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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哥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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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哥的怒火。

精心謀劃了許久的逃跑方案就這樣取消了, 約書亞一時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雖低調但材質依舊非凡的常服,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蟲族社會內部交易多用貢獻點或直接以物易物,但他連個人終端都沒帶, 窘迫感悄然浮現。

更重要的是, 他名義上說的是請假出去散心, 實際上,他是打著逃跑的心思, 所以並沒準備隨身行李,也就是說。

他沒錢了, 他只能去打工。

更重要的是, 肚子裏還有至少三窩,也有可能是四窩正在發育的蟲卵要養。

雖然理論上蟲母孕育後代會得到整個族群的供養, 但他現在是“逃跑”狀態, 總不能大搖大擺回去要生活費。

單親媽媽也要堅強, 誰讓他“擁有”了自由呢?自由無價,但吃飯住宿有價。

他需要一個去處,一份工作, 一個不引人註目的身份。

約書亞在繁華的商業街走了許久, 終於來到蜂種的培育基地。

新生的基因覆制子代蜂都在這裏生長,他打算先從養孩子入手。

至於身份, 就先冒充一位普普通通的養育工蜂,蟲族社會雖然等級森嚴,但對於基層勞作崗位的核查並不算天衣無縫。

約書亞找到黑市,用一點點錢買了一劑強效信息素抑制劑和一份偽造的工蜂身份證明,假裝自己是某偏遠小型蜂巢自願前來交流學習的工蜂。

抑制劑能最大程度掩蓋他蟲母特質的信息素,雖然無法完全改變其本質, 但足以讓普通中低階蟲族將他誤認為一只信息素無甚威脅的工蜂。

於是,目前為止蟲族至高無上的主宰,約書亞,化名“約爾”,成了蜂種培育基地第三哺育室的一名臨時養育工蜂。

*

第三哺育室很是寬敞,恒溫恒濕,無數六邊形的培育單元層層疊疊,裏面是尚未孵化的蜂卵,有的是剛剛破殼且急需照料的新生幼蜂。

一排排整齊的蜂蠟培育槽裏,躺著成百上千只嗷嗷待哺的幼蜂,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還帶著柔軟的幼蟲特征,有的已經長出稚嫩的翅芽和螫針,嗡嗡吱吱的鳴叫和啃食聲不絕於耳。

約書亞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工蜂制服,站在一群體格健壯的雄性工蜂中間,顯得格外清瘦單薄。

負責分配工作的老工蜂觸角不耐煩地抖動,上下打量他:“志願者?嘖,細胳膊細腿的,精神力波動也弱……去吵鬧區吧,跟著學,能學會照顧一只幼蜂不把它弄死就算你合格了。”

周圍的工蜂發出幾聲不以為然的嗤笑:“估計熬不過一天,菜蟲。”

吵鬧區是出了名的棘手區域,裏面全是破殼不久、精力過剩、敏感挑剔又極具破壞力的一批幼蜂,經常把經驗不足的養育員折騰得精神衰弱。

約書亞沈默地點點頭,跟著一臉愁苦相的老蜂走向那片喧囂震天的區域。

隔音屏障一打開,巨大的嗡鳴聲、幼蜂尖銳的嘶叫、東西被摔打碰撞的聲音混雜著撲面而來。

幾十只半米到一米長不等的幼蜂在特制的活動場內橫沖直撞,互相撕打,對靠近的養育員齜出還未完全硬化的小顎,精神波動混亂而充滿攻擊性。

老蜂嘆了口氣,指了指角落幾個相對安靜的幼蜂:“你先試著接觸那幾個,別抱太大希望,它們只是今天累了。”

說完就跑去處理兩只正在激烈互毆的幼蜂了。

約書亞走到角落,蹲下身,靜靜觀察。

這幾只幼蜂甲殼顏色黯淡,觸角無力地耷拉著,精神波動透出煩躁和不安。

他嘗試伸出一根手指,緩慢地靠近其中一只,那幼蜂猛地擡頭,兇狠地嘶叫一聲,作勢欲咬。

約書亞沒有縮回手,他只是停下了動作,更專註地“感受”著這只幼蜂。

不是用眼睛,而是蟲母本質去感知。

他“聽”到了幼蜂混亂精神深處的細微嗚咽,那是對陌生環境的不適,對同族競爭的恐懼,以及對某種溫暖安撫的原始渴望。

他極輕地釋放出一絲安撫性的精神能量,那只暴躁的幼蜂突然僵住了。

它的小顎停在空中,兇狠的紅眼睛眨了眨,閃過一絲困惑。

讓它煩躁不安的源頭被一股溫柔的暖流中和了,它遲疑地一點點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約書亞的指尖。

沒有咬。

約書亞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就知道,小家夥都是一樣的好糊弄。

他維持著那絲安撫波動,另一只手拿起旁邊調配好的溫和營養膏,用小勺舀了一點,遞到幼蜂嘴邊,“啊——寶寶吃一點吧。”

幼蜂嗅了嗅,試探性地舔了一口,然後……狼吞虎咽起來,一邊吃,一邊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另外兩只蔫蔫的幼蜂似乎也被這平靜愉悅的氛圍吸引,慢吞吞地挪了過來,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約書亞。

短短一個下午,這個角落成了整個區域最安寧的綠洲。

約書亞身邊圍著四五只幼蜂,它們安靜地進食,用腦袋蹭他的腿,還允許他清理它們甲殼上打架留下的汙漬。

他不需要大喊大叫,不需要強制束縛,只是走過去,安靜地站一會兒,躁動的幼蜂們就會漸漸平靜下來。

這一幕讓路過的所有工蜂目瞪口呆。

他的出色表現引起了註意,一只英俊的雄蜂,涅維,在工作間隙遞給約書亞一杯營養液,笑容爽朗,“我從沒見過比你更會和幼蜂溝通的工蜂,有沒有考慮長期留在基地?我可以幫你申請正式編制,待遇會好很多。”

