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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章雲安,你就可著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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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章雲安,你就可著我一個人……

林少勳出去後, 章雲安就去收拾行李了。

只是她不知道,林少勳並沒走遠,走到三樓的樓梯口處就停下了。

剛才他被章雲安寧願跳樓, 都不願和他繼續過的話氣昏了頭,那些話更是深深刺痛了他。

林少勳打小無論外貌,家世,還是學習, 那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雖然他自己從來沒有把這些當成引以為傲的資本, 但他也十分清楚, 自己無論走到哪裏, 必然是會受歡迎的那種人。

可只因原來的章雲安把他從水裏撈上來, 到她爸算計多年,最終逼著自己不得不娶她後,他林少勳的人生,就徹底被改變了。

他每次回來最多的事, 就是接受鄰居們的各種告狀,和替章雲安收拾爛攤子。

所以在章雲安撞頭前,他連做夢都想擺脫她。

這種情況直到章雲安撞了頭性情大變, 開始朝不受他控制的方向發展。

他覺得面對撞了頭後的章雲安, 自己就像個擰巴別扭還作天作地的神經病, 總是反常做一些根本不是他平時所能做出來的事。

直到和他爸除夕前一晚, 在書房的那次談話, 他才知道, 自己可能是喜歡上撞了頭後的章雲安了。

但以前的章雲安,留給他心理陰影實在太大,所以他才急於想要確認, 現在的章雲安,已經不是原來的她這件事。

只要能確認這一點,他就不會再擰巴糾結,他會毫無保留地告訴現在的章雲安,自己喜歡她,然後就像他爸說的那樣,把決定權交給她。

如果現在的章雲安也恰巧喜歡自己,自然皆大歡喜,那他們帶著林思懿,繼續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要是章雲安不喜歡自己,那他林少勳,也做不出那種強人所難的事,硬逼著她和自己在一起。

所以他才會在拿到章雲安塞進自己兜裏的那張紙時,心臟幾乎快要驟停,因為他一直糾結在意的事,終於有了答案,所以他才會在任務結束後,第一時間趕回來,想要通過章雲安的口,確認這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事。

可他卻忽略了,如果把他換到章雲安的位置,他會願意讓人知道自己身上所發生的那種違背自然科學的事嗎,恐怕想掩藏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告訴別人。

剛才自己的急切,章雲安肯定也意識到了,她會重提離婚,不喜歡自己或許是事實,但肯定還有猜到,自己察覺出了她身上的異常這個原因在,這麽大一個軟肋,換誰也不想輕易被人知道和拿捏,不跑才怪。

逐漸冷靜下來的林少勳,很快又想起,章雲安剛才好像說,她會立刻搬走,那搬走後她孤身一人,要去哪?

此時他也終於明白,她為什麽能為了現在嚴格來說,根本不算是她孩子的林思懿,和他拉拉扯扯這麽久,那是因為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她,在他們這個年代,就只有林思懿,算是和她最親近的人。

林少勳想到這裏,心莫名抽痛了一下,隨後調轉腳步,又走了回去。

“你先別急著搬,至少也應該等把住的地方安排好再搬。”

章雲安見他去而覆返,情緒似乎也穩定下來了,而且她也基本可以肯定,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原來的章雲安了,有些事便也沒再瞞他:“我之前在京市買了一處小宅子,所以你不需要擔心,那處宅子離思懿幼兒園不算遠,搬過去反倒更方便。”

剛剛把自己勸好的林少勳,一聽她這話,再次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剛才怎麽會覺得現在的章雲安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十分可憐,人家現在可是一幅畫就能賣十萬的大夢歸離老師啊,用得著他來可憐嗎。

想到大夢歸離,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自己小姑之前,不是還一直想把大夢歸離介紹給自己嗎。

想到此,他突然有些壞心眼地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知道阻止也沒用,那就祝我們以後都能找到各自喜歡的伴侶吧,正好我小姑一直想要給我介紹京市現在一位很有名的畫家,好像叫大夢歸離來著。聽我小姑說,人家才貌雙全,我準備抽空去看看,好歹夫妻一場,你眼光又好,到時你能不能去幫我把把關,畢竟我也不想老是遇人不淑,天天麻煩部隊首長給我批離婚報告。”

