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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殺心 沈厭眼裏,是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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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殺心 沈厭眼裏,是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

謝乘風???

落蘇一下子都要給人跪了,她立馬旁邊拉住清英的手,飛速地在人耳邊說了句:“你上車跟沈厭說會兒話吧千萬別讓他下來。”

然後標點符號都沒打的說完這句話後,落蘇又以掩耳不及盜鈴之速地扯過謝乘風的袖子,拽著人到了一邊的巷子。

期間謝乘風幾次想說話,都收到了落蘇毫不猶豫的死神凝視:“安靜。”

在嚴肅地警告完謝乘風後,落蘇又帶著人一陣快步競走,直到已經完全看不到他們馬車的蹤跡了,落蘇才停下了步子,望著人吐出一句:“你幹嘛啊?”

那語氣之委屈、之無奈,好像謝乘風怎麽樣她了似的。

但謝乘風不愧君子之風,他沒有反駁這句話,他只是看了看自己被扯得皺成一團的衣袖:“三公主,您先放開再說話。”

落蘇:“……”立馬甩開了。

倒是謝乘風虛虛地掠過她臉上的面紗,問道:“三公主,您這是何故?”

落蘇還惦記著馬車上的沈厭,生怕她在這待久了引得沈厭好奇下來一看,然後他倆一起玩完。所以也沒有跟謝乘風細聊的心思,只是快速地帶過一句:“幫人消除芥蒂。”

“倒是你。”落蘇雙手環胸,想讓自己顯得有氣勢,“你找我幹嘛?”

謝乘風略微地皺了皺眉,視線再次從眼前的三公主身上掃過。

但很快又覺得自己的視線太過冒昧,又堪堪收回:“臣今日上街,路上偶遇幾名百姓,說看到一人與在下十分相像,又從路人口中聽說這人乃是由三公主帶著上街的,一時好奇,故有此問。”

剩下的話謝乘風沒有再說,卻在心裏把事情來龍去脈補充完整。

謝乘風第一次聽說有人與自己相像,是在七天以前。

幾名畫師一起找上門來,說三公主找他們畫了張像,畫裏人跟他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雖然他們心裏都不覺得這是謝公子,但怕三公主拿這畫行些不好之事,但來此告知一聲。

這幾位畫師說完,又從懷裏掏出副畫出來,說這是他們從三公主府出來後,依照著先前所畫快速臨摹出來的。

謝乘風拿起來一看,果然跟他很像。

但就像畫師說的,雖然像,但又讓人覺得不是他。

謝乘風想著三公主對自己懷有的心思,雖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麽念頭,但還是跟幾人道了謝。

幾位畫師連連擺手,說:“本來也是我們自己貪生怕死,畫出與謝公子相像之畫已覺得罪過了,謝公子莫再客氣,如此便是折煞了。”

謝乘風又拱拱手送幾人出門。

臨到府門前,一位畫師猶豫著道:“不知為何,我們此去三公主府,覺得這位三公主變化頗多,我們愚鈍看不出緣由,但亦有所動搖,還請謝公子切勿當心。”

謝乘風當時雖然也聽了這話,可到底還是懷疑占了上風。

但今天這一見,才知那畫師不僅是所言非虛,更是用詞含蓄了——眼前這三公主,何止變化頗多,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臉上蒙上了受人不齒的面紗,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一般志在必得,倒是多了幾分不耐煩和心虛。

謝乘風先前雖聽了畫師之話,可實在不想與這位三公主有太多牽扯,倒也當不知就過去了。

直至今日上街,遇行人又遇於家娘子,於家娘子把來龍去脈一講,他才存了真正來見見這位三公主的心思。

他想看看,落朝的三公主有沒有可能真成了個良善之輩?

若是真的,那也算社稷之福了。

不過謝乘風到底還是擔心。擔心自己這一舉動求證不成,反而使三公主牽連報信之人。便也把那些人的身份信息全部略過了。

落蘇自是不知道謝乘風心裏的小九九,她只是在聽完謝乘風找她的原因後,腦袋一下子更大了。

生怕謝乘風一個心血來潮,就說自己也想隨她一起去看看,見見那個跟他長得很像的沈公子到底是何模樣。

為了把謝乘風的這種想法直接扼殺在搖籃裏,落蘇想了想道:“哦原來是這樣。”

她又笑了笑:“可是謝公子有所不知,我這位朋友不願見生人,今日上街許多百姓湧上喚他‘謝公子’,已是把他嚇了一跳了。”

剩下的話落蘇沒有再說,但意思卻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

那意思就是說,謝公子的存在已經給我朋友造成了麻煩,如果謝公子還有任何好奇想見人的想法,請立刻收回肚子裏去。

果然,謝乘風聽完這話後,沈默了兩秒,很快表示道:“三公主放心,在下並無冒然前去打擾的意思。”

倒是落蘇,明明要保證的也是她,可聽著謝乘風沈下去的語氣時,她稍微放下心的同時,又為自己說出的話而感到歉疚。

她明顯是仗著謝乘風家教好,會因她的話而羞愧,而肆意地往人身上紮了一刀。

落蘇在心裏小聲地道了聲抱歉,邊輕輕地嘆了聲氣。

嘆完氣後,落蘇又恢覆了以往的笑臉,她看著謝乘風,追問了一句:“不知道可否知曉謝公子具體的出府時間?”

