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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福利番外:楚無災和林思懿師徒倆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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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福利番外:楚無災和林思懿師徒倆打起來了!!!

“你知道首長今天把咱們團長叫去幹嘛嗎?”

林思懿手下的一個兵,在訓練喘氣的空隙,還不忘和身邊同樣在大喘氣的戰友八卦一下他們團長。

“不用猜也知道,不就是首長見他都一把年紀了,還不肯解決個人問題,這次叫他過去,肯定是準備給他發對象了。”

身邊戰友雖也在大喘氣,還是趁喘氣的空隙回了他一句。

“你說就咱們團長那兇殘的性格,首長憑啥給他發對象,首長就不怕給他發了對象,再被他像對我們這樣殘忍折磨嗎?”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希望那姑娘,千萬別被團長那張一開始連咱們都被他騙了的臉給迷惑住了,不然肯定和咱們現在一樣,哭都沒處哭去。”

就在兩人八卦的時候,突然旁邊有人插話道:“你們就別替人家姑娘擔心了,你們也不想想,哪次別人給咱們團長介紹對象,不是被他當面拒絕的。”

本來還在替素不相識的姑娘擔心的兩人,一聽這話,也想起了這茬,頓時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但很快,就聽最先說話的那人壓低聲音說:“你們說,咱們團長為什麽都一把年紀了,寧願打光棍也不肯結婚,甚至連對象都不肯處?”

“可能是他也知道,自己除了那張臉,毫無人性可言,不僅對自己嚴苛,對咱們更是斷情絕愛,不折磨死咱們就不打算完,就他這樣的,就算談了對象,很快也會被人家姑娘嫌棄,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處。”

其他兩人聞言,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不由都讚同地點了點頭。

此時被他們八卦的林思懿,也正如他們所料,並沒有因為給他介紹對象的人是軍區首長,就打算去相親,而是如以往一樣,毫不猶豫地當即拒絕了。

首長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而是問他原因。

林思懿現在已經二十七了,如果一直這麽拖著不結婚,又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後面肯定還會一直有人要給他介紹對象。

為了杜絕這一點,他只能報告首長,說他媽已經給他定好了親事,只是人家姑娘一心都在事業上,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他也很支持姑娘的工作,他願意等,等多久都沒關系。

林思懿他媽是誰,在背後八卦他的那些兵或許不知道,但部隊首長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那可是幫助了無數退伍軍人和困難群體,還為部隊培養出如此優秀人才的大夢歸離老師。

既然林思懿說,是大夢歸離老師給他定的親事,那就不可能是在說謊敷衍自己,因此首長也沒再勉強他,詢問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後,就放他回去了。

林思懿之所以會一直不處對象,一是這些年來,並沒有遇到他所喜歡的姑娘,二是他一直記著,當初他打電話跟他媽說,他師傅好像喜歡他的時候,他媽雖叮囑他不許在他師傅面前胡說八道,但末了卻跟他說的那句,如果萬一哪天他師傅心血來潮,說要和他結婚,就讓他以身相許報答自己師傅對他們家恩情的話。

他從畢業進入部隊開始,這些年下來,平時除了帶兵訓練,就是結合在軍校所學的專業,與時俱進鉆研新科技,替部隊攻克了很多與新科技有關的難題。

他現在不僅是自己兵眼中的殘暴團長,還是部隊重點培養對象,軍區首長更是對他高度關註。

林思懿自始至終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標,那就是要實現對媽媽的承諾,和駐守在祖國各地邊防千千萬萬的戰友一起,用他們的智慧和血肉之軀,為祖國建立起牢不可破的防線,讓那些總想覬覦別國領土和挑起戰爭的人渣,再也沒機會踏入自己祖國領土半步。

只是他在事業上殺伐果決,唯獨在對待自己師傅的事情上,束手無策。

他之前一心等著師傅哪天心血來潮,來找自己結婚,誰曾想,從他們畢業,一南一北分道揚鑣後,他師傅別說來找他結婚了,連見都不願再見他一面。

每次他回京市探親,想見她一面,她也以工作忙為由連家都不回,就連他的電話都不願接。

林思懿雖像小時候在章雲安面前表現出來的那樣,面上看似不在意,心裏卻難過得要命。

他是很重感情的人,雖然他的兵說他殘暴,但也僅限在訓練的時候,平時不訓練的時候,他的兵還是能感受到來自他的關愛的。

對自己的兵尚且如此,就別說對從很小的時候就和他一起長大,並對他傾囊相授的師傅,尤其是在聽了當初項玉書同學那個故事後,知道師傅那種冷若冰霜的態度,是因為喜歡他但又不想打破世俗觀念的無奈之舉。

所以每次回京市,他都帶著一份期待,期待他師傅心血來潮說要同他結婚,可每次等待他的,只有一盆透心涼的涼水。

要不是他媽早就說過,在他師傅不主動提要和他結婚前,不準他在師傅面前胡說八道,不然就算冒著會被打死的風險,他也會把人堵住問問,問問她到底要自己怎麽做,才肯心血來潮和自己結婚。

既然不能當面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身如玉,一年又一年地等著他師傅心血來潮,主動過來找他結婚的那天。

為此他拒絕了很多想要給他介紹對象的人,今天更是為了杜絕這種事再次發生,當著首長的面把他媽都搬出來了。

只可惜,林思懿所做的一切,楚無災一無所知。

等他回到團裏的時候,就接到了他天馳哥哥打來的電話。

“思懿啊,我剛才聽你師公說,你師傅單位的一個領導,要給她介紹對象,據說人家還是從國外回來探親的精英,你要不要回來替你師傅把把關?”

