段時間吃得其實一直都不算好。

但眼下,既然沈厭都已經那麽說了,哪兒還有拒絕他的道理。

落蘇想著沈厭嘴上已經被曬得起了幹皮的模樣,拉著旁邊的大高一起趕上了前面沈厭的步伐。

沈厭是第一個進到酒樓裏挑位置坐下的。

可偏偏著急要吃飯的是他,可真到了酒樓,沈厭又不忙著開口了。

連點菜,都是落蘇一邊回憶著她在三公主府時,給沈厭餵飯時的經歷,挑了幾樣他喜歡吃的點,一邊問了大高有啥想吃的,一起加了上去。

大高明顯因為進展太慢,有些愁眉不展,在落蘇寬慰了幾句後,終於又大口開始刨飯。

而沈厭,落蘇卻有些看不懂了。

在飯菜端上來的第一時間,沈厭沒有端碗、拿上筷子夾菜,而是把頭撇向了窗戶那邊。

落蘇於是也順著他的目光,偷瞄了一眼。

兩個人坐在窗戶邊吃飯,沒什麽大不了的。

落蘇於是悄咪咪地喊了一聲:”沈厭?怎麽了嗎?”

沈厭沒搭話。

只是在瞧著她又要把頭跟著偏過去的時候,終於把頭轉了回來。

而後用一種她沒看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後,就恢覆了以前的吃飯速度。

落蘇遂也不再多想,只是吃著飯的同時,一邊留心著旁邊一桌人的動靜。

旁邊一桌人的議論聲挺大,眼下正說著:“聽說沒?皇城那位來的貴人,又有新動作了。”

他們不敢說“這樣也是白費功夫”,只得長長地嘆了口氣。

落蘇聽他們那談話,便也知道,清英已經按照她們當初約定的那樣,把全雲州的目光都盡量吸引過去了。

所以眼下,已經是她行動的最好時機。

也是她最後的機會。

先前分開的暗衛已經在墻上留下了表示安全的記號,這表明這段時間玉氏家那兒已經沒有再留下盯梢的人。

落蘇於是就根據前兩天找人的蹤跡,恰好了玉氏家門口。

玉氏的眼眶還紅腫著,見到她像是有點意外。

但很快也就反應了過來,抹了把臉上還未幹完的淚痕,朝落蘇友好地笑了笑:“姑娘,你是來找我打聽你的祖母嗎?”

落蘇也不知道面前這人怎麽就知曉她的目的了,就聽面前的玉氏解釋道:“昨日在街上,我聽到你打聽了。”

落蘇於是就“哦”了一聲,順著玉氏的話問了一嘴:“那您知道嗎?我祖母下落。”

玉氏看著落蘇滿眼睛的星星,搖了搖頭:“若我知道,當時在街上就會攔住告訴你了。”

於是,下一秒。

玉氏就看見面前這姑娘,眼睛裏的星星一下子碎開了。

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聲來。

姑娘一字一頓,“所以……所以……我祖母,也可能是像傳聞中那些人一樣,失蹤了,對嗎?”

玉氏沈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麽。

許久,她擡起的手,終於還是落到了落蘇的背上。

玉氏安慰性地拍了拍落蘇的背,認真告訴她:“不,據我所知,雲州失蹤的人是沒有老嫗的,你祖母說不定還健在。”

說完,玉氏停住了,指望著這話能安撫住眼前的小姑娘。

可沒想到,面前這姑娘聽到這話卻一下擡起了頭:“所以,雲州人口大量失蹤之事真的屬實?!”

小姑娘聽到這話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蓄謀已久。

玉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面前人又問:“所以真是有人逼的?!”

聲量是一聲超過一聲。

玉氏看著姑娘跟之前截然不同的面貌,一下子沈默了。

落蘇倒像是突然一下找到了方向,她看著玉氏,腦中的想法是一個接一個。

最後剩下的就是——

“我們可以報官呀。”落蘇看著玉氏道。

雖然落蘇一開始也是想著找出幕後黑手線索了再一網打盡,但等她真來了雲州才發現,這一切並不像她想得那般容易。

她只能寄希望於雲州知府這條線,能先幫她把失蹤的雲州人找回,再抓到幕後之人。

想通了眼下什麽最緊要的落蘇,再沒有什麽順藤摸瓜、不要打草驚蛇的心思,看著玉氏果斷道。

“既然眼下皇城已經有人到這兒了,若我們能集結大量百姓證明人口失蹤一事,再說受到知府脅迫,如此人證俱在,必能……”

落蘇還想再說,誰知卻忽地被玉氏打斷:“姑娘別說了。”

婦人的語氣還是溫和的,卻已經有了決然之勢,“我們不會報案的。”

“為什麽?!”落蘇的語氣裏滿是不解。

玉氏盯著落蘇,腦袋裏一瞬間冒出了“這姑娘是不是也是知府派來的,刺探他們是否真的守口如瓶的奸細?”的想法。

可面前姑娘的表情太真摯了。

那被她否決後一剎那流露出的疑惑不解,甚至還有些不明顯的怒氣、怨氣。

可當察覺到她也是受害人後,姑娘又將怒氣怨氣之類的竭力收斂,換成有點痛心的一問:“為什麽啊?”

玉氏聽著這一問,終於把自己對面前人的懷疑暫時拋下。

玉氏看著落蘇,慘淡一笑:“知府大人手眼通天,背後定有人在,前去皇城告禦狀的徐氏已經死在牢中,我們若是真存了這樣心思,怕是還沒等走出房門就已經死了。”

“再者……”玉氏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裏竟流露出類似於希望的情緒。

可不等落蘇細看,那希望又消失了。

玉氏話音一轉,先前語氣裏殘存希望的“再者”,又變成了慘敗地一笑:“再者……那三公主……”

玉氏沒有再說。

卻在心裏把話慢慢補充完整。

再說,那三公主,那貪圖享樂的三公主,那只肯派個侍女先行的三公主,真的能……

玉氏心裏的那兩個字“不信”還未完全想完。

忽然,她聽到面前的落蘇看著她,一字一句說:“若我,就是落朝三公主呢?”

眼前的這姑娘像是知道她內心想法一樣,看著她又重覆了一遍:“若我就是落朝三公主呢?”

-----------------------

作者有話說:謝謝77要早睡的1顆地雷,謝謝77~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