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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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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休息

戴著口罩, 穿著幹練,又添了一頂鴨舌帽,梨舟今天給人一種冷若冰霜的感覺。

穿著是為了工作開展, 帶口罩, 原因池韞再清楚不過。

想到昨天晚上的那個吻,池韞揚唇沖梨舟笑笑。

對方沒有搭理她的笑容, 直直走來後, 隔著兩道低矮的籬笆墻與池韞會面,開口就是:“你讓阿梅拿我的杯子?”

梨舟會知道是因為阿梅進屋後沒有自作主張直接拿走,而是跑過去小聲詢問她的意見。

梨舟問了兩句,就把池韞交代的內容套了出來。

說這杯子是她的?

怎麽可能?

梨舟知道以後, 拎著杯子出來對質。

“是我的,”阿梅主動招供這事兒池韞考慮過,心裏有底,所以她臉上的表情很坦蕩,也可以說是理直氣壯, “那個杯子是我的。”

她連“可能”這個詞都沒用。

“你的?”梨舟臉上顯現出面對一個把白的說成黑的無賴的神情,反問,“你有什麽理由說這是你的?”

池韞掏出通訊器, 把證據給梨舟看, 邊劃拉圖片邊止不住興奮地說:“是不是一模一樣?”

梨舟看罷, 臉上沒有過多表情, 只說:“那是巧合, 碰巧同種款式。”

一個款式的杯子又不可能只生產一個。

池韞說:“我的杯子底下有一道劃痕, 你讓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我的了。”

杯子在梨舟手中, 而梨舟的手剛好握在杯子的下半部分,池韞看不清楚。

梨舟沒有按池韞說的做, 反而將杯子捂得更嚴實,眸光淡淡地掃到池韞臉上,“你說說那道劃痕的具體位置。”

池韞頓了頓,回想盛茗徽的描述,確認後道:“離杯底大概兩三公分,杯身有一條縱向的劃痕。”

“那我這杯子上沒有。”

梨舟杯子的劃痕在杯底,很長一條,她亮給池韞看。

池韞看罷,立馬改口:“那就是我媽媽記錯了。”

梨舟不跟她爭辯,直接把杯子收走。

“阿……”

“舟姐,箱子都裝上車了,一共98箱,要來核對一下嗎?”

池韞剛要說話,一個工人走過來叫梨舟,進行最後的盤點工作。

梨舟給池韞一個哪涼快上哪待著去的眼神,轉身跟工人走了。

池韞去了車上一趟,用車載打印機打了幾張相片,然後上王女士家待著。

在剛才打吊瓶的位置坐下,池韞低頭給盛茗徽發微信:【媽,你是不是記錯了?那道劃痕有沒有可能在杯底?】

盛茗徽回得很快:【需要媽媽記錯嗎?】

池韞笑嘻嘻地回:【需要。】

盛茗徽很配合:【媽媽記錯了,那道劃痕在杯底,太久了,記憶產生了偏差。我剛剛又回想了一下,劃痕在杯底。百分百確認,那道劃痕在杯底。】

池韞眼睛彎成了月牙,笑著把上面兩條和“需要”相關的信息刪掉。

等梨舟忙完了,她再去找她“理論”。

“又過來啦?”聽見動靜,王芳從房間裏走出來,不過不是從自己房間,而是從阿梅的房間走出來。

看著她精神奕奕的模樣,池韞仰頭問道:“奶奶,這麽晚了您還不休息嗎?”

“阿梅明天要跟著小舟去市區布展呢,我給她收拾了行李。過了平常睡覺的點就沒什麽睡意了。”王芳走到池韞身邊坐下,瞧著她說,“倒是你,點滴也打完了,小舟也沒空搭理你,還不走啊?”

模型都打印出來了,拼裝是個大工程,更何況梨舟這次選的展品體量都這麽大,確實需要很多人手。

要不是這幾天剛好碰上公司的新藥上市,抽不開身,池韞也想去幫忙。

至於為什麽還不走,池韞微笑著說:“今晚賴這兒了,賴您隔壁。”

“給你看個東西。”王芳突然想起一事兒,按住扶手起身,進屋拿了個東西,遞給池韞。

池韞接過一看,是本打開的電子雜志。

王芳翻到提前記好的頁碼,指著上面的一張圖片,瞇著眼睛覷著,說:“這個是你嗎?”

定睛一看,“街頭熱吻”這四個比棗還大的字映入眼簾,池韞看著一身黑衣的當事人,七扭八歪地擰著眉,說:“怎麽可能是我?”