“可能我比較有耐心吧。”約書亞含糊地回答,“再說,再說哈。”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身,避開涅維過於靠近的氣息。

可是在涅維看來,對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疏離,反而更加迷蟲。

“可能是你特別會照顧幼崽,我總覺得你身上有種媽媽的氣質。”涅維笑瞇瞇地說。

約書亞笑容淡了些:“還好吧,能和蟲母陛下有一些相似,是我的榮幸。”

他委婉地再次拉開了距離,“管理員先生,那邊的幼蜂好像需要餵食了,我先過去。”

涅維托著下巴,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滿是星星,更加堅定地認定,對方是天選奶爸。

夜晚,他住在基地分配的簡陋單人宿舍裏。

腹中的蟲卵似乎感知到環境的相對安全,活動得越發活躍,一陣強烈的胎動讓他悶哼一聲,蜷縮在窄小的床上。

今天消耗不小,孕期的不適在寂靜的夜晚被放大。

他輕輕撫摸著腹部,低語:“安靜點,小家夥們……”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抑制劑似乎也對胎兒的影響有限,這小家夥們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隔壁幾個房間的雄蜂工友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浮氣躁,緊接著都睡不著了,半夜爬起來健身,也不知道是什麽沖動導致的。

第二天一早,約書亞臉色蒼白地打開房門,驚訝地發現門口堆滿了東西。

都是禮物,有一小籃最新鮮的漿果,幾塊能量充沛的壓縮蜜膏,一張不知道誰放的溫暖的絨毯,甚至還有一管標註著“舒緩精油(外用)”的藥劑。

這些禮物沒有署名,但上面殘留的雄蜂信息素,說明不止一個鄰居送了東西。

約書亞看著這堆匿名關懷,心情覆雜。

他當然知道,這是因為肚子裏的小家夥們,在無聲地影響著周圍的低階雄蜂。

他默默收下了東西,尤其是那管舒緩精油,塗抹在酸脹的腰腹,確實緩解了一些不適。

*

與此同時,王庭。

蟲母“因病靜養”、謝絕一切訪客的借口,在幾天後終於無法再維系。

卡厄斯首先察覺異常。

“陛下離開了王庭。”卡厄斯得出結論,臉色陰沈得可怕。

他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響聲,“沒有帶任何親衛,沒有啟動任何官方飛行器,甚至沒有留下明確去向。”

孕期,沒有王夫陪同,獨自離開……

“這太危險了。無論是對陛下自己,還是對蟲族的未來。”

克萊爾更是急得團團轉:“元帥,咱們必須立刻找!發動所有力量!陛下要是出了什麽事……媽媽呀,我都不敢想下去!”

卡厄斯:“封鎖消息,我親自去找。”

他知道約書亞為什麽離開,一部分原因就在約書亞自己的心結上。

他擔憂約書亞的安危,同時也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如果陛下真的暫時不想回來,那是不是就能……但他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當務之急是找到人,確保安全。

不過,消息還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一絲風聲。

遠在另一個星域處理家族事務的菲林,在軍部的秘密情報網絡上,偶然截獲了一條加密程度不高但內容足夠炸裂的消息。

消息來源模糊,但核心內容是:疑似蟲母有孕,動向不明,王夫身分不明,引發高層緊張。

菲林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隨即是暴怒。

他那個不省心的弟弟,居然懷孕了?誰幹的?哪個該死的蟲子?!

卡厄斯!

他記得弟弟離開前,接觸的最多的就是他。一定是那個混蛋!

菲林的怒火瞬間有了明確目標。他不管什麽帝國任務,什麽大局了,他現在只想立刻駕駛機甲沖進軍部,把卡厄斯轟成渣!至於進去後怎麽辦,暴怒中的哥哥根本沒考慮。

“卡厄斯。”菲林的通訊強行接入卡厄斯的終端,全息影像上的他眼神兇狠,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他跟我說要出門去放松一段時間,我準了,結果他懷孕了是嗎?是不是你?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麽?!他怎麽會懷孕?你竟敢讓他獨自處於這種狀態還失蹤了?我要宰了你!”

卡厄斯面對指控,臉色鐵青:“菲林閣下,冷靜。事情並非你想象……”

“不是我想象的那樣?”菲林咆哮,“那是哪樣?你不是孩子的父親,那誰是?利諾爾嗎?還是那個叫烏契的蠢貨?或者你們都有份?我不管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史,約書亞是我弟弟,你們讓他陷入這種境地,全都該死!”

他根本不給卡厄斯解釋的機會,雖然卡厄斯自己也未必完全清白,但他也是怒氣沖沖地掛斷通訊,看樣子是準備直接殺回主星。

王庭這邊雞飛狗跳,而真正該對此負一部分責任的另一位父親,利諾爾,卻保持了異常的沈默。

他甚至在看見菲林暴怒的影響時,悄然退後半步,隱沒在陰影裏,仿佛事不關己。

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在找到約書亞,確保他絕對安全之前,任何額外的混亂和焦點,都可能將陛下置於更不可測的危險之中。

對自己可能也是嫌疑蟲之一這件事,利諾爾聰明地保持了絕對的沈默。

深藏功與名,有時候是必要的生存智慧。當務之急,是趕在所有蟲,包括憤怒的大舅哥和可能被誤傷的卡厄斯之前,找到他那任性的而且懷著孕還敢亂跑的蟲母陛下。

就讓卡厄斯一個蟲面對大舅哥的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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