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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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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牽手

王芳用一副我覺得源頭就出在你身上的表情看著池韞, 建議道:“不然你先吃兩個,然後再端一盤過去問問?”

池韞又咬了一口手裏的饅頭,咽下後說:“好。”

最摸不著頭腦的是阿梅。

舟姐一直跟在她身後呢, 怎麽走到了門口又回去了呢?是突然鬧肚子了嗎?

阿梅想再回去看看, 被池韞制止了,“我吃好了阿梅, 我過去看看, 你坐下吃吧。”

阿梅惦記著餵餅幹呢,答應了,“好。”

方的饅頭要多幾道工序,王芳今天捏成了圓的。

王芳讓池韞夾一盤給梨舟, 池韞特意去蒸籠裏挑了一些蒸得極圓外表賊好看的饅頭,擺盤也很用心,擺得像花兒一樣,還用另外的碟子添了幾樣小菜,給梨舟送過去。

“那我過去了。”池韞有點緊張。

昨天晚上那段空白的記憶給她一種不好的預感, 心裏沒底。

王芳給她吃了顆定心丸,說:“小舟生氣的程度有待商榷,也可能不是生氣, 而是什麽別扭卡在她心底了。你呢, 過去以後態度端正一些, 別說太多話, 先摸個底啊。”

梨舟要是真生氣了, 那臉吶, 就跟大理石浮雕一樣, 冷心冷面,寒氣逼人。

這樣式兒的, 性質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王芳讓池韞大膽地去。

池韞去了。

她無論如何都要去的,天上下刀子也得送上門讓梨舟撒氣。

梨舟坐在工作室的電腦前,手裏抓著鼠標,但是沒在畫圖。

池韞敲了敲門。

大老遠就飄來饅頭香味,梨舟黑著臉說:“不吃,拿走。”

她知道站門口的是池韞。

“王奶奶做了很多呢,她和阿梅吃不完,說要給大家一人分一點。”

池韞做了那個類比之後,梨舟就無法直視饅頭這個食物了。

她堅持道:“我不吃,你可以拿去分給其他的鄰居。”

池韞腆著臉走了進來,把東西放邊上,人過去,“那你借我個袋子,我打包裝走當晚餐。”

今天是她正式學游泳的第一天,在梨舟這待半天,她就要去大姨那報道了。

大姨特意交代的,下水前一定要填飽肚子。這幾個剛好夠。

盤子大咧咧地放在了梨舟視線能及的桌沿,梨舟看到饅頭的形狀,惱怒更甚,飛快地別過了臉。

池韞註意到了,在梨舟身旁停下,好奇地問道:“所以你是對饅頭有意見,而不是我對吧?”

她這話就是一個引子。梨舟看到饅頭別過了臉,那至少是看到了。可她從進來到現在,梨舟就沒拿過正眼瞧過她。

所以對誰有意見,這還猜不到嗎?

明晃晃的笑臉停留在肘邊,池韞在梨舟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梨舟這回是不看到也難。

“我錯了。”發現梨舟沒有一點好臉色之後,池韞立馬道歉。

她用腳想都知道,肯定是昨天晚上她說了什麽或做了什麽,才惹得阿梨不快。

“你知道的,我喝醉之後會斷片,根本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或者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我向你道歉。”

如王奶奶所說,如果自己真的罪大惡極,惹梨舟生厭了,自己連進門的機會都不會有。

她還能在這好聲好氣地和她說話,有辯解的機會,就證明事情沒那麽嚴重。

池韞猜測,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說了什麽不著調的話,讓梨舟惱羞成怒。

阿梨臉皮薄,不像她,天天泡在黃色廢料裏,想七想八。

這個性質的問題,池韞沒辦法解決,沒辦法遮掩,也沒辦法形成一個所謂的解釋,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阿梨總有一天會一清二楚的。

池韞只能籠統地道歉,用道歉鋪一個臺階,看看梨舟是否願意下來,看看能不能把這件事情揭過。

所以池韞格外關註梨舟的神情變化。

梨舟的目光落在了池韞的臉上。

池韞今天穿了一件明黃色的外套,運動風,襯得她的臉白皙細潤。

她的五官立體感很強,帶著笑意的緣故,眼尾微微向上挑,清潤的眼睛裏漾著深深淺淺的笑意,像晨光落入湖水時的模樣,閃爍著細碎晶瑩的光彩。

只是換了個穿衣風格,池韞身上被職場浸潤的商人氣質和職業性的假笑都被拿走了,真就像放學後找條步道跑步的學生那樣,青春洋溢,活力無限。

梨舟不自覺多看了兩眼。

池韞從梨舟的神態中獲得一個訊號,可以替自己說好話挽回印象的訊號,她張口道:“昨天晚上我要去接你的,車都在停車場停好了,預備了兩天,但是被一個合作商拿捏了,推不掉這個臨時組建的生日宴。”

而且不單單是生日宴這麽簡單,池韞到現場才知道,這是鴻門宴吶,而且是針對她一個人的鴻門宴。

“下次我不慣著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去接你。”池韞保證。

合作掰了就掰了,對方不珍惜,她為什麽要這麽盡心地維護?

這些合作裏,穆氏集團出的是技術,對方出的是錢和資源。

她有技術她怕什麽?