章雲安還以為,林少勳只是知道她不是原來的她了,聽了他這話,就明白了,人家這是連她是大夢歸離也猜到了。

不過這也不奇怪,因為她當時在給林少勳紙的時候,下面還寫字了,他肯定也看過梁鳳儀當初買回去的那些美人圖,那上面就有她的落款,以林少勳的聰明,要猜到並不難。

但既然林少勳不打算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她自然也會接著裝糊塗,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無論是對林少勳,還是對林家人的人品,章雲安都信得過,她覺得林少勳不會卑劣到拿自己身上的反常來威脅自己。

因此她有恃無恐地說:“嗯,那行,要是那位大夢歸離老師能同意和你相親,到時你就聯系我,我去給你把把關。”

不就是裝糊塗嗎,就跟誰不會似的。

林少勳見自己的意圖被她識破了,她還裝起了糊塗,莫名有些委屈,嘴巴不受控制地說:“章雲安,你是不是就只會可著我林少勳一個人欺負。”

本來章雲安還以為,林少勳會繼續和自己陰陽怪氣,嚇唬自己,沒想到突然就委屈上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兩世加起來,她也沒談過戀愛,自然不知道人一旦喜歡上另外一個人,就算平時再如何聰明穩重,腦子也可能會突然抽風,做出一些讓旁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看著一只手就能輕松打翻她好幾個的林少勳,章雲安如實說:“你覺得我能欺負得了你。”

林少勳聞言,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拋媚眼給瞎子看,氣得再次走了。

等章雲安收拾好東西,準備下樓叫車的時候,就發現樓下停著一輛軍用吉普,林少勳正倚靠在車門上。

他見章雲安下來,擡腳朝她走了過去:“我送你過去。”

章雲安本不想麻煩他,就聽他又說:“總要讓我知道你和思懿現在住哪,不然我要去哪裏看孩子。”

反正自己是大夢歸離的秘密,林少勳已經心知肚明,章雲安覺得也沒必要瞞著他自己住哪,又見他把車都開過來了,也就沒再拒絕。

林少勳見她同意了,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了一些,隨後上樓去幫她拿東西。

章雲安則把要給趙曉麗她們的東西,拿下來給她們。

“章雲安,林副團長說你嫌住在這裏接送孩子太遠,所以要搬到市裏去住,是真的嗎?”

剛才趙曉麗她們見林少勳把車開過來,就問過他,他就是這麽跟她們說的。

因為他們之前就鬧過離婚,後來又不離了,為這事,林少勳還讓部隊首長說了一頓。

章雲安見他是這麽給大家解釋的,估計他是想等離婚報告批下來,把手續徹底辦了,再讓大家知道,也就遂了他的意,免得等下出現什麽變故,再害大家白高興一場。

“這些東西,就算你和思懿搬到市裏住,也用得著吧,給我們幹嘛?”

萬大姐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見章雲安又給了她和趙曉麗好多吃的,忙說。

“這些本來就是帶回來給你們的,只是我剛回來這幾天有些忙,到現在才拿給你們。”

趙曉麗和萬大姐聞言,明顯有些舍不得章雲安搬走,只有魏寶蘭在一旁幽幽道:“你們傷感個啥,反正她等林思懿上小學,還是得乖乖搬回來,你們就讓她折騰唄,反正現在她也不折騰別人了,頂多也就折騰折騰她男人和她兒子。”

魏寶蘭這話雖說不好聽,倒是讓趙曉麗她們少了些傷感,也是,反正等暑假過後,林思懿就要上小學了,到時候章雲安就回來了。

章雲安見魏寶蘭一臉篤定的神色,對她可能是從未來來的事,更加確定了,因此也沒再多說,怕說多讓她起疑。

林少勳就算知道自己身上的異常,以他的人品,應該也不會故意害自己或是以此拿捏自己。

但對於魏寶蘭,章雲安了解得並不多,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這就是你說的小宅子?”

