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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容恕? 已知他們滾了床單,所以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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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容恕? 已知他們滾了床單,所以卵在?……

沒從人類卦師那裏占蔔到答案, 容恕又外出尋找了很久,等日落一人一鳥才垂頭喪氣回屋。

“卦師占蔔不出來,一定容恕你的問題。”

容恕沒作聲,作為一個觸手怪, 不少低級詭物都躲著他走, 占蔔不出來倒也正常。雖然他並不理解為什麽低級詭物會怕他, 他就算長得不和藹可親, 也沒那麽恐怖吧?

“容恕,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他自己的物種官調的所有資料中都沒有記錄, 觸手怪這個名字還是他自己起的。

“你沒有小說裏的傳承記憶嗎?就是種族與生俱來的本能。”烏鴉好奇。

容恕沒回答, 而是拿起手機給心形盒裝的巧克力拍個照,又拿出一堆泡沫紙把巧克力纏起來,最後才放進行李箱的最底下。

烏鴉無語,“你放起來幹嘛?巧克力就是用來吃的,你這樣放過期了怎麽辦?”

“要你管。”容恕把行李箱拉上,這是他觸手怪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真正意義上的禮物, 當然要好好保存。以前程宸飛也送過, 不過他是個粗糙的大漢, 他送東西就跟扔瓶啤酒一樣隨意, 不能算數。

烏鴉覺得他矯情,“那你聽到我的問題了沒有?”

“聽到了, 我不是完整的觸手怪,什麽都不知道。”觸手怪的生理習性還是他自己一點點摸索出來的。

“你和裏世界的怪物融合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容恕露出一個恐怖的微笑, 烏鴉偃旗息鼓,“我知道了,你就算守著沒生命的卵過一輩子,也不會和怪物融合。”

“知道就好。”容恕冷笑一聲。

“要不和裏世界的你打個招呼, 讓它透露給你點東西?”烏鴉試圖打個商量。

一提到它容恕就沒好臉色,這家夥分明知道他晚上會夢游變成怪物,卻什麽都不告訴他。再去問它估計也只是一頓嘲諷。

但他們確實找遍了,就算是丟了一枚硬幣在地毯式的搜索下也該出來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不然這樣,”烏鴉叼出一張紙,“我們做一下情景再現,你好好回想一下冥婚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恕接過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火柴人人和一個八爪魚,“我比謝央樓要早到,謝央樓離開的要比我早。”

“中間呢?”

中間容恕不太想回憶,“我們發生了關系,我應該是露出了怪物形態。不過謝央樓那時候意識似乎也不清醒,他完全不知道我就是觸手怪。”

“也就是說卵就那時候丟的,”烏鴉嘀咕著,“果然還是被謝央樓帶走了吧。”

“但我們為什麽找不到?”這個問題太難了,烏鴉感覺自己頭上的毛都要掉光了。

“總不能是在藏在謝央樓身上了吧。”

容恕突然扭頭看他,眼裏閃過一絲光芒。

“啊?不、 不會吧,”烏鴉語無倫次,“謝央樓身上有什麽地方可以藏?卵能變成頭發絲嗎?”

“這樣太扯了,如果你的卵這麽神通廣大,它為什麽不能孵化?”

烏鴉在茶幾上來回走動,完全沒註意到容恕的臉色從剛才開始就不太正常。

“真是麻煩,觸手怪的卵為什麽不像雞蛋一樣?就算孵不出來還能當食物吃掉……”

烏鴉嘰裏咕嚕一通,突然醒悟:“不對,卵會不會是你放在謝央樓身上的?你再仔細想想你會放在哪裏?”

放在哪裏……?

容恕的臉色有點奇怪。

已知他們那天滾了床單……

“啪——”

容恕手邊的水杯掉落在地上,崩落一地碎片。

容恕猛地站起來,向來古波不驚的眼底蕩起漣漪,他眼神閃爍,胸口起伏明顯大了很多。

不——!

