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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鬼面 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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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鬼面 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下午三點, 外出放風的時間。

謝央樓披著外套站在走廊裏等待看守開門,他散著頭發,裏面穿著一件松松散散的純白家居服,大概是在室內關得久了, 膚色格外白皙, 隱隱透著一點病態。

看守忍不住看了眼, 悄悄感嘆這位前調查局風雲人物確實膚白貌美, 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怪不得會被天災看上。

而且現在大家私底下都在傳這位謝隊長懷了天災的崽,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看守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下謝央樓腰身。

謝央樓仿佛沒看到他好奇的目光, 門一開就進了放風的院子。

看守看著他有些怪異的腰身嘖嘖感嘆,隨手將庭院的門關上。殊不知他門一關,剛才還柔弱可欺的人瞬間銳利起來。

謝央樓按自己的習慣找了個花叢旁的長椅坐下,而後仰頭打量著頭頂上的玻璃。

這個庭院並不是露天的,而是像植物園和花房一樣,屋頂由半圓形的玻璃組成。這些玻璃上隱隱閃著金色篆文, 玻璃骨架交界的地方也時不時閃爍紅色的微弱光點。

這些是為了防止他逃離專門布置的裝置, 篆文是改良陣法, 紅色光點是探測警報器。

謝央樓的視線在玻璃屋頂上稍稍停留一會兒, 就挪到長椅旁的月季花上。

烏鴉邁著小碎步站在他肩膀上,緊張得不行, 眼睛賊溜溜得轉,還要裝作無事得模樣欣賞風景。

“我、我、我有點緊張, ”烏鴉動了動喉嚨,“你、你行李都準備好了嗎?”

誰家跑路還要帶行李的?小烏鴉真是緊張傻了。

謝央樓含糊不清地發出一聲“唔”,烏鴉眨眨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墻上掛著的表。

距離放風結束還有一個小時, 距離他們行動開始還有十分鐘。

庭院門外看守瞧了眼乖巧坐在長椅上的謝央樓,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跟一旁的同伴嘮嗑。

“你說,曾經都在傳這謝央樓是個心理狀況極度危險的變態,我怎麽覺得他一點都不像呢?看上去柔柔弱弱,我都懷疑他那些戰績都是假的。”

“你那是眼瞎了,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把你摁地裏,而且誰家好人會放走天災?那可是能毀滅咱們的大BOSS。聽說上面好不容易找到制衡天災的方式,結果他給人放跑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呸!”

“真假?那玩意不都是大BOSS了嗎?咱們還有能力約束它?”

“誰知道呢……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過你知道咱們上上個月支援的隔壁臨城不?發生事故的謝家當鋪就是謝央樓的那個謝家。”

“啊?那個謝家當鋪?他居然還是個少爺。”

“什麽狗屁少爺啊,謝家是失常會的走狗!你沒去臨城吧,你是不知道那謝家地底下都是屍體,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死人和怪物……”

……

“不過這謝央樓曾經再怎麽厲害,如今都翻不起什麽水花了。進了咱們禁閉室就沒有出去的道理!這大大小小的警報器,就連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估計不會跑吧,我看他每日放風都只是坐著。而且他臉色不好,估計是和天災待得久了,出現了後遺癥,你聽沒聽說他懷孕那個謠言……”

兩人守在門口咬耳朵,正八卦得津津有味,其中一人望向庭院裏的長椅時卻忽然噤聲。

“怎麽了?”另一人問。

“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勁?”那人趴在玻璃上往裏瞧,玻璃房裏謝央樓還是保持著兩人聊天前的姿勢,背對著他們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兩人隱隱意識到不對勁,刷開電子鎖後一前一後往裏進。

“你看見那只烏鴉了嗎?”

“沒有,不見了!它去哪兒了?!”

“快!快進去看看!絕對不能出事!”

兩人手忙腳亂沖進庭院,其中一人直接去抓謝央樓的肩膀,然而手剛觸碰到長椅上那個背景的肩膀,身後就傳來一道混雜著衣袖摩擦聲的破空聲。

那人驚恐回頭,謝央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擡高腿從上而下劈過來。

白皙的腳踝砸在看守的肩膀上,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看守本想硬抗,結果眼睛一直,腦袋一歪,倒頭就暈過去。

這力量是真實的嗎?另一個守衛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扭頭就跑,烏鴉尖叫著撲過去,“通行證!通行證!不能讓他跑了!”