當林少勳把車開到章雲安所說的那扇朱紅大門的門口,側頭問坐在副駕上的章雲安。

這個宅子,和章雲安前世所住的章家老宅比起來,確實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宅子,但對現在京市的住房情況來說,這已經是大戶人家的配置了好嗎,這宅子,比林家的宅子還大些,而且林家的宅子裏也並沒有荷塘。

“可能是我表述錯誤。”

她的解釋林少勳一點也沒信,看著她身上那種世家大小姐的氣度,當初章雲安給他做衣服時那種感覺再次出現,那時他就有種被世家大小姐看上的窮小子感覺。

現在他則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像給章雲安開車的司機,特別是在下車後,搬東西跟在章雲安後面進屋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此時他突然冒出一個十分荒唐的想法,如果現在章雲安對他說,雖然我不能和你做夫妻,但你要是願意,以後可以來給我當個司機保鏢啥的,他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甚至慶幸自己沒有想要利用家世,強迫章雲安和他在一起的念頭出現,不然章雲安肯定會輕蔑一笑,覺得他像個傻缺。

“林少勳,你部隊沒事嗎?”

章雲安見他把東西放下後,又主動拿起抹布開始打掃屋子,問他。

“我這次任務回來可以休假幾天,所以這幾天都沒事,可以過來幫你們打掃。”

章雲安之前在大院的時候,收拾好東西後,就聯系了周海洋,讓他等自己差不多到的時候,過來這邊一趟,要是他過來發現林少勳也在,還不得嚇死。

為了周海洋小同志的心臟考慮,她只能對林少勳下逐客令:“不用了,我等下還有事,你在這可能不太方便,而且等下有人過來幫我打掃。”

被下了逐客令的林少勳,看了章雲安一眼,隨後放下抹布,抿唇朝外走去。

他那一眼,十分覆雜,讓章雲安覺得,自己像是個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之事的惡人,在大冷天把一個無家可歸的人趕出家門的那種感覺。

以前林少勳就算再生氣,也沒有給自己下過逐客令,還任由自己霸占他的房子,就算他想回去,也得先經過她的同意。

自己現在買了房子,林少勳只是想留下幫忙打掃一下衛生,她就要攆人走,這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去打個電話,讓周海洋今天就先別來了的時候,就聽見門口有人在敲門。

不用猜,也知道這個時候敲門的會是誰了,章雲安想搶先一步去開門,但都走到院門口的林少勳,已經打開了門。

“大嫂,你這是在門口等著我的嗎!嗎!!嗎!!!”

周海洋還以為來開門的章雲安,還齜著個大牙樂呵呵地說,但沒看到大嫂的臉,卻看到了他大哥的臉,話都說不利索了,等反應過來,掉頭就跑,誰料卻被林少勳一把揪住後衣領拽回院子裏,還反手把院門給關上了。

“大,大嫂,他,他怎麽在這?”

周海洋見跑不了了,只能磕磕巴巴地問已經走過來的章雲安。

“我還想問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什麽時候和你大嫂的關系這麽好了?”

林少勳正一肚子憋屈,又不敢對章雲安發,現在周海洋來了,這不就是現成的出氣筒嗎,便沈著臉故意嚇唬他。

“我,我”

周海洋見他大哥一副怨夫臉的模樣,還以為他誤會了自己和他大嫂的關系,捉奸來了,嚇得我了半天,硬是不知該如何解釋。

但他又不敢把真實原因說出來,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章雲安。

“林少勳,你別嚇他了,你沒看他臉都嚇白了嗎。”

章雲安說了林少勳一句,才對周海洋說:“我之前在羊城的時候,遇到了你大哥,還給他畫了一張肖像和寫了一行字,我以前隱藏的那些才華,已經被他知道了,以他比我也笨不了多少的腦子,應該也猜出我就是大夢歸離老師了。”

本來還想繼續嚇唬周海洋的林少勳,聽了她這多少有些臭不要臉的話,險些破功。

周海洋倒是沒覺得她的話有什麽奇怪,畢竟他早就聽習慣了,而且她的才華,也確實配得上她吹出去的牛。

“大哥,你真猜到了嗎?”

