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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非人 寶寶很乖,我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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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非人 寶寶很乖,我很喜歡他

“我孑然一身, 身上最多的就觸須,我想不到還能用別什麽制作,只有這個。你喜歡嗎?”

觸手怪用掌心托著玫瑰,有些緊張。

謝央樓此時正仔細瞧著戒面中央的小觸手怪紋路, 聽到他的話, 擡頭就瞧見容恕難得露出的局促表情。

“喜歡, ”謝央樓好笑看他, “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觸手垂下眼眸, 看著人類滿眼驚喜, 笑容燦爛。謝央樓很少笑, 但笑起來格外好看。從前容恕這樣覺得,現在也這樣覺得,直到現在他才把“容恕”那段記憶拼湊完整。

“容恕”真是幸運,會有這樣一個人為了他義無反顧地跳入深海。觸手怪想,他在無邊無際的深海裏尋到了自己的珍寶。

謝央樓的愛純粹又赤誠,深海的怪物將永遠守護他的珍寶。

容恕藏起眼底一閃而過的瘋狂, 朝謝央樓伸出手, 目光溫柔, “雖然我們已經有婚契了, 但我還是問,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謝央樓雖然早就隱隱所有期待, 但真的聽到這句話時心臟還是抑制不住的跳動。

“我願意。”

謝央樓將手放在容恕的手上,觸手怪的手掌冰涼細膩, 他低頭輕吻人類的手背,輕輕將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那麽你就是我的人類了】

熟悉的音調在腦中響起,謝央樓低頭和觸手怪無機質的眼瞳對視了下,又彎下腰去拿容恕胸口上掛著的戒指。

“……?做、做什麽?”容恕以為他突然變臉要把戒指要回去, 都顧不得用腦子說話了。

“交換,”謝央樓好笑地看著他,“人類的婚戒是要交換的,現在該換我給你戴上了。”

“哦。”

容恕心想他不是人,儀式感這方面比不上從小長在人類族群裏的謝央樓。

謝央樓那枚戒指是定制的,但除了刻字外也沒什麽別的設計,在觸手怪眼裏再昂貴的鉆石金屬也不過是礦石塵埃。和容恕送自己的比起來,差太多了。

於是謝央樓在容恕的註視下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容恕眉頭一蹙,剛想伸手拂去對方唇瓣上的血,就見謝央樓輕輕捧起他的手,吻上了那枚鉆戒。

容恕眸光微微閃動,就見血珠落在了鉆石上。

血珠抖動,化作血絲逸散,沿著鉆石的棱角鉆入,最後竟形成了一顆微小的、跳動的心臟。

容恕喉頭動了動,問:

“這是什麽?”

“裝飾。”

謝央樓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松開他的手,俯身去海床看那些玫瑰。

他的含糊其辭有些過於明顯了,容恕伸手撫摸那顆鉆石,在感受到裏微微傳來的跳動時,唇角忍不住上挑,“真的?”

謝央樓沒回答,反而揚起自己手,“那這是什麽?”

他伸手戳了戳戒面上的小觸手怪雕刻,小觸手怪就羞澀地躲了起來,只留幾只小眼睛在玫瑰上偷看。

容恕回答:“裝飾。”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只有藏在花海裏被玫瑰花撞來撞去的烏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兩個家夥真膩歪,一個送心臟,一個送腦子,人類伴侶之間真的會送這種東西嗎?!

交換完戒指,容恕就牽著謝央樓朝海底游去。

謝央樓還在欣賞海底的玫瑰呢,見他要走,問:“去哪兒?”

“我的家。”

“這裏不是?”謝央樓指指大貝殼。

“那是巢穴,休息的地方。做人的時候我有另一個家,我平時會待在那裏,去看看嗎?”

聽他這麽說,謝央樓有點期待,貝殼內沒有容恕的生活痕跡,他很想去容恕真的停留過的地方看看,但他又有點猶豫。

謝央樓低頭看了眼隨著洋流搖擺的花朵,有點戀戀不舍,“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可以,”容恕打了個響指,烏鴉就被觸手從花叢中提溜出來,“拍照。”

烏鴉胸口的黑色羽毛開始融化,像一灘黑色的爛泥,而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攝像頭。

“我升級了烏鴉的功能,現在它可以擬態出一些常見的東西,不怕水淹火燒,甚至能變電飯煲。”

“好神奇。”謝央樓好奇地打量著烏鴉,伸手摸了摸。

烏鴉很興奮,它上躥下跳對著花海瘋狂拍照,高興壞了。雖然容恕給的這個功能聽上去有點不霸氣,但它變強了哎!