林思懿聞言,手下意識地攥緊了電話,心裏莫名湧起一股他並不熟悉的情緒,他盡力壓下這股莫名的情緒,問傅天馳:“那我師傅怎麽說?”

“你師公說,你師傅似乎對從國外回來的人還挺感興趣的,已經答應,等那人到了京市後去見見。”

傅天馳的話,讓林思懿楞在原地,他一直以為,他師傅是因為喜歡他,但又不想打破世俗觀念,才一直不願見自己。

可現在,她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和別人相親了,那為了把一個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自己交到她手上,這些年連別的姑娘都沒正眼瞧過的做法又算什麽,算自己自作多情?

細想想,還真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當初只因聽了項玉書同學給他講了一個愛情故事,就誤以為師傅喜歡自己,可她從來也沒親口說過,自己怎麽就能那麽確定。

他甚至還在心裏決定,若有一天真和師傅結婚了,要盡力克服對她的畏懼,像他爸對他媽那樣,一輩子對師傅好,唯有如此,才能報答她對他們一家的恩情。

可現在,這些卻因一個海外回來的所謂精英,演變成了他自以為是的妄想。

“天馳哥哥,你幫我看著些我師傅那邊,我現在就請假回去。”

雖然林思懿已經年紀不小了,還是習慣喊傅天馳天馳哥哥,傅天馳也很喜歡林思懿這麽稱呼他,不過他也有些擔心,萬一被小師傅知道,自己給林思懿通風報信,會不會把他給滅口了。

當然,這種擔心,傅天馳是不會告訴林思懿的,只是讓他放心,說自己會盯緊,確保在他趕回去之前,不會讓他師傅被所謂的精英人士拐跑。

林思懿掛了電話,立刻跟部隊請了假,自己驅車回了京市,他倒要看看,要和他師傅相親的那個所謂的精英到底有多優秀。

回到京市後,章雲安有事外出,人不在紅樓,傅天馳倒是在等他,見他風塵仆仆,沒有立刻跟他說有關楚無災的情況,而是讓他先去洗個澡,換身幹凈清爽的衣服。

林思懿可能也不想風塵仆仆去見楚無災,便聽了他的話,去洗了澡,換上了他媽讓人給他做的質地和版型都很好的襯衫和西褲。

傅天馳看了後,可能是滿意了,才告訴了他一個地址,讓他過去,走前還特意叮囑他,千萬別破壞他師傅的相親,不然很有可能會被打死。

林思懿也不知有沒有將他的叮囑聽進去,等他開車趕到傅天馳給他的那個地址,剛把車靠路邊停下,就透過路邊那家近幾年才流行起來的咖啡館的玻璃窗,看見了一個氣質冷艷的大美女,正在低頭看一本雜志,她的手邊還放著一杯咖啡。

陽光照在她那潔白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上,以及輕挽起來的烏黑頭發上,給她那冷艷的氣質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林思懿既像認識這個人,又像不認識這個人。

他沒想到,多年不見,原本一頭短發英姿颯爽的師傅,也留起了長發,即便她周身的氣質,依舊給人很冷的感覺,但那垂落在兩側的碎發,卻讓她冷艷的氣質裏多了那麽一絲柔和。

林思懿坐在車上,楞楞看著咖啡館裏的楚無災。

就在他楞神的時候,就見一個梳著背頭,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的男人,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那個男人三十出頭,長相只能算一般,但身上確實有一種精英人士的氣質。

他在楚無災所在的桌子前停下,用一種估值的眼神,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她擡頭之前,立刻換上了得體禮貌的笑容。

這虛假的笑容,看得還坐在車裏的林思懿火冒三丈。

林思懿此時十分懷疑,他師傅的領導是不是眼盲,才會給她介紹這麽一個虛偽至極的男人。

他師傅那麽優秀,還,還那麽漂亮,配什麽樣的男人配不上,難道就因為她如今年紀不算小了,她那個眼盲的領導,就要給她介紹這樣的人。

就在林思懿打算冒著被師傅打死的風險,下車去破壞掉這場相親時,就見她那張對自己從來都是冷若冰霜的臉,卻朝此時坐到了她對面那個虛偽至極的男人笑了。

林思懿不得不承認,他師傅笑起來是真好看,是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沒見過的那種好看,只可惜此時她對面坐的人卻不是他,而是一個剛才還在用看貨物的眼神看她的男人。

這個發現讓耐心一向很好的林思懿,一刻都不能再忍,誰料就在這時,他看見楚無災的左手食指,在桌子上輕叩了幾下,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她的這個動作,成功讓林思懿按在車門把手上的手收了回去。

雖然楚無災從小到大都沒給過他好臉色,但她的很多行為,林思懿還是很了解的。

就比如現在,她這個輕叩桌面的小動作,表示她此時內心已經非常生氣了,只是不知什麽原因,正在極力克制過去打死對方的沖動,並且臉上還能維持住她並不擅長的微笑。

能讓楚無災如此忍耐的無非兩種情況,一是對面坐著的人,是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就算自己憋出內傷也不忍心動手去揍對方。二就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暫時還不能和對方撕破臉,必須要忍耐。

要是按他天馳哥哥說的,她對面坐著的男人和她才第一次見面,應該還不值得她憋出內傷也要去包容對方。

那就只能是後者,她暫時還不能和對方撕破臉。

有了這個發現,林思懿突然覺得,本就秋高氣爽的天氣更加清爽了。

但他並沒有放松警惕,他想到了楚無災的工作,以及她對面坐著的男人還是從國外回來的,他懷疑楚無災正在執行某項任務,才不得不控制情緒。

為了不影響到她的計劃,林思懿沒有下車,目光卻一直盯著她對面坐著的那個男人,一旦他對楚無災構成威脅,林思懿會毫不猶豫地一槍崩了他。

之後兩人一直在聊天,也不知怎麽會有那麽多的話,並且楚無災還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男人的眼睛看,也可以說是那個男人先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看,她才會看回去的。