不應該是這樣。

“你怎麽了?”烏鴉隱約意識到發生了大事。

這還是它第一次看見容恕露出這種驚慌疑惑的表情,就算當時卵丟了,容恕也沒這麽無措過。

容恕沒有回答,他用手扶住額頭擋住自己的情緒,“我有件事要確認一下。”

說著他就快步走向臥室。

“確認什麽?”烏鴉跟著飛過去。

容恕把門關上,“你別進來。”

大概猜到容恕想幹什麽,烏鴉只好落在門口的鳥爬架上。

它雖然不正經,但關鍵時候還是能分辨容恕的心情,盡管它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現在的容恕很明顯開不起玩笑,它在外面乖乖等待結果就好。

容恕一進門就沖到窗戶前,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漆黑一片,這時候的玻璃正巧能像鏡子一樣照射出人的面貌。

“出來。”

容恕盯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像。

片刻,影像如波紋般蕩開,人類的鏡像變成了怪物。

猩紅雙眼的怪物一臉得不耐煩,剛想習慣性嘲諷就看見容恕的表情嚴肅得可怕。

它一時被唬住。

容恕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好一點,“你知不道卵在什麽地方?”

“你不是已經找到人了?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走?”

怪物話中帶刺,但容恕這次少見地沒有被它激怒,反而異常冷靜。

“我沒找到。”

“哈?”

容恕深吸一口氣,“我想問,你知不知道,如果冥婚時我和人類發生了那種關系,卵會被那種狀態下的我放在哪裏?”

“……”

怪物盯著他,然後表情像爆炸了一樣扭曲:

“你專門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和那個人類滾了床單!”

怪物覺得自己遲早會被容恕氣瘋,“你居然還要來問我你們之間的細節——”

它一口氣沒上來,整面玻璃開始從中間崩裂,怪物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怒吼:

“我怎麽知道你們之間的細節?你別太過分!”

容恕嘴角抽搐了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怪物顯然已經被氣瘋了,整個臥室都在震動,“我雖然在裏世界出不去,但我有無數辦法把你所在的那座城市轟成渣渣!”

“我都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容恕朝玻璃上砸了一拳,表裏世界在這一刻暫時交融,裏世界的怪物實實在在挨了一拳才老實下來。

不管怎麽說容恕才是主人,怪物還是會給他個面子。

“那你是什麽意思?”怪物嗤之以鼻。

容恕重新冷靜下來,他抹了把臉,“我在謝央樓家裏沒有找卵,如果我在無意識的時候把卵放到謝央樓身上——”

他聲音戛然而止,然後深吸了口氣,用了畢生的力氣才擠出後面幾個字,“會在哪裏?”

怪物詭異地聽到了他話中隱晦的意思,它沈默片刻才開口,“你……”

怪物的心情很覆雜,以至於容恕居然能在只有一雙紅眼睛的臉上看到震驚、疑惑、欲言又止等等覆雜的情緒。

他心一沈,情緒落到了谷底,怪物的沈默好像給他宣判了死刑。

但他還是不死心,閉上眼問:“是我的想的那樣嗎?”

怪物少見地沒有跟他吵架,“如果你們不是單純地蓋著被子聊天的話。”

完了。

容恕踉蹌幾步坐在床邊上。

所以他把卵放到……人類肚子裏去了。

這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怪物自己也肯定了這個想法,他一定不敢相信。

怪物嗤笑,大概是很欣賞他這副狼狽頹廢的模樣,從玻璃中隱去。

槐城的夜晚很涼,風吹起深藍的窗簾,順著破碎的窗口吹進屋內。

容恕順著風的方向往後仰躺在床上,他現在心情很亂。或許是因為裏世界的怪物也知道這件事,他有關那天晚上模糊不清的記憶居然有了絲絲松動。

零散幾個記憶碎片出 現在腦海,裏面是哭泣的人類、可憐的人類、還有掛在觸手上的卵……

錘實了,他從破碎的記憶中窺見了真相,確實和他想的一般無二。

容恕閉上眼。

真是糟糕。

觸手怪和人類不是兩個種族嗎?他們不是有生殖隔離?