再把剩下的文字看完:“江華某知名藥企老板與馮姓女子街頭熱吻……”

這些文字內容內涵的不是她嗎?

再看兩行,居然直接把她的名字放上去了。

池韞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報道,下巴都要驚掉了。

王芳觀察著池韞的神情,慢騰騰地問道:“被拍到的這兩個人裏有你嗎?”

池韞放大圖片,跟自己的臉比對,“臉型哪裏一樣了?還有您什麽時候看我這樣打扮了?從頭到腳都是黑的,我都穿白衣服。”

圖片上的當事人充其量背影和她比較像罷了,就這麽一張模模糊糊連臉都看不清的圖片,無良媒體就把這事賴在她頭上?

報道多久了?不會是競爭對手幹的吧?

池韞掃了眼撰稿人,只有一個化名,叫“蝴蝶”。

“起初我覺得很像你,”王芳拿過電子雜志,瞇起眼睛看了看,“這幾天相處下來,又覺得不像你了,所以找本人求證一下。”

池韞站起來,在王芳面前轉一圈,“完全是不一樣氣質的人。”

又補充:“您想看我的八卦,得等到這些無良媒體寫‘江華某知名藥企老板與梨姓紀錄片導演街頭熱吻’的時候再點進去看,那才有可能是真的。”

池韞的話把王芳逗笑了,她收起電子雜志,眉目含笑地問池韞:“那你為什麽喜歡穿白色的衣服啊?”

池韞回到座位上上,想也不想地回答:“白色很溫暖啊。”

王芳看出了點門道,問她:“小舟也總穿白色,你學她的啊?”

“不是學她的,”池韞短暫停頓了一下,“不過確實是因為她。”

“因為梨花很漂亮啊……”

池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梅人未至聲先到的大嗓門淹沒了,“奶奶,趕緊關起門來睡覺啦!舟姐說明天五點我要是沒起來,就不帶我去了。”

阿梅有早起的習慣,但是是建立在早睡的基礎上,眼瞅著馬上要十二點了,萬一睡過頭了,她就不能和舟姐一起去市區了。

阿梅進屋才看見池韞,急急叫了一聲“餅幹媽媽”就要去洗漱。

“她們那邊忙完了是嗎?”池韞問。

“忙完了,人都走光了。”阿梅含著牙刷走出來。

池韞出動的時間到了,她站起身來,笑得格外燦爛,“那我過去了,晚安奶奶,晚安阿梅。”

“小舟要是不收留你,再來敲我們的門啊,到時候把客廳的這兩張凳子借給你。”王芳把著門,笑容和藹。

池韞回頭招手說:“你們安心睡吧,她不收留我,我就睡大街去。”

聽著底氣挺足的,王芳將門關上了。

池韞大步向梨舟家走去。

梨舟家院子外,白色的柵欄門開著。

池韞腳步停了停,腦袋自動做出非常理智的判斷:既然沒關,那就是給人留的。

萬籟俱寂的夜晚,周圍漁民都上床休息了,只有她無家可歸,在外流浪,可不就是給她留的?

強制對上號後,池韞沒有心裏負擔地走了進去。

梨舟在掃地。

見面前有人影晃動,擡頭看了看,看完又把頭低下來繼續揮動掃把。

“能不能……”

“不能。”

池韞的話才起了個頭,就被梨舟無情地打翻在地。

她賴上了,梨舟掃到哪裏她跟到哪裏,在她耳邊碎碎念,“王奶奶家關門了,我沒處去了。”

梨舟:“自己沒房子?”

這會兒就顯現出手長的好處了,池韞把烏青的手背杵到梨舟面前,給她看,“這不是挨了五針,手打壞了,開不了車了嘛。”

梨舟瞥了一眼,掃地的動作慢了下來,直接問她,“你要幹嘛?”

她眼睛裏的疲憊清晰可見。

池韞拿過梨舟手上的掃帚和掃把,低下頭來,說:“幫你掃地。”

手打壞了,不能開車,能掃地?

借口能再拙劣一點嗎?

池韞掃了一圈,掃到站著不動的梨舟面前,擡頭問道:“我能用勞動換報酬,在你這睡一晚嗎?”

