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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男人臉皮就要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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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男人臉皮就要厚一點

“爸, 春聯寫好了嗎?”除夕前一天晚上,林少勳推開書房的門,在門口探身詢問。

林濟遠指了指書桌旁邊的架子上, “都在上面掛著,你急什麽,不是明天才回去嗎?”

林少勳說:“明天不僅要陪思懿他們,部隊還有軍屬除夕聯歡晚會, 我怕到時事多給忘了。”

林濟遠笑著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便讓他自己挑。

林少勳挑了一副貼大門的, 又拿了幾張福字。

“少勳, 你是不是想好了?”

林濟遠看他很專註地挑春聯, 突然問了一句。

林少勳的手頓了一下, 似乎明白他爸問的是什麽,緩聲道:“爸,現在的決定權,早已不在我手裏, 我和思懿媽,會是現在這種相處模式,只是因為孩子而已。”

林濟遠停了手中的筆, 很專註地看向他:“少勳, 如果只是為了思懿, 你們完全不必如此, 我不希望你們這樣浪費各自的光陰, 等將來後悔了, 又把這個責任強加到思懿頭上。我相信以思懿的心性,他即使沒有你們這對沒什麽責任感的父母,也能成長為一個不錯的人。”

“爸”

“少勳, 如果你是因為察覺到思懿媽的改變,才對這段你原本一直想擺脫的婚姻,產生了那麽一點點幻想,不如就試著放開自己的心,走近她看看。去看看她到底還是不是之前你討厭到骨子裏的那個人,如果發現她真的不再是以前的她了,還恰好變成了你喜歡的樣子,那你也不必糾結,把自己的想法坦誠告訴她,決定權也交給她。如果最終你發現,她其實還是原來的她,不願把自己這一生和她捆綁在一起,那你就果斷放手。總之不要再像現在這樣,想方設法也要把她和思懿,拘在你擡腳就能找到的地方,這樣無論對你,還是對他們母子,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林濟遠對於自己兒子的婚姻,從來沒有插手過,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和林少勳談這個問題,或許睿智如他,早已察覺出了章雲安身上的巨大變化,也看出自己兒子,正在隨著她的改變,心裏產生了一些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東西,所以才會在他深陷糾結與迷茫的時候,想要提醒他。

林少勳低頭站在原地,沈默半晌,終於擡起了頭:“爸,我明白了,謝謝您。”

林濟遠點點頭,又對他說:“明天飯就別帶了,如果你連吃思懿媽做的飯的勇氣都沒有,我覺得你根本沒必要去試,年後就去辦手續吧。”

他不提這事,林少勳都快忘了這茬,現在他一提,林少勳整個人都有些僵住,“可我已經同她說好,除夕會帶飯過去。”

“男人臉皮就要厚一點,你就說忘帶了不就行了,難道思懿媽還能特意跑過來問?”

林少勳聞言,突然看向他,應該是沒想到自己這位一向理性睿智的父親,竟然還能說出這麽厚臉皮的話。

林濟遠見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笑道:“你以為像你媽那樣優秀的人,是那麽好追的嗎,要是臉皮不夠厚,當初我又怎麽可能娶得到她。”

父母年輕時的愛情故事,林少勳不好亂評價,就靜靜聽他爸一個人說。

第二天就是除夕,林少勳可能是把他爸的話聽進去了,什麽吃的東西也沒帶,只帶上昨晚選的那些春聯,路上看到有個瘦弱的老人,坐在寒風裏賣絨花,那鮮紅喜慶的顏色,和老人瘦弱滄桑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少勳在老人的攤子前停下,然後就把老人小攤上的那些絨花都買了。

“解放軍同志,你家有幾個小閨女啊,要買這麽多絨花回去,能戴得完嗎?”

