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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謝母之死 是你殺了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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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謝母之死 是你殺了我媽媽!

謝央樓在腦海裏聽到容恕的話時, 他正躲在圓塔外。

大概十多分鐘前,他在一處花壇找到了躲藏的謝白塔,而後兩人一起進了謝安仁所在獨棟圓樓。

樓裏沒有其他人,只有謝仁安一個守著棺材, 兄妹倆合計了下, 怕有詐, 就讓謝央樓先躲起來, 謝白塔一個人進去。

矮圓塔的屋頂是玻璃幕墻, 裏面則是一處花房。

謝仁安坐在圓塔中央, 靠著白色的棺材, 正用園藝剪修剪一朵百合,

“這裏好看嗎?”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謝仁安開口道:“你媽媽從前最愛養花,所以我們家有個花房,裏面栽滿了各種各樣的花,可惜後來那些花枯了, 就算我請再好的園丁都救不活。”

他將修剪好的百合, 輕輕插在謝母的耳旁。

謝白塔這才發現媽媽的棺材裏擺滿了鮮花, 它們色彩絢麗, 品種各異,每朵都被精心挑選, 綻放在最好的時候。

就連棺中的女人也在這些花的簇擁下變得鮮活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謝白塔的錯覺,她總覺得母親的臉色紅潤, 像……活過來一樣。

謝白塔攥緊袖子裏藏著匕首,面上表情不顯,回答:

“是挺好看的。”

“是吧,你也覺得好看, ”謝仁安深情地望著棺材裏的女人,又拿起一朵修剪好的紅玫瑰,小心翼翼地插在女人的鬢邊,

“阿荷你聽,我們的女兒也覺得好看。你什麽時候睜眼看看呢?”

他溫柔地擦拭謝母的臉龐,低聲輕語。

這副模樣像極了謝白塔記憶裏的父親,那時候他們家一切都很平常,父母恩愛,家中富裕,沒什麽實驗和詭物,溫馨又幸福。

她把目光移動到謝母的臉上,一時間眼眶有些發紅,她扭過頭擦了下眼睛,道:

“媽媽不會再醒過來了,你也……不要幫失常會做事了,她不會希望你這樣的。”

謝仁安沒回答,他又從旁邊的筐裏取了一束雛菊,見謝白塔站著,又示意她坐下,

“那邊有椅子,坐下吧。別緊張,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現在的謝仁安太正常了,沒有偏執和冷漠,儒雅又溫和。

謝白塔沈默片刻,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有一壺茶,冒著熱氣,聞上去是母親愛喝的那種花茶。

“嘗一嘗,”謝仁安放下手裏的花,劃著輪椅來到桌旁,拿起茶壺給謝白塔倒了杯熱茶,

“你媽媽從來不把花茶的配方告訴我,這是我自己試出來,嘗嘗是不是從前的味道?”

謝白塔接過花茶,沒有喝,但謝仁安那溫和的眼神和幼年時她見到的太像了,甚至他連眼裏那些期盼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這裏也是,和媽媽的花房太像了。

穹頂的玻璃窗、花房的布置、甚至就連氣味,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謝白塔深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抿了一口花茶,“味道……很像。”

“那就好。”

謝仁安瞇起眼,露出個溫和的笑,他也端起花茶喝一口,

“真想把過去永遠留下來,你說對吧?”

謝仁安似乎陷入回憶裏,熱騰騰的霧氣蒙上眼睛,朦朦朧朧的,就和這個舊日的花房一樣。

謝白塔抱著熱乎乎的茶杯,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她懷念這一切,懷念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溫暖時光,可沒什麽是永恒的,就算重新建一個花房又有什麽用,媽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她盯著茶杯裏花茶逐漸冷靜下來,就在這時謝仁安突然問了句,

“你哥呢?他沒來嗎?”

聽到“哥”這個字,謝白塔瞬間警惕起來,“他有事,你問他做什麽?”

“你不是從小就喜歡這個哥哥嗎?你媽媽也喜歡他,我們是一家人。現在你媽媽快醒了,我當然希望他來也見見你媽媽。”

謝央樓站在門外,他原本聽著謝家父女的對話有些傷感,聽到這句話眉頭瞬間擰起來了。

“你醒醒吧!”