謝央樓擡腿就要追,只是剛邁出一步,頭頂天花板上的警報器紅燈同時亮起,數道鎖鏈從篆文中飛出紮向謝央樓的四肢和脖頸,牢牢將人鎖住。

守衛見陣法有用,加快腳步,準備沖出庭院,將人重新關到玻璃房裏。誰知烏鴉自殺式地撞過來,直接把他砸了個頭暈眼花。

“靠——!”

他下意識掏出特制捕捉網手槍,只是剛扣動扳機,脖頸便突然傳來劇烈痛疼,他眼前一黑,徑直倒下。

這人居然沒被鎖住!?

守衛在徹底喪失意識前迷迷糊糊地想,這謝央樓也太邪門了,看著瘦弱纖細,還懷了孕,怎麽還這麽能打?!這合理嗎?!

撂倒守衛後,謝央樓從他身上翻出電子通行卡,然後仰頭看了眼玻璃棚頂上不停跳動的警報器。

他手指一勾,無數細小的血絲便從警報器中鉆出,匯聚到謝央樓手心。

而後警報器全部熄滅,徹底安靜下來。

見狀,烏鴉歡呼,“你太厲害了!要是早知道逃跑這麽簡單,我們還在這裏呆一個月幹什麽?悶死了!”

“只能撐最多五分鐘,”謝央樓翻開手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枚嵌入皮膚的微小黑色方塊,這是調查局植入用來定位的芯片。只要有它在,調查局隨時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謝央樓把芯片隨手從皮膚上挖下來,然後面不改色地操控傷口處鉆出的血絲纏繞在芯片上,反手丟進玻璃房。

芯片一離開謝央樓的身體就會警報,血絲多少能偽裝一段時間。

“現在咱們怎麽辦?”烏鴉小聲問,“往哪裏走?”

謝央樓沒回答,只是擡起手腕示意它看。烏鴉不明所以,它歪頭一看,就發現絲絲血液從謝央樓的手腕流出化作血絲,然後迅速在空中組成一幅類似地圖的圖案。

“地圖?”烏鴉傻眼了,“哪兒來的?”它天天跟謝央樓在一起怎麽不知道還有地圖?

“白塔給的。”

“啊?”烏鴉一頭霧水,“她什麽時候給你的?你們中午碰面的時候不是一直在聊那些無聊的家常嗎?”

它都不知道謝家兄妹還有這麽多家常能聊,每次中午聽他們講話都困得要死。

“就是那時候告訴我的。”

烏鴉腦袋轉過彎來了,“原來你們背著我在聊暗號,我就說你們話怎麽那麽多。不過,我記得謝白塔每次都帶著眼罩進來的,她居然能畫出地圖?!”

“嗯,”謝央樓收起地圖,準備離開,聽到烏鴉的話,他點了點頭,“白塔很優秀,也很強大。”

她不需要自己的庇護,相反自己的存在則成了妹妹前進的阻礙。若沒有自己的事分散註意力,謝白塔的事業應該早就步入正軌了。

所以謝央樓離開得幹脆利落,他和容恕以及失常會的事情得早些解決,還有養父謝仁安,自從當鋪淪陷他就再沒有露過面。

謝央樓不覺得那個男人會輕易放棄,他一定還有所圖謀。

想到這裏,謝央樓揮散血絲地圖,帶著烏鴉迅速離開玻璃房。

*

調查局局長辦公室。

程宸飛正結束上層召開的會議,剛關上屏幕,他就轉過辦公椅看向窗邊坐在沙發上的人。

封閻已經坐在這裏很久了。

程宸飛翹著二郎腿,癱坐在沙發裏,他點上一根煙,眼神有點陰郁。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封閻,“你不是追封太歲去了?怎麽突然跑回來了?”

還剛回來一會兒來就跑到他的辦公室坐著,明明一聲不吭,但存在感極強。那道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根本無法忽視,讓他坐立不安一直扭,林老都忍不住瞅了他好幾眼,讓他有些抓狂。

聽到問話,封閻微微端正了身子。看見他這模樣,程宸飛扯扯嘴角,他早就發現這家夥不管做什麽都端正優雅,襯得自己像沒教養一樣。

封閻姿勢格外端正一般是有正事,程宸飛多少能猜出點他的來意。

果然下一秒封閻開口了,“我聽說你們把謝央樓抓起來了。”

“你才知道?”程宸飛對他的話毫不意外,“這都一個月了,我還在想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封閻周身的氣息一沈,沖得桌面上涼透的茶水都抖出了點水出來。程宸飛很少見他這麽生氣,多少有點意外。

“我一直在追封太歲,”頓了頓他又補了句,“……沒追上。”

程宸飛的臉色有些古怪,“……他逃,你追,一個月?”

