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笨蛋兩只 你們蟲族怎麽喜歡一聲招呼不……

關燈
第40章 笨蛋兩只 你們蟲族怎麽喜歡一聲招呼不……

但約書亞忘了, 那邊還有一位不愛聽花言巧語的呢?不愛聽還不算,還專治他的花言巧語。

就在同一時間,中央星區最高議會大廳。

宏偉肅穆的環形大廳,高階雄蟲議員們列席, 卡厄斯身著筆挺元帥禮服, 肩章璀璨, 立於中央發言席,身姿挺拔。

他一擡手, 周遭霎時安靜下來。

“諸位,母親深居王宮已久, 與基層子民相隔, 為穩固帝國根基,凝聚族群之力, 我提議, 由我親自護衛, 舉行一次覆蓋主要星域的巡游。”

他環視四周,“讓陛下親臨,感受子民忠誠, 亦讓子民得以瞻仰母親榮光。”

“當然, 以上都是冠冕堂皇的話。也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 不希望在巡游期間,聽到任何不和諧的聲音,看到任何不該有的動作。任何形式的反對,都將被視為對母親陛下的不敬,以及對帝國軍權的挑釁。”

他直起身,臉上露出一抹輕松笑容, 擡手拍了拍。

“那麽現在,投票吧,各位長官。”

他不再看眾蟲,慵懶地靠坐在轉椅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仿佛並不在意他們會怎樣投票。

議會內響起壓抑的低聲議論,但在卡厄斯無形的威壓和萊恩家族及其軍部勢力的影響下,投票結果迅速呈現。

議長抹了把汗,高聲宣布:“提案,通過!”

卡厄斯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雖然毫不意外,但還是說:“那就這樣定了。”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並未多看議員們一眼,徑直大步離開會場。

伊凡德攔住正離開議政廳的卡厄斯:“巡游太危險了!母親身份尊貴,怎麽能涉足外圍星域?巡游路線過於靠近混亂星域,變數太多,你腦子進水了還是長了黴?”

卡厄斯冷淡地說:“有我在,就不會有閃失。我用生命護衛他。而且,比起未知的危險,困於牢籠更令祂絕望,不是嗎,哥?”

自從那次搏鬥之後,他還願意叫一聲哥,伊凡德居然無話可說,冷冷與他對視,最終甩手離去,“你看著辦。”

卡厄斯攏緊披風,沒追上去。

他這樣做,只是因為想找個機會帶約書亞私奔。就是不知道約書亞是否會同意?

卡厄斯立刻去見了約書亞。

是夜。

王宮露臺上,月色清冷,星河低垂。

約書亞獨自站在觀星臺的邊緣,晚風吹拂著他的發絲和衣袍,他在看遠方。

卡厄斯無聲地走近,在他身後三步處停下,輕聲說:“巡游的路線和日程,已經最終確認。抱歉,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擅自做決定,你責怪我吧,媽媽。”

約書亞未回頭,語氣淡漠:“元帥閣下真是效率。這次是真的要帶我逃跑嗎?還是說你想把我囚禁了?”

卡厄斯與他並肩望向星空,他側頭,金色眼眸在月光下深邃平靜,“我知道你想離開,約書亞。這次我做了萬全的準備,一定要帶你逃跑,別讓我臨時反悔,你知道我本來就不想面對任何與你分開的風險。”

約書亞身體猛地一僵,霍然轉頭看他。

卡厄斯身體放松趴在欄桿上,風吹拂著他的頭發,他心不在焉地說:“沒關系的,你不用否認。我看得出來,你在這裏,就像被困在黃金籠子的鷹,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掙脫。你看帝國地圖時的眼神,和我當年獨自在戰場上求生時,一模一樣。那是渴望自由的眼神,我認得。”

約書亞徹底楞住了,他預想過卡厄斯會反悔,但是沒想到,這個偏執的雄蟲,會親手為他鋪平逃離的道路。

一直習慣於掌控局面的約書亞,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措手不及。

卡厄斯沒註意到他的沈默,自顧自地說:“這次巡游,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們的終點會在第三星域邊緣,靠近柯伯帶混亂星域的地方,有一條被遺忘的走私航道,我的巡邏隊會在我們抵達前三天,進行常規裝備檢修和人員輪換,持續六小時。”

“屆時,我們的艦船會依照預設的航程避險程序,自動偏航,進入那條航道。”

卡厄斯深深地看著約書亞,仿佛要將他此刻的容顏刻入靈魂深處,聲音沙啞:“我會為你清除障礙,制造漏洞,然後……眼睜睜看著你離開。”

約書亞心跳加速,“……為什麽?”

