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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想要坦白 去問問他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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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想要坦白 去問問他怎麽想的

卵活了。

他曾經用盡辦法都沒有讓卵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現在卻奇跡般地開始孵化了。

容恕不太敢相信,他蜷縮著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謝央樓的小腹又快速縮回,仿佛人類是什麽珍貴的易碎品。

不,他就珍貴的易碎品。

容恕將頭埋在人類的頸窩處, 又把人類抱緊了點。

變成怪物後, 他在漆黑的海底躺屍, 生活中沒有一絲盼頭, 只能用睡覺抵消漫長的孤獨, 直到卵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這世界上還能存在第二只觸手怪, 而後找到孵化出第二只觸手怪就成了他活著的目標。

他一度以為卵永遠不會孵化, 沒想到奇跡也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懷裏的人類不適地動了動,容恕稍微松開勒著他的胳膊,就見對方像只奶貓一樣哼哼唧唧往他懷裏鉆了鉆。

謝央樓不沈,但容恕卻覺得很滿足,人類溫暖的觸感和沈甸甸的重量將長久以來的空洞填滿,就像溫和的陽光落入深海。

容恕伸出手想再去碰一下人類的臉頰, 而然還沒等他碰到, 老頭的聲音就不斷放大出現在他耳旁。

“……”忘了還有這家夥在。

剛才謝央樓差點受傷他太著急, 把他掀飛就忘了。

觸手小心翼翼地捂住謝央樓的耳朵, 容恕才不耐煩地看老頭。

老頭異變的那根手臂像氣球一樣爆開,松松垮垮搭在一邊, 這玩意是被容恕戳爆的。

但老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目光越發狂熱,

“你、你果然不僅僅是雙S詭物那麽簡單!我立大功了!會長!我為您帶回了天大的好消息!”

說著他就拖著臃腫的身體往前爬了一步,焦急問:“你姓容,你出生在槐城,你和容錯什麽關系?”

“我和他沒有關系。”

“我不信, ”老頭死死瞪著他,“容錯當年帶著資料背叛組織逃到槐城一個小破村莊,他有一個兒子,那個兒子是不是你?”

沒等容恕回應,老頭就自顧自回答:“肯定是你,他把你藏得真好,但他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你自己撞到了我們頭上。”

“他是你們的人?”

在張九燭爺爺的資料裏提到容姓男人的時候他就隱約有種感覺,他和容錯一起生活了八年,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從來沒有正經工作,他們打短工買破爛,窮的要死,但容恕知道容錯很有本事,他只是在躲什麽。

忽然容恕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容錯曾經是失常會的人,那自己由人變怪物是不是也跟失常會有關系?

觸手猛地竄出卷住老頭的脖子,“告訴我,你還知道什麽?”

老頭的臉因為缺氧窒息變得通紅,他斷斷續續說:“官調的人、馬上就來了,如果你想暴露身份就殺了我。”

容恕眼神動了動,老頭說的沒錯,他剛才就察覺到一群調查員在商場外圍聚集。他們比容恕想象得速度要快很多,估計馬上就能攻進商場。

老頭見他停頓,努努下巴看向容恕懷裏的謝央樓:“你是雙S詭物,官調不可能容忍你留在人類城市,更不可能讓你和他們的調查員在一起。”

“關你什麽事?”護短的觸手把人類整個包裹起來,隔絕討厭油膩的目光。

老頭咧嘴笑笑,油膩的老臉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喜歡他,但可惜是個男的。”

“話真多。”

容恕一用力,觸手捅穿了老頭的腹部。

老頭驚恐,“你不能殺我!我知道容錯在哪兒,我可以告訴你。”

有關容錯的記憶十分久遠,有些容恕都記不清了,他原以為自己不會再在乎,但在聽到老頭這句話時還是不自覺停手。

他當年找過容錯,但對方早已經消失匿跡了,

“他在哪兒?”

