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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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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同學

被庭玉拉起來,裴英立刻罵罵咧咧地抖著小腿,抱怨蹲在路邊等他下班跟要飯的似的。

裴英顯擺著自己的兩排耳洞,特別大膽帶了個“dink”單詞的耳釘。庭玉不忍直視,指著那一溜整齊的閃鉆,吐槽道:“要我幫你延虛線撕開?”

裴英嘿嘿一笑,“現在男人不都喜歡開放的嘛。”

星子柔和,照亮了久別重逢的路途,背井離鄉的街道。再寂寥的黑夜,有裴英在身旁咋咋唬唬,庭玉想,一定不會孤獨。

考慮到此人細皮嫩肉,庭玉特地大出血訂了間不錯的雙人房,晚上陪他一起住,敘敘舊喝點酒。

路上聊了會兒近況,裴英果真暴露本性,賊兮兮地向他打聽北京有哪些酒吧玩得花。

酒吧。

倏地想起另一張面孔,舞池中央的人懷裏摟著渾身濕透的美女,嘴對嘴餵香檳。音樂爆炸、燈光炫目,庭玉的記憶被猛地拉進了那唯二去酒吧的經歷。

不知為何,接下來的畫面如同脫韁野馬般不受控制。現實裏,周逢時分明被他利利索索地帶走,幻想中的卻是周逢時抱著別人,縮在被窩裏接吻親密,頭頂著頭,腳蹭著腳。

庭玉一哆嗦,那幻境中的故事戛然而止,怪異的感覺卻久久揮之不去。

被惡心到了吧。

庭玉如此想著,回憶當時的酒吧名稱:“工體西路那邊,好像叫星島。”

“這麽文藝的名字,不會是什麽正規清吧吧,好裝。”裴英不滿道:“有沒有那種簡單粗暴的,外表很放蕩內裏很安全,鴨子帶健康證釣凱子,比如SEXpls……”

他報了一連串鐘樓街上的著名gay吧,庭玉扶額:“你到底是來找我,還是來約男人的?”

裴英委屈極了,他才沒有那麽見色忘義呢,“當然來找你……”

“全西安的1已經被你泡完了?往首都發展發展新客戶?”

庭玉正冷笑著嘲弄他,忽然發覺這伶牙俐齒的小鋼炮悄沒聲兒地熄了火,庭玉扭頭看去,順著裴英直勾勾的呆楞目光,一眼望見了那挺拔佇立的身影。

“好帥……”

裴英發出虛弱的吼叫,不敢聲張,偷偷縮在庭玉耳邊講小話,“我要上了,祝我成功,我願意拿我的玉一輩子談不上對象許願他是gay。”

此人若是是gay,就肯定是鐵血純1。一米八七的個頭,左肩到右肩能架一座大橋,叼著根煙的樣子著實荷爾蒙爆棚。

裴英小嘴叭叭個沒完,幾秒之內說了一大串胡言亂語:“他是不是對咱倆誰有意思啊?想搭訕直接來唄,他肯定是彎的我敢跟你賭,大晚上不回家,跟兩個男生屁股後面,被發現了還杵著。說好了啊,你不需要就歸我。”

庭玉輕聲說:“也有可能是想打劫。”

“那不行,我沒財只有色,我怕我得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裴英一本正經得糾正,“再說,都打劫了,還長那麽帥,不怕我反咬一口啊。”

只見庭玉無語凝噎,直接越過裴英,走到了路燈下的人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對方便笑著掏出手機。

庭玉低聲說:“我大學同學,看上你了,你快跑吧,他太如狼似虎了。”

這可不是偏袒周逢時,主要是裴英的野性一般人駕馭不來,少霍霍一個算一個,多拯救一個積善成德。

周逢時卻不以為意,甚至打開了好友驗證,戲謔地壞笑:“他讓你來要微信?那師哥賣你個面子,勉為其難通過一下。”

“沾你的光,懂不?”

