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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不想要 給我點時間,讓我仔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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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不想要 給我點時間,讓我仔細想想……

被謝央樓拽斷的抽繩仿佛是被拉扯到極致的神經, “啪”一下斷掉的同時也讓容恕心頭一緊。

觸手驟然收緊,被困捆成麻花的烏鴉終於忍不住發出慘叫。

“嘎——管管我!我要死了!”

它的聲音在狹窄的廁所裏突兀又明顯,想讓人聽不到都困難。

謝白塔和楚月默默對視一眼,然後默數著一二三, 頗有默契地一人開燈, 一人拉浴簾。

燈光閃爍幾下, 楚月和謝白塔與浴簾後的兩雙眼睛對視。

背後搖擺著觸手的高大怪物, 和懷裏怎麽看都衣衫不整的漂亮青年, 用腳指頭想想都能猜出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瞬間, 楚月腿軟了, 他慌裏慌張地抓住謝白塔的胳膊,“完蛋了,我們闖禍了。”

小謝先生還不知道懷孕的事!!

謝白塔心情覆雜,心想這還用你說。

她目光在浴簾後的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微微嘆氣拖著楚月往外走。

“走吧,這裏沒我們的事兒了。”

兩位誤入的局外人果斷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 廁所裏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容恕和謝央樓僵持著, 誰都沒動, 大概是都在等對方先開口,整個廁所內只有烏鴉微弱的撲騰聲。

終於, 容恕善心大發,決定放過自己可憐的寵物。

他收回觸手松了勁道, 烏鴉一身羽毛亂糟糟的,毫無形象癱在地上吐著舌頭。

它很慘,但容恕現在沒空管它。人類從剛才開始就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因為自己的隱瞞生氣了?

有冥婚那次的前車之鑒, 容恕決定先開口解釋:

“大概在十五年前,我的觸手上結了一顆卵,我一直尋 找孵化它的方法。冥婚那晚後,我發現它丟了。等我確認和我冥婚的人是你後,我在你身邊找了很久,才發現它在你的肚子裏。”

謝央樓現在思緒正是混亂的,聞言擡頭,“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山城商場那個晚上,你回來救我的時候。”

原本該因為他的怪物身份棄之而去的人類選擇了回來救他,還給他帶來了堪稱奇跡的新生命,他不會忘記那一天。

“那也沒幾天。”謝央樓在心裏盤算著,他們在山城停留了一個晚上,就急匆匆趕回了謝家,再到謝家地下研究室暴露,總共沒多久時間。

“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楚月只是腦袋死板了一點。他想告訴你準確的結果,但半途被我知道了,他就不知道怎麽說了。”

“我知道,我沒生氣,你們也沒瞞我多久。”

謝央樓扶著浴室玻璃離開,離開的時候被玻璃門絆了一下,容恕扶了他一把,“其實我多少也猜到了,我聽到了它的聲音。”

“你說卵?”

謝央樓點頭,他扶著馬桶蓋坐下,表情有點糾結,但猶豫再三還是說出口,“……它叫我媽媽。”

“媽媽”兩個字出現的時候謝央樓的聲音明顯帶著點顫抖,盡管他極力壓制,容恕還是聽出了端倪。

“當鋪的那個晚上我就聽到了它的聲音,還做了一個夢,它一直在向我喊餓。”

謝央樓仰頭註視容恕,面上十分平靜,若不是他此時攥成拳的指節白得嚇人,容恕真到要以為他就這麽平靜地接受了懷孕的事。

“因為卵還沒有在你身體裏紮根,它還不能算孵化,你給予不了它生長的養分。”

“什麽意思?”謝央樓的腦子從剛才開始就很混亂,現在聽到這些比喻一時間沒對上號。

容恕稍稍沈默,正準備用更通俗的話來解釋,在一邊偷聽的烏鴉就忍不住插嘴了,

“意思就是受/孕沒那麽快,你們要再去進行幾次交尾行為,幼崽才能算開始孵化。”

“什、什麽?”謝央樓被它這明晃晃的大白話燙了一下,臉頰忍不住泛紅。

他微微瞪大眼向容恕求證,容恕默默扭過頭算是默認。

謝央樓臉色瞬間爆紅,然而他很快就順著烏鴉的話摸到另一件事上,“所以你之前晚上來折騰我,是為了紮根?”

“……”

容恕有點尷尬,鬼知道他在大晚上失去理智還能做這種事,該死的怪物本能。

眼看他們越聊越偏,烏鴉急得不行,它用翅膀蹭蹭容恕,催促他快點問問謝央樓的意見,好快點讓卵開始正式孵化。

容恕撇撇嘴,把礙事的鳥輕輕踢到一邊,目光卻再次落到謝央樓身上。人類攥拳的手已經松開了,整個人端坐在馬桶上發呆,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他有點猶豫,但烏鴉還在鍥而不舍地用翅膀瘋狂拍他的褲腿。

容恕想了想,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在謝央樓面前緩緩蹲下。

當視線與人類的眼睛相平時,人類似乎還在走神,先前情動的痕跡還沒從他眼角退去,濕漉漉的眼睛裏透著點委屈與可憐,讓容恕沒由來得緊張。

他不找痕跡地搓搓掌心多出來的汗,卻沒有註意到自己的一根觸手偷偷鉆出來跟在身後一搖一晃,就像多了條尾巴。

“懷孕的事,能告訴我你的想法嗎?”