“……”

封閻極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程宸飛長長地“奧”了一聲,眼神卻暗了暗多了點探究,他在煙灰缸上撣撣煙灰,問:“你們是這種……關系?”

“什麽關系?”封閻不明所以。

見他的疑惑不像是裝的,程宸飛嘶了口氣,試圖晃晃腦袋把狗血劇情甩出腦外,然而還沒等動作,就聽禁閉室那邊的警報突然響起。

急促的警報聲響徹禁閉室區域的上空,程宸飛臉色一變,拿起手邊的通訊器詢問情況。

“是不是謝央樓跑了?我怎麽知道?”程宸飛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了,

“你問我怎麽知道?整個緊閉區除了他還有誰能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你們還問我怎麽知道?還不快給老子追!一定要在調查局裏把他給我堵住!決不能讓他離開!”

程宸飛怒氣沖沖,還想對著通訊器吼些什麽。封閻突然出現在他背後,擡手攥住他拿著通訊器的手腕。

手腕上傳來人類不該有的冰冷寒意,程宸飛心頭一動,耳旁就傳來封閻冷淡不帶人味的聲音,

“放他走。”

“……”程宸飛用手捂住通訊器,目光銳利地盯著封閻那張猙獰的紅色面具。

他的氣壓很沈,在這件事上他顯然沒什麽耐心和封閻玩什麽和聲細氣的游戲。

“封閻,”程宸飛咬牙切齒,“你和謝央樓到底是什麽關系?”

*

禁閉區域的警報響起的時候,謝央樓正在離開緊閉區域的電梯裏。

“怎麽辦?怎麽辦?我們被發現了。”烏鴉抱頭縮在謝央樓腦殼上。

此時距離他們離開玻璃放風區才剛過去四分鐘,調查局的響應顯然比他們預估的還要快。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在外面走廊搜尋謝央樓的警衛迅速反應過來,摁下通訊器:

“3層A區右側走廊電梯,他在這裏,速速集合!”

三樓往下需要另一張通行證,謝央樓劃開手腕,甩出血絲,纏住追兵的腳腕將他們拽到,然後迅速穿過電梯前的走廊,省的被後面趕來的警衛圍困在裏面。

守在禁閉區域的警衛顯然都不是普通的調查員,他們雖說比不上謝央樓,但人數多了同樣難纏。

大大小小的法器朝謝央樓丟過來,效果光芒和拋出軌跡又雜又亂,簡直要晃 瞎人的眼睛。

烏鴉被這些光效晃到吐,兩眼昏花,只能閉上眼靠本能躲避。謝央樓把它隨手撈到自己胸前,塞進衣襟裏,轉身甩出數道血絲。血絲精確命中光效又如鬼魅般游走到守衛身旁,然後纏住守衛的手臂果斷繳械。

守衛們雖然被培訓過,看過謝央樓的資料,知道他是詭術者,但誰都沒見識過謝央樓的詭術,一見這詭異的血紅色絲線一個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們像是活的,纏滿了令人不安的氣息,鮮紅又艷麗,帶著冰涼徹骨的寒意在皮膚上蠕動。

突然間恐懼油然而生,一時間居然駭住了在場所有守衛。他們瞪大雙眼,面色慘白,像是看到了什麽驚悚恐怖之物,集體陷入驚恐。

謝央樓微微蹙眉,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效果,但目前正是逃走的好機會。

於是他反手拽回血絲,揣著烏鴉扭頭就跑。

清脆的腳步聲在循環著警報的走廊中響起,血絲褪去的同時,眾人感覺得身體在回暖。

不知道誰控制不住自己,失聲尖叫:“……詭、這是詭物的氣息!”

三樓走廊死角,謝央樓腳步一頓,旋身躲進盡頭的工具間,與走廊外一隊守衛擦肩而過。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他方才繞著三樓轉了一圈,所有的出口都被閘門堵死,就連窗戶也封閉了,調查局對他的防備程度高得離譜,他之前的逃跑路線全部作廢。

烏鴉從謝央樓胸口探出腦袋,“我能預知吉兇,我可以幫你選擇追兵最少的那種可能。”

“好。”這對謝央樓來說是個好消息,他摸摸烏鴉的腦袋,起身沖出死角。

剛進走廊沒多久,一小隊警衛就發現了他們,謝央樓無意和他們糾纏,剛準備將他們甩開,前方又沖出來一隊人。

“左邊!左邊!左拐進屋!”

