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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未來 落蘇是真的相信,能還他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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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未來 落蘇是真的相信,能還他一個未來……

沈厭看看火折子, 又看看她。

卻沒有配合性地接下,而是看著她的眼睛,道:“我想先燒另一間。”

落蘇楞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沈厭是重生的。

在後面間遭受的屈辱比這間要強的多,從恨意更深的燒起, 也很正常嘛。

落蘇很爽快地點了下頭:“可以啊,都準備好了的, 裏面火油幹草都放上了, 你就站在外邊點就行。”

沈厭似乎是被她的話逗笑了。

嘴角勾出了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說:“不如你先隨我去看了再說?”

於是, 幾分鐘後, 落蘇站在偏殿的第一間房面前。

看著這個她從未踏進、且一直被她忽略的房間,一臉震驚:“你要燒這間?”

沈厭把玩著手裏的火折子,擡眉看了她一眼,問:“這間不行嗎?”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她的錯覺。

落蘇總覺得沈厭這話問得有點陰森, 像是如果她說不行, 就會一刀砍過來一樣。

落蘇快速道:“也可以,就是裏面沒放什麽助燃物。”

說完之後的落蘇才反應過來古代好像沒有助燃物這個說法, 正想換個詞匯, 沈厭倒像是理解了這句話一樣, 說:“走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進去???

生怕裏面放著什麽震碎她三觀東西的落蘇,正想說句要不咱們還是就站在門外邊燒算了吧。

就見沈厭已經兩三步跨上了臺階。

落蘇沒辦法,只能提著心,跟在沈厭屁.股後面一步步地挪進去。

誰知,一走進去, 卻發現眼前一切跟她想的大不一樣。

這是一個視野很開闊的房間,光線很好。

陽光透進來的窗前擺著一張條案,上面筆擱、毛筆、硯臺一應俱全,條案的斜角栽著一盆蘭花。

自她穿過來以後,這盆花應該是十幾天沒人管過了,但也沒死,就是葉子稍微有點枯黃。

一旁的博古架上擺了幾件挺好看的瓷器。

落蘇對瓷器古玩啥的並無太多了解,只是觀那色澤,就覺得應該還挺貴重的。

而除了瓷器擺件之外,博古架上更多的則是書,各種各樣的書。

四書五經、地理政治、雜書野史、詩詞歌賦,都混雜了些,還夾了點卷著的不知道是書法還是畫的卷軸。

落蘇看得嘖嘖稱奇,她都不知道偏殿裏原來還有個這麽好的地方,就跟她當時跟沈厭保證的房間布置差不多。

甚至可以說,她當時匆忙找管家整理出來的、沈厭現住的房間,也趕不上眼前這個。

於是,沈厭就目視著落蘇繞著這個房間走了一大圈。

原本還縮在他身後不太敢露頭的身影,此刻眼睛亮得發光,繞完之後又回了博古架旁邊,踮腳拿起了上面堆放的卷軸。

落蘇本來就是抱著“瞻仰古代人的書法”的想法,才拿起來看的。

結果打開一看,一下“哇”出了聲。

因為穿過來的這朝代架空,落蘇也不能篤定說這就是哪位大家的手筆,但落筆行雲流水、鐵畫銀鉤,要是她媽媽能看到,也絕對會讚嘆一聲。

旁邊的沈厭在聽完她“哇”了這一聲後,也跟著掃過來一眼,表情似笑非笑:“你覺得這字好看?”

落蘇還沈浸在自己思緒裏,想著媽媽以前教她練字的時光。

聽到這話,理所當然地答了一句:“當然啊,這書法肯定很好啊。”

順嘴說完這句後,落蘇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沈厭曾經跟她提過,自己不識字,更別提書法看書。

想著這句話的落蘇,再去看沈厭表情——果然,連虛偽的笑都欠奉了。

落蘇正琢磨著找哪句話重新找補一下,就聽見沈厭又朝她道:“下面一層是丹青,你拿起來看看。”

不再是之前問“書法是否好看時”的問句,而變成了冷冰冰的陳述句。

落蘇覷著沈厭面沈如水的臉色,快速地伸手把卷抽撈起來打開。

看著宣紙上栩栩如生的水墨,落蘇正想閉著眼睛騙一句“也沒那麽好看嘛”,忽地註意到了上面的落款。

在這幅水墨畫的右下角,印著一個紅色的章。

而在這印章的旁邊,留著作畫人的名字——謝乘風。

畫上面甚至還有題字,註明這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送與誰的作品。

並且這人應該還與謝乘風關系挺好,因為謝乘風還給人題了首小詩。

落蘇一下子都給人想跪了。

因為她竟從謝乘風題的這首小詩落筆的走勢筆鋒,看出了上幅書法的影子。

她!竟然!當著重生過來的沈厭的面!誇獎!跟他結下了血海深仇的謝乘風字好看!而且!還是在沈厭對這方面相當匱乏的時候!