他的聲音裏透著絲絲期待,身後的觸手也快速搖擺。

謝央樓的視線被那根活潑的觸手吸引,但他卻沒有過多停留,而是抿抿唇角,慢慢錯開容恕的視線。

他不想要這顆卵。

容恕聽懂了對方沈默的意思,身後小尾巴似的觸手也漸漸停止搖擺,“啪塔”一彎癱在地上沒了動靜。

“我明白了。”

他緩緩站起,謝央樓睫毛顫了顫,忽然開口:

“容恕,我三歲前一直生活在培養罐裏,我沒見過我的父母,也沒有過父母,在你來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殺戮和聽從命令,我不知道什麽是一個正常家庭該有的親情,我也不知道一個正常的人該怎麽樣去生活。”

“我很清楚,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可以成為父母,那一定不是我。”

容恕動作一頓,他沒想到謝央樓會是這樣想的。

“今天上午失常會的人來襲擊時我就已經猜到了……卵的事情,今天下午和晚上我思考了很久,我很害怕,我……”

他的語言蒼白又無力,說到最後只剩一句,

“抱歉,我實在沒有勇氣。”

謝央樓垂著腦袋,他覺得自己今天糟糕透頂,萬能社交書上的內容都白看了。

“你不需要道歉,”容恕嘆了口氣,重新蹲下,輕輕撩開謝央樓臉頰的散落碎發,蹭了蹭他泛紅的眼角,“我尊重你的選擇。”

烏鴉一聽這話,剛想撲騰翅膀,但看了眼垂頭喪氣的謝央樓,又偃旗息鼓,默默退到一邊。

“我們找個時間,我幫你拿掉它。”

容恕重新站起,試圖用手理理自己被拽得皺皺巴巴的衛衣,理了半天也不見整潔,這才想起抽繩被謝央樓拽斷了。

“它不會死吧?”謝央樓還是沒忍住問了句,按照容恕的丟了又找回來的理論,卵應該不是什麽很脆弱的東西。

“不會,你不用擔心,我可以把它變回最初的模樣。”

“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烏鴉忍不住嘀咕一句。

謝央樓眉頭一簇,擡頭找容恕求證。

容恕輕飄飄掃了它一眼,朝謝央樓伸手,“別聽它的。還能走嗎?你是想跟我一起出去?還是我們先後離開?”

“一起吧。”

謝央樓握住容恕的手,推門而出的時候,謝央樓忽然拉住容恕,

“它說是真的嗎?”

見他真的把烏鴉的話放心上了,容恕剛想反駁就被謝央樓捂住嘴,

“容恕,給我點時間,讓我仔細想想好嗎?”

因為就在剛才,謝央樓忽然想起容恕曾經說過,卵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他要……好好想想。

沒人知道昨晚容恕和謝央樓在廁所裏聊了什麽,只知道第二天一早謝央樓把自己關在臥室裏誰也不見。

楚月心情忐忑地蹲在臥室門口,“他倆不會是吵架了吧?”

“哎呀,我真蠢!早知道他倆在廁所裏,我們就不進去了。”

謝白塔同樣心情覆雜,但她多少還有點理智,“剛才我哥還非常冷靜地開門拿容大哥送的早餐,哪門子的生氣?”

大概十分鐘前,容恕從隔壁端過來一大盤早餐,謝白塔仔細數了數,光早餐的樣數就五個指頭都數不過來,這哪裏像是吵架了?

謝白塔回到餐桌上,惡狠狠地咬住一個小籠包,然後習慣性地打開手機,一開手機就發覺昨天發出去的各種申請有了動靜。

“……!!”調查局的審核居然這麽快?!

隔壁304正在和早餐進行鬥爭,305的容恕則坐在客廳裏盯著海缸發呆。

“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麽嗎?”烏鴉蹲在自己的鳥爬架上。

容恕不想搭理它,換了個角度繼續盯著海缸發呆。海缸是他拿來做巢穴的建材,不孵卵了也就用不上了。

“你不會想砸了它吧?”烏鴉飛到沙發上,“你振作點,你擅自答應把卵取出來,我都還沒生氣呢。”

容恕撇撇嘴,他可沒想把海缸砸了,他還是有點私心的,期待著或許有那麽一點機會峰回路轉。但他又不想因為自己勉強謝央樓,這兩種想法在容恕腦袋裏打架,打得容恕有點煩躁。

做人真難,這人類該死的道德。

如果他只是怪物,他就不會考慮太多,他愛謝央樓這個人,和強迫對方孵卵並不沖突。

但他不是,他不能。

觸手怪不耐煩地拎起床單把海缸蓋住,六根觸手嗚嗚泱泱湧出來,客廳裏的溫度瞬間降低,就連習慣住在深海的烏鴉都打了個哆嗦。

它邁著自己的兩條腿試圖離容恕遠一點,然而還沒等走幾步,就被容恕抓著翅膀跟拎起來。

“幹、幹嘛?”烏鴉被嚇得嘴皮子都有點不利索。

“我不開心。”容恕幽幽來了這一句,烏鴉險些吐血,心想你不開心你找謝央樓去啊!

“我不想去。”

容恕蠻不講理地拎著烏鴉走到陽臺上,推開窗,涼風沖進室內,吹得烏鴉渾身一哆嗦。

“容恕,你要幹嘛?”

“拜訪一下失常會。”

觸手怪從窗口縱身躍下,烏鴉在心裏默默為失常會祈禱一分鐘。

哦,希望失常會的人能稍微體諒一下差點“失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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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論,如果容恕沒有人性,那就是通篇人外強制愛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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