這是她的真實目的。

梨舟說:“不能。”

池韞說:“我再去把地拖了。”

梨舟看了眼放在角落的水桶和拖把,說:“地不用你拖。”

“我帶防水的創可貼了,”池韞考慮周全,“我把手上的針口貼起來就不會沾到水了,而且我會很小心的。”

“地我可以自己拖。”梨舟說。

“你陀螺一樣忙了一天了,明天還要繼續轉,現在應該去休息。”池韞把口袋裏的創可貼拿出來,貼在手背上,走向水桶和拖把,接了點水,把拖把打濕。

梨舟沒說話,靠著桌子站著,目光跟著地上的人影動了動。

池韞把地拖了一遍,把拖把洗了,把臟水倒了,還把窗戶打開通風,然後笑意盎然地朝梨舟走來,“還有什麽事?你都可以讓我幹。”

梨舟將抱起的雙臂放下,機械地轉了轉腦袋,說:“沒有了,你的請求我同意了,樓上的床借你睡一晚,天亮了就給我滾蛋。”

池韞眼睛大亮,嘴角的笑咧到了耳根,“那我上去了。”

梨舟的聲音依舊不鹹不淡,“上去吧。”

心飄飄蕩蕩地走了兩步,池韞意識到哪裏不對,折返回來問道:“你不上去嗎?”

“我還有東西要排,今晚要通宵。”梨舟面無表情地打開桌上的電腦,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池韞皺眉。

倒不是因為無法同床共枕這個膚淺的原因,而是池韞的眼睛在告訴自己,梨舟好累,但這個人不去休息。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趕緊從我眼前消失。”脾氣還不是一般的大。

池韞走上樓梯,來到梨舟房間。

從安放在床頭的睡衣和被單上淩亂的褶皺來看,自己走後,這個房間的一切都沒被動過。

她一天都沒休息,晚上還要熬夜……

梨舟確實很累,累得頻頻用手按住眉心。

一整天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水都沒空喝,更別說休息了。

要是實在受不了了,梨舟會選擇停下手頭的工作閉目養神一會兒,現在沒有,是因為沒到這個地步,她覺得自己還有餘力。

繼續伏案工作了半小時,困意上湧得更厲害,梨舟腦中的思路變得模糊,變得糾纏,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身子微微地靠住桌沿,梨舟選擇站著閉目養神。

之所以會采用這個姿勢,是因為梨舟是一棵樹,對於化形成精的樹來說,站著比坐著舒服。

工作室的燈被梨舟關掉了,周圍都是黑的,只有電腦屏幕散發著幽暗的光。

二樓下來一個人,慢慢走到了梨舟身邊。

梨舟掀了掀眼皮,瞧了她一眼,氣都沒力氣生了,“誰準你穿我睡衣的?”

某個不問自取的一點都不臉紅,摸摸鼻子道:“放床頭不就是給我穿的嗎?”

梨舟懶得跟她扯。

池韞騰挪到了梨舟身前,牢牢地站住,目光剔透清潤,聲音很正式,“為了感謝你收留我,還把睡衣借給我穿,我可以借你靠靠。”

“你現在應該小睡一會兒,睡飽了才有效率。”

梨舟擡眸看池韞,眨眼睛的動作很慢,“睡覺就睡覺,為什麽還要靠著你?”

“你知道站樁嗎?”池韞一瞬不瞬地看著梨舟,說話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外婆教我練過,所以我很穩當。我可以站得像樹一樣直。”

梨舟看著池韞的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從桌沿站了起來。

“你可以告訴我時間,到點了我會叫你。”池韞繼續道。

“那就……半小時吧。”梨舟想了想,說道。

她看著池韞,長睫很輕地眨動幾下,想知道她說的借她靠靠是怎麽個靠法。

池韞上前一步,擁住了梨舟,讓移一些身體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這個動作令梨舟意外,她下巴抵在池韞的肩頭,楞了楞,想拒絕,但還是困意占據上風,漸漸將眼皮落下了。

池韞一手環住梨舟的背,一手扶住梨舟不肯靠在她頸窩裏的腦袋,就這麽站軍姿似的站了兩個小時。

後來梨舟自己醒了,擡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知道自己肯定不止睡了半小時。

剛睡醒的梨舟睡眼惺忪,動作緩慢,顯然沒睡飽,但惦記還沒做完的活,輕輕掙脫池韞的懷抱,想質問她為什麽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叫醒自己。

結果才掙開一小段距離,腦袋就被這人按了回去,她在她耳邊用囈語般的聲音說:“你做夢呢,不是真的,趕緊閉上眼睛繼續睡。”

梨舟靠在池韞肩頭,無聲地勾了勾唇。

是不是夢,她不清楚?

梨舟換了個姿勢靠著,擡手摟住了池韞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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