林思懿很快就發現,兩人盯著對方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他是他師傅一手教出來的,很快就明白怎麽回事了,精神更加高度集中盯著那個男人。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那個男人猛地撇開頭,快速起身,看樣子是想逃。

林思懿見狀,立刻下車朝咖啡館沖。

而本來直勾勾盯著對方,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笑意的楚無災,突然暴起,一拳砸在對方頭上。

林思懿沖進去時,看見的就是那個男人結結實實砸在地上的畫面,就那麽被楚無災一拳生生給砸暈了。

他光看著都覺得疼,心裏卻罵了句活該,心說也不知從哪裏學了些三腳貓功夫,竟然想要催眠他師傅,這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楚無災並不知道,已經在外面盯了她半天的林思懿,此時心裏正在罵罵咧咧,畢竟她所了解的林思懿,和林少勳一樣,都是天之驕子,並且素質極高。

當然,即使林思懿素質再高,但在楚無災心中,也改變不了他心裏明明裝著另一個人,卻還要裝深情騙她結婚的渣男事實。

所以即使多年不見,如今的林思懿,已經長成了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身上因多了被大夢歸離老師手把手教出來的深厚文化底蘊,還有在軍隊千錘百煉出來的那種軍人氣質,讓他的氣質比前世這個時候的他更加吸引人。

在看到林思懿沖進來的那一刻,楚無災就知道,這些年對他避而不見是最正確的做法,不然她真不能保證,不會再上完全是長在她審美上的林思懿這個渣男的當。

因此,楚無災只在林思懿剛沖進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就沒再給他一個眼神,自顧掏出手銬,在咖啡館老板和店員的驚愕中,給那個昏死的男人銬上了。

好在這個時間段,咖啡館裏除了老板和店員,並沒有其他客人在。

林思懿趁她跟咖啡店老板說明情況時,暗中踹了那個還倒在地上的男人好幾腳。

餘光瞥見他這個小動作的楚無災,並沒有阻止。

在楚無災跟老板說明情況時,又從門外進來兩個她的同事,他們應該也一直在外面盯著,等楚無災說完後,就走到她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楚無災點點頭,隨後看了眼還暈死在地上的那個男人。

兩人會意,直接走過去將其擡走,走前還沖林思懿點了點頭。

林思懿雖不認識兩人,但這兩人可是自己師傅同事,也趕緊沖兩人禮貌點頭。

只是不知為何,林思懿覺得,兩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卻並無惡意,他猜應該是自己偷偷踹那個男人的時候,被他師傅這兩位同事看見了,才會如此。

但能被他師傅抓的能是什麽好人,踹死也是活該,他並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林思懿,你先回去,我還要回單位匯報工作。”

楚無災說完,就轉頭去付咖啡錢。

林思懿卻搶先她一步去付了錢,付錢的時候,還買了一些咖啡館的蛋糕和咖啡打包,讓楚無災帶給她剛才那兩個同事。

楚無災心說,你倒是考慮得周到,但最終還是接過了那些東西,也算是給一直在外面幹坐了這麽久的同事謀點福利。

要不是楚無災現在在執行任務,林思懿肯定會繼續跟著她,直到把回來的目的弄清楚為止。

但現在時機不對,他自然不會分不清輕重,等楚無災他們押著人走後,林思懿便先回家去了。

“隊長,您這徒弟看著一本正經,沒想到還挺好玩的,剛才您沒看到,他竟然悄悄踹了這個賣國賊好幾腳。”

楚無災的一個叫李冕的同事,邊吃著林思懿給他們買的蛋糕和咖啡,邊有些口齒不清地說。

“小冕,你也不看看他是誰教出來的。”正開著車的大徐,邊接受副駕上李冕偶爾餵過來的蛋糕,嘴巴也沒閑著。

“也是,咱們隊長睚眥必報,她教出來的徒弟肯定隨她的性子,再說他還是大夢歸離老師的兒子,大夢歸離老師疾惡如仇,她兒子自然也隨她。”

楚無災對李冕評價她就是睚眥必報,評價她章阿姨時就是疾惡如仇,倒是沒有一點意見,只是對於李冕和大徐被林思懿幾塊蛋糕就收買的事,有些無語。

晚上,等她下班從單位出來後,沒敢回紅樓住,也沒敢回章雲安家,怕被林思懿堵住,便回了自己家,打算等林思懿回金陵後再回紅樓住。

今天林思懿會突然出現在她的“相親”現場,絕對不是偶然,她猜是有人把她要相親的消息告訴了他,不然他遠在金陵,怎麽可能會知道要相親,還能準確地知道地址。

而且林思懿剛才看她的眼神,不是她自戀,怎麽看怎麽都像是見色起意,她很擔心,林思懿會因為自己利用假相親抓間諜的事,被刺激的對她起了不軌之心,那她就別想再有清靜日子過了。

林思懿回到紅樓後,章雲安還沒有回來,傅天馳也不在,他便先去後廚那邊,邊和高大炮他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叔叔阿姨聊天,邊給他們打打下手,一直等章雲安回來,他才從後廚出來。

章雲安並沒有問他為什麽會突然回來,因為傅天馳在跟林思懿通了電話後,就告訴了她,林思懿要請假回來的事。

雖說章雲安早就和林少勳說好,不會幹涉兩個孩子之間的事,但若林思懿真因楚無災要和別人相親,被刺激的開了竅,章雲安也不會阻止他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但他和楚無災前世的誤會,卻必須要想辦法解除,不然楚無災心裏那個心結依舊無法解開。