謝央樓腳步一剎,推開門就沖了進去。這個房間是禁閉室的文員區,房間裏的文員原本聽到警報後全部抱頭縮在桌子底下,見有人闖入就忍不住探頭出來看了眼。

正是這一眼,讓謝央樓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靈巖,他曾經的優秀下屬。

謝央樓飛快轉身將門反鎖,又給門把手上纏了幾圈血絲,然後才在辦公區的走廊裏快速略過,單手撐住桌面翻過桌子躍到靈巖面前。

兩人一對視,靈巖瞬間抓起桌上的折疊美工刀塞謝央樓手裏,“快,隊長,劫持我。”

謝央樓默默看了眼這把連皮膚都劃不破的美工刀,然後抽出血絲匕首,抵在靈巖頸前。

靈巖默默吞了口唾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想這可真刺激。

“知道這裏最陰的地方在哪兒嗎?”謝央樓壓低聲音問。

“最陰?”靈巖有點糊塗,調查局裏裏外外都是各式辟邪道法不說,局裏又全是陽氣充足的調查員,除了關押詭物的監獄還有哪兒帶點陰氣?但新建的監獄離這裏十萬八千裏,隊長怎麽會想去哪兒?

靈巖還沒想明白,門外的守衛就破門而入。謝央樓反手虛虛鎖住靈巖的脖子,帶著人往後退了幾步。

“放開人質——!”

守衛們迅速占據辦公區的位置,腳下踩著法步開始布陣,“謝央樓,三樓所有通道都已關閉,局長讓我轉告你,留在這裏,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句話,靈巖忽然意識到謝央樓問的是什麽,他趁亂往謝央樓手裏塞了個東西。

冰涼的金屬小物件滑入掌心,謝央樓眼神微動,心裏隱隱有了數。

正巧這時靈巖誇張大叫著往前一撲。謝央樓見狀,順勢推了一把,靈巖就大叫著撲倒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守衛。

守衛被靈巖強行拖拽,腳步一亂,陣法瞬間破了。謝央樓則趁機甩出血絲將其餘人徹底打散,從烏鴉指的方向強行破門離開。

一人一鳥在覆雜的走廊裏左拐右拐,剛進入一個隱蔽點,烏鴉就出聲詢問,“剛才那個人類給了你什麽東西?”

謝央樓手腕一翻,一枚捆著紅繩的銅錢出現在他兩指之間,“調查局乃剛正極陽之地,但有陽必有陰,我得在這裏找到極盛陽氣中的那點陰。”

“找打那點陰做什麽?”烏鴉歪歪腦袋。

“出去。三樓的封鎖我強拆不了,並不代表我出不去。”謝央樓用拇指頂著靈巖給的銅錢,輕輕一彈,銅錢便被彈起,它在空中反轉幾圈,重新落回謝央樓的掌心。

烏鴉好奇地打量著謝央樓修長纖細的手指,“你想在這裏在這裏撕開一道通往裏世界的裂隙?”

“嗯。”表裏世界的交界裂口雖然就在固定的那麽幾個位置,但表裏世界之間的關系就像鏡像,只要表世界存在,裏世界就一定存在,而他天生就有撕開裂隙的能力。

不過調查局這個地方比較特殊,極難找到能打開裂隙的地方。

謝央樓攤開掌心,烏鴉瞥了眼他手裏的銅錢,“東南方向,那是什麽地方?”

謝央樓沒回答,追兵已經追上來了,他快速拐過走廊,向東南方向跑過去,臨近走廊盡頭的時候腳步突然剎住。

“……”

烏鴉瞪大眼,“女廁所?!真是這玩意?”

謝央樓又彈了兩下銅錢,“不對,應該是男廁所。”

“為什麽?我不理解。按常理不應該是女廁所嗎?”

然而烏鴉再怎麽不理解都沒用,警衛已經把他們堵在了廁所門口。在謝央樓即將破開廁所門進去的時候,通訊器“滴”了一聲,程宸飛低沈的聲音便在走廊裏響起。

“你想走?”