老人賣的這種絨花,可以戴在頭上,如果插上簽後,還能插花瓶裏當裝飾花。

“大娘,我家是小子,沒有閨女,要不您幫我把這些絨花都插上簽吧,我拿回去給我愛人插花瓶裏,過年擺在家裏喜慶。”

老人聽他這麽說,也就放心了,不然她還真怕這位解放軍同志,是見自己可憐,明明不需要,還要把她攤子上的絨花都給買了。

之後林少勳就蹲在小攤旁邊,和老人一起給那些絨花插簽,等簽都插好後,他就拿著一大把絨花朝公交車站牌的方向走。

他這種身上時不時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的人,拿著一大把鮮紅欲滴的絨花,就算是過年,也還是顯得特別違和,因此有不少路人偷偷打量他。

林少勳被看得多少有些不太自在,但到底沒舍得把那一大把絨花給丟了,硬著頭皮拿回大院。

好死不死,到了大院後,就看見常鐵軍拿著兩瓶醬油從服務社出來。

“吆,林副團長這是啥也不幹,到點拿把絨花回來,就能心安理得吃現成的了。”

常鐵軍現在,因為已經知道章雲安廚藝了得,何況之前她還教自己媳婦做了好幾天點心,因此也不好再拿自己媳婦的廚藝,在林少勳跟前炫耀,只能酸不溜秋地說。

那酸味,林少勳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不過這次他倒是沒有反懟這個炫耀病,只是淡淡道:“有事回來得晚了點,這就回去幫忙。”

說完他就走了。

趙曉麗老遠就看見林少勳手裏那把紮眼的紅絨花,扯開嗓子朝樓上喊:“章雲安,你快出來看看,林副團長還給你買花回來了。”

她這一嗓子,不僅把章雲安和林思懿給喊出來了,樓上樓下的鄰居也都聽見了,不少樓上的鄰居又習慣性地朝樓下看,還真看見林少勳拿著好大一把鮮紅的絨花回來。

大家第一反應,這麽大一把絨花,得花不少錢吧?第二反應,林少勳竟然給章雲安買花了,還一次買這麽多,心說難道是被章雲安這段時間,時不時就閉門給他研究新食譜給感動了嗎???

站在走廊上的林思懿問章雲安,“媽,你看我爸,走路的姿勢怎麽好像有點別扭?”

章雲安倒是不意外,她清楚,這是林少勳在演戲,只是這次還帶上道具了,不得不說,真挺用心的。

她自然不可能跟孩子說,你爸這是戲精附身,只能說:“你爸可能被你小趙阿姨說得不好意思了。”

林思懿點了點頭,也不知信沒信。

林少勳走到樓下時,趙曉麗問他:“林副團長,你買的這絨花可真好看,在哪買的?”

“街上。”林少勳說完,見她似乎很喜歡的樣子,便分出一小把來遞給她。

趙曉麗雖然很想要,但又覺得要別的男人的花,感覺怪怪的,特別這個男人還是章雲安的男人,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是不想好了嗎,趕忙擺手:“謝謝林副團長,不過不用了,我等下讓我愛人去給我買。”

這時她愛人鮑營長,剛好從屋裏出來,有些奇怪地看了林少勳一眼,隨後也說:“林副團長,我愛人說得對,我等下就去給她買,您這些花,還是拿上去給小章同志吧。”

林少勳根本沒想那麽多,就是覺得趙曉麗從章雲安撞了頭後,一直對她和林思懿挺照顧的,又見她十分想要的樣子,便想把花分一些給她。

直到看見鮑營長看自己那有些奇怪的眼神,才意識到,一個男人送人家已婚女同志花,是很不妥的行為,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沖兩人點點頭,便上樓去了。

跟在後面的常鐵軍,剛好看到這一幕,心說這個林少勳,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花花腸子還不少,看來以後他在家的時候,千萬不能讓自己媳婦去他們家。

“什麽東西糊了?”林少勳剛到門口,就聞見一股糊味,忙問還在走廊上的章雲安。

章雲安被他提醒,不緊不慢說:“這道菜就得糊的才好吃。”

話雖這麽說,但看她腳底下那飛快往廚房走的步子,就知道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林少勳沒忍住嘴角抽了抽,還從來沒發現,她竟然還有這麽幽默的一面。