這一夜,不僅楚無災和林思懿都沒怎麽睡,章雲安更是一夜沒睡,一直在想能解除兩人之間誤會的辦法,最終她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楚厄。

楚厄的能耐,在他當初處理常念念的事時就展現過了,後來更是得到了國家特殊部門的重用。

若是這一世,兩個孩子之間註定沒有一點可能,章雲安也不會去請楚厄幫這個忙,因為她清楚,感情這種事,別人強行幹預,不一定會有好結果,特別還是牽扯到前世因果的情況下。

但現在林思懿明顯開竅了,而楚無災這些年來的表現,應該也沒真的放下林思懿,不然也不會從兩人畢業後,就對林思懿避而不見。

既然如此,章雲安這個當媽的,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因為前世的誤會,一直蹉跎下去。

第二天,她把楚厄約到了外面一家茶館見面。

楚厄好似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笑嘻嘻地說:“我還以為,章老板永遠不打算幹涉兩個孩子的事呢。”

“我和少勳本來確實沒打算幹涉此事,但現在,思懿只是聽說無災要跟別人相親,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由此可見,兩個孩子之間的那條紅線還沒有斷,我這個當媽的,也不能再坐視不管,道長若能幫忙,無論什麽要求,只要我能辦到,盡管開口。”

即使楚厄現在已經實現財富自由,還讓他有機會留在章老板這位身上有著大功德的人身邊,免遭了很多天道反噬,但還是喜歡這位名門大小姐豪橫的口氣。

只是這件事,就像章雲安所顧忌的,事關前世因果,旁人若是強行幹預,並不一定會有好結果,若不然,哪裏會讓自己徒弟煎熬這麽多年,他嘆了口氣道:“無災是我徒弟,如果能為她解開前世心結,我自然是願意的,只是,無災這一世,雖說沒過多涉及與風水玄術有關的事,但前世在和思懿結婚之前,她卻沒少幹我現在所幹的這一行。”

“道長是說,無災和思懿前世的誤會,是因為她前世透露天機所遭的反噬,就算重活一世,這因果依舊沒完全了斷,才會讓她煎熬了這麽多年?”

“章老板猜得沒錯,前世我一時大意,著了王欠抽那個欺師滅祖的混賬的道,就算我最終拉著他一起同歸於盡,卻讓無災小小年紀便無依無靠,還得四處找尋我的下落。在這期間,她為了活下去,哪還能顧及什麽反噬不反噬,雖說她告訴我,她前世和思懿結婚後,就聽了我曾經的囑托,不再碰玄術一塊的事,但因卻早已種下。這一世她雖遇到了章老板,讓她比前世少受了很多苦,但她卻利用重活一世的事,強行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即使她的初衷是好的,卻有違天道,多少會遭到一些反噬。”

以楚厄對楚無災的感情,與對親閨女無異,章雲安自然相信他所說的,如果不是如此,或許他早就強行幹預此事了,根本用不著等自己來找他。

“章老板也不必太過擔心,兩個孩子都是頂天立地的國之棟梁,皆有功德在身,相信他們這因果,終有了結的一天,到時無論他們之間那根紅線會不會斷,相信以後兩個孩子過得都不會差。”

章雲安知道楚厄這話,應該不僅僅是在寬慰自己,而是他這樣的高人,很多話都不便說透。

“那就多謝道長了,不過還是那句話,道長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我。”

楚厄聞言,又恢覆了一貫的性格,“那就替我畫幅肖像吧,記得要把我畫得好看些,氣質也要飄逸脫俗一些,等我百年之後,好供無災和她日後的孩子們緬懷瞻仰。”

章雲安雖早就習慣了楚厄有些不著調的性格,嘴角還是沒忍住抽了抽,不過這點小小的要求,自然要滿足他,並保證會畫得讓他滿意。

“對了,馬上又要到中秋了,到時章老板不知能否親自下廚再做些月餅,這些年老吃林家那小子做的月餅,我都快吃膩了。”

他口中的林家那小子,自然指的是林少勳,就算林少勳現在已經是軍區首長,就連他兒子都已長成了頂天立地的好兒郎,楚厄依舊沒有改變對他的稱呼。

章雲安對他這麽稱呼林少勳,倒也沒有意見,畢竟林少勳本人都不在意,“當然可以,今年中秋,我和少勳一起做,到時再給道長多做幾道愛吃的菜。”

楚厄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因還有別的事,便先行一步走了。

章雲安也未多留,在他走後便回了紅樓。

等林少勳晚上從部隊那邊回來的時候,她便把白天楚厄同她說的話說了。

林少勳聽後道:“只要無災的心結能解開,就算最終她不選擇和思懿在一起,對她來說也少了一些煎熬。”

“你說得沒錯,無災這些年,表面看似無事,其實心裏還不知如何煎熬。”

“或許等這道坎邁過去了,咱們無災就會像楚道長說的那樣,以後的路就都是坦途了。”

章雲安點了點頭,此時兩人似乎都把他們的好大兒給忽略了。

林思懿回來的次日,去看了爺爺奶奶和姑姑他們,之後又和他天馳哥哥一起,去看他的海洋叔叔一家。

一連兩天,楚無災都沒有回紅樓,林思懿一開始還以為她剛抓了人,要審訊加班,誰料晚上卻從他師公那裏得到風聲,說他師傅並沒有加班,而是下班後就回了她自己家住了。

林思懿見她又想對自己避而不見,沒有再像以往那樣,她說不見就不見,這次就算被打死,他也要見到自己師傅。

楚無災家,她都快睡覺了,突然聽見門外的林思懿邊敲門,邊喊師傅。

她沒有去開門,只當沒聽見,因為她太了解林思懿的性格,既然他都克服對自己的畏懼,不怕死地找上門,那就說明,他必然是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才會死心。

