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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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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絕望

但知寧醒來時,總覺得枕邊有些異樣。

抻著懶腰坐起身,指尖似乎觸到一片殘留的溫熱,空氣中還飄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冷香,像極了燼淵身上的味道。

他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瘋了瘋了。”

昨晚竟夢見燼淵跟自己同床共枕,怕不是在妖界待久了,連腦子都被妖氣染了。

他摸著下巴胡思亂想:燼淵知道他溜回人界,會不會氣得把妖殿燒了重建,那院子他還挺喜歡的,可別真給燒了,不過等回去,自己大概率是挨頓好打,能不能活著住進去都難說。

“砰砰砰!”粗暴的敲門聲響起,吳景的聲音炸得人耳膜疼:“睡死了,還不起床!”

但知寧開門時,正看見吳景背著劍站在廊下,一臉“你果然心懷鬼胎”的表情。

“今天就能到村口了。”他望著遠方的炊煙,心裏有些發緊,離開時還是個孩童,如今回去,不知還有多少人認得他。

走到村口時,三人都覺出不對勁。

往日農忙後聚滿閑聊村民的牌坊下,此刻空無一人,那些石桌石凳蒙著厚厚的灰,顯然許久沒人來過。

但知寧小時候記得,這裏永遠熱鬧,農閑時眾人在這裏吃茶聊天,吃飯時才各自散去,哪像現在這般死寂。

“師兄,村子一直這麽蕭條?”成治撓著頭。

但知寧搖頭:“先進去再說。”他囑咐兩人,“小心點,不對勁就立刻退出來。”

成治點頭應下,吳景卻嗤笑:“能有什麽不對勁,大驚小怪,莫不是你在村裏幹了壞事,才逃出來的吧?”

但知寧笑瞇瞇地看著他:“師弟既這麽想,等下村民要打我,你可得護著我。”

“我憑什麽護你?”吳景嘴硬。

“同門之誼嘛。”但知寧笑得更歡。

吳景瞪了他一眼,直接就往村裏走。

成治剛要跟上,被但知寧拉住,塞給他一張符紙:“小心點,把這個帶在身上。”

成治舉著符紙翻來覆去看:“這,跟師父畫的不一樣啊。”

“改良過的,威力更大。”但知寧咳嗽一聲,“沒用到記得還我。”

“啊,還要還?”成治懵了,但師兄是個如此小氣的人嗎,門裏其他是兄弟可從沒說過。

但知寧心裏嘀咕:這符混了妖法符文,被長老看見可就麻煩了,自然得要回來。

穿過牌坊時,但知寧忽然覺得身上一沈,像壓了塊石頭,活動活動手腳,又沒什麽異常,便沒放在心上。

村子裏靜得可怕。

什麽人都沒有遇見,這才是奇怪的事情。

成治忍不住問:“怎麽連雞叫狗吠都沒有?”

但知寧皺眉:“我小時候,村裏有個老爺子耳朵背,兒子兒媳說話得扯著嗓子,他還總聽不全,天天說兒子兒媳背地裏罵他,一天三頓吵,從沒斷過。”

成治說:“老爺子年紀大了,說不一定去世了,或者偶爾一天不吵了也是可能的。”

但知寧點頭說:“你說的對,也許是我多慮了。”

普通人壽命本就短暫,又沒他們這般修為,稍有病痛就難捱,實在尋常。

成治:“我聽師父說過師兄你的過去,你這樣的,大概就是近鄉情怯,或者說是你害怕回想起你小時候的事情。”

但知寧心想,師弟你說的真好,下次別再說了。

等走到村落中間,還是沒有聽見任何人說話的聲音,沒有雞鳴狗吠的聲音,這次連成治都覺得不對勁了。

兩人拔劍的時候,但知寧意念一動,拿劍的時候差點把血刃從手鐲裏面抽出來了,在劍鞘露出一角的瞬間連忙收回,換了玄泯真人新給的劍。

但知寧皺眉,停住腳步對著成治說:“叫吳景。”

成治一楞:“叫他幹嘛,他不是一直看你不順眼嗎?”

“他性子最跳脫,若真沒事,早該跳出來嘲諷我了。”但知寧的臉色沈下來,“他沒動靜,要麽被絆住了,要麽出事了。”

“他如果真的出事了,現在叫他這不是打草驚蛇嗎?”成治猶豫。

如果現在吳景正在跟妖搏鬥之類的,豈不是跟妖說我們已經進來了,單獨的妖指不定就跑了,要是有群妖,也許會設下埋伏。

但知寧一想到進村子的異樣感覺,沈氣說道:“我們踏進村子時,就已經驚動了。”

成治只好揚聲喊,“吳景,吳景……”

喊聲在空蕩的村子裏四方散開,卻沒人應答。

但知寧見狀,也跟著喊:“吳景,你去哪兒了?”

吳景討厭但知寧,要是自由身,聽見但知寧叫他,定會罵罵咧咧的出來的。

兩人沿著路往裏走,心越來越沈。

————

吳景被吊在屋子正中間的房梁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疼,嘴裏塞著的破布硌得牙發腫,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剛才逞什麽能,早知道該讓但知寧先進來探路。

面前站著個“人”,臉是人臉,顴骨處卻長著一簇彩色的細羽毛,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泛著綠光。。

“嗚!嗚嗚!”吳景拼命扭動,希望能被人聽見,卻被那妖擡手一甩,一道帶著根根羽毛的耳光掃過臉頰,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別亂動。”妖的聲音尖細,像極了鸚鵡嘰嘰喳喳,“照我說的做,否則馬上殺了你。”

它伸手扯掉吳景嘴裏的布說道:“喊一聲,說你沒事,讓他們去別處找。”

吳景緊咬著牙,他是捉妖門弟子,怎能被妖脅迫。

“不說?”妖冷笑一聲,手臂揚起來,“看來你是想嘗嘗骨頭被碾碎的滋味。”

幾巴掌落下來,吳景沒有叫喊出聲,但是嘴角流血,硬的被打落了兩顆牙齒,混著血沫吐在地上。

“說不說?”妖的手掌抵在他喉嚨上,只要稍一用力,他的脖子就會立馬斷掉。

被打傷和死,終究是兩回事。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垮了骨氣。

吳景抖著嗓子,眼淚混著血往下淌:“我……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喊:“我沒事,這村子裏的人好像出去了,我在這邊搜搜,你們去其他地方找找有沒有異常。”

妖滿意地松開手,重新用布堵住他的嘴,繩子往上提了提,讓他吊得更高些:“安分點,等解決了外面那兩個,再送你上路。”

吳景懸在半空中,心裏只剩下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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