謝白塔猛地撐著桌子站起來,掀翻了手邊的茶杯,花茶沿著桌面流下,撒了一地。

謝仁安看著流到地上的茶,臉色突然陰沈下來。

“我媽她已經死了!”謝白塔紅著眼眶,怒吼:“你別再拿失常會那些惡心的實驗折磨她了!”

“折磨?”謝仁安冷笑一聲,“你懂什麽?!只有那些才能讓她活過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媽媽活過來。”

“把我送給那個該死怪物做生育機器也是?!”

她死死盯著謝仁安,等著他的回答。謝仁安卻只是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劃著輪椅回到棺材邊。

“回答我!”

謝白塔沖上去,摁住輪椅,身體忍不住地顫抖:“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是你的女兒!?”

謝仁安沒回答,他沈默了會兒。就在謝白塔情緒逐漸冷靜下來,慢慢松開抓住輪椅的手時,他突然擡起頭,說: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覆活阿荷,所以犧牲什麽都無所謂。”

他冷漠地盯著謝白塔,一個字一個字緩緩念道:

“你,謝央樓,謝家,這個世界,什麽都不重要。”

“你這個瘋子!”謝白塔一巴掌甩到他臉上,“真惡心,你以為你的愛多麽感天動地嗎?”

“我告訴你,你的愛狗屁不值,你根本不愛我媽,你只是在為你的私欲找借口!你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我的媽!”

“放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謝仁安突然暴怒,他像是被人戳到了痛點,臉扭曲到了極致,

“殺了!給我殺了她!”

隨著他一聲令下,地面開始震動,花架上的花盆一個接一個掉落,那些謝仁安號稱細心栽培的花全都砸在地上。

一條巨大的黑狗掀開地磚鉆了出來。

對上黑狗那雙眼,謝白塔驚愕:“你是……管家?”

黑狗嘶吼一聲,一爪子朝謝白塔拍過來。

謝白塔甩出謝央樓給的匕首擋了一下,拔腿就往門口跑,“哥!救命!”

容恕聯系謝央樓時,聽到的就是這兵荒馬亂的背景音。

謝央樓甚至沒空回答他。

容恕只好停下腳步,站在屋頂上拉出一個魚缸觀察謝央樓那邊的情況。

謝仁安的那條狗,看著唬人其實沒什麽戰鬥力,以前興許還能跟謝央樓碰一碰,但現在的謝央樓是血絲覺醒的謝央樓,沒被暴打就不錯了。

事情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謝央樓幾下撂倒巨犬,提著八卦傘指向了謝仁安。

“——你還敢來見我?!”

謝仁安雙目通紅,一見到謝央樓就開始咆哮,“要不是你,阿荷怎麽會死?!我們家又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你!都是你!”

他罵了會兒,忽然擡起頭,把脖子露出來,冷笑著抵在謝央樓的傘尖上,“來,殺了我,跟你害死阿荷一樣,殺了我啊——!”

他冷笑著,把脖頸往前送,面目可憎到讓人覺得陌生。

謝央樓踉蹌後撤了兩步,胳膊卸了力,他把八卦傘被收了回來,垂在一旁。

謝仁安見狀笑得更加猖狂了,

“你就是個災星,從阿荷撿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會毀了我們家!沒有哪個小孩不怕痛,不會哭,整日陰沈沈的……但阿荷她非要留下你,我不願意她就跟我吵,我只能順著她,表現的我很喜歡你,這樣阿荷才會開心,實際上我恨不得你去死!”

“你,就該去死!”

謝央樓攥緊了傘柄,他閉了閉眼,轉身想離開。

這時,謝白塔突然插話,

“所以你就想殺了我哥是嗎?”

“我哥小時候經常遭遇各種的意外,比如高處的花盆突然砸下來,電器漏電。其他人都說我哥是災星,但實際上我曾經見到過——”

謝白塔的目光落在謝仁安身上,說話的聲音有些不穩:“你出現在花盆掉落的那層窗戶邊,你在維修工走後又進了漏電的那個屋子……所以,這不是巧合,對嗎?”