錢和資源這個身份下她沒有,但換個身份就有了。

她不怵他們。

“穆姨給我準信了,以後這些商業活動、人情往來,感興趣的去,不感興趣的全部拉倒,誰愛去誰去。把參加這些無聊宴會的時間拿來學游泳,我一個月能多上幾堂課。”

“你要學游泳了?”梨舟開口。

“是啊,”池韞笑道,“太陽下山以後我就要往東閣去了,然後就要開始學習了。”

梨舟仍舊覺得鳳凰去學游泳的這件事不太靠譜。

就像逼著她們這些植物去愛植食性的害蟲一樣。

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

池韞自我感覺良好地說:“我學幾個月,等你開展清理水下垃圾的活動,我就可以報名參加了。”

梨舟沒說什麽,但她的心被一根線懸著,不踏實。



梨舟這次回來不像上次那麽忙了。

環保展會很成功,池韞私下裏去過許多回,每次去都要和梨舟的作品拍合照。

不用完成附加任務,這次梨舟很有閑心地修整起住所,比如翻翻菜地,把被某人薅禿的韭菜翻種一遍。還有那些被餅幹撞歪的柵欄、盆栽,全部都要加固扶正。

池韞做了一下午的苦力,凡是要搬的、要舉的,或是要跑來跑去取用東西的活計,都被她攬了下來,並且幹得很賣力。

原本要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幹的活,日不落就完成了。池韞成功為自己贏得一次和梨舟一起漫步在夕陽下的機會。

傍晚的海灘很美,沿著海岸線建設的觀景步道主管部門投入了很多心血。

池韞一個人走的時候就想象過,將來和梨舟一起散步會是多麽溫馨多麽美好的場面。

今天就是圓夢時刻。

海風輕柔,太陽像一顆淡紅色的西瓜,懸在海平面之上。

再過一會兒,就只剩半個了。

步道被塗成了玫瑰粉,在夕陽的疊加下,像橘色,又像粉色。

梨舟環著胳膊靠右行走,池韞走在左側,兩人中間大得能塞得下一個阿梅。

好在阿梅不是這個賽道的,帶著餅幹刨沙子去了。這個距離存在縮小的可能。

一輛雙人自行車打著車鈴從兩人身旁經過,池韞就挨在了梨舟身旁。

“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我經常來這跑步。”池韞漫不經心道,不指望梨舟能回應,她就是隨口一提。

“哦。”跑步的事梨舟知道。

王女士就像一位見不得小年輕吵架的和事佬,特別賣力地在中間拉攏。

池韞才跑第二回,王芳就給梨舟發信息了,說:【這孩子為學游泳練體能呢,每天都要在這跑道上跑五公裏。】

她老人家附帶的證明不是圖片,而是視頻。

池韞繞著她和梨舟的屋子打轉的時候,王芳就錄下來,發給梨舟看。

“這一個月,她不是在我這兒,就是在家裏孝順長輩,每天去了哪都能說得清清楚楚,我瞧著她不是會出去鬼混的人吶,娛樂新聞上的事,肯定是記者在胡編亂造。”

這樣明顯幫著說好話的消息,梨舟收過許多回,她沒有加以評論,但每一條都打開看了看。

旁邊又上來一輛橫沖直撞的自行車,池韞往旁邊避了避,手剛好挨到了梨舟放在身側的手。

就是這麽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使池韞下定了決心,要給兩只手創造機會。

在第三輛自行車駛來的時候,池韞偏了偏身子,很自然地拉住了梨舟的手。

沒做任何解釋,沒有事先乞求,就是感覺到了,所以牽了。

梨舟也不是特別抗拒。

池韞偷瞄過她,梨舟的目光不是斜前方的海面上,就是在馬路盡頭,並未看她,也不管她手上做多久小動作。

沒有制止,池韞就一直牽下去。

她們走完了觀景步道還在石頭厝裏繞了一圈,回到原點的時候,華燈初上,池韞該走了。

“我明天再來。”

梨舟看著這一整天都陽光明媚笑得格外燦爛的人,沒做特別的反應。

池韞眼睛裏流露出還有很多事沒做,還有很多話沒說的情態,但只停留在眼睛層面,上車的時候幹脆利落,坐在駕駛位上和梨舟告別,“我明天會很早。”

她笑容可掬地補充了一句。

梨舟看著池韞開遠了才朝院子裏走去。

“小舟啊,這一疊東西帶回去吃吧。”

中午的饅頭被加工過了,片成片切去外沿,做成了三明治的形狀,裏面夾著青菜、番茄和酸蘿蔔。

形狀是特意弄小的,很均勻,一口一個的分量。

這誰還看得出是用饅頭做的啊。

梨舟在猶豫要不要收。

王芳說:“不是我做的啊,這麽精細的東西我做不來,你不要我不知道還給誰啊,還是收下吧。”

暗示性十足。

梨舟擡手接過。

吃的是池韞做的,盤子是王芳家的。

王芳都想好了,“還早呢,我要等電視劇看完再去刷碗,過會兒啊阿梅過去還餅幹,你讓她帶回來就是。”

梨舟輕輕點頭。

從梧州去東閣居然跟江華過去差不多的時間,池韞開了二十分鐘,就到了東閣的山門處。

龍瑄比池韞早到。

她昨天就來了,和穆亦嫣一起在東閣住了一夜,得到了胡總管的熱情款待。

之所以要早到,是因為她要做一些準備,不能讓池韞知道的準備。

梨舟坐在電腦桌前吃東西,通訊器突然冒出一條消息。

梨舟低頭看了眼,發現是池韞大姨發的。

點開細看,那是一條鏈接,被龍瑄冠上了一個標題:餅餅學游泳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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