卡厄斯擡手欲觸他細長觸須,卻在空中停頓,緩緩放下,並沒有回答這個註定無解的問題。

他不再看約書亞,猛地轉身,軍靴踏在地面上,一步步決絕地融入宮殿深沈的陰影之中,沒有回頭。

約書亞獨自僵立在原地,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卻感覺胸口像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翻湧著陌生而洶湧的情緒,酸澀難言,幾乎讓他窒息。

他猛地擡手按住抽痛的額角,幾乎是倉皇地、踉蹌著逃離了這個讓他無所適從的觀星臺。

卡厄斯轉身後,臉上所有強裝的平靜瞬間崩塌,只剩下巨大的痛苦和幾乎要將他淹沒的不舍。

他靠在冰冷的廊柱後,閉上眼,低聲地吐息著。

卡厄斯自嘲著說:“……真是瘋了……卡厄斯,你他父真是瘋了……”

卡厄斯緩緩坐在地上,蜂翅將自己抱緊,就連尾鉤也傷心地收了起來。

那邊,約書亞卻在走廊裏亂走一氣,一直到走累了,他才回屋睡覺。

不睡覺的話,他怕自己會開始思念卡厄斯。

約書亞在寬大柔軟的床榻上輾轉反側,可是卡厄斯的臉卻擾得他心神不寧。直至後半夜,才在極度的疲憊中沈沈睡去。

迷迷糊糊間,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鉆進他懷裏。

約書亞無意識摟緊,觸感舒適,就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溫暖的頭頂。

這一碰,他驚醒。

清 冷的月光透過窗紗,柔和地照亮他的懷裏。

約書亞懷中,一只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細密絨毛、體型小巧玲瓏、形態介於蜂與獅鷲之間的生物,正安心地蜷縮著。

它將自己最脆弱的腹部緊貼著約書亞的胸膛,那雙與卡厄斯如出一轍的、圓溜溜的金色覆瞳,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凝視著約書亞。

約書亞:“……”

你們蟲族怎麽喜歡一聲招呼不打就闖別人的臥室?

算了,約書亞索性靠在床頭,反正他也沒有睡意。

他懷裏抱著那只小家夥,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梳理著它背上細密柔軟的絨毛:“餵,你是什麽物種啊?這麽奇怪,我怎麽沒見過你?”

小家夥舒服地在他腿上攤成一張毛茸茸的小餅,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響,大眼睛半瞇著,無比依賴:“沒見過我的蟲多了,這很正常。”

約書亞低頭看著小家夥,眼神覆雜:“你還挺有脾氣……那你認識卡厄斯嗎?”

小家夥點點頭:“認識啊,怎麽了?”

約書亞也不介意和一只小東西吐露心聲:“你說,他是不是腦子這裏有點問題?”

他邊說,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了捏小家夥軟乎乎的臉頰,小家夥傲嬌地一扭頭,撲閃了兩下那對與龐大身軀極不相稱的小翅膀,“別碰我!”

約書亞被逗樂了:“那我現在心裏亂糟糟的,我還不能做弄你了?我偏要欺負你!你能怎麽樣?我可是蟲母!”

小家夥被他捏著臉,也不掙紮了,發出了模糊不清又很稚氣的疑惑:“那你喜歡他嗎?”

約書亞楞了一下,“你問得要這麽直接嗎?”

他臉上閃過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窘迫,隨即有些惱羞成怒地松開了捏臉的手,改為用指尖戳了戳小家夥的腦門:“你個小東西懂什麽!我要是知道答案,還用得著在這兒問你?因為這點破事,都快煩死我了!”

