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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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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陰晴

“猜猜找到了什麽?”周誠時還有心思和他猜謎,完全不顧弟弟滿臉的抓狂和不可思議,“真是一場針對你的連環計啊。”

周逢時一拍腦袋:“難道郁月晴和我談就是他們使出的美人計。”

庭玉的臉色一下黑了,別過頭,狠狠翻白眼。

周逢時見狀,趕緊湊過去哄他:“呸呸呸,這算啥美人計,更漂亮的我都見過,是吧芙蓉。”

周總還在一旁,周逢時就如此厚顏無恥,庭玉立刻把他推開,欲蓋彌彰:“你的後任、大後任、大大後任肯定更漂亮。”

他倆瞎鬧起來沒完沒了,周誠時連忙拉架:“行了行了,都別胡扯了,周逢時你自己看。”

那竟是一封和楚子逸的郵件往來。

楚子逸仔細回憶了那天的南山賽車場,他本想一腳油門配合一腳剎車,卻莫名撞到了樹上,和周逢時的車擦身而過,險些釀成大禍。

一起發來的還有監控錄像,當時的場面太混亂,以至於沒人發現,有個模糊的陌生身影偷偷闖入,在警察局對照影像後,確認是郁志遠。

而楚子逸也兌現了他欠的人情,硬是違背公司規章,把上半年的員工入職表發了過來,涵蓋入職時間和個人信息。

這樣對照時間線,就能得知郁志遠剛來北京之時的去向,居然是成了楚家公司的一個保安,在此期間,他持續和季重凱的司機保持著聯系。

周城時說:“他以前在車行幹過,弄壞個剎車零件很容易的。”

周逢時瞠目結舌:“真膽大包天啊,這小子是跟史密斯夫婦特訓過嗎?還有沒有王法了,再沒人管過兩年就該去故宮偷東西了。”

庭玉:“你能別貧了嗎,想想待會兒見了郁月晴該說什麽吧。”

他們走在住院部的走廊,周逢時深吸一口氣,推開一扇平平無奇的門。

“季,季重凱?!”

整理好表情,周誠時率先開口:“季總好久不見。”

季重凱笑了,“周總,二少,小庭先生,我該說巧還是不巧呢?”

“千裏迢迢,季總怎麽會專程過來,難不成是為了慰問下屬生病的母親吧?”

周誠時一頓,和煦的語氣中鋒芒暗藏,“合作社的事兒都過了這麽久了,大夥都重振旗鼓了,季總還沒找到新生意做?”

“也不全是,畢竟這個員工我很欣賞,家裏也困難,我多幫助幫助。”季重凱也是個人物,面對這話都能面不改色,反將一軍:“免得皇城根下受了欺負,申冤都沒處去。”

周逢時向前一步,打斷了生意場之間的對話:“停,我管不來這麽多,我要見郁月晴。”

他扭過頭,“哥,生意上的事跟我沒關系,你倆玩去吧,我和庭玉去找郁月晴。”

“她就在這家醫院,下樓左拐,二少請便。”季重凱做了個請的手勢,“周總,我們慢慢聊。”

周逢時拽著庭玉的胳膊沖了出去。

庭玉腳步踉蹌,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師哥你看,郁志遠那邊又加碼了,他發視頻羅列了你的行為,還有一段郁月晴和你的聊天記錄。”

是周逢時甩給她分手費,郁月晴沒收,反倒因為發現她在和周逢時交往,頂頭的投資方和周家不對付,幹脆不投她了,好不容易爭取得網劇資源就泡湯了。

幾乎是集齊了網民最厭惡的元素——受欺的女性,仗勢欺人的資方,自以為是的資本孩子。

“郁月晴!”

……

“噓,我媽在睡覺。”

郁月晴挽起鬢角碎發,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我弟弟,說有辦法掙到一筆大錢,等我意識到他是去敲詐的時候,已經被鎖在這裏了。”

周逢時的雙腳似乎生了根,在看到那張憔悴的臉時,他終於想起了在飯局第一次見到郁月晴,她那副應對酒桌雷厲風行又極有鬥志的模樣。

“郁志遠做的事,是要坐牢的,但是他說他一直靠我養,靠爸媽養,所以無論如何也該報答我們一回。”

“不會的。”

周逢時忽然提高了音量,“我不會送他進監獄的。”

“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媽治病的錢我來出,郁志遠的事情一筆勾銷。”

就在此刻,房門被大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季重凱站在門邊:“周少,這個恐怕你說了不算。”

“我和周總有些事情還沒談攏,不如一起回北京,慢慢聊吧。”

周逢時猛地跺腳:“不行!我不走!”

看著周誠時臉色陰沈,庭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拽著他的袖子,低聲說:“聽誠時哥的。”

再怎麽反抗也沒用,等周逢時冷靜下來,他和庭玉已經坐在高鐵上,氣壓沈重,活像一片陰雨區。

庭玉看著電腦,愈演愈烈的罵戰已經席卷全網,不僅在粉圈,更多路人參與進來,無論認不認識他倆,都能在聽個事情大概後,點進來譴責他們。

江南天闊:我看抖出來的料不足十分之一吧,有錢人玩得最花了。

貓魚:心疼抑郁的小姐姐,這世道對女人好一點會死嗎!!

麻辣香鍋單推人:我路人,上次他那個搭檔把粉絲告法庭,我就覺得這倆人不是好東西,逗哏心術不正,捧哏更是白眼狼。

這時候,整個瑜瑾社的粉絲都消停了,別說為正主辟謠,就是說句話都害怕被罵“腦殘粉”。

他跟庭玉擠著腦袋,一起看屏幕,一起唉聲嘆氣——網上突然鉆出好多個自稱是“周逢時同學”“周逢時前女友”的人,如同雨後春筍般,組成大軍討伐他。

可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該知道,周逢時再怎麽花心,也不可能有五千多個高中同學,上萬個前女友吧!!