落蘇虛偽地笑了兩下:“我突然又覺得上幅書法也沒那麽好看。”

沈厭睨著看過來一眼,眼裏是馬上就要將她吞噬的巨浪。

落蘇眼睛都沒斜一下地、快速地把手裏還拿著的卷軸歸回了原處,又沖著沈厭肯定地點了點頭:“對的,這書法跟丹青都還沒我寫畫的好。”

沈厭沒說話。

倒是落蘇偷瞄著沈厭的臉,小聲地問了一句:“你在這裏也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嗎?”所以才說到燒房間,第一個就想到這裏來。

沈厭還是沈默。

只是隨著落蘇的話,腦袋裏也跟著冒出了些上輩子的畫面。

或者說跟著不是冒出,而是從踏進著房間起,那些記憶就一直對他糾纏不休。

那是他對三公主假意迎合的第四個月後。

他的活動範圍終於擴寬了些,雖然還是困於這個偏殿,但至少能短暫地離開那張他想到都惡心的床。

他平日所有的行為都被嚴格看管著,那日卻忽然從樹上跳下個人,通知他說讓他來到這間房。

沈厭像往常一樣,進去後就低下了頭,很恭順地喊了聲“三公主”。

然後他的頭就被按在了窗前的條案上。

手腳上綁著的鐵鏈跟玩物一樣細,但卻掙脫不開。

他只能被迫地形成個很屈辱的姿勢。

臉被壓在桌子上,脖頸被人摁住,沈厭甚至還朝人勾出了個很順從的笑。

於是,他又聽到了三公主的聲音。

三公主還是那樣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還真是連謝乘風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而後掐住他後頸的手愈發用力。

而在沈厭臉的旁邊,他視線所落的地方,是一枚屬於謝乘風的印璽。

他曾看著謝乘風盡興作畫後,又高調題詞,蓋章,把這畫送給了他的好友。

沈厭的目光回歸到了面前的落蘇上。

短暫的一眼,而後思維又飄到了今早的馬車裏,他聽到落蘇同清英的低語,擡簾就看到落蘇攜著謝乘風而去。

沈厭看著面前這個神情中夾著點擔憂、混著點痛心的落蘇,嗤笑道:“這是一間專門用來貯藏謝乘風收藏的房間。”

裏面裝的全是三公主從寶庫中挑出的符合謝乘風喜好的瑰寶,以及她搶掠來的謝乘風的字畫。

明明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方式,落蘇卻很快地聽懂了。

沈厭是替身,而這間專門為謝乘風建造的屋子,就是一遍遍擊毀他的埋身之地。

落蘇那一瞬間其實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本來就不太堅硬的心臟又泛起了澀意。

落蘇從懷裏掏了掏,又摸出個火折子來,看著沈厭,認真道:“那我們現在把它燒了吧。”

沈厭目光沈沈地看了她好幾秒,沒有問“你確定?”,而是很直接地用火折子點燃了火把,然後看著那火焰眨眼間吞噬了書頁。

直到落蘇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拉出了燃著火的房間。

沈厭就始終站在離著火點不遠的地方,目視著火勢一步步擴大,房梁倒塌了下來。

沈厭轉身,正想繼續去燒下一個噩夢。

忽然註意到他旁邊的落蘇,手上還抱著盆要死不活的蘭花。

沈厭腳步頓住,盯著那盆花。

落蘇像是像是剛從那場火光中回過神一樣,很快把花盆往路邊一放,嘿嘿尬笑:“好歹也是條生命嘛。”

然後帶著他繼續往前邊走,邊還回頭問他一句,“下一步想燒哪兒?”

一路順著。

先燒刑房,再燒寢殿。

就在沈厭已經快把火焰點到寢殿門外潑著的油的時候,落蘇卻忽然看到他頓住了,然後偏頭跟她扔了一句:“別跟上來。”就一個人走進了屋子。

落蘇只當他要砸些東西洩下憤,便站在門外很耐心地等他。

沈厭像是帶著目標一樣,進去沒過多久,就又出來了。

這回沒再猶豫,落蘇只看見沈厭遠遠地瞧了她一眼後,就利落地點上了火油。

然後一步步地站到了她的旁邊。

熊熊的火焰燃燒著,像是要燒掉所有的罪惡。

原本禁錮著他的房子,在火勢下轟然倒塌,沈厭遠遠眺一眼,能看到其他兩處沖天的煙。

落蘇的表情比他還激動,像是在見證什麽夢寐以求的事。

看著燃燒一切的火,神采飛揚。

而後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突然偏頭看過來,咧開嘴朝他笑了一下。

落蘇的眼底,映著沖天的火光。

那一刻,沈厭輕微地晃了下神。

他沒由來地想起在昨天:他一下驚醒暴起傷人,在吃過桂花糕之後,問落蘇當時為什麽要跟他說對不起,落蘇回答他說“因為對不起,差點讓你殺人了”。

“你的人生已經重來,你的未來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可能,但是因為我的大意,讓你差點就走上了上輩子的路,讓你差點又殺了無辜之人。”

落蘇當時的話,跟此刻落蘇眉眼飛揚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

讓沈厭一下心驚。

落蘇是真的相信,能還他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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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采訪一下落蘇同志:“如果我沒記錯,在第7章的時候你曾經信誓旦旦說‘不殺人不放火,遵紀守法三公主就是你’?”

落蘇:“emm……這麽激動人心催人淚下的時候,身為作者你就想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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