老頭死裏逃生,松了口氣,“他就在槐城,你放我走,我告訴你具體位置。”

老頭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瞥向商場門口那些正在潛行的人影。容恕比失常會預測的要厲害很多,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會裏的援救遲遲不到,落在容恕手裏只有一個死字,不如落在外面那群調查員手裏還能有個活路。

老頭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殊不知容恕也在思考這件事。

今天突襲的調查員動作很快,很明顯不像尋常出勤的調查員,極有可能是詭術者支部的人。他們是黑夜裏的一把刀,直插裏世界,做事和程宸飛手下那群學習雷鋒好榜樣的家夥是兩個極端。

被他們認出怪物身份,就像是屁股後面跟了一群拿刀的狗皮膏藥,甩不掉不說還凈想著殺你。容恕面容嚴峻,不打算再跟老頭糾纏下去。

他操控觸手在老頭腹部一攪,痛得老頭吱哇亂叫。

“你出爾反爾!”

“好笑,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殺你?”觸手在老頭腹部破了幾個洞,像水蛇一樣撒歡,一頭朝老頭心口紮過去。

“你不能殺我!你還想不想知道容錯的下落了?”老頭還死死揪著這件事不放。

“你真死腦筋,”容恕挑眉,“失常會那麽多人,我也沒必要非從你嘴裏知道。”

老頭一噎,臉色鐵青,“你就不怕他們知道你詭物的身份?他們已經沖進來了!”

“在他們看見之前殺掉你就行了,你這麽那麽多廢話?”

“你——”老頭沒想到一點都不在乎,沒等他反應過來,觸手一下捅穿心臟。

老頭直挺挺倒下,幾百斤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砸得地面都震動了一兩下。

遠處詭術者支部的人聽到這聲響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容恕急忙把觸手收回去,偽裝成一個被勇敢調查員男友拼命救下的可憐人類。

老頭倒在地上後就恢覆了原本的大小,容恕註意到他肚皮上的人臉快速剝落,並向著老頭脖頸湧去。人臉聚集在老頭脖子時慢慢滲透下去,居然挖出一個凹槽,漸漸將老頭的頭部和身體分離。

這個胖子居然沒死?容恕有點不爽。

但這時官調的調查員已經到了,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他沒出手補刀,反正老頭落在詭術者支部那群人手裏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來救援的人果然是支部的詭術者,他們有單獨的緊身制服,看著比官調的制服要放肆很多,也大膽很多,俊男靚女肌肉男,格外凸顯身材。二十多年他們就是這麽狂放不羈,現在還是。

來打頭陣的仨個人是兩男一女的組合,一個矮個子臉上貼著創可貼,一個身材完美的妖嬈大美女,還有個虎背熊腰的高大肌肉男。

這三個人往這裏一站就很有安全感。

他們分工明確,兩個人去查看倒地的老頭,剩下的矮個青年就湊到他們身邊,先看看容恕懷裏的謝央樓,又看看容恕,

“你就是謝央樓那個傳說中的男朋友?”

“……”有關他倆的謠言已經傳到詭術者支部去了嗎?

容恕保持微笑,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你快帶著人走吧,這裏交給我們處理。”小矮子叼著棒棒糖招呼小狗一樣把他們招呼走。

容恕扯扯嘴角,抱著謝央樓離開,剛走沒幾步就聽肌肉男一拳砸在老頭屍體上,“讓他跑了!”

“沒事,老大在外面呢,不會讓他跑了的。”那位僅有的女性勾著自己的卷發,“快把周圍的證據都搜羅下,回去好匯報。”

小矮子一口咬碎棒棒糖,嘟嘟囔囔,“可惡,為什麽世界上會有PPT和報告這種東西……”

此時,裏世界距離商場百米外,一個帶著赤色惡鬼儺面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他的前方是一個狂奔的小嬰兒,小嬰兒長著一顆肥胖又蒼老的頭,小胳膊小腿快成風火輪在裏世界疾馳。這是金蟬脫殼的老頭,身體對他而言是可以隨便舍棄的東西。

但他卻在半路遇上了那個惡魔!

老頭拼命狂奔,即使他離身後男人越來越遠也不敢松懈。果然下一刻,男人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老頭急忙剎住快速拐彎往另一邊沖過去,而這個男人再出現在他的正前方,就像噩夢一樣,如影隨形。

躲不過,根本躲不過!

老頭尖叫著,瘋狂揮舞著自己短小的四肢,就在男人要把腳踩在他身上時,遠處一道汽車的喇叭聲響起,一輛黑色的越野一個急剎甩尾停在兩人面前。

車後座伸出一根手杖,敲了敲車玻璃,老頭立馬意識到什麽,“會長!”

