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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燕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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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燕來去

“嘿你說,你倆來就來,還帶個小客人,今兒中午燉了它行嗎?”賈小倍笑呵呵地提著籠子,“嘬嘬嘬”地逗鳥。他是個脫口秀演員,可惜糊穿地心,不然也不會來上這麽個小綜藝。

而此刻,庭玉實在笑不出來,周逢時便把點兒背的師弟護在身後,被迫營業:“買二贈一,多劃算啊,也讓我們小燕子上上電視,我瞧它也挺有節目效果的。”

周逢時講話時拿讚助的酸奶冰庭玉的脖子,對方不縮不動,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從被鳥踹臉,狼狽地貓進浴室,再到被全劇組圍觀——多倒黴啊,多可憐啊,讓周逢時想把他摟進懷裏,放聲大笑。

可庭玉再沒開口說一句話,尤其是對上周逢時,恨不得拿看仇人的眼神瞪他。

他不明所以,只顧忙前忙後哄師弟。庭玉自己更是雲裏霧裏,別人來關心,也能自然而然地應答,甚至能打打趣,偏偏對上周逢時,把人家的好心一片當成驢肝肺糟蹋。

可周逢時也不惱,邊應付旁人邊給他擦手,動作流暢,絲毫不怕被人覺得尷尬奇怪。當事人滿臉無所謂,其餘人也不好意思提醒這會兒正錄著花絮,剪一剪是要上電視的。

庭玉推也推不開,索性隨他去了,啃著面包等正式開機。

剛為了給他洩憤,才說要把小燕子拔毛燉了,現在他才終於有了心思打量這小東西。巴掌大小,通體羽毛漆黑,獨獨頭頂雪白。周逢時隨口說:“好歹是追著你來的,給它賜個名兒?”

庭玉試探地把手指伸進籠子裏,立馬被啄得縮回來,“哪有給午飯食材起名兒的。”

周逢時被他逗笑:“得了吧你,踢你兩腳就宰了,忒記仇。”

庭玉捂著食指,才發現對方的兩只手背都包上了紗布,掀開一看,比漏勺還破點兒。

提起這個,周逢時就要犯少爺病:“我多無辜啊,又被鳥啄又被你瞪,剛消毒的時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說不定還要打禽流感疫苗呢。”

庭玉覷他:“我去你的吧。”

“小燕子少白頭啊,我看叫它老頭兒不錯,誒等等,我看看公的母的。”

他按住鳥翅膀,任由小燕子對他倆拳打腳踢。周逢時頗不害臊,瞪大眼睛仔細打量,“喲呵,真是公的,給你當兒子算了。”

“跟你倆都挺有緣啊,一起養唄。”賈小倍手上捏著做飯用的大蔥,湊過來說。

孟媛調笑:“兩個都是爹,跟誰姓啊,叫這麽個名字也好聽不到那兒去。”

賈小倍長得像頭不折不扣的犀牛精,偏要擠眉弄眼:“跟瑾玉姓唄,講相聲都說夫妻哏兒,向來都是逗哏的演小媳婦。”

周逢時不屑道:“cp超話裏我還是攻呢,得讓我當爹他當媽。”

賈小倍大驚:“你還看自己的cp超話?!”

“去去去,您那德行也沒人跟您炒cp,多新鮮啊。”周逢時抽冷子口不擇言,“我5G沖浪,我網速快行不行,那自家超話我逛逛算什麽?”