真是給他三分顏色,二少爺就敢開染坊。

庭玉冷笑著,背後承載裴英期冀的眼神,面前是周逢時泛上眉梢的壞水在蕩漾,前後夾擊,他小聲反抗:“我不要。”

周逢時彈他腦門,“你同學的任務呢,給人家好好完成。”

庭玉撇撇嘴表示不屑,悄摸地伸食指,搭在唇邊噓聲:“配合我,耍耍他。”

這壞蛋,看著忒乖巧,實則心眼兒多如蜂窩煤——周逢時心想,權當陪師弟胡鬧,跟他走過去,沖裴英獻出微信二維碼。

“你好,我叫周逢時。”他笑著,“很高興認識你。”

裴英拿出撩遍天下無敵手的姿態,控制著睫毛眨動的幅度,保持在最動人的頻率,嬌聲嬌氣:“裴英,非衣裴,英氣的英。”

庭玉在一旁打趣:“你不是Yanni嗎?”

在他搭訕之時拆臺是庭玉的拿手好戲,從大學到現在,沒有哪一出戀愛能逃過他的毒嘴。裴英咬牙嬉笑:“也可以這麽叫我。”

周逢時通過了驗證,思索再三,備註“小芙蓉的小同學”,偷偷截圖發給庭玉,打字問他要不要開車送他們,卻被庭玉嚴辭拒絕,說你再主動點,今晚就要死在他床上了。

untimely:這麽嚴重嗎?

庭芙蓉:你當他吃素的啊,長得像小白兔,你再多看他兩眼,他就要用視線把你衣服扒光了。

庭芙蓉:你不是恐同嗎?

untimely:真恐同我先一腳踹死姓張的,黑燈瞎火,你確定不用我送?

周逢時硬是把“你跟一個gay玩這麽好什麽意思啊?”的質問憋在肚子裏,差點兒沒把他抓心撓肝死。

擔心人家走夜路偷摸跟了一路,結果還要配合這壞蛋耍人玩兒,周逢時簡直佩服了自己的腦回路,怎麽一下就被庭玉給帶跑偏了。

他們邊走邊聊,期間裴英一直掐著庭玉的手,用眼色示意他今晚必須全壘打,直到出了巷口分別,見裴英已然欲火攻心上頭,正欲張口留人。

時機成熟,庭玉揮揮手大喊道:“瑾時師哥!再見!”

周逢時也大聲回答:“小芙蓉再見!明天記得穿秋香色的褂!”

“小……小芙蓉?!”

裴英目瞪口呆,作惡的兩人顧不上膈應對方脫口而出的稱呼,哈哈大笑,彼此東奔西逃。

酒店大床上,庭玉和裴英腿疊著腿邊打游戲邊聊八卦,從瑜瑾社的生活扯到裴英的某一任前男友長得像梁朝偉,聊得前言不搭後語,熟絡非常。

這朵不茍言笑的冷面芙蓉花,卸掉凡塵煩惱,綻開了便格外明媚。他來北京上學的這兩年和西安的朋友聯系不多,就屬這段友誼最長久。

“庭玉,這誰給你倆拍的。”裴英刷著微博,突然鯉魚打挺,舉著杭州機場照給他看:“這麽爆?我停更的那個月把微博卸載了,剛好沒看到。”

庭玉哼了一聲,“我們經理的朋友,別提這事,提了就煩。”

沒了往日的壓抑,他可勁兒吐槽,“周逢時可麻煩了,答應好了互利互贏,賣腐拍個照而已,磨磨嘰嘰的還要我求他。”

裴英嘻嘻哈哈:“結果還不錯嘛,挺好看的,我保存了,臨摹一下分鏡。”

庭玉突然想到:“那你給我倆畫一張唄,你粉絲多,轉發轉發。”

裴英才不肯,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帥男人居然是庭玉的師哥,一對師兄弟配合著耍自己,氣得他回酒店就按著庭玉暴揍一頓。