天真的他曾經真的以為自己和謝央樓間清清白白。

不過還好,一切都有挽救的機會,卵不會孵化,他可以試著把卵從謝央樓身體裏取出來。

今晚就可以試驗一下。

容恕深吸了口氣,閉上眼進入夢鄉。

而此時謝家大宅,謝央樓正盯著手機發呆。

他今天做了一上午體檢,下午又去替父親完成了幾個小任務,傍晚才回到大宅。

剛回屋,八卦傘上的血還沒擦就看見靈巖給他發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容恕有孩子了?男孩女孩?多大了?

謝央樓赤著腳蜷縮在辦公椅上,看著手機上消息發呆。

如果容恕真的和局長一個年紀,以對方優秀的外表和能力沒有孩子才奇怪吧。

謝央樓手中戳著粉色的矽膠小章魚,拽住它的一條腿拉長。

他記得容恕今天說他沒有愛人,但對方在公寓裏世界的時候分明說有愛人,這麽短的時間內分手了?還是離婚了?

謝央樓苦惱地揪著小章魚的腿。

忽然臥室的門動了一下,他眼神瞬間銳利扭頭看去。

容恕此時正站在門外,他這次夢游比之前幾次都要清晰,樣貌也不再是前幾次的團子,而是他原本半詭化的模樣。

容恕看看自己鬥篷下的六根觸手,微微嘆氣,伸手拉緊鬥篷,把自己的樣貌遮掩起來。

他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也很少露出來,希望謝央樓不要被他嚇到。

準備好一切,容恕禮貌敲門。

謝央樓緊繃的精神一松,起身下地打開了門。

看見容恕的第一眼他沒忍住後退了幾步,容恕這個樣子和昨晚的團子真的差太多了。

雙S詭物要比他高出很多,身披漆黑的鬥篷,鬥篷下是六根蠕動的粗觸手,他單站在那裏就壓迫力十足。

謝央樓呼吸急促了很多,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在天臺那次對方並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

“請進。”謝央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過身請人進屋。

觸手怪很有禮貌,他矜持點頭,有些拘謹地滑動觸手進了謝央樓的臥室。

再次進入謝央樓的臥室,容恕有些緊張,謝央樓的臥室他不是沒進過,但以這樣的形態和氣氛進還是第一次。

容恕稍稍端正身體,試圖人類留下個好印象,挽救一下自己糟糕的形象。

臥室的門被關上,室內一片寂靜。

謝央樓警惕打量著他,容恕有錯在先,只能乖乖站好。

大概是他的乖巧無害贏得了人類的滿意,謝央樓主動詢問:“解除婚契?”

容恕優雅點頭。

謝央樓稍稍遲疑,眼前的人和昨晚小團子的樣貌差別過大,讓他本能警惕。

但到底是有小團子的濾鏡,謝央樓稍稍卸下心防。

“怎麽做?”

剛說出這話謝央樓就後悔了,因為這話一出幾乎是把所有主動權都交到對方手裏。但盡管他再不情願,有件事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場冥婚中,對方確實處於主導位,作為人類的他基本沒什麽主動解除的權利。

很憋屈,但也只能如此。

站在臥室中央的怪物微微展開雙臂,謝央樓疑惑,“什麽意思?”

容恕又把胳膊張大了點,他努力壓低聲音,“抱一下。”

“……?”謝央樓滿臉不信任,“為什麽?”

容恕無奈,“把脖頸露出來。”

“那也不用要抱。”如果是昨晚那個團子他也許會同意,但現在這個高大的怪物,謝央樓不太情願。

“露出後頸要背對我,你願意嗎?”

謝央樓又不傻,背對一個有前科的敵人,風險極大。但婚契又在後頸這個尷尬的位置上。

他糾結了會兒,正打算咬咬牙往前走,就聽對面的怪物輕笑了什麽。

謝央樓莫名惱火,“你笑什麽?”

“你像只小貓。”

像只想吃香噴噴的罐頭,又畏懼人類的小流浪,可愛又可憐。

謝央樓的遭遇也確實可憐,被一個怪物糾纏,惹上一段孽緣。

容恕揚起的唇角忽然落了下去,他現在有點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當一個謊言說出口時,就需要無數謊言去圓,他該不該把一切都告訴對方?