“能能能,也沒說不能啊,急赤白臉的。”賈小倍莫名其妙,“算你倆恩愛,算你們兩口子相濡以沫行不行。”

庭玉在一旁差點兒噴飯。

等到九點,賈小倍回廚房做飯,劉導一聲令下開機,大家各就各位,回到自己的房間假裝剛睡醒,互相道早安。

緊接著,周逢時和庭玉提著鳥籠,在老頭兒清脆的啼叫中,敲開土樓的大門,仿若初次見面,受到全員喝彩歡迎。

客套地吃完了賈大廚的午飯,所有人都坐在客廳裏,被分為三人一組,穿上紅黃綠色的隊服,活像紅綠燈成精。庭玉穿著綠色馬甲,正要叫穿紅馬甲的周逢時拍張合照發微博撒糖,就被節目組的任務卡打斷。

節目組挺有創意,比起單純旅游,設計了很多游戲環節,嘉賓自由發揮,百花齊放,讓觀眾記住自己。

從事喜劇的三位被分到了三個組裏,講究的是笑料均分。頭回站在鏡頭前,庭玉稍顯局促,組裏的孟媛落落大方,和另一位愛豆柏黎杉聊天,局勢很祥和。

但當節目組宣布任務內容之後,大家都難以冷靜了。

“什麽?!”賈小倍頭個拍板兒,誇張大喊,“福建方言是出了名的聽不懂好不好,讓我們半小時學會福建土話,回來考聽力?!這跟理解老頭兒的叫聲有什麽區別啊。”

制片憋笑:“所以才叫挑戰啊,各位快出發吧,懲罰是哪組墊底就拿不到晚飯食材。”

說時遲那時快,柏黎杉拽上庭玉奔出門,攝像老師都追不上他猖狂大笑的尾音:“哈哈哈!我們組有相聲演員,那不得會說五湖四海、五十六個民族的方言啊哈哈哈!!!”

庭玉驚恐地辯解:“可我是北方人啊!”

柏黎杉是個活力四射的小年輕,跟啞巴都能聊幾句,當孟媛踩著小高跟追上來的時候,他已經連比劃帶猜,混進當地下象棋的老年人堆兒裏了。

“鳥奶鳥哇噻喔?”柏黎杉指著棋盤,“馬走日象走田,是這個意思嗎?”

攝像趕緊切鏡頭給柏黎杉,他悄悄吐槽:“閩南話怎麽真跟鳥叫似的,早知道把老頭兒提出來了。”

象棋桌旁的大爺不滿道:“小夥子你不講禮貌,這麽多攝像頭對著我們也就算了,怎麽還罵人是老頭嘛?”

柏黎杉趕緊作揖道歉,庭玉看不下去,掛起微笑被迫營業,“爺爺,您別跟他說了,他傻,您教教我吧。”

“那你陪我下一盤棋,贏了我教你好啦。”拿著紅方棋子的爺爺說,“想學福建話啊,隔個村子都不一樣,我這兒啊,標準。”

庭玉調笑:“拿北京話說,這叫地道。”他接過黑棋坐下,悠然自得地按兵不動。

柏黎杉一驚一乍:“就二十分鐘,別陪下啦!這兒不通咱換個地兒教嘛。”

孟媛勸道:“瑾玉心裏有譜的,你先別急。”

柏黎杉只好退到一旁,訕訕觀戰。

庭玉執子,隨手輕放,“爺爺,您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見對方搖頭,庭玉笑了:“我是相聲演員啊,我給您表演一段,您聽聽看?”

“天公伯啊,真的假的哇?小夥子你來段我聽聽看。”老爺爺笑著,談話間吃了庭玉一個車,但註意力早已從棋盤轉移了。

他們邊下棋,庭玉邊說:“基本功說學逗唱,只要看春晚就都知道,平時光叫咱南方人民聽北方人談天說地的,我今兒給您說段關於南方的貫口。”

他頓了頓,又笑著談條件:“我說完您覺得好,拿閩南語教我說一遍,我也帶回北京傳播傳播方言文化,成嗎?”

老爺爺哈哈大笑,徹底撂下象棋。

路人圍了裏三層外三層,都在湊熱鬧沖鏡頭比耶,全側耳傾聽,連廣場舞大媽都不放音樂了,紛紛引頸圍觀。

人一多,庭玉就不免拘謹,輕輕咳了一聲,扶著麥開了嗓:

“說南方,道南方,南方城市美名揚——上海繁華國際港,蘇州刺繡繡鴛鴦,杭州龍井香千裏,南京雨花石閃光,重慶山城霧裏繞,成都熊貓啃竹忙,廣州早茶一盅兩件,深圳科創闖四方廈門鼓浪聽琴韻,海口椰風送清涼。要問哪裏最難忘?走遍南方醉夢鄉!”