容恕滿意地帶著謝央樓離開,還不忘摘了朵玫瑰送給人類。

謝央樓拿著玫瑰端詳,問:“這也是你的觸手變的?”

“嗯,如果你喜歡,我們以後可以在島上放一片。”

“島上?”謝央樓把目光從玫瑰上移開,看向容恕。

“嗯?”觸手怪扭頭,“那不是你為我們購置的新家?”

“你喜歡嗎?”謝央樓心情忐忑,“我自作主張選了這裏。”

“對我而言,住在哪裏沒有區別。”

“那就是不喜歡。”謝央樓將玫瑰插在頭發上,幾下游到容恕身邊。

容恕笑著看他,“恰恰相反,我很高興你為了我選擇了這裏。”

容恕過去的住處是一艘墜海的游輪,半個船身嵌在海床裏。鐵片上長著海藻生著銹,一個個窗口遠遠看上去黑洞洞的。

兩人游到游輪邊上,容恕打了個響指,游輪裏的燈“啪”的一下亮起。

謝央樓驚訝:“居然有電嗎?”

“以前沒有,現在才有。”

容恕牽著人落到最近的一個艙門邊上,一直隨行的觸手上前拉開門,容恕率先一步進入,等謝央樓邁進去的瞬間,海水開始卷動,像是被什麽巨大的吸力抽出一樣,水流在門口形成一個急促的漩渦,謝央樓下意識握住門把手,卻發覺容恕的胳膊牢牢鎖著自己,紋絲不動。

沒等多久,船艙裏的海水就被抽盡了。新鮮的空氣鋪面而來,謝央樓深深吸了口氣,而後就發覺自己還像在水中一樣飄著。

這大概是天災的神力,他現在明白為什麽怪物一直說天災無所不能了。

容恕察覺到了他的想法,解釋道:“只是扭曲了你的認知。”

謝央樓若有所思。

游輪不算小,除了有幾間塞了雜物,其他房間都是空置的。容恕帶著謝央樓來到一樓中央的餐廳,這裏被容恕改造成了臥室客廳一體的房間,靠墻擺放著一張雙人床,靠中央的位置是幾張沙發,沒有廚房和廁所,顯然容恕也不需要這些。

這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一個魚缸。

長方形,有半米長,裏面的東西很有意思,不是魚。

謝央樓輕輕落在地上,好奇地走過去。

魚缸裏似乎是某個微縮場景,謝央樓腳步一頓,停在魚缸邊上,“這是……島上的莊園?”

他眉頭一挑看向容恕,“你就是靠這個觀察我?”

容恕點點頭,他面不改色,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心虛。

他走到魚缸旁邊,擡手在魚缸上一揮,大大小小的眼瞳就“唰”的一下在魚缸上方睜開,魚缸內的灰色霧氣也開始彌漫,窸窸窣窣的古怪噪音也逐漸響起。

謝央樓心想,這大概就是自己每天都能感覺到的那股窺視感的由來了。

他半蹲下,好奇地看著魚缸內的建築,“這裏面是真的世界嗎?”。

容恕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示意他看向碼頭。

謝央樓朝魚缸邊緣看過去,只見一艘隸屬於調查局的微縮船只靠了岸,從上面下來一小隊調查員。

“前天本該是烏鴉去取物資的日子,但它沒去,所以今天調查局派了人來。”

謝央樓了然,剛想點點頭,又覺得不對,“我們到底在水下呆了多久?”

“七天,”容恕也學著謝央樓的動作蹲下,“這其中有六天半我們在進行親密的——”

“沒讓你說這個!”謝央樓臉色爆紅,伸手捂住容恕的嘴。

“好吧。”容恕悶笑了聲。

被他這一打岔,謝央樓也沒了觀察魚缸的興致,正巧這時烏鴉推過來一個懶人沙發,他就順勢坐了上去。

謝央樓離開,容恕也懶得再向魚缸投下目光,他指尖一勾準備將調查局的人趕走,謝央樓就出聲喊住他:

“能不能給我做個假身?調查局發現我不在,會很麻煩。”

“是個好辦法。”

容恕話音一落,莊園的客廳裏就出現了一個謝央樓的小人,小人走出別墅,打開莊園大門將調查員小隊迎了進來。

謝央樓看著自己把調查小隊請進客廳,看著自己和他們交談,忽然有了一種荒誕感。

容恕眼中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他扭頭想問,卻發現藏在容恕身後的烏鴉一直在朝他使眼神。

謝央樓:?

