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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友 他叫孟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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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友 他叫孟仲斯。

落蘇也不明白她就唱幾首歌的功夫,事情怎麽就演變成了這樣。

她拽著傅明岳的手,拼命想把人拉起來:“您有事就說事兒,別跪啊。”

可傅明岳這回的態度卻很堅決,任她怎麽拉還是死犟在地上,來來回回就是一句:“三公主,您先聽臣說完。”

落蘇沒法,只能膝蓋一彎跟他對跪:“行,那您現在說吧。”

傅明岳嚇得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

想碰她的手又覺得逾矩,只能瞪溜圓眼睛喊:“您快起來!”

落蘇拍拍裙子上的灰,利落從地上爬了起來:“您早這樣不就成了嗎?”

傅明岳:“……”

這下氣氛全沒了。

傅明岳錘了錘自己的老膝蓋骨頭,嘆了口氣:“臣其實是想跟三公主請辭。”

落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為什麽啊?”

傅明岳又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嗯嗯嗯”了半天,“嗯”不出個所以然。

他總不能說因為他的存在,會更影響沈厭治療吧。

這回輪到落蘇嘆氣了。

她挑了個亭邊的石凳坐下:“誒,其實我也可以理解。”

她又順手把站著的傅明岳薅在自己身邊坐下,“照料沈厭,是有點為難您了。”

傅明岳正想解釋,落蘇卻一把攔住了他:“您不必說,我都懂。”

落蘇又自顧自地接下去:“其實您走了也好。”

她仰頭看天,“離遠點,時間長點,沈厭一直看不到您,說不定就能把您忘了。”您就能逃過一劫了。

完全聽不懂三公主是在說什麽鬼話的傅明岳,只能徒勞地替沈厭解釋:“並不怪沈公子,是臣……”

他的話音頓了頓,笑容有些苦澀,“是臣自己誤會了。”

是他。

在見到沈厭的第一眼。

就覺得少年的眼神在向自己求救。

落蘇聽著傅明岳完全低下去的聲氣,有心想把氣氛提上來點。

但還沒等到她想好要怎麽打破這種沈寂的氛圍,傅明岳倒先開口了。

傅明岳看著她,笑了起來,眼睛熠熠生輝:“但是現在有三公主了,所以臣完全放心了。”

落蘇就聽著傅明岳大段大段捧她的話,跟不要錢一樣地砸了下來。

只覺肩上一下扛滿了重擔,把她身軀都給壓彎了幾分。

她擡了擡手,勉強止住面前這一簍筐的彩虹屁:“那您走了,沈厭的傷怎麽辦?”

傅明岳臉上的笑意一收,神情又恢覆了鄭重:“臣有一知交好友,醫術高超,可替代微臣職責。”

-

走回去的路上,落蘇都一直在想,什麽叫做醫者仁心!什麽叫做職業道德高尚!傅明岳就做了一個很好的表率。人都要走了還能把身後事井井有條地全部安排好。

轉頭她又想起了自己,雖然口頭上一直是說要對沈厭好吧,但其實行動上也就那樣。

這樣怎麽可能真正地刷起好感度?

想明白的落蘇決定痛定思痛!

原本打算繞去找清英的步子瞬間停了,扭頭走向沈厭的屋子。

沈厭還是跟往常一樣,聽見她敲門的聲響也沒什麽反應,只是在她邁進門的時候略微擡了下眼皮。

擡頭的幅度跟以前差不多,但落蘇總覺得沈厭的目光在瞟過她之後,落向了她身後的位置。

幾乎瞬間的,落蘇給出了解釋:“傅太醫已經走了。”

沈厭的眼神又落回了她的臉上。

落蘇明白,這是讓她繼續說的意思。

落蘇舔了舔嘴皮,努力讓自己亂跳的心臟平穩一些:“就是那個,傅太醫家中有急事,可能以後都來不了了。”

說話的同時一邊偷瞄著沈厭的臉色,見其壓著的眉梢,又飛快地補上一句,“但是新太醫馬上就會來的。”

傅明岳沒說話,只是用那深沈的目光繼續盯著她。

落蘇沒法,只能搜羅著傅明岳給他好友的那番評價,對著沈厭繼續說:“就是那新來的太醫啊,在太醫院當值已有二十餘年,醫術高超,解決過好些疑難雜癥,治療你絕對沒問題的。”

“沒問題……”沈厭重覆了遍這三個字,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彎唇一笑。

他的眼瞳漆黑,嘴角的笑慢慢地勾出了滲人的味道:“也不知這醫術高超的太醫叫何名諱啊?”

涼意不知不覺浸了滿身。

落蘇還是掐了自己一把才沒當場抖起來,但開口,話音還是帶了點懼意:“他叫孟仲斯。”

沈厭聽著這熟悉的名字,一下子笑出了聲:“孟仲斯……”

他的笑聲越來越低,眉眼帶上猙獰,還真是好久不見啊。

……

沈厭第一次見到孟仲斯,是在傅明岳被罰之後。

他其實並沒有聽到傅明岳被罰的消息,畢竟他那兒連只蚊蠅都飛不進去。

只是在他滿身狼狽,看到進來人的第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他撲了過去,狀若癲狂:“傅太醫呢?!”

