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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血書 賤民死不足惜,惟願賤命能換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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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血書 賤民死不足惜,惟願賤命能換徹查……

他們此行的人其實算不上多。

就太醫、侍衛暗衛(她府裏的、還有女皇另外安排的)、外加侍女小廝各兩名。

因為力求趕路速度, 所以連行李也沒帶上多少,就是為了能盡快趕到雲州。

雲州之事在沒鬧起來之前,其實並未有太多人知曉。

很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麽個地兒, 此地的人大多貧苦,也很少有什麽外來人進去,更別提什麽商務貿易, 故此消息基本都封閉在了雲州,直至血書事件出現。

在落蘇穿過來的三天前。

一名婦女上皇城, 不顧士兵阻攔, 用血肉之軀攔住道路,告禦狀, 以命求個公道正義。

而此事, 恰好發生落朝一年一度的謝天儀式之上。

落朝有個謝天儀式,一年舉行一次。

由女皇帶隊,攜各路王公大臣,環行皇城中央一周,敬謝:天風調雨順, 地五谷豐登, 共保百姓安居樂業,落朝世代和諧。

當時日頭正大, 百姓圍在道路邊觀看, 侍衛列隊兩旁為女皇護衛, 突然從人群中沖出個婦人,大叫:“雲州有冤,望陛下查明!”

此時代表皇室的轎輦即將經過,若是此時見血勢必會影響儀式的正常進行,士兵們略一思索, 只得把婦人打暈,再派人看守著,計劃等儀式之後再稟告定罪。

圍觀的路人中已有了小片的討論,他們雖不知雲州是何地,但見婦人如此做派,也猜測應是有事情發生的。

小片的人群傳著傳著成了大片。

因為謝天之事重大,故還只是小聲地議論著。

誰也不知道婦人什麽時候醒的。

因為大家的註意力在女皇轎輦過來時,基本都聚集在了高位的女皇之上,就連看守婦人的侍衛也未能幸免。

婦人其實並未真正暈厥,被打中脖頸倒下只是順勢而為,目的不過是為了讓士兵放松警惕。

侍衛不過是稍微晃了下神的功夫,婦人就從地上躥了起來。

士兵忙要去伸手抓她。但也不知道那婦人一介女子哪兒來的那麽大力氣,竟硬生生地掙脫了,還朝路中央的女皇尖聲叫道:“陛下!雲州有冤!”

字字嘶啞、泣血。

眾人嘩然。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引到了女皇落九州的註意。

此時婦人已被拿下,負責護衛的侍衛長一個頭磕在了地上,說:“卑職監管不力,請陛下繼續謝天事宜,餘下之事下官定會辦妥。”

落朝人皆知謝天一事之重大,不敢耽擱。

唯有謝乘風把心一橫,跪在了落九州面前,帶了下那婦人口中的雲州一事:“陛下,此人亦是憂心社稷,望陛下能從輕發落。”

畢竟誰都知道——冒犯天顏、阻礙國事進行,按律當斬、且累及家族。

落九州沒答這話,她只是掃視了一圈底下的人,然後把目光定在了那臉已經被壓在地上的婦人身上,擡手讓侍衛把婦人松開,問:“你還有什麽話想說?”

婦人本在聽到侍衛告罪托詞時,便有些心死了。待聽得謝乘風所說之話時,又升起了些許的希望。等女皇問出那話時,眼裏已是燎原的星火。

婦人重重地一個頭砸在了地上:“賤民死不足惜,惟願賤命能換徹查雲州!”

說完,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帶血的布條——

竟是一張血書。

血書上清楚地列明了這名婦女的身份。

她乃是雲州一農戶之女,於十二年前嫁與同地的荊家子,兩年後孕有一女。

可在半年前,自己丈夫卻平白無故消失,她報官後亦不了了之。念及還有女兒尚待撫育,實在找尋無果後,無奈只能放棄。

可就於今年六月,自家女兒也失蹤了。

徐氏不認為是女兒貪玩跑丟,四下找訪。

可這一找,卻發現雲州竟有許多人同她一樣,失女兒、失兒子、失丈夫……

偏偏上報官府,縣衙去查,卻怎麽也查不出個究竟、給不出說法。

那麽多活人,就像是從這個世上憑空消失了一般。

徐氏不識字,便拿出家中餘錢去求了一識字的老翁,拜托他把事情寫下來。

她再咬破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臨摹,因為她覺得只有見了血了,才代表這件事兒不是誆人的。

再夥同其他一些與她有相同遭遇之人,一同摁了手印,代表眾人來請願。

她知謝天一事重大,關乎國運。

可若是不這樣做,萬一皇城的衙門,也如雲州那般糊弄呢?

那她如何對得起待她十幾年如一日好的夫君?聰慧懂事的女兒?以及那些知道她沒錢財便一枚枚湊,支撐她來皇城的,與她經歷了相同之事的兄弟姊妹?