烏鴉瘋狂比劃:幼崽!問幼崽的事!

謝央樓:……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和幾個月前一樣微微鼓起,卻再也沒有變大,要不是他現在能察覺到卵的氣息,都要以為這個小家夥沒了。

他的想法從過去到現在都沒有變過,不知道容恕是怎麽想的……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還是喊了聲“容恕”。

“嗯?”容恕的心情從剛才起就很好,或者說從他理解了人類的愛/欲那時起就很好。

“我好久沒聽到寶寶的聲音了,你能幫我看看他的情況嗎?”

容恕哪能不知道謝央樓和烏鴉的小動作,但他權當沒看見,往前一步坐在謝央樓身邊,把手掌輕輕貼在謝央樓的小腹上。

容恕的體溫很低,但對謝央樓來說卻並不冷。他微微側過頭觀察容恕的表情,容恕神情未變,沈穩可靠,讓人心安。

謝央樓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放松下來,他將頭埋在觸手怪的肩膀裏,悶聲道:“我很喜歡寶寶,我想留下他。”

人類在自己脖頸處的亂蹭,容恕心裏發癢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將觸手蜷縮起來悄悄鉆進謝央樓上衣的下擺,安撫性地撫摸人類的小腹。

謝央樓還在說:“他以前時不時會和我對話,但自從你離開,它就再沒有和我說過話,我想他大概是將自己藏了起來,不想我們為難。”

“他很乖,我很喜歡他。”

【嗚~】

細小的哭聲突然在兩人腦海響起,謝央樓一怔,忽然發覺肚子裏那個小東西蜷縮成一小團,抽噎著,抖成了一顆小豆芽。

【媽、媽、活,寶寶、不出去 】

寶寶哭得快要斷氣了,謝央樓心一軟,也忍不住眼眶發紅。

一大一小,大的低眉垂眸不言語,小的哭得聲音越來小,瞧上去可憐兮兮的。

容恕:“……”

他還什麽都沒說呢。

一直圍觀的烏鴉更是趁機竄出來火上澆油,“多麽可憐的小幼崽!容恕,虎毒不食子,你真的忍心讓他重新變回卵嗎?!”

“……你添什麽亂!”

容恕一個頭兩個大,把烏鴉逮過來摁著腦袋塞到沙發縫裏。而後又去看那邊抹眼淚的父子倆,無奈地嘆了聲氣:

“你們兩個,哭得好像我是什麽大渣男一樣。”

謝央樓側過頭,悄悄蹭了蹭濕潤的眼角,“我才沒那麽容易哭,是寶寶哭得太可憐了。”

“好好,你沒哭。”

他哄人的語氣太敷衍,謝央樓沒忍住扭頭瞪了他一眼,可惜這紅著眼眶的一眼毫無威懾力,倒像是小貓咪羞惱,容恕沒忍住笑了幾聲。

謝央樓惱羞成怒作勢要捶他,容恕急忙給人類順毛:

“有些事我過去不清楚,現在倒是都明白了。”

謝央樓聞言動作一頓,敏銳地察覺到容恕的語氣不對,他扭頭一看果然,容恕面色不善,眼底的不爽都快溢出來了。

“封太歲在騙你?”謝央樓問,“但我問過另一個你,結論和封太歲是一樣的。天災不會撒謊,不是嗎?”

“確實是這樣,”容恕冷笑一聲,“但不說謊,不代表他們沒有進行誘導。”

“……什麽?”

謝央樓一頓,一些過去想不明白的東西忽然在腦海裏拼湊起來,隱隱有連接起來的趨勢。

容恕:“在禁閉室,‘我’是怎麽跟你說的?”

謝央樓凝眉思索:“你說,人類不可能在孕育卵後活下來。”

容恕的目光落在謝央樓臉上,緩緩道:“這句話,‘我’確實沒有撒謊,但重點不在後面,而是在前面兩個字上。”

“前面……人類?!”

謝央樓猛地擡起頭,滿眼詫異:“你是說,我?”

“肯定是你!”容恕還沒回答,烏鴉就掙紮著從沙發縫裏鉆出來,幾顆紅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我就說人類不可能像你這麽可怕!你那時候一下子斬斷了我的脖子,跳到漩渦裏去了。最重要的是,你不僅上岸了,你還活到了現在!”