然後他狂奔過去,一躍而起從車窗跳進前座。

隨即車輛疾馳而去,剛才還緊追不舍的男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裏世界盡頭。

車裏的人聽著曲兒,用手指跟著拍子敲打手杖,忽然他動作一停,微微睜眼,“下次別招惹他。”

癱在副駕駛上的老頭一僵,渾身冷汗,“是,會長。”

咿咿呀呀的小曲兒回響在車裏,封太歲繼續敲打著拍子,老頭等了會兒沒等到回應才松了口氣,

“會長,我為您帶回了您想要的東西。”

另一邊,容恕抱著謝央樓出來就被安排去了急救帳篷,楚月在裏面幫忙,試了試謝央樓的脈象給容恕塞了瓶藥就讓他們回去。

容恕跟官調打了聲招呼,抱著人回了下榻的酒店,這期間謝央樓一直在睡,容恕也一直抱著他,直到進了酒店浴室。

他們在血水裏摸爬滾打,身上都是臭烘烘的腐屍味。這要是直接躺床上,床就不用要了。

等他抱著人出來,把人仔仔細細埋進被窩,烏鴉才在一邊探頭探腦問:

“你們在裏面沒有擦出什麽火花吧?”

容恕瞪他一眼,抓著它的翅膀進了浴室,“清清你腦子的黃色廢料。”

“哇!我以為你們進展迅速呢。”

“小點聲,”容恕捏住它的嘴。

謝央樓昨晚幾乎沒睡,今天又透支體力,必須得好好休息一下。

烏鴉只好小聲問:“你們在裏面發生了什麽?我怎麽感覺你和進去之前不一樣呢?”

“有什麽不一樣?”

烏鴉不假思索,“以前的你像個失戀的怨種。”

“現在呢?”

“只剩下怨種。”

容恕扇了烏鴉一腦瓜子,烏鴉哎呦哎呦大叫幾聲,又賤兮兮地湊上來問:

“你們在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卵活了。”容恕披著浴袍蹲下,開始洗臟兮兮的衣服。

“哦,原來是——”烏鴉聲音一頓,瞪大眼,腳下一滑直接掉進洗漱池裏,

“卵活了?!真的?”

容恕佯裝鎮定並把它從洗漱池撈出來,“這麽激動?”

“當然,你別笑我!你知道的時候肯定更失態!”

何止是失態,他當時直接傻了,還像小貓一樣把頭埋在人類頸窩。還好謝央樓沒看見,不然該笑他了,容恕勾勾唇角。

烏鴉抖著翅膀上的水,嘴巴也不停,

“咱們來人類世界遭罪不就是為了這個!現在那個小混蛋活了,我們的夙願可算實現了!容恕,你開心嗎?”

烏鴉激動得在浴室來回飛,不過很快它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它落在洗漱池邊,狐疑地看著容恕,

“卵不是在謝央樓肚子裏嗎?怎麽活的?你把它取出來了?”

容恕搓衣服的動作一頓,“沒有。”

“沒有?!”烏鴉忽然放大聲音,“難道你說它在謝央樓的肚子裏活的?”

容恕沒有否認。

“這、這不對啊!”烏鴉迷糊了,“裏世界的怪物明明說的是不可能活啊?”

這個問題容恕也感到疑惑,因為裏世界的怪物從不撒謊,這一點是經過容恕確認的。假如怪物說的是對的,那問題大概出在謝央樓身上,畢竟對方一直都很特別。他身上那股誘惑怪物的氣味一直都存在,只是淡了很多。

容恕搓搓人類的貼身衣物,決定投降。這些昂貴又脆弱的布料被臭烘烘的血水浸染,臭味經久不散,已經沒救了。

容恕選擇放棄,開始洗手。

烏鴉見他不說話,又往他身邊跳了兩下,“容恕,現在要怎麽辦?咱們還要走嗎?”