落九州看完那封血書後沒有聲張,她只是吩咐把人收押到了大牢,繼續謝天事宜。

等謝天一結束,立刻派了人前往雲州去查探。

等諸事安排完畢,落九州正打算去大牢再找人了解些細節,卻忽然收到稟報——徐氏自盡了。

據看守的獄卒說,自那徐氏進牢後,便癲狂大笑,說心事已了,如此便能安然去見夫君了。

獄卒慌忙去開門,只來得及看見徐氏笑著一頭撞上了墻。

他進去的時候,徐氏已經快不行了,卻還問他:“謝天儀式,正常舉行了嗎?”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後,徐氏才安然地閉上了眼。

兩天後,受此事影響,女皇為數不多地強制性地讓落蘇上了朝。

在朝堂上,眾朝臣爭論之際,女皇卻不知為何,突然給出了讓落蘇前往雲州的提議。

落蘇當時剛穿過來,還忙著回顧原小說劇情,開小差實在過於嚴重,也沒聽個明白,於是便很輕松地給出了“兒臣也覺得如此甚好”的回答。

期間輿論發酵。

女皇派人查探,回稟卻說:雲州似乎並未發生人口大量失蹤一事。

只是此事影響極大,故還是需要有身份的人親自去查,以全民間百姓之聲。

……

“當然這些事都是我前日上朝後,母皇吃飯時告訴我的。”

落蘇雖不知女皇為何會在已給出她去雲州的提議後,再次上朝時面對朝臣的爭論卻心生猶豫。

但她既然已經站出來了,就該承擔起三公主的責任。

落蘇快速地把雲州之事的經過給眾人又說了一遍,邊又提出了幾個自己的質疑點,這也是她在聽完女皇講述後就問出的。

“徐氏就算覺得阻礙謝天儀式進行當死,但心中記掛雲州之事,為何不等面見母皇詳細說明後再死?且……心中有記掛之人,還未尋得屍體、得到最後結果,又怎麽可能會忍心去死?”

清英難得見到自家殿下如此強勢又斬釘截鐵的模樣。

言語之堅決,簡直像換了個人。

清英再去看沈厭,發現沈厭也跟她一樣的若有所思。

落蘇還在提出自己的觀點:“而且,據母皇派出的探查之人所說,雲州人面色或堅決或猶豫,但無論是誰,居然都異口同聲地否認了雲州人口大量失蹤一事。”

“所以。”落蘇環視了圈周圍的人,“在大膽猜測一下,到底是哪方力量能讓雲州百姓閉嘴?能讓徐氏死在獄中再也開不了口?”

眾人沈默。

雖然覺得三公主這番話實在有些過於聳人聽聞,但也感覺出其中蹊蹺。

於是,等落蘇認真地把話說完,就發現面前的這些人都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落蘇快速地擡手蹭了蹭自己的臉,語氣有點慌:“嗯……我臉上是沾了什麽東西嗎?”她想到了自己前不久剛咽下去的糕點。

清英是第一個搖頭的,搖完之後又笑了起來,用新的問題很快地帶過了這一茬:“那殿下是有什麽計劃嗎?”

話裏話外,儼然是已經把話語權交到了落蘇手裏。

眾人在出發前,有受過女皇指示,女皇曾言明他們此行具體所行之事,皆由清英指揮。

但如今聽清英這麽一說,也都能聽明白她的意思,彼此對視一眼,於是也跟著附和:“對呀,公主有何想法?”

落蘇本也是因為雲州之事踩到了她不能接受的某些點上,顧才措辭都激烈了點。

可真到了把這麽大的事兒的決定方案交到她手上的時候,還是免不了地有點緊張。

只是眼瞅著大家都這麽相信自己,落蘇還是提起勇氣:“那,那我就隨便說一下,大家要是有啥意見都可以提。”

清英點頭,眾人也都頷首。

再去瞧沈厭。

沈厭也還是那副波瀾不驚、雷打不動的模樣。

落蘇於是像是從中吸取到了什麽力量,終於深吸了口氣,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落蘇看著眾人的眼睛,嚴肅道:“首先,我們第一步,蒙蔽知府。”

落蘇早在聽女皇描述時,就覺得雲州的知府一定有問題,不然為何人口失蹤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就連母皇派去的人也是一樣說辭。

“所以,清英。”落蘇拉了下旁邊人的手,“首先需要辛苦一下你,屆時,你會跟隊伍脫離,先行一步,在知府相迎時,說我還要過些時日再來。”

三公主的廢物名聲世人皆知。

特別是聽說雲州之事交於她手上的時候,自家小廝出門都能聽到百姓們的嘆氣聲。

“所以,只要你出現時,對知府表現出一些急躁,知府便會很自然聯想到我這位三公主如何驕縱,耽於享樂,不顧大局。”

“然後,你到了雲州之後,需要盡量鬧得大一點,什麽查一下,無論知府聽沒聽說過你作風,你都能幫忙吸引很大一部分火力。”

“但是。”落蘇話音一頓,她想到了跟雲州之事註定脫不開幹系的雲州知府。

落蘇的眉眼染上了幾分鄭重,“此事有較強的危險性,你盡量不要觸及核心,就雷聲大雨點小就行,安全最重要。”

落蘇把這句說完,還覺得有點不夠,看著清英眉眼,又加上一句:“暗衛也會分給你大一部分,你們都需要保護好自己。”

偏偏清英聽完這句話,卻很冷靜地反駁:“侍衛給我三人足夠。三公主車駕還在後面,我一個奴才哪有多人保護的道理?”

落蘇很想反駁在我眼中你們才不是奴才,清英你更是我的姐妹。

但落蘇更清楚:清英說的是對的。

在世人的眼光下,清英就是她這位三公主用來傳話的奴才,若想蒙蔽知府,那就得按照世俗條框下行事。

落蘇還有點猶豫:“可是——”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清英打斷:“殿下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而隨著這話的落下,身旁圍著的一圈侍衛暗衛也跟著開了口:“是呀,三公主,我們頭鐵定沒問題的。”“我們功夫都很好的,三公主不必憂心。”

落蘇聽著聽著,忽然問道:“你們頭?”

她又轉向了清英,“你功夫很好?你會武功?”

本來只是正常談個話,忽然老底都被人掀了的清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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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清英頂著一臉微笑臉:我可算知道什麽叫做豬隊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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