“謝央樓!你一定不是人!”

“你嘴怎麽這麽快?”容恕暴力地捏住烏鴉的嘴巴,又把鳥塞了回去。

而後他低頭看向謝央樓,身側的人類微微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容恕猜他大概有些難過,就像他自己當年那樣,接受自己種族的改變總得有個過程。

於是觸手怪安撫地摸了摸人類的腦袋,準備想些話來安慰下,沒想到人類突然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只是輕蹙眉頭,沒有一點傷感。

容恕眉頭一揚。

“我一直以為我身上的異常都來自失常會的實驗,沒想過我會不是人類……”謝央樓腦中思緒亂轉,再次擡頭對上容恕的眼睛,

“那我是詭物嗎?”

容恕眼中閃過幾縷光芒,從上而下將謝央樓掃過。謝央樓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覆了層冰冰涼涼的膜,就被從裏到外窺視得幹幹凈凈。

“不是單純人類生命體,但也不像純粹的詭物。”容恕在謝央樓額頭輕輕點了下,再擡手時一縷血紅色的細絲就纏繞在了指尖。

謝央樓不明所以,“另一個你說我是人類創造出來的苗床,或許是因為這個呢?”

“別聽它說的,它眼瞎。”

容恕把手指伸到謝央樓面前,只見他突然掐住那根血絲,血絲便瘋狂扭動起來,還隱隱發出幾道不清晰的詭異尖叫,最後“嘭”的一下在容恕手指上炸開,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你覺得,這會是苗床能擁有的殺傷力嗎?”

“怎麽會這樣?”謝央樓扒過容恕的手掌,仔細看著他指腹的傷口,“這些血絲好像變得越來越厲害了,它們從前絕對沒有這種力量。”

容恕順從地把手掌遞過去,托腮瞧著人類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傷口吹氣,心情愉悅了不少:

“在這個世界裏幾乎沒什麽能傷到我,失常會一定給你用了很厲害的東西。這東西一直在你身體裏沈睡,直到卵開始孵化,它也被驚醒了。”

謝央樓捏著容恕手指吹氣的動作一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你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我有一個母親,真正意義上生下我的母親。”

“……”

容恕沈默片刻,“我們還得去一趟失常會,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嗯,我和你一起,封太歲一日不處理,寶寶和你就一直存在威脅,還有謝仁安,他……”

“好,謝隊長,”容恕向後一靠窩在懶人沙發上,又伸手把滿臉凝重的謝央樓摁倒在懷裏,“但這事兒還不急,天災降臨對他也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你現在需要休息。”

容恕的聲音低沈輕柔,毛絨絨的沙發暖烘烘的,謝央樓仔細枕著觸手怪的肩膀,慢慢湧上來一陣倦意,他這些日子不是奔波就是擔憂,很久沒睡個安慰覺了。

但他還不想這樣就睡了,於是勉強睜開困倦的眼皮,問容恕:

“所以,寶寶能留下了對嗎?”

“對。”容恕將落在謝央樓臉頰的碎發輕輕捏起,又卷過衣櫃中防水袋裏的毛毯,給人類蓋上,“有我在,你們都不會有事。”

聽到他這句話,謝央樓徹底放心了,壓在心頭幾個月的陰霾終於散去,他也緩緩閉上雙眼,在觸手怪的肩頭沈沈睡去。

容恕看了會兒人類的睡顏,也難得合上雙眼,靠在沙發裏小憩。

烏鴉在沙發墊底下聽見外面沒了動靜,也從沙發縫裏蠕動出來,蹲在容恕腳邊沒了動靜。

片刻,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容恕微微睜開眼,就聽見人類肚子裏的幼崽打了個哈欠,奶聲奶氣呢喃:

【唔、媽媽、爸爸、寶寶、大鳥鳥,睡覺覺……】

容恕輕笑了下。

深海下的沈船裏靜謐無比。

而在千裏外的臨城,封太歲擡頭仰望著山頂的巨鼎,眼底盡是癡狂,“這就是華夏九鼎?古人的智慧當真令人驚嘆。”

“封太歲!”程宸飛從山石後走出,身現降魔相,“你已經被包圍了,還不快束手就擒!”

封太歲罔若未聞,他擡手摁在青銅鼎身上,金色光柱猝然亮起,直沖天際,

“可惜,”他側過頭,空白面具瞬間被血色浸染,“你們這些後人卻不懂得如何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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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收尾了家人們,現在就差打bos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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