於是乎,蔫頭巴腦地回到四合院,這次無功而返之後,他倆足足避了大半個月的風頭,池中的芙蓉花開了又敗,網上的罵聲才消停了些。

每天窩在家裏,無事可做,上網就挨罵,只能丟開手機,找些最原始的樂子解悶,下棋投壺、借隔壁家的狗遛,逗鄰居家的貓玩。

原以為事件漸漸平息,危機暫時化解的時候,抽冷子迎來一記重擊。

那是一條郁月晴的自述音頻。

“周逢時,想包養我,但我沒有同意,和他分手之後,他一直報覆我。我確診了抑郁癥,爭取的機會也因為他的插足,被取消了。”

簡單一段話裏,充斥著哽咽,再一次把“富二代欺壓弱小女明星”的話題討論度推上新高潮。

這下,實錘地不能再實錘了。即使有些人在時間消磨下,開始懷疑事情的真實程度,此刻也沒話可說,必須承認周逢時“人面獸心”。

“我操!!沒完沒了了!”

大早上,老頭兒在籠子裏打鳴開嗓,吵醒晨光,可這寸小院卻不安寧。周逢時一巴掌拍上桌子,石桌連著地面都抖三抖。

“嘛呀?”庭玉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撐著腰眼犯懶,他昨晚被折騰到淩晨,睡夢中又被驚醒,竟然是周逢時在院子裏轉圈,滿臉刻著煩躁。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逢時看著一行行辱罵他、辱罵庭玉,痛斥瑜瑾社演員和四個師哥的評論,手都在抖。

月亮門裏是他們的安樂鄉,不受外界打擾,只要縮進去,就是一場不會蘇醒的酣然深情。

周逢時原以為他無堅不摧,可當真到了束手無策的困境,才發覺這份打心底空虛的茫然,是源於無能為力。

“芙蓉……”

他望向庭玉,頃刻間無話可說,那雙眼睛卻一直在傾訴,“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窗外是疾馳而過的街景,是北京早晨的市井,周逢時呆呆地望著車窗,無暇顧及,直到一腳剎車驚醒了他,車停在寫字樓前。

上了樓,發現周誠時不在辦公室,正經生意事都夠他忙得,嚷嚷著“我管不了”就走了。

所以空蕩蕩的房間裏,圍坐著他們幾個愁眉苦臉、面面相覷。

庭玉忍不住了:“我得再聽聽那個音頻。”

周逢時按住他的手:“別。”

“你心虛怎麽地啊,純屬捏造的事肯定有破綻,我不信找不出來。”

庭玉甩開他,抱起筆記本電腦鉆進廁所,頂著周逢時的眼睛,撂下警告:“誰也別來打擾我。”

周逢時只得悻悻地坐回去。

小橙努力放松氣氛:“快到午飯點來,咱們下樓吃個飯?”

周逢時無精打采:“我現在出門就有被臭雞蛋砸的風險,你們去吧,我自個冷靜會。”

他揮揮手趕了人,偌大的辦公室只剩自己,庭玉還在衛生間,周逢時走過去敲門,小聲說:“小橙和蔣哥他們走了。”

“……進來!”

周逢時還沒來得及推開門,就被鉆出來的一只手拽住了,猛地扯了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庭玉的臉,緊接著是他柔軟的嘴唇。

“唔,芙蓉,想親嘴兒了?”周逢時撐著笑臉,揉他的發頂,“還是心疼哥,哄我呢?”

庭玉不言語,端起了電腦,捧到周逢時的眼前。

他疑惑道:“怎麽了?”

“你個傻瓜。”庭玉忽然得意地笑了,“音頻是剪輯過的,居然沒人願意多聽幾遍。”

即使季重凱的合成手段再先進,也一定有破綻,這時候就只能比誰砸錢砸得多,砸得快。

“你哥說,即使不是合成的,他也得想辦法弄成‘合成的’。”庭玉的眼神閃著狡黠,“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我靠,合著你貓在廁所裏,跟我哥合計這主意呢。”周逢時伸出手指頭,鉤了鉤庭玉的鼻尖,“有點能耐啊。”

庭玉:“還遠不止這些呢。”

他哥找了最有公信力的媒體,專門寫了一篇通稿,將這些日子搜查出證據羅列出來,利劍直指季重凱和他背後的鼎融。

這下反轉,又令人大吃一驚。

你是說,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商業戰,對方抓住了周逢時脆弱的藝人身份,從中做梗,使得這場利益戰爭隱藏在娛樂圈的渾水之下。

評論堆了上萬層樓,吃瓜網友紛紛倒戈,卻仍有趁人之危的黑粉,揪著“資本渣男”這一點死不放手。

庭玉神色如常,動作行雲流水地登陸周逢時的微博賬號,發布了一篇文章,名為《無“時”生非?——本“渣男”的澄清聲明》

“我是周瑾時,抱歉近日來占用了公共資源,但事發突然,我必須出面在此承認,進入娛樂圈之前的本人情史豐富,但這並不等同於人品低劣,郁先生對我的一切汙蔑,都可以查看工作室的證據列舉。”

“我真誠地希望能為觀眾帶來歡笑,希望能將相聲曲藝發揚光大,也希望這門藝術能夠純粹傳承,不受不良因素所限制。”

通篇看完,周逢時大為震撼:“你居然準備了這麽多。”

“那是蔣哥和公關部在忙活,現在別想了,咱倆要出發了。”

庭玉一手牽起周逢時,一手推開門,狹窄的空間豁然開朗。他說:“郁月晴已經偷偷跑走,聯系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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