孟仲斯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嘆息般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掃過他的眉眼相貌,而後定在了禁錮他的染血鐵鏈上。

沈厭的不安感更重了,他再次撲上去,卻被鐵鏈重新拉回。

他的嘴無意識地大口張開喘息著,像是要從空氣中汲取到什麽活下去的希望,他盯著面前的人,又問了一遍:“傅明岳呢!”

孟仲斯聽著他明顯已經扯裂的嗓音,終於開口說話了:“明岳因你被罰,受了二十大板,現在正在府中靜養。”

體內的臟器好像終於恢覆了運作。

沈厭粗粗地喘了幾口氣,掙紮著離人近了些:“那性命無礙吧?”

“呵。”孟仲斯冷笑了一聲,“性命倒是無礙,可我昨日去看他!”

孟仲斯話鋒一頓,語音染上悲涼,“他日後走路,怕都是跛的了。”

沈厭呼吸一滯。

“可你知道嗎?就算是這樣,明岳還是拉著我手,讓我照顧好你。”

孟仲斯拽住了沈厭的手腕。

沈厭的血順著鐵鏈砸到了地上:“沈公子,你說我要怎麽顧好你?”

-

落蘇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又變成了這樣。

她就是抱著主治醫生都換了,怎麽也該告訴病患一聲的想法,簡單地提了下“孟仲斯”的名字事跡,結果就又看到了沈厭想刀人的模樣。

而上次看到沈厭那種神情,還是在她跟沈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落蘇一邊走,一邊想不通。

這孟仲斯到底做了啥呀,才能獲得跟她一樣的待遇。

這下孟仲斯肯定是來不了了。

落蘇邊走邊嘆氣。

雖然沈厭確實是在口頭上表示了歡迎,但為了那人的生命安全,以及沈厭整個人的身心健康,孟仲斯還是哪兒涼快呆哪兒去吧。

一下又找不到合適主治醫生的落蘇,恨不得仰天長嘯個三百聲。

心裏越想越煩,越想越煩。

天吶,沈厭怎麽感覺跟誰都有仇啊?

看她不順眼是當然的,看傅太醫不行她也勉強可以理解。

孟仲斯那人她沒有了解不便評價,但為啥連看清英也透著明顯的厭煩呢。

落蘇回憶了下,剛剛清英來找她時,那二人對上的目光……

落蘇“嘖”了一聲,扯了扯旁邊跟她一起走著的清英的袖子:“沈厭為啥討厭你啊?”

清英想了想,也覺得奇怪。

她同沈厭的接觸並不算多,有也是背地裏,短暫的一下。

沈厭看她的目光裏,向來是警惕中含著絲微弱的動搖。

但自從昨日過後……

清英的目光短暫地移向了落蘇,而後沖著她安慰性地笑了下:“許是他見我總是跟在殿下身邊吧。”

有理有據,無法辯駁。

落蘇更想哭了,沈厭對她的厭惡程度已經那麽深了嗎?這都波及旁人了。

隨即她又回想起自己踏入沈厭房間時,信誓旦旦地說要勇敢。

結果轉瞬就被沈厭的模樣嚇得安靜如雞、不敢動彈,最後還是多虧清英過來,才把她解救。

想著沈厭那滿是嘲弄的表情,落蘇哭出了聲:“清英,你說有沒有辦法,能讓我勇敢點?”

清英看了看自家殿下,也不知想到了什麽。

許久,她點了點頭:“有,就是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接受。”

落蘇抽了抽鼻子,一臉的視死如歸:“你說。”

-

於是,約莫一個時辰後,落蘇看著面前就被清英召集的十幾號人,眨了眨眼睛:“這是?”

清英笑了笑:“皇城內名頭最好的畫師。”

嘴角的笑容不知時候就停了。

落蘇轉過頭面對著清英,四肢是肉眼可見的僵硬:“你該不會要讓他們畫像給我看吧?”

清英點點頭:“幼年教導我的人曾經說過,戰勝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一直面對它,見得足夠多了,自然就不會怕了。”

清英看著落蘇明顯緊繃的肩膀,輕輕地摁了下,“殿下要是想快速獲得成效,可以試試這個辦法。”

落蘇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清英看著她後退的舉動,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把人逼太緊了。

卻見落蘇在退完幾步後,又閉著眼睛一步一緩地挪回了原地。

落蘇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好會兒氣,終於生出點勇氣把眼睛稍微地瞇了小條縫。

不過一眼,就又驚恐地閉上。

她發現面前這十幾號人突然都長出了沈厭的臉,沖著她張牙舞爪。

落蘇抓住了旁邊清英的袖子,聲音聽上去像是要哭了:“可以是可以,但是晚上你能不能陪著我一起睡覺。”

她咽了咽喉嚨裏的口水,“我害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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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英表面淡定:“嗯,可以。”

內心:啊啊啊!我家殿下怎麽可以那麽軟,那麽會撒嬌啊【邊叫邊拔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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