謝央樓動作一頓,轉身就發現程宸飛的虛影被投射在半空中,他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讓謝央樓想起自己為數不多犯錯的時候。

局長雖然經常罵罵咧咧,但他真正生氣的時候很少。少有的幾次是在他剛進入調查局不久,因為習慣了謝仁安的奉獻式殺怪法,拼死驅詭差點死掉,又被隊友撈回來的時候。

程宸飛冷著臉一言不發,然後下一秒就甩出話說如果再犯就撤他的職,並讓他自我反省一個月,寫萬字檢討並朗讀背誦。

現在的局長和那時的很像,謝央樓垂下眼瞼,他不覺得禁閉室這些守衛能攔住他,但局長要是出手執意要攔他,事情就變得棘手起來了。

程宸飛是教導他的師長,謝央樓不想跟他動手。

但看目前局長這生硬嚴肅的態度,估計是不能如自己所願。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程宸飛氣得咬牙切齒。

謝央樓現在身份這麽尷尬,好好待在這裏等容恕回來不是最好的選擇嗎?先不說他走了,上面那些人會怎麽想,就謝央樓這個揣崽子的模樣他要到哪兒去找容恕?

程宸飛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狠狠把人罵一頓,就瞧見謝央樓垂著眼眸,散著頭發,披著身不保暖的白色棉布袍,活脫脫一個沒人要的小可憐。

再聯想到他目前的身體情況,程宸飛聲音一噎,只能把罵人的話咽下去,又不爭氣地瞪了謝央樓幾眼。

謝央樓不屈不撓,“我不想待在這裏,您也不用勸我,調查局到底在打什麽註意,您應該也清楚。”

程宸飛看了他一眼,沈著臉深呼一口氣,算是默認。

原本烏鴉在默默偷聽,聽到這話突然暴起,撲通著從謝央樓懷裏飛出來就要往程宸飛臉上撲,

“你個壞蛋!虧我們家容恕還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對他的人類和崽出手?看我不把你的臉抓花!”

然而眼前的程宸飛只是虛擬投影,烏鴉抓了一通空氣,只能破口大罵:

“幹嘛臭著一張臉,裝什麽教導主任!”

“別氣。”

謝央樓捏著烏鴉的翅膀根把它撈回來,自己剛才那句話只是隨便說說加點籌碼,沒想到調查局上層真的別有目的,但他並不意外就是了。

謝央樓垂下眼眸,不著痕跡地往廁所門上靠了靠。局長非常固執,他眼看馬上就要跑出去了,絕不能在這裏被抓下去。

難道真的要和局長動手……?

謝央樓有些遲疑,他把手藏在身後悄悄摁在門把手上,這時耳旁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從辦公室下到三樓需要三分鐘。”

——是局長的傳聲!

謝央樓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程宸飛的意思。三分鐘,局長給了他三分鐘內離開的機會。

毫不猶豫地,謝央樓轉身撞開緊閉的廁所門,在一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候當著他們的面撕開表裏世界的交界。

“他想從裏世界逃跑!攔住他!”

眾人一擁而上,卻只夠到了謝央樓長外套下擺的衣角。

三樓的混亂中,程宸飛的投影依舊停留在門口,他臉色凝重地望著被撕裂的間隙,擡手摁了摁耳側的通訊器,關閉了投影。

等通訊器中傳來“謝央樓逃離”的報告時,程宸飛才徹底關閉通話。

通訊器內吵鬧雜亂的聲音戛然而止,辦公室內突然陷入死寂。

“吱嘎——”

座椅旋轉的聲音忽然響起,它的聲音十分微弱,但在寂靜的空間裏依舊清晰可聞。

封閻擡起頭,就見背對他的老板椅旋轉過來。

椅子上,程宸飛單手撐腮,和他對視,

“我已經放他離開,現在你該告訴我,”

程宸飛叼起一根煙,逸散的煙霧朦朧了他的臉龐。

程宸飛吹了口氣,銳利的目光從煙霧後投過來:“你和他的關系,以及你知道的有關失常會的一切。”

“……”

封閻沒有立馬回應,他擡起手,寬大繁瑣的薩滿袍發出摩擦的聲音,蒼白修長的手從衣袖下露出,手背上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透著非人的詭異感。

他把手摁在自己的鬼面上,一用力,將面具摘下。

猙獰的面具碰撞到桌面上發出“哢嗒”一聲,程宸飛對上那雙從前一直隱藏在面具下的瞳孔,只需一眼,他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你……”

程宸飛聲音一頓,向後倚靠在沙發椅上,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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