現在他想的是,要是林少勳真知道了,倒也不是什麽壞事,周海洋清楚,就算他知道,應該也不會亂說,而且他要是知道了這個秘密,自己以後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每次找他大嫂,都擔心要是被他大哥發現,會不會誤會什麽。

林少勳見章雲安自己都挑明了,確定了自己猜測的同時,也沒再隱瞞,點了點頭。

周海洋見狀,激動地一把勾住他大哥的肩膀,“那真是太好了,大哥,你知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發現大嫂的驚世才華,還得苦苦瞞著,有多辛苦,現在好了,總算有你和我一起替大嫂隱瞞這個秘密了。”

林少勳心裏苦笑,心說自己自然會替章雲安保密,不僅如此,必要的時候,他還會替她遮掩不小心露出來的馬腳,但他卻無法讓她像信任周海洋那樣信任自己。

因為周海洋,只是和她合作做事,並不會有什麽別的不該有的想法。

而自己,則是在覬覦她這個人,章雲安又怎麽可能會讓他像周海洋那樣靠近她。

而且他敢肯定,周海洋要是真對她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應該會和自己一個下場,第一時間就被她趕走。

想到此,林少許只覺得心裏發酸,但又拿她毫無辦法,他沒有回答周海洋的話,而是對章雲安說:“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絕對保密,不會告訴任何人,除非等你自己願意說的時候。”

隨後他看了看偌大的宅子,有些不放心地說:“我再多句嘴,你這地方太大了,只有你和思懿住,我實在不放心,要是你信得過我,我有一個建議,你要不要聽聽?”

章雲安本來打算等搬過來後,請兩個可靠些的幫工,一個負責打掃衛生,一個負責她和林思懿的安全問題,只是這幫工要是找不好,本身就是個隱患,因此肯定要慎重選,現在聽林少勳這麽說,便示意他說。

“我有一個戰友,名叫李大壯,大壯前幾年因傷退伍回了老家,他為人很可靠,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去問問,看他和他愛人,願不願意回京市這邊工作生活,只不過他少了一只胳膊,不知你會不會嫌棄?”

章雲安一聽這個名字,就莫名覺得親切,因為趙曉麗家的鮑壯壯的名字裏,也有壯,還是疊字。

說實話,要不是怕魏寶蘭起疑,而且趙曉麗的愛人,也不可能同意她來給自己當住家幫工,章雲安是很想請她來幫自己做事的。

“只要人可靠就行,而且我這裏也沒什麽特別重的活需要他們做,只是一些簡單的看門和打掃衛生的工作,你可以讓他們過來試試,只要合適,工資就按每人100一個月給他們開。要是他們幹得好,年底我還可以給他們發獎金。當然,要是讓我發現他們不值得信任,就算是你的面子也沒用,我會立刻解雇他們,這些你最好提前跟他們講清楚,免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章雲安的話雖不好聽,但這醜話說在前頭,總比一開始客氣,到最後卻鬧得難堪收場強。

而且她開的工資,相對於現在住家幫工的崗位來說,已經算是高工資了,何況還包吃包住,另外幹好過年還有獎金拿。

林少勳清楚,人家大夢歸離老師之所以會開這麽高的工資,自然不是因為大壯是自己的戰友,而是因為他是保家衛國並且失去了一條胳膊的軍人。

得到她的同意,林少勳也沒耽誤時間,立刻就去給大壯打電話去了。

李大壯以前雖也聽說過大院一害的威名,心裏有些犯怵,但既然他們營長叫他去保護自己妻兒,他就不會有半分猶豫,何況人家還開那麽高的工資給他們夫妻倆。

他之所以會叫林少勳營長,那是因為在他退伍之前,林少勳的職位還是營長。

林少勳掛了電話後,又對章雲安說:“大壯他們還需要一些時間安排家裏,至少要再過幾天才能到,這幾天,晚上我會過來住,你要是不放心,我會叫上海洋一起,另外我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

章雲安見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便點了點頭。

之後林少勳就回部隊還車去了,順道還得回家拿兩床被子過來。

雖說章雲安帶了好幾床又軟又厚的嶄新被子過來,但那一看就是她為等搬新家時提前準備的,他也不敢奢望章雲安晚上能抱兩床過來給他和周海洋蓋。

“大哥,大嫂有什麽不放心你的,你們不是夫妻嗎?”