或許他爸說得對,他不該一味地逃避糾結,既然察覺出她在撞了頭後的巨大改變,而且自己似乎對這個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她,還時常會發神經浮想聯翩,那就走近去看看。

他林少勳槍林彈雨都不怕,難道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嗎。

“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章雲安進了廚房沒多久,林少勳就跟進來問。

正在處理鍋裏糊了的菜的章雲安,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在自己面前總是擰巴著來,這樣看著倒是順眼不少,所以也沒跟他客氣,“你把那捆山藥削了吧,我削它們的時候手老癢。”

林少勳點點頭,不過還是問:“咱們總共就三個人,能吃這麽多山藥嗎?”

章雲安回:“那是留著做山藥糕用的,不是中午吃的。”

林少勳聽了,便沒再多問,去洗山藥和削山藥去了。

很快就聽章雲安又問:“剛才你說三人,你意思是說,你中午要跟咱們一起吃飯嗎?”

林少勳洗山藥的手一僵,但想到他爸那句,男人臉皮就要厚一點,於是面不改色地說:“我忘帶飯了,要是等下再餓到胃疼,大過年的,還得給你和醫生添麻煩。”

說完他又補充道:“你要是沒做我的飯,我也可以自己做。”

章雲安雖不知他為什麽突然轉性,但既然他能不別別扭扭的,自己心情也能好些,因此也沒深究,對他說:“那倒不必,我做的菜多,三個人足夠吃了。”

林少勳聞言松了口氣,然後繼續削山藥。

以前他還從來沒削過山藥,不知道削這個,手竟然能那麽癢,想著下次要買幾副膠手套回來戴上再削,即便如此,他還是對章雲安說:“以後你要是再做山藥糕,就喊我回來削山藥皮。”

章雲安還以為他愛削山藥皮,自然要滿足,只是覺得他這個愛好多少有些小眾。

林少勳見章雲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也只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突然的轉變,才會如此,根本不可能想到章雲安此時內心的真正想法。

林思懿見自己爸媽在廚房忙碌,還能心平氣和地說話,心裏自然特別高興,更不會過去打擾,下樓去找鮑壯壯玩了。

在廚房充當洗菜工的林少勳,看著章雲安一道一道做著那些看得他眼花繚亂的菜,也越發覺得他爸叫他走近看看是對的。

以章家的條件,就算章雲安從小就開始學做飯,也不可能買得起這麽多昂貴的食材來給她做,而那些菜繁雜的工序,更不是一個普通工人家庭能有機會見到的。

林少勳雖面上不顯,但眼睛卻看向章雲安正專註做菜的側臉,再次在心裏問:“章雲安,你到底是誰?”

“林少勳,蓮藕削好了嗎?”

林少勳的思緒被突如其來的催促聲打斷,趕緊把已經削好皮也洗幹凈的蓮藕遞給她。

等章雲安把菜都做好,林少勳出去站在走廊上喊:“思懿,回來吃飯。”

林思懿還是第一次,聽見他爸喊他回家吃飯,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但還是和鮑壯壯說了一聲,就回家吃飯去了。

樓上樓下聽見的鄰居,也是嘖嘖稱奇,心說果然只要活得久,就什麽新鮮事都能見著。

“你不餓?”

當三人坐到飯桌旁,章雲安見林少勳又坐著不動,還以為他又要開始作了,壓著火氣問了一句,只要林少勳敢再反反覆覆作妖,她就直接把人趕走。

誰料林少勳的回答卻是:“你先動筷。”

要不是見他表情很正式,章雲安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心說林少勳這到底是知禮還是不知禮,一般只有長輩在場的時候,晚輩才會等著長輩先動筷,自己又不是他長輩,真沒必要這麽誇張。

接著她就聽見林少勳解釋說:“我是在給思懿做示範。”

他這個解釋倒也合理,再說章雲安覺得,以自己兩世加起來的年紀,確實夠當林少勳長輩的了,因此也沒客氣,拿起筷子,說了句吃飯,然後自己就先吃了。

林少勳見狀,也才動筷開始吃飯。

“爸,我媽做的菜好吃嗎?”