他幹脆向後一倒,癱在柔軟的枕頭裏,一只手搭在額頭上,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平時那麽霸道,不講道理,像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可偏偏……”他聲音低下去:“又會在這種時候,做出這種……這種讓人完全沒辦法討厭他的事情。”

小家夥在他身邊拱了拱,努力把自己塞進他的頸窩,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小家夥聲音軟軟的:“他不炸,他對你,不一樣的。”

約書亞被蹭得有點癢,側過身,用手指點了點小家夥濕漉漉的鼻尖:“你怎麽知道不一樣?哦,我知道了,你跟他是一夥的,當然向著他說話。”

小家夥努力仰起頭,金色的大眼睛裏滿是認真:“不是,這些都是我心裏感覺到的。我每天都在這附近飛,我見過他看你的時候,這裏,”他用小爪子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是用這裏去看的。”

約書亞看著小家夥笨拙又真誠的比劃,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似乎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伸手將小家夥重新撈回懷裏,緊緊抱住,把臉埋在那溫暖蓬松的絨毛裏。

約書亞聲音悶悶的,認命般的疲憊:“你這麽大一點,腦袋比我手還小,我跟你說不明白。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應付他呢。”

小家夥也沒說什麽,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心地蜷縮起來,小翅膀輕輕蓋在身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約書亞閉著眼,感受著懷裏溫暖的小生命,一直緊繃的心弦似乎也慢慢松弛下來。

第二天,約書亞餓醒了,早早去了王宮餐廳,坐在長桌一端,有些心神不寧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煎蛋。

按照慣例,卡厄斯也會來吃早飯,他們一定會見面。

昨夜之後,約書亞覺得再見卡厄斯,竟然比睡過之後更不自在。

正想著,卡厄斯就穿著常服,精神抖擻地走進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約書亞身上。

說來也怪,卡厄斯的聲音比往常柔和:“早上好,媽媽。”

約書亞像是被驚到一樣,猛地擡頭,視線與卡厄斯撞個正著,又立刻垂下眼睫,耳根微微泛紅,含糊地應了一聲。

約書亞心說,該死,為什麽他今天格外順眼?

卡厄斯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而不是像往常那樣坐在對面。

他註意到約書亞幾乎沒動過的早餐,微微蹙眉:“不合胃口?我讓他們重做。”

約書亞連忙擺手:“不用!挺好的……”

他為了證明,趕緊切了一大塊煎蛋塞進嘴裏,結果吃得太急,差點噎住,忍不住咳嗽起來。

卡厄斯立刻遞上自己的水杯,“慢點。”

約書亞接過來喝了一口,兩人都有些尷尬地沈默著,一時間又忙起吃飯了,簡直是刀叉亂舞,餐廳裏叮叮當當唱起歌。

侍從們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約書亞胡吃海塞吃了滿嘴,心說:我在幹什麽?!像個笨蛋一樣!我是服了!

卡厄斯慢條斯理地撕開肉條,卻在想:他躲開了……但他臉紅了……他到底在不在乎我……但是他真的好可愛……

約書亞吃得食不知味,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他心率失常的現場。

他放下刀叉,正想找個借口開溜,眼角餘光卻瞥見卡厄斯外套的肩線處,似乎沾著一小根……金色的絨毛?

那顏色,那細軟的程度,像極了昨晚那只賴在他懷裏不肯走的小家夥。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念頭瞬間變為可能。

他猛地擡頭,緊緊盯住卡厄斯,卡厄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約書亞不答,反而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下了那根絨毛,舉到兩人之間。

“元帥閣下,你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卡厄斯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視線:“很好,軍務繁忙,處理完便休息了。母親為何有此一問?”

約書亞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裏那點猜測頓時坐實了七八分。

好啊,果然是你!白天一副冷硬強勢、運籌帷幄的元帥模樣,晚上就變成毛茸茸的小東西鉆我被窩賣萌求安慰?還嘴硬!看我不收拾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