被林少勳硬捉走去扛被子的周海洋,有些奇怪地問。

林少勳酸溜溜地說:“因為你大嫂今天又跟我提離婚了,所以現在我在她眼裏,就是個陌生男人,你覺得一個足夠理智的女同志,會允許一個陌生男人獨自住自己家嗎?”

“你們倆到底還有完沒完了,怎麽一會這個要離,一會那個要離的。”

周海洋雖有些怕林少勳,但此時也顧不得這些了,只覺得這兩人簡直煩死個人了。

煩完他又氣呼呼地問:“那你同意了嗎?”

“你覺得我不同意有用嗎?”

周海洋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大哥,這輩子算是栽他大嫂一個人手上了,因為不管是原來的他大嫂,還是撞了頭後的他大嫂,似乎都有辦法把他大哥拿捏得死死的。

以前是靠救命之恩,現在嘛,自然是靠她的才華。

“隨便你們吧,反正不管你們離不離婚,我都站我大嫂那邊。”

林少勳倒也沒有因為他這無情無義的話生氣,讓他做自己就好,不用管自己。

反正章雲安也不喜歡他林少勳,周海洋又人微言輕,還傻傻的,就算肯站自己這邊,也半點忙都幫不上,說不定還會越幫越忙。

在林少勳他們回去拿東西時,林思懿的放學時間也差不多到,章雲安便去接了他。

林思懿雖說知道他媽買房的事,但還是第一次來。

“媽,這個院子比爺爺家的院子還大。”

章雲安點點頭,指著前院的一個角落說,“等明天,讓你爸去買些材料來,給你在那裏弄個秋千怎麽樣?”

還不知道父母又開始鬧離婚的林思懿,有些疑惑地問:“你不是說這事不能讓人知道的嗎?”

“之前我在羊城塞給你爸的那張紙,讓他已經猜到我是大夢歸離的事了,所以這買房的事,也就不用再瞞他了。”

林思懿自然知道在羊城時發生的事,當時他還配合他媽一起演戲來著呢,不過不需要再瞞著他爸,讓他還是很高興的,於是欣然同意了。

章雲安見他那麽高興,也沒有立刻跟他說離婚的事,打算等到辦手續的時候再說。

之後她便去廚房做飯了。

林少勳他們回來的時候,手上不止有被子,還在飯店打包了不少菜回來。

章雲安之前去接林思懿,回來的時候,也順道買了一些鹵菜,加上這些和自己做的,倒是整出了一桌挺豐富的飯菜來。

“大嫂,難怪我媽那麽不待見你,但卻對你做的月餅念念不忘,你不知道,年初二的時候,她還暗戳戳揣了不少你做的點心回家,都快把林豐羽那丫頭給笑岔氣了。”

章雲安也覺得有些好笑,但林濟和好歹也算是長輩,而且嚴格來說,她也幫了大夢歸離不少忙,自然不好真笑,只是讓周海洋喜歡吃就多吃點。

林少勳也沒再表現出之前的那種作,他似乎已經接受了要和章雲安離婚這個事實,現在已經可以不再帶著情緒和她說話了。

第二天他更是按章雲安的要求,去買了材料回來,做了個又大又結實的秋千,還說這樣,章雲安就能帶著林思懿一起坐秋千上玩了。

章雲安聞言,明顯楞了一下,不過也沒說什麽。

等午後章雲安在有荷花池那個院子裏廂房畫畫時,林少勳拿著本書過來問她:“我可不可以坐在這裏看書?”

章雲安知道林少勳不是吵鬧的性格,也沒反對,讓他自便,便自顧自地繼續畫畫。

本來還覺得大夢歸離這個名字太過浮誇的林少勳,等看到她畫畫時那種專註沈靜,還有和他們這個年代人身上那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時,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覺得她給自己取這樣一個藝名,是不是在預示,她遲早有一天,是要離開的。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他聯想到之前她無緣無故跑去撞頭的事,心說難道當時的她,其實是為了撞回去?