雖說這一世,她並不打算再和林思懿有糾葛,但她也和楚厄他們一樣,很清楚有些因果,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徹底斬斷的,如今林思懿被自己這次假相親,刺激得不管不顧跑回來找她,現在還不怕死地上門找她,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她現在心緒很亂,不想在自己腦子混沌的時候見林思懿,不然很可能會被他給帶著跑偏,再像前世那樣昏了頭。

強悍如楚無災,最終竟沒出息地打開後門準備跑路。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原本還在前面敲門的林思懿,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後門來,她剛打開後門,就和林思懿撞了個正著。

這種場面雖然很尷尬,但楚無災心理素質明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將手背到身後,淡淡問:“為什麽有大門不走,要走後門?”

林思懿差點被她給氣笑了,心說要不是我反應快,現在恐怕你都跑了,但面前這人是他師傅,自然不能反駁,只能裝傻:“大門離你臥室太遠,我敲了一會,估計你沒聽見,就想來後門這邊敲門,沒想到剛巧碰見師傅開門。”

“進來吧。”楚無災本想說,自己有事要出門,但林思懿都猜到了她想逃,肯定不會輕易放她走,那就先聽聽他怎麽說,要是他真對自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就趁這次機會讓他徹底死心。

“師傅,我這次回來,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進屋後,林思懿也沒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楚無災見自己猜中了,心猛地一沈,不過面上不顯,依舊一副淡淡的表情,“什麽事?”

林思懿雖已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但在感情這種事情上,卻像個新兵蛋子,原本冒死而來的那股勇氣,在真的要問出口時,卻變得磕磕巴巴起來,“師傅,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楚無災本來以為,林思懿是發現他對自己起了不軌之心,冒死過來跟自己表白,未曾想,人家卻懷疑自己喜歡他。

她捫心自問,好像從來沒在林思懿面前表現出過喜歡他,這些年為了不和他再有羈絆,甚至連見都沒再見他,不知他怎麽會冒出這麽離譜的想法。

“我不管你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就算這個世上只剩你林思懿一個男的了,我也不會喜歡你,要是不想被我打死,就趕緊回金陵吧,還有以後如非必要,不必再特意跑來見我。”

林思懿本來還想著,要是他師傅真承認喜歡自己,那麽他就會告訴她,接下來一切就交給他去解決,她不必費一點神,可結果,卻聽到了這樣一番決絕的話,甚至還能從她的話裏,聽出了深深的嫌棄。

林思懿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人,就沒有不喜歡他的,就連那些被他訓練得哭爹喊娘的兵,雖然嘴上都在嫌棄他,但只要在不訓練的時候,大家還是很愛他這個團長的。

只有楚無災,從見他第一面開始,就想掐死他,本來他還以為長大後她對自己越來越冷淡,是因為喜歡他所致,但現在,他徹底明白了,他師傅從始至終,都表裏如一,從沒喜歡過他。

林思懿看著面前因為執行任務,就能對別人笑的溫柔,而對自己這個一起長大的徒弟,卻連裝都不願裝一下,心裏莫名升起一股委屈,嘴巴跟著不受控制地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說了出來,“師傅,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冷淡,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才會讓你如此厭煩?”

“你又不是鈔票,難道以為人人都會喜歡你,還有這個問題,你在畢業前就問過了,我也早就跟你說過,我當初會教你,只不過覺得你的天賦還可以,我還說過,等畢業後,你就把我當成曾經教過你的那些老師之一就行,不必再見。”

林思懿卻沒有再如畢業之前那般,被這套說辭糊弄過去,他看向楚無災的眼睛,沈聲道:“師傅,我不是傻子,你不要總拿這個借口來敷衍我,我要聽實話,不然我今天不會離開。”

楚無災見他有耍無賴的趨勢,冷笑道:“這就是實話,你愛信不信,你不走可以,我可以送你走。”

她說完,就準備把林思懿抓起來丟出去。

只是她忽略了,林思懿是她一手教出來的,可以說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再加上在部隊這些年的高強度訓練,想要把林思懿丟出去,明顯沒那麽容易,她去抓林思懿的那只手,反倒被他不怕死地一把給抓住了。

看著大膽包天的孽徒,楚無災冷颼颼地說:“林思懿,你想死?”

林思懿卻說:“我不想死,我只想聽師傅說實話。”

楚無災見和這個孽徒說不通,幹脆直接開打。

林思懿雖然不可能幹出和自己師傅對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但也不可能傻到站著挨揍,不攻只避,畢竟真要被打死了,那就沒機會聽到他師傅說實話了。

師徒倆在後院裏打了半個多小時,楚無災竟然也沒能找到機會把林思懿給丟出去。

雖說教出了個如今已經和她武力值不相上下的徒弟,讓她很有成就感,只可惜這是個明顯已經對自己動了歪心思的孽徒。

見光憑武力,短時間內很難將這個孽徒丟出去,楚無災突然收手,隨即彎腰蹲了下去。

林思懿被她這個舉動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打到了她,趕緊上前查看她的情況,就在他蹲下的時候,就見楚無災突然擡起右手,一手刀劈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看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思懿,楚無災總算松了口氣,她下手有些重,估計林思懿一時半會也醒不了。

她打了電話給傅天馳,讓他來她家大門口,把林思懿接走。

掛了電話後,她狠了狠心,直接把林思懿丟到了大門口去。

她清楚,現在心軟,就是對以後的自己殘忍,要是真在被林思懿這個渣男纏上,即使這一世沒有了那個常念念,誰知道還會不會來一個李念念或是張念念。

把人丟到大門口後,她就關上了大門,打算去收拾一點行李,住到單位宿舍去。

只是大門關上後,她卻遲遲沒有去收拾東西,只是坐在前廳的沙發上,眼睛盯著大門的方向。

手不自覺地拿起電話,又給傅天馳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

傅天馳卻說,車在半路上熄火了,正在修,還讓她要是累了就趕緊睡,自己等車修好,就會去她家大門口把林思懿帶走。

楚無災聞言,猶豫了一下才問:“你那車什麽時候能修好?”