容恕有點遲疑。

可如果告訴謝央樓對方會接受他詭物的身份嗎?甚至謝央樓的肚子裏還存在一顆卵,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不接受也可以,他們可以把話講清楚,把矛盾都解開,然後他好好道個歉,對謝央樓做出補償,或許他們會繼續保持這樣的關系……

容恕這樣想著,微微張嘴,“我——”

忽然他聲音一頓,他看見了謝央樓身後的那面全身鏡,通過全身鏡看見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他是個怪物。

容恕有點恍惚,記憶裏尖銳的辱罵聲仿佛又出現在耳邊,孩子們尖叫著驅逐他,無數讚頌他的新聞媒體扭頭就用怪物的字眼趕他離開,所有人都在斥責他。盡管他最後很從容地離開,可說到底還是在意自己怪物的身份。

容恕踉蹌後退,低頭就看見了試圖維持身體平衡的觸手。

他盯著觸手看了很久,直到人類的聲音響起。

“你還好嗎?”

謝央樓的聲音驅逐掉糟糕的回憶,容恕回神,他將自己觸手甩開,恢覆了平靜的模樣。

“你剛才想說什麽?”

“沒什麽,過來吧,我不會傷害你。”

容恕朝他伸出一只手,“我想你承諾解除婚契後,我不會再來糾纏你,你自由了。”

高大的詭物在柔和的燈光下做出承諾,不知道為什麽謝央樓覺得對方的態度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而且聲音有點耳熟。

他上前一步,將自己整個籠罩在怪物的懷抱下,雖然這樣感覺很奇怪,但謝央樓還是克制住自己想要逃離的沖動。

“好了,你開始吧。”

容恕無奈,“你站的太遠了。”

“哦。”謝央樓小碎步挪動一下。

“還是太遠了。”

謝央樓抿唇,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有這麽嚇人?”容恕身體稍稍前傾,彎腰去找謝央樓後頸的婚契。

半詭化的他要比人類時高出一個頭,大概是觸手怪的爪子要比人類的腿要長,所以現在謝央樓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往下,為了碰觸婚契容恕只能再低一點。

他俯下身來,從外面看上去像是暧昧地擁抱著嬌小的人類。

謝央樓感覺微微不適,他想往後撤一撤,沒想到剛邁出一步就踩到了什麽軟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兩根胖胖的觸手圍在自己腳邊將他整個圈了起來,好像在圈什麽所有物。

容恕有點尷尬,他輕咳兩聲,急忙把不聽話的觸手收回去。

“你繼續吧。”謝央樓微微低頭,很明顯老實了點,大概是怕再踩到不該踩的東西。

人類撩開頭發,露出漂亮的脖頸,容恕將指腹摁在婚契上,他冰冰涼涼的手指引起人類的不適,人類無意識地稍稍往容恕懷裏靠了靠,容恕眼中閃過一道光芒,趁機把另一只手伸到人類的腰腹的位置。

如果他沒有記錯,卵應該就在這裏。

真是糟糕,容恕垂眸,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

他把手輕輕向人類纖細的腰腹靠近,如果不出意外,將手放在這裏應該會感應到卵的存在。

但願人類不要有什麽應激反應。

容恕緩緩將手放了上去。

謝央樓沒有任何反應,容恕松了口氣,但大概是神經過於緊繃,他沒有發覺謝央樓現在的表情十分冷靜,還有意無意向容恕的肩膀靠了點。

謝央樓在聞觸手怪身上的味道,和其他詭物不同,眼前這個觸手怪身上沒有一絲一毫惡臭和血腥,反倒有股海洋潮濕的氣息。

很清新,很舒服,也有點熟悉。

觸手怪穿著的鬥篷也很熟悉,是之前天臺打鬥那次的鬥篷,上次謝央樓差點看到他的臉。

謝央樓緊緊盯著黑鬥篷,忽然想到父親跟他說的話。

父親說白蘭失控當天,雙S詭物就和他同處一個世界。這份情報應該是陸壬或者是那個逃跑的S級詭物人偶告訴父親的,他們都能察覺到異常不至於他毫無察覺。

所以……那個詭物就藏在他身邊。

謝央樓喉頭動了動,低聲念:

“容恕?”

容恕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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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也許會晚一點,也許,因為好像要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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