他向來心高氣傲,對吃不到嘴裏的貨色沒好臉色,拒絕道:“不畫,你跟你師哥一樣賤。”

央求半天,才換來大畫家的勉強答應,庭玉丟開游戲機,任由裴英把腦袋枕在他腿上,掰著他的手要給他塗指甲油。

“塗完擦了啊。”他叮囑道。

裴英眨眨眼睛不回答,在他大拇指指甲上畫了一朵小芙蓉花。

太久沒見,他們鬧到淩晨才睡,雖然訂了雙床房,最後還是擠在一張床上睡得橫七豎八。大早上被手機鈴聲吵醒,庭玉揉著眼睛,還沈浸在宿醉的遲鈍中,即使看清了是周逢時打開的視頻電話,他也隨手就接了。

“庭玉!你!你在哪兒躺著呢?!”周逢時驚愕地大喊:“你懷裏有人?!”

庭玉懶懶道:“嗯,裴英。”

“你同學他是個gay!你就跟他躺一張床上睡覺?還光著身子!”

“沒脫光,我穿衣服了。”庭玉淺淺地笑了一聲,把鏡頭調低點。

於是那張白凈中泛著暈紅的臉不見了,一截柔軟的脖頸闖進了屏幕中央。

“你看吧,唔,但是裴英好像都脫了,你不許看。”

他光顧著把被子扯到裴英光溜溜的身子上,卻沒註意原本蓋在他身前的被子滑了下去,露出來嫩黃色T恤和大敞的胸膛。

庭玉這人有個毛病,喝酒時酒量特別好,也不容易醉,但到了某個臨界值就會直接昏睡過去。直到第二天,醉意才反泛上來,能熏得他一整天都渾渾噩噩、魂不守舍的。

就比如現在,放在平常,他哪兒會笑得這般溫和,把平整的衣服睡得亂七八糟,舉著手機跟周逢時視頻說個沒完。

“昨晚喝酒能醉到今天,你喝的是假酒吶。”周逢時罵他:“說好今天去幹嘛的,你忘了?”

“要幹嘛?”庭玉尾音微微上揚,全然無辜。

他把頭靠在床頭,繼續疑惑:“為什麽要和你去?”

這二百五。周逢時無可奈何地解釋:“誰昨天拍胸脯說,今天要師哥陪你買弦兒的?”

“什麽弦兒?”

“你真傻啦?自己說想學三弦的,昨天還不帶護甲玩我的,把手指頭刮壞了。”

周逢時沖著屏幕努努嘴,“快低頭看看,左手大拇指,誰給你消的毒,貼的創可貼?”

庭玉這才想起來,昨天返場的時候聽了周逢時彈三弦,著名曲目《古塞隨想》。比上回開玩笑似的《阿拉斯加的海灣》,更看得出演奏者的水平。

他喜歡上這悠揚的聲調,下了臺便纏著周逢時要玩要學。

結果不懂技巧,弦兒把手指刮爛了。疼得冷臉簌簌淌汗,血流噴湧,他動都不敢動,只能麻煩周二少爺屈尊降貴,幫他收拾傷口。

“哦,對哦,那你等等我,我馬上到瑜瑾社找你。”

庭玉翻身下床,把手機立在床頭櫃,連身子都不背過去就換衣服,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眨眼間又套上了件和皮膚一樣幹凈的白襯衫。

“哎哎哎!你有病是不是!”周逢時眼睜睜看他準備脫褲子,狼狽地掛斷電話,在另一頭罵他臭不要臉。

想了想,還是發消息說:“別折騰了,定位發我,我接你去。”

庭玉慢騰騰地穿完褲子,才發現視頻已經被掛斷,迷糊的大腦思索幾許,把酒店定位發了過去。

一大早想起了師弟的無理要求,從床上騰地蹦起來,回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周逢時就急哄哄屁顛顛地追上來,結果庭玉早都忘了這碼事,真叫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坐在駕駛位上,一時間又氣又笑,不知自己在做什麽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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