謝乘風不明所以地看她。

腦子裏卻飛快地閃過自己以前出府時,被三公主強堵著的場景。

落蘇趕在他思維繼續擴散之前,飛快地補充道:“我問你出府時間,不是為了偶遇你,是為了岔開。”

謝乘風:???

落蘇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也知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給謝公子造成了很多困擾,讓你很難相信。在此,我想給鄭重地跟謝公子道個歉,並跟你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落蘇清楚現在就是做決斷的最好時機:“我現在對謝公子已經沒有了任何想法,只想糾正這一切。”

“但只要我倆遇在一起,流言便會升起。”落蘇隨意地瞟了瞟周圍已經開始有路人朝謝乘風看過來的視線,“所以,才找謝公子問個時間,我以後會錯開你的出行。”

謝乘風聽完後沈默了幾秒。

他看著落蘇的眼睛,落蘇始終不閃不避地跟他對視。

謝乘風想著落蘇先前的那句“今日上街許多人湧上喚他‘謝公子’已是把人嚇了一跳”。

謝乘風不過稍微停頓了一下,很快便報出了自己接下來幾日的計劃,說完後謝乘風又想了想,補充道:“之後的安排暫時還未定下,定出後在下會第一時間派小廝給三公主傳話。”

落蘇點了點頭。

話到這裏已然到了尾聲,落蘇最後跟人彎了次腰:“謝公子是個很好的人,行事光明磊落,做人無愧於心,請不要因我今天的話對自己產生什麽懷疑。”

謝乘風被她話裏的真摯說得楞了楞。

隨即他笑了出來,回了落蘇鞠的一躬:“謝三公主好意。”

落蘇便知謝乘風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心裏還記掛著沈厭、清英那邊的狀況,落蘇也懶得再磨蹭,在再次朝謝乘風道了次謝後,果斷轉過了頭,朝自家馬車的方向去了。

身後傳來了謝乘風的喊聲,伴著烈烈風聲:“那臣,在此預祝三公主雲州之行順利,平安歸朝!”

“……”

謝乘風就看著落蘇聽到自己話之後頓了一下,然後揚起手揮了揮,連頭也沒回,大步去了。

謝乘風本來沒對沈公子感興趣,這下倒真升起點好奇之心了。

那個與他相像的沈公子到底是何許人物,能讓他們三公主做出如轉變,又跟他明顯劃出界限,又是找他要個出行時間。

若說三公主一開始的“不願見生人”是不惜戳痛他,也要貫徹的保護。

那後來的“流言升起”便是看出他的羞愧後,因自身也覺得抱歉,再次找出的稍微溫和點的借口。

而借這借口要到的“錯開出行”,最終目的還是為了“保護”二字。

在謝乘風記憶中,他好像並沒有與一位姓沈的公子生出過什麽齷齪,以至於三公主要像防賊一樣防他。

謝乘風心裏又冒出一個推測:難道是因為那位沈公子不願意有人將他倆比較?單方面地看他不喜?

謝乘風甩了甩頭,將那些念頭驅趕出腦海。

不管怎麽說,既然他已經答應過三公主了,那這些猜測都不該有了。

提到三公主,謝乘風又想到落蘇臨走前彎腰時的那番話。

他搖搖頭輕輕地笑了下。

三公主是真的有在變好了吧。

如此也是黎民之幸吧。

那跟在三公主旁邊的清英姑娘,想必也能少些憂愁。

-

落蘇在跟謝乘風分開後,立馬連奔帶跑的往馬車方向趕,路上還差點撞上個老婆婆。

老婆婆年紀已經一大把了,頭發稀疏花白,背著個簍擔,身子勾著,看人的眼神都是混沌的。

落蘇瞧她簍裏東西剩得也不多了,索性便把它全買了,打算提回去給大家當個甜點。

老嫗沒認出她身份,見來了個大主顧,連連弓著腰道謝,謝落蘇免她接下來的勞碌奔波。

落蘇連忙伸手,又是扶人又是擺手:“本就是您的東西賣相好勾起我饞蟲癮罷了,按理應是我感謝您才是。”好說歹說總算跟老嫗道別,提著東西繼續往馬車方向去了。

等落蘇趕到的時候,清英剛好從馬車那挑起個簾子看過來,看見她就是一笑,很快從馬車上跳下來,過來接她來了。

落蘇也忙又加快步子。快步過去的路上,就在問:“怎麽樣?你跟沈厭待一起?”

清英回想了下她聽完落蘇話上馬車之後,就看見沈厭頭靠著馬車內壁、眼睛緊閉的模樣。她搖了下頭:“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沈公子一直在休息。”雖然是裝的,因為不想搭理她。

她轉頭問起了另一個問題,“倒是殿下,跟謝公子很相熟嗎?”

落蘇腦袋裏還裝著沈厭的事兒,一下也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是挺熟的。”畢竟看了以他為主角的一整本小說,“但是,以後就不熟了。”

清英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就看見自家殿下擡了擡手裏的包裹:“那我們先回府吧,我買了點東西,大家一起分著吃。”

清英這下也懶得再深究了,她笑著朝落蘇點了下頭,攙著人爬了上去。

而落蘇一進去,就發現沈厭的眼睛是合上的。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動作放輕,誰知忽然就對上了沈厭驟然睜開的目光。

落蘇還沒來得及吃驚,沈厭眼裏怎麽突生出那麽多血絲。

下一秒,車身輕微一晃,她的肩膀就被人制住,一個尖銳的利器抵住了她的脖子。

落蘇再次對上了沈厭的眼睛。

沈厭的眼裏,是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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