林思懿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見他爸吃了一口他媽做的八珍鴨後,就沒聲了,便來了這麽一句。

林少勳語氣平靜地說:“嗯,好吃。”

心裏卻在說,之前自己的預感真的沒錯,這飯吃是容易,以後要想再戒掉,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既然你喜歡吃這個,那就多吃點。”章雲安見他似乎很愛吃八珍鴨,特別是之前想要自己配合他演戲的時候,他在常鐵軍跟前說的也是這道菜,便把那道八珍鴨放到他跟前。

“謝謝。”

之後三人就沒再說什麽話,沈浸式享受美食。

吃完午飯,林思懿照例說要給梁鳳儀他們匯報一下中午吃的菜,這次是林少勳替他撥的電話。

梁鳳儀聽到他說,他爸終於肯吃他媽做的飯了,還說他爸回來的時候,還買了一大把絨花給他媽,梁鳳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她之前還真擔心,自己好大兒這大過年的再繼續作,最後讓章雲安和林思懿還得被影響心情,心說可能昨晚林濟遠的話,他真給聽進去了。

父子倆昨晚在書房裏的談話,事後林濟遠就跟她說了。

梁鳳儀心放下的同時,其實和在一旁一起聽電話的林豐意還有林豐羽一樣,再次被林思懿報的那些菜名給饞到了。

要不是林思懿還說,今晚他們還要跟著他爸去參加部隊的軍屬聯歡晚會,她都想像中秋節那樣,帶著林豐意她們去大院那邊一起守歲。

“林副團長,你們一家這是去哪,不會也是去參加聯歡晚會的吧?”

常鐵軍和魏寶蘭出門的時候,就撞見剛好也從屋裏出來的一家三口,看章雲安和林思懿的穿著打扮,一看就不像只是下樓去玩的穿著,因此有些驚訝地問。

至於依舊穿著軍裝的林少勳,自然無法從他身上看出什麽,但看氣色,明顯比剛才一回來的時候好很多。

林少勳點了點頭,不過這次底氣似乎很足,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感覺。

這時就聽魏寶蘭說:“章雲安,你去可以,但等下可別在部隊搗亂,不然可是要挨批評的。”

魏寶蘭這話,倒也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想提前給章雲安打針預防針,怕她老毛病再犯。

章雲安也沖她點點頭,然後牽著林思懿帶頭走了。

林少勳見狀,把門鎖好,也跟著走了。

常鐵軍看著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心裏越發的酸。

“媳婦,咱們什麽時候才能要孩子?”

誰料本來還好好的魏寶蘭,卻突然停了腳步,冷笑道:“等你媽沒機會再對你的孩子下毒手的時候,不然就算我懷一百次孕,恐怕也會被她給害得流掉,最好是能讓我跟著孩子一起去了,這樣她才好把你二姨家那個表妹嫁給你。”

常鐵軍聞言,面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半晌才說:“那咱們就不要孩子,只是孩子可以不要,但你也別自打隨軍以來,天天都讓我睡書房啊,我就算再有錯,沒能保護好你和咱們的孩子,但好歹也比小章以前強些吧,你看林少勳現在都能原諒她,你怎麽就不能原諒我?”

“那得看你表現,要是哪天你也能像撞了頭後的章雲安一樣,和家裏那些極品幹凈利落的一刀兩斷,倒時再來和我說這事,要是你不願意,那咱們就離婚。”

常鐵軍趕忙說:“其他的我都可以聽你的,但我是絕對不可能離婚的。”

魏寶蘭可能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也沒再說什麽,擡腳就走。

常鐵軍耷拉著腦袋跟在她後面,哪裏還有在林少勳跟前那股嘚瑟的勁。

看來章雲安猜得不全對,魏寶蘭之所以不要孩子,不只是怕自己孩子將來遇到惡婆婆,和被人老牛吃嫩草,更多的是因為常鐵軍和他家裏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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