容恕動作一頓,水流沖刷在他手上,過了會兒容恕才把水龍頭關上。

“不走了。”

“你確定?”烏鴉似乎不太相信,但看容恕表情它就知道這事兒不是假的,於是它自顧自點頭,

“好吧,不走就不走,我還是挺喜歡聽人類八卦的。如果在這裏定居,我們需要一間房子,一份工作,還要把海底的東西都搬過……哦對,還有你和人類的那些恩怨。”

烏鴉一點點數著,“你還要學著去喜歡人類。”

容恕動作一頓,卵孵化帶來的喜悅瞬間被撲滅,他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烏鴉就吶吶自語:

“這太難了容恕……”

確實很難,容恕向後倚靠在墻壁上,洗漱間的燈光是溫暖的金色,他卻覺得有些冷,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他的記憶仿佛回到很久以前。

就這麽留下嗎?容恕有點迷茫。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烏鴉的聲音插進來,它雖然之前一直希望容恕和謝央樓談戀愛,但它希望的是容恕快樂,它沒想容恕一直留在這裏。容恕不喜歡人類,這是從它降生起就刻在腦子裏的認知。它是容恕的寵物,它不願意容恕委屈自己。

“容恕,你再考慮一下,”烏鴉絞盡腦汁勸阻,“而且你還沒有告訴謝央樓你不是人,如果謝央樓知道你騙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他知道了。”

“嗯???什麽時候?”烏鴉起初沒琢磨出容恕的意思,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緊張兮兮地飛他身邊上上下下仔細檢查。

“謝央樓沒有和你反目成仇吧?”

容恕輕輕推開它,“沒有。”

謝央樓非但沒有殺了他,還救了他。容恕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當時接住對方溫熱身體時的心情,幾天前他或許不知道如何面對想要告白的謝央樓,但現在他想自己大概不會拒絕。

不是因為卵,而是因為謝央樓這個人。他是不一樣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烏鴉不知道容恕在想什麽,他還在糾結謝央樓的事。

“謝央樓脾氣可真好,我如果是他一定會恨死那個怪物。”說著它還暗示得看了眼容恕。

容恕:“……你可以直接罵我。”

不過提到這件事,容恕也大概想明白了夢游的原因。

他雖然對觸手怪這個種族沒多少了解,但在得知謝央樓懷孕的第一時間腦袋裏還是冒出一點東西。夢游中的他大概是在培育卵,促使它“紮根”。

謝央樓到底是人類的身體,供給不起卵所需要的營養,所以自己的夢游只是在無意識地幫卵提供營養。謝央樓身體的虛脫力竭大概也是卵吸收營養導致的。

他扭開把手準備出浴室,烏鴉堵在他面前,容恕知道它還想勸,無奈嘆氣:“我會好好考慮一下。”

“你一定要好好考慮噢。”

容恕走到床邊,謝央樓還在睡,抱著被子彎成一顆蝦子。

容恕喚出觸手在他腰間點了點,然後若有所思地回了浴室。

烏鴉跟過去,“你剛才在做什麽?”

“檢查卵的發育情況。”

還差一點,卵就徹底紮根了。等卵紮根就可以成功孵化,謝央樓的虛脫力竭也會一並消失。

“這是好事,等卵孵化我們的願望就都實現了。”烏鴉不明白容恕在猶豫什麽,不停地催著他去孵卵,

“容恕我們不能放棄這次機會,我們找了很久才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先別管其他的,你快去孵卵。”

烏鴉用頭頂著容恕前進幾步,又被容恕一把揪住翅膀,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沒有人類的道德觀念。”

烏鴉一蹬腿,“我又不是人,當然沒有。”

容恕頭疼,他揉揉太陽穴,“我不能去,這件事不該由我做決定。”

謝央樓還不知道這件事,他不能自私地把謝央樓和卵綁在一起。

“那你就去問問他。”烏鴉朝床上安睡的謝央樓勾勾爪子,“他不醒過來,你就去夢裏找他,正好他同意的話你們就順便把事兒辦了。”

“……”

有時候烏鴉確實比他這個當事人看的要清楚,容恕的目光落在謝央樓身上,直接問肯定比他在這裏猜要有意義的多。

但當容恕站在床前時,他忽然有點忐忑。他不知道怎麽面對謝央樓,仔細想想他們並沒有進行什麽有效的溝通。

烏鴉推了他一下,“快呀。”

容恕深吸了口氣,躺倒床另一側。

不管發生什麽,他都該跟謝央樓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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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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