“很快的,兩個小時後差不多就行了。”

楚無災一聽還要兩個小時,心說有這時間,你都能從紅樓跑到這裏好幾個來回了,這車就非開不可嗎?

但想到傅天馳是來接昏迷的林思懿的,沒車肯定不行,也就沒說讓他還不如直接走路過來的話。

等掛了電話後,楚無災又看了看大門口的方向,想到林思懿可是大夢歸離老師的兒子,就這樣把他扔在大門外,會不會被認識他的歹人給綁架,然後跟她章阿姨要贖金。

找到了這麽一個極好的理由說服自己,楚無災半點沒再猶豫,快速朝大門口跑去,誰料她打開大門,卻沒看到林思懿,一向很淡定的人,此時卻慌了。

趕緊朝兩邊胡同看去,很快她就看見,不遠處,有兩個人影正擡著一個人走。

那兩人似乎察覺到了她,其中一個把手裏擡著的人的兩只腳一丟,轉瞬就跑得不見人影。

另外一個見自己同夥跑得比兔子還快,明顯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緩緩把擡著的那人的上半身輕輕放到地上,也跟著跑了。

楚無災看著那兩個無比熟悉的人影,太陽穴突突跳了好幾下,才快速跑到那個倒在地上的人身邊,倒在地上的人,正是林思懿,依舊是昏迷狀態。

她有些無奈地朝剛才兩人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說要是再晚出來一步,她這個孽徒說不定得遭罪。

最終她是怎麽把林思懿丟出來的,又是怎麽把他給撿回去的。

她把林思懿抱回去後,放到前廳的長沙發上。

按理說,過了這麽長時間,林思懿又被折騰得不輕,以他的體質也該醒了,但不知為何他,他依舊處於昏睡狀態。

楚無災檢查後發現,他並不是裝睡,身上也沒有什麽異常,就是單純地在熟睡。

她去拿了床薄被過來替他蓋好,也沒有離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眸中的情緒很覆雜。

此時熟睡的林思懿,正在做著一個夢,夢到他和楚無災在紅樓相遇,不過夢裏的紅樓,和現實中的紅樓完全不一樣,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化館。

之後就是他和楚無災相戀,到一起攜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場景。

夢裏的楚無災,與現實中的楚無災對待他的態度完全不同,她會溫柔地對他笑,眼裏是毫不掩藏的愛意。

林思懿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是自己在做夢,因為現實中的她,不可能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所以他以為,這是自己在意識到,他對楚無災終於有了不軌之心後,所產生的癡心妄想。

直到一個長得和曾經那個小魏阿姨很像,名叫常念念的姑娘出現在他的夢中,並且橫亙在他和楚無災之間,他才察覺出這個夢有些奇怪。

很快他就弄清了常念念的身份,那是他小魏阿姨的女兒,還是他從小就會經常照看的鄰家妹妹。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的小魏阿姨,一直覺得他對自己女兒有意思,就連常念念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她們甚至還把這種錯誤的理解傳遞給了身邊的人。

等他發現常念念對自己的心思,跟她表明自己只是拿她當妹妹後,常念念和她父母,甚至是周圍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認為是他媽攪和了他和常念念之間這段姻緣。

雖說他媽確實當眾說過,絕不會讓林思懿娶像常念念那種姑娘,但根本原因,卻並不在她。

後來他在紅樓遇到楚無災後,常念念更是把她當成了假想敵,想方設法在暗中破壞他和楚無災的感情。

等被他發現後,他就徹底和這個他曾經一直當親妹妹照顧的人斷了來往。

誰曾想,在他臨終前,常念念還趁楚無災不在的時候,偷偷過來找他,說要在他死後,把楚無災送去給他陪葬。

他雖然知道,以常念念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是楚無災的對手,她會這麽說,不過是在報覆他,想讓他死也不能死得安心,所以他才會在楚無災回來後,叮囑她要小心常念念。

可天意弄人,他只說了常念念的名字,還沒來得及說其他,就一口氣沒上來走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楚無災會因為自己在彌留之際喊了常念念的名字,以及常念念誤導周圍人的那些行為,誤會自己明明心裏喜歡的是常念念,卻又假裝深情騙了她一輩子。

就在他急得滿頭大汗,想要解釋的時候,夢就醒了。

他猛地坐了起來,一夜沒睡,已經買了早點回來,此時正想查看他情況的楚無災,額頭被他結結實實撞了一下。

好在她的頭也很硬,要是一般人,肯定得疼哭了。

“無災,對不起。”昨晚楚無災劈在他後脖頸上的那一手刀本就不輕,現在又被結結實實撞了一下頭的林思懿,也是頭暈目眩,但現在他哪裏還顧得了自己,邊伸手給楚無災揉額頭,邊跟她道歉。

楚無災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孽徒對自己的稱呼變了,心再次一沈,想到昨晚想擡走林思懿的那兩個熟悉身影,似乎明白了什麽,立刻從床邊站了起來,警惕地看向林思懿。

林思懿卻定定看了她好一會才道:“無災,你是不是在和我第一次見面之前,也做了一個有關我和你前世的夢?”