還有她在醫院醒後,看到自己時那絕望的眼神,現在想來,也並不是不想見到自己,自己在她心中,應該還沒那麽重要,或許她只是因為沒能撞回去,才會感到那麽絕望。

他不知道,原來她所在的地方,到底有什麽事,讓她連死都不怕也要撞回去。是為了她的血脈至親,還是那裏有一個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人,比如她的摯愛,或許她就是因為那個摯愛,才會對別的男人不屑一顧。

想到有這個可能,林少勳心裏如同打翻了一大缸老陳醋,酸得不行。

此時正在專註畫畫的章雲安,完全不知道林少勳都在腦補些什麽東西。

反正他和林思懿的性格幾乎一樣,安安靜靜坐在那裏不吵不鬧,根本不會影響到她做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他們基本都是這種相處模式,章雲安做飯,林少勳就當洗菜的。

章雲安去送孩子,他也跟著一起去,回來的路上章雲安順道去買菜,他還能充當提菜的。

還別說,這還是他們有史以來,相處得最融洽的幾天。

這種平靜美好的生活,是林少勳以前做夢都夢不到的。

但他也十分清楚,這種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因為章雲安心裏裝著一個讓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摯愛,而他林少勳在她心裏,卻只是個擰巴別扭作天作地的神經病。

等李大壯夫妻倆過來後,章雲安一見到兩人,就知道林少勳的看人眼光不錯。

夫妻倆一看就是本分但又不木訥的人,兩人身上的衣服雖然樸素,但卻幹凈整潔,就連頭發和指甲,也都利索幹凈。

這樣的人正合章雲安的意,她並不太喜歡別人口中所謂的老實人,她喜歡知道變通並且能夠溝通的人。

她也沒再提什麽試用,直接就給他們安排了住宿,讓他們住靠大門邊上的那間倒坐房,這樣正好可以方便看門。

就算是倒座房,裏面也寬敞明亮,房間南北都有窗戶。

李大壯在來前,就叮囑過妻子,要做好受氣的準備,要是章雲安說什麽難聽的話,千萬別計較,再說無論去哪打工,哪有不受氣的。

但見面後才知道,章雲安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僅長得驚為天人,言行舉止更是端莊大方,又不會過分熱情,保持在一個很好的度。

這樣的人,即不會讓人覺得高高在上,但也不會讓人覺得可以蹬鼻子上臉。

夫妻倆明顯都松了口氣。

章雲安前世掌管一個家族,自然知道如何用人,就算李大壯是為了國家犧牲了一條手臂的英雄,她可以給予最大的尊重,但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不然不利於長期合作。

對,她就是把來自家幫工的人,也視為是他們之間的一種合作。

合作好了,大家都開心,合作不好,平白生氣添堵,那又何必。

林少勳顯然也看出了章雲安的用意,他自家也有保姆,他媽平時對待劉姨的態度,也和章雲安差不多,既不會苛刻,但也不會太過隨意,保持在一個很好的度上,這樣能給家裏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對雇傭雙方都是好事。

和章雲安一起把李大壯夫妻倆安頓好,又敘了舊,林少勳也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了,而且他的假期其實早就結束了,後面的這兩天,還是他請的假。

他走前,和當初的林思懿一樣,在章雲安看不見的角度,看了她一會,好像要將她現在的樣子,刻進自己的記憶裏。

章雲安也和當初一樣,並沒有看到林少勳走前看自己的眼神。

林少勳替她解決了請人問題,她又通過幾天的觀察,發現李大壯夫妻倆確實是靠譜的,之後買菜做飯還有打掃衛生這些,就都交給兩人去做,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負責接送和教導林思懿,其他時間則依舊畫畫,和為接下來畫展的事做計劃。

對於大夢歸離這個身份,章雲安也沒有瞞著李大壯夫妻倆,畢竟天天住在一起,又能瞞多久,所以她要求兩人一定要保密。

夫妻倆雖不知這麽好的事,為什麽要瞞著其他人,但既然章雲安讓他們保密,那他們就誰也不可能會說。

在距離畫展還有十天的時候,章雲安把林思懿送回了林家,雖說李大壯夫妻倆值得信任,但從情感方面來說,章雲安覺得,在自己去羊城辦畫展這段時間,還是把他送到林家交給梁鳳儀她們照顧更好。

當然,章雲安給梁鳳儀她們的理由,自然不是去辦畫展,只是說有其他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安排好林思懿和家裏,她便和周海洋先韓風他們一步去了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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