他說了一段比較小眾的《南方名城讚》的快板書,可惜沒快板,庭玉手執象棋敲石桌,啪啪啪打出節奏感,引來陣陣喝彩。

說罷,庭玉微微鞠躬,此刻沒有大褂覆蓋腳面,他還有些不習慣,直起身子,耳邊竟然傳來熟悉的逗哏的笑聲。

“庭老師在這兒撂地呢。”周逢時說,“這是準備單飛?”

庭玉拍開他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輕輕放下手中的棋子,定睛一看,對面紅棋的將已經被黑棋的帥吃了。

“您能教我了吧。”庭玉笑得人畜無害,攤開雙手,“我贏了呢。”

柏黎杉蹦起來,把周逢時一行人驅逐了八裏地,狐假虎威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們瑾玉有招兒哈哈哈!都不許蹭課!都捂緊耳朵!快走快走!”

於是,周逢時才在鏡頭前漏了幾秒臉,就被年輕力壯且傻樂的柏黎杉趕走,連庭玉的正臉都沒瞧見。

他們三個圍成三角形,中間站著最具閩南話資歷的爺爺奶奶,開啟多對三精品小班課。

庭玉對著鏡頭解釋:“貫口的押韻整齊,字音豐富,能包含方言的大多數發音技巧,學了一段兒,其他的照貓畫虎,就大概能聽出來。”

劉導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多插入點傳統文化,上升逼格。”

二十分鐘後,他們滿載知識而歸,撐得打飽嗝,孟媛好奇地問:“瑾玉,你是北京人嗎?”

“我是元謀人。”柏黎杉插嘴道。

庭玉剛想回答他來自西安,就噗嗤笑了:“那我是半坡人。”

柏黎杉怒道:“我真是雲南元謀的哇!我身份證上還是彜族呢。”

回到土樓,除了他們組自信滿滿,另外兩組都很緊張。庭玉帶上耳機,瞬間耳朵裏灌滿了爆炸DJ,他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立刻被鏡頭貼臉拍成了個wink。

“聽錄音,辨別耳機裏閩南話的意思,三二一倒計時搶答,答對加一分答錯不扣分。”宣布完游戲規則,劉導補充,“我們還有個新玩法,可以加碼獎勵,互相挑戰,當然也要同等地加倍懲罰。”

面前擺了一桌食材,哪個組贏的最多,晚上就能化身饕餮,哪個組輸的底褲賠光,就只能敲碗乞討,餓著肚子睡覺。

另外兩組你看我我看你,只有柏黎杉囂張地舉手:“我加碼三根茄子。”

他頓了頓,“還有一盒雞翅。”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把綠組的食材押出去大半,庭玉惶恐地按住剩下的半朵西蘭花,生怕真的被生猛的小“賭徒”敗光了家底。

周逢時一看,作勢豪邁,拍桌子迎戰:“我押一把這個菜,還有這個……額,它叫什麽?”

他組裏的老牌女星陳可卿笑答:“空心菜都不認識啊,瑾時在家肯定不幹活不做飯。”

她年紀大戲齡久,算是這波最大的咖,周逢時逗樂:“這您可說錯啦,我擱家裏每天都努力地……呼吸!維持家裏的二氧化碳濃度穩定,我容易我嘛我。”

陳可卿拍巴掌樂了:“小瞧你了,那你的職責可太重要了。”

最後周逢時攜空心菜、圓蔥和小米辣,代表紅隊出戰,隊裏的成都人梁毅碩差點跌下椅子,放話威脅,你要是敢把小米辣輸出去,我就連人帶戶口本贅去綠隊。

周逢時拍他肩膀,心道贅給庭玉你還想得美,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朵芙蓉花兒一早就栽進周家院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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