楚無災見他這麽問,就知道他已經知道前世的事了,也沒有反駁,只是對他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應該離我遠遠的,以免哪天我控制不住自己,掐死你這個渣男。”

說完她就準備出去,卻被林思懿一把拉住:“你先別急著走,我們之間有誤會,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

誰料楚無災卻冷笑道:“這一世沒有了常念念,還不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我要如何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

林思懿突然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因為在楚無災心中,自己就是個不僅騙她感情還騙她結婚的騙子,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他。

楚無災卻並沒打算這麽放過他,“怎麽,被戳中心思,無話可說了?既然無話可說,就趕緊走,我不想再和一個死性不改的騙子待在一處,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真會掐死你。”

說著她就去拉林思懿,想把他直接扔出去,誰料她的手還沒碰到林思懿,林思懿不知是急火攻心,還是之前被她劈的那一手刀的緣故,總之哇地吐出一口血來,隨後就暈了過去。

好在楚無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頭。

林思懿慘白的臉,配上嘴角鮮紅的血,把楚無災嚇得魂都沒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被自己磋磨了這麽多年都沒事的林思懿,會突然變得這麽脆弱。

楚無災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拿起林思懿的手給他把脈,發現他的脈象雖有些不穩,卻並無大礙,稍稍松了口氣。

不過她也不敢大意,打算打電話給她師父,昨晚那兩人中的一個,就是她師父,她想問問,昨晚他有沒有對林思懿做了什麽?

只是還沒等她去打電話,林思懿就醒了。

“無災,你能不能聽我把我在夢裏看到的,先說給你聽聽,要是我說完,你依舊覺得我是騙子,你再把我丟出去行不行?”

楚無災怕自己要是還不聽,林思懿再吐血給她看,只能點了點頭。

林思懿見狀,趕緊把夢裏發生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誰料楚無災聽完,臉色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難看,拳頭都攥緊了。

林思懿看到她這個樣子,還以為她不相信自己所說的,想要繼續揍他,頭皮有些發麻,但如果楚無災揍他一頓能消氣,那就揍唄,反正他已經弄清楚了,她為什麽從小時候第一次見到自己,就想掐死自己的真正原因了,現在就算被打死,也能做個明白鬼,自然不會再像昨晚那樣去避。

不過楚無災卻並沒有再像昨晚那樣去打他,而是走到桌子邊上,一拳就在桌面上砸了個大洞出來。

她砸完桌子,情緒似乎平覆了一些,然後在林思懿有些錯愕的目光註視下,出了前廳。

林思懿不知她這個舉動,到底是相信了自己,還是沒信,但楚無災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他也顧不得多想,趕緊追了出去。

他剛出了前廳,就見楚無災抱頭坐在秋千上,頭埋在彎起的膝蓋處,這架秋千,自然也是林少勳做的。

林思懿即使看不到她的臉,也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很強的低氣壓。

他覺得,這時候過去,有很大概率會被打死,但他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楚無災前世的感情,甚至還因誤會給她造成了多年的心結,就算被打死,也是他活該。

即使這一世的他,並沒有做對不起楚無災的事,但前世卻是因為他對常念念的那份如同對親妹妹的偏愛,才讓她有恃無恐,在背後做了很多傷害楚無災的事。

他走到楚無災身邊坐下,緩緩開口:“無災,如果揍我一頓,能讓你消一點氣,你就揍吧,我從小就知道,你早就想揍我一頓了。”

楚無災聞言,心說我這時候揍你,再讓你吐血給我看。

林思懿因為那個夢,自然知道,楚無災不是不想揍他,而是因為喜歡他,這些年即使憋出內傷,也舍不得揍他一下。見她不說話,只能繼續說:“如果揍我不能讓你解氣,那你想想,能有什麽讓你消氣的事,只要你能想到,無論什麽我都可以做到。”

只是他哪裏知道,楚無災現在並不是在生他的氣,而是在懊惱,因為林思懿前世臨終前,沒能把話說全,還有常念念在林思懿死後,說的那些誤導她的話,導致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卻因為這個誤會,和林思懿白白蹉跎了那麽多年。

她會這麽想,自然就是相信了林思懿所說的,因為她把常念念以前誤導自己和周圍人,所做的那些事,和所說的那些話,再加上林思懿現在同她說的,串聯起來想想,已經確定他不是在騙自己。

半晌,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有些詭異地看向林思懿:“真的什麽都可以?”

林思懿堅定地點了點頭。

楚無災見狀,把雙腳從秋千邊沿放下來,隨後拍了拍自己的腿,“坐上來。”

“什麽?”林思懿看著她嘴角閃過一抹有些詭異的笑,即使已經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你都當了那麽多回人形抱枕了,也不差這一回,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林思懿在確定,楚無災讓他坐上來的意思,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不過他還想掙紮一下,於是說:“我很重,要不咱們換個位置。”

“你想得倒挺美,願意就坐上來,不願意就走。”

楚無災說完便不再看他。

林思懿見狀,知道掙紮無用,而且想到他爸當初為了追到他媽時的所作所為,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男人的臉皮一定得厚一點,才有可能追到自己喜歡的姑娘。

因此他心一橫,把屁股擡起來,挪到了楚無災的腿上,不過卻沒敢用力坐下去,怕把她的腿給壓麻了。

楚無災卻一把把他按到了自己腿上,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林思懿被她這有些孟浪地動作弄得耳朵都紅透了,雖說在夢裏,他和楚無災什麽都做過了,還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但現實畢竟是現實,他多少還是會不好意思,但這種感覺他明顯很喜歡。