謝白塔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她最後帶了顫音,也沒人聽出來。

謝央樓離開的腳步僵在原地,他先是迷茫,而後才難以置信地看向謝仁安。

他聽懂了謝白塔話裏的意思,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些事情是在母親去世之前發生,那時候謝仁安對他的態度,明明不是……

“是啊,”謝仁安大大方方承認了,“阿荷想要收養你,我既然不能明著趕你走,就只好弄出點意外了。”

“你簡直……無可救藥了。”深深地無力湧了上來,謝白塔靠在茶桌邊,無聲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爸爸會是這樣的人,明明小時候他在自己心目中的身影那麽高大。

謝央樓沈默地站著,大概是早就隱隱查覺,最茫然的那會兒過了之後,他居然就這麽平淡地接受了。

謝央樓轉過身離開,沒走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沖到輪椅前,

“當初那場車禍有人引來了詭物,如果不是我的話,是你?你想殺我,所以你——”

“不是我!”

謝仁安臉色突然變得鐵青,他憤怒地嘶吼:

“不是我,我明明只是想你死!我沒想她跟上來的!都是你!都是你!沒有你的話,阿荷不會死!”

“閉嘴吧!你個殺人犯!”謝白塔吼了一聲,她劇烈喘息著,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來,“是你殺了媽媽。”

謝仁安死不承認:“我、沒、有!”

“你有,”蹲在花架上的烏鴉突然出聲,

“因為在那場車禍裏真正死的是你,你招來的詭,怎麽可能先去攻擊別人?”

“你胡說!”謝仁安的神情忽然變得慌張,他試圖從輪椅上坐起來,但沒有成功。

“還沒想起來嗎?”烏鴉的聲音低沈下來,它用猩紅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謝仁安,虛無又空洞,

“你的妻子將自己的壽命換給了你。”

“而你,早就死了。”

“——不可能!”

謝仁安猛地睜大眼,“不!不!不是這樣的!”

他在空中胡亂抓著,身體一歪從輪椅上翻滾下來,“不是這樣的!阿荷,你告訴我不是這樣的對不對?阿荷,你在哪兒?”

他在地上爬著,眼神茫然,神情恍惚,又哭又喊,顯然是精神崩潰了。

謝央樓在原地了站了會兒,忽然覺得花房裏悶得慌,轉身出了門。

外面失常會的實驗樓還在燃燒著,難聞的氣息隨著風飄到這裏,有些嗆,但謝央樓沒有理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靠在墻上沈默不語。

忽然,耳側吹過一縷微風,吹散了難聞的煙氣。

謝央樓微微側頭,就聽容恕的聲音從腦海裏傳來:

【開心點?】

他說著,一朵迷你的玫瑰就出現在了謝央樓面前。

謝央樓低頭去看,發現這小玫瑰居然是戒指上那個小觸手怪伸出來的。小家夥朝他眨了個媚眼,又扭扭捏捏把玫瑰往他面前送了送,甚至臉上還有團奇怪的紅暈。

帶入容恕那張臉,謝央樓失聲笑了出來。

“嗯,開心了。”

【呼!媽媽、寶寶、也、在】

聽到謝央樓回答,一直在偷聽的寶寶也忍不住出聲了。

它其實聽不懂外面的人在說什麽,但它能感覺到媽媽心情不好。它在謝央樓肚子裏翻來滾去,急的團團轉,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但父親大人很厲害,父親一說話,媽媽就開心了!父親大人超厲害!

寶寶的小奶音讓謝央樓心中一暖,但他還沒學會怎麽通過腦電波和寶寶的交流,只好用手輕輕摸了摸小腹。

寶寶很熱情地隔著肚皮蹭了蹭他的手。

謝央樓唇角勾起抹淺淺的笑,但想起容恕不久前說的話,唇角的笑又淡了下來。

“你之前說拿到我的檔案了?”

【嗯】

謝央樓抿抿唇,垂眸不語。

容恕猜出了他的心思,問:

【不想知道你母親是誰?】

“……嗯,不重要。”

他眼神稍稍落寞,輕聲道:“我有你們就夠了。”

【真不想知道?】

“嗯。”

【那我就把這件事忘記嘍。我忘記的話,可就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謝央樓欲言又止。

【那我開始遺忘了?】

“……等等!我只是現在不想知道。”

容恕輕笑出聲:

【好,等你想知道了我再告訴你。】

他說完,擡眼看向不遠處的祭祀坑,目光正巧和站在祭祀坑前的封太歲隔空對上。

容恕目光一沈,身形漸漸虛化,下一秒出現在了祭祀坑前,屏蔽了謝央樓,低聲道:

“現在,就讓我先幫你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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