而此時楚無災的手,在他的腹肌上摸了幾把,隨後說:“現在這個人形抱枕都有些硌人了,要是你能早點做那個有關前世的夢,早點同我解釋清楚,我就能有機會抱到小時候那個又軟又可愛的小思懿了。”

聽著她有些不太滿意還有些遺憾的語氣,林思懿被她給氣笑了,本來他還以為,楚無災剛才一拳在桌子上砸出個洞來,是因為常念念那個誤會,讓她內心煎熬了這麽多年,更是蹉跎了大把時光,才懊惱不已。

現在看來,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沒能抱到小時候的自己,在這遺憾懊惱來著。

就在林思懿想說,那你是喜歡小時候的我,還是現在的我時,就聽見飯盒落地的聲音。

他一轉頭,就看見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傅天馳,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和楚無災,在他腳邊,是幾個裝了早點的飯盒。

“我見大門沒關,就進來了,對不起,小師傅,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千萬別殺我滅口!”傅天馳說完,轉身就跑了。

大門是楚無災早上出去買早飯,回來時沒關,對於昨晚說好修車修兩個小時,結果卻修了一夜才出現的傅天馳,楚無災並沒感到意外,對他看見自己抱著林思懿蕩秋千這種事,似乎也無所謂,甚至有些幸災樂禍道:“林思懿,你說你天馳哥哥回去,會不會把你給我當人形抱枕的事給宣揚出去?”

本來她以為,林思懿會生無可戀,誰料林思懿卻無所謂道:“沒事,反正他想告訴的人,都不是外人。”

楚無災見沒能看到林思懿的窘迫,有些遺憾地繼續抱著他蕩秋千,也得虧她內力深厚,這要是普通姑娘,腿估計早被壓麻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林思懿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是他清楚,自己但凡表現出窘迫,楚無災肯定會繼續逗他,索性裝無所謂。

果然,楚無災見他無所謂,便放過了他。

從楚無災家逃跑的傅天馳,一回到紅樓,就把自己按照章雲安說的,去給楚無災他們送早飯,順便看看情況,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她正抱著她徒弟蕩秋千的事,告訴了章雲安,正好林少勳和楚厄也都在。

三人在聽到這個有些炸裂的消息時,並沒有表現出傅天馳想看到的震驚表情。

他只看見章雲安在聽了自己的話後,朝林少勳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少勳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麽,被她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但想到章雲安手無縛雞之力,即使想拿自己當人形抱枕,應該也有心無力,也就放了心。

他猜得沒錯,在聽了傅天馳的話後,章雲安還真想看看,和林少勳掉個個,抱著他蕩秋千會是什麽感覺,但她確實沒有她家無災那樣的實力,就只能在心裏想想。

傅天馳見三人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明顯有些失望,便打算去找能給他提供極高情緒價值的周海洋和林豐羽他們,相信他們聽後,一定會和他一樣心情激蕩。

等他火急火燎地走後,章雲安才對楚厄道:“看來兩個孩子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了。”

楚厄聞言,一反常態,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矜持地沖她和林少勳點了點頭。

林少勳見楚厄點頭,松了口氣,只是對昨晚楚厄逃跑時,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他的好大兒給丟掉,多少有些無奈。

昨晚他被楚厄叫上,跟梢林思懿去了楚無災家,楚厄的說法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推兩人一把,誰料卻發現師徒倆談崩了,還打了起來,最後楚無災還使詐把林思懿給劈暈丟到了大門外。

本來林少勳打算,等傅天馳過來後,就把林思懿一起接走,但原本說不能插手的楚厄,不知為何,突然腦子一抽,說要不他們假裝綁匪,把林思懿綁了,讓楚無災著急一下。

林少勳對楚無災的感情,和對親閨女沒區別,哪裏舍得她著急,婉拒了楚厄這個提議,打算背林思懿回去,連傅天馳都不打算等了,不然他怕楚厄等下腦子裏再冒出什麽奇奇怪怪的主意來。

楚厄見狀,也沒再阻攔,還主動說要和他一起擡林思懿去胡同口打車。

誰料兩人才把林思懿擡出去一段距離,楚無災就出來了。

楚厄被嚇得丟掉林思懿的腳那頭就跑。

林少勳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幹,錯愕了一下,最終怕被他們家無災抓個正著尷尬,索性把自己還在昏迷的好大兒放下,也跟著楚厄一起跑了。

他相信以他們家無災的醫術,自己好大兒一定不會有事,更不會真把林思懿怎麽樣,不然也不會不放心出來看看,因此放心的跟著楚厄一起跑了。

好在事情總算圓滿結局了,明天又恰逢中秋,想來以後兩個孩子一定能圓圓滿滿,和和美美。

章雲安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她笑著對林少勳說,“少勳,等下咱們去買做月餅的食材,再多買一些好菜,等下回家去做月餅,再把爸媽,二叔二嬸,姑姑姑父,還有豐意他們都叫過去。”

林少勳也笑著點了點頭:“好。”

楚厄聽後道:“正好我今天沒事,去給你們提東西。”

本來想單獨相處的兩人,只能勉強接受了楚厄這個超級亮的電燈泡,畢竟謎一樣的楚道長他們得罪不起。

楚厄不知是不是怕自己一個人跟著去會尷尬,還把剛從外地回來的好朋友桑榆一起叫上去提東西。

要說在外人看來,行為舉止瘋瘋癲癲的楚厄,能和凡是能動手就絕不動口的桑榆成為好朋友,著實讓人意外,但誰也沒有規定,性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就不能成為好朋友。

桑榆也好久沒見著章雲安和林少勳,還有楚厄這個好朋友,有了這個機會,自然不會錯過,開開心心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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