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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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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自譚柳死後,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難以言喻起來,在蘇綰沒有察覺的地方……

自譚柳死後, 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難以言喻起來,在蘇綰沒有察覺的地方,時間線再一次回到第一世。

哪怕蘇綰不再跟陳紅音、明爍兩人有交集, 不曾談過戀愛。

甚至不會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可命運還是會將陳紅音和明爍推到蘇旼的面前, 她們依舊會愛上那張面孔,在那張面孔的蠱惑下和蘇旼談戀愛。

蘇旼露出如同惡魔的真面目,將她們害死。

這些並不是蘇綰想要看見的,她甚至沒有辦法阻止夏秋願再一次接手這個案件, 順著痕跡找到蘇旼, 眼看著又快要將所有的案件串聯起來,進行解決的時候。

蘇旼故技重施, 又或者說是命運的推動, 再一次夏秋願下手。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殺害後將人偽裝成在工廠上吊自殺,也不沒有買通別人放棄給夏秋願做屍檢這個過程,直接送進殯儀館進行火化。

蘇旼將她渾身上下都幫忙石頭,又裝進行李箱裏, 通過漁船把行李箱扔到公海裏面外面去。

她站在漁船上面, 看著沈重的行李箱沒有多久就沈入海底, 什麽也找不到。

秦郁依舊如第一世一樣,到處尋找著夏秋願的蹤跡。

心裏已經揣測出所有真相的蘇綰是個卑鄙無恥的人,她夜裏沒有辦法閉上眼睛睡覺, 枕邊人是夏秋願的妹妹。

她享受著夏秋願身邊所有親近之人對自己的好, 卻始終沒辦法張開口, 將昭然若揭的真相表明出來。

直到1990年開始“廢除槍支”的第一次嚴打行動,蘇旼落網, 蘇綰每天小心翼翼的幸福假象不過是建立在兩個等待著失蹤人回歸的痛苦之上。

蘇旼和蔣磊被判處死刑。

蘇綰走到環的末尾, 又悄然重蹈最初世界的結尾。

逃亡海外, 親人、朋友和愛人,什麽都沒擁有。

1993年,秦郁和夏冬言將多年積蓄全部掏出,根據蘇旼口供中的公海距離進行搜尋,蛙人下去又上來,始終沒有找到被蘇旼扔掉的行李箱。

“或許是被海水沖到了海底深溝裏,這麽多年,誰也不能保證蘇旼的記憶沒有出錯。”夏穗勸慰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輕咬下舌尖,又將自己的積蓄掏出來,“行,要找,那就大家一起找。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們花錢不能辦到的事情。一天兩天,一年十年,我們總能夠找到她。”

秦郁的頭發已經蒼白,無論是思維、行動都比同齡人老上幾分。

她始終面對夏冬言是愧疚的,因為她的親人殺害了夏秋願。

夏冬言總是沈默,秦郁想做任何的事情,她都會無條件地陪同著對方。

對於姐姐的死,她無比的痛心,對於愛人的欺騙,更是恨之入骨。

無數日夜,夏冬言和秦郁總是對坐在空蕩的家裏面,好像只有這樣安靜下來,才能夠依稀聽到夏秋願的聲音,看到她的身影拿著案件的紙頁在屋子裏面四處晃蕩。

秦郁從沒有懼怕過死亡,也不曾懼怕過被人遺忘。

年輕時,母親去世,她以為自己會放聲痛哭,會害怕地趴在那口木棺材上,同它一起跳進土裏。

可當真的將母親送上山時,她只覺得那天陽光很好,花也芳香,招魂的鈴鐺在前面一路輕響,沿著羊腸小道走到祖山上,將母親安置回她家人的身邊。

所有都如母親喜歡的那般青蔥陽光,寧靜祥和。

她不懼怕死亡,甚至覺得死亡只是短暫的和同行的人告別。

人們終將會在時間的盡頭相遇。

可當夏秋願從失蹤、到被登記為死亡,她多次懇求和挽留,也只是換來三年等候。

銷戶,意味著一個人的社會層面開始死亡。

遺忘,意味著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記得夏秋願。

秦郁和夏冬言都沒有為夏秋願立碑。

她們仍然習慣用文字、用回憶去想夏秋願。

海底撈屍持續了二十多年,耗資上億,秦郁將所有的家產都變賣,將自己的科研成果出售,只要有一個人、一項技術表明自己能夠在深海中撈到那只行李箱,她都願意費盡所有去全力投資。

哪怕她再也想不起來自己叫什麽名字,想不起那些造福百姓的經濟農作物,想不起為什麽自己命名的瓜種都以秋或是願開頭,但每天她都很固執地要坐著輪椅出去,去看海。

站起來,朝大海走去。

“我想跳進大海裏。”秦郁坐在輪椅上瞇著眼,身形已經如同老嫗。

她的身體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不再有能力支撐起每天高強度的工作和尋人,可與身體不匹配的是十幾歲的靈魂。

秦郁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

行為能力逐漸倒退,曾經最不想遺忘的東西都變成虛無、空白。

可她始終覺得,大海有著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好像只要踏入到大海的潮水中,就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懷抱。

哪怕是死前,她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並發癥讓她瘦骨嶙峋。

她抓著同樣老去的夏冬言手腕,痛苦地低吟。

夏冬言明了地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等你死後,我會把你海葬,讓你去找她。生前我們沒有找到,等死後進入海裏,我們就會重逢。”

哪怕是被魚吞噬,進入深不可測的海底深溝,又或是被海浪推著行走到不知名的地方,誰能斷定,那不是奔赴向夏秋願的指引。

……

蘇綰再一次開啟環。

她每一次都會總結上一次的錯誤,她知道,就算自己拼命去糾正蘇旼,後面的事情還是會發生,於是,她不再將所有的希望放在蘇旼身上,不再去竭盡全力保護任何一個人。

第三次開啟環。

環將她送到了新的時間節點上。

蘇綰不再去管蘇旼,只是讓人緊盯著蘇旼動向,更多是靜下心去評判哪一個時間節點值得自己下手。

而這個時間點,夏秋願已經成為一名正式的警察。

蘇綰看到夏秋願如同原來軌跡相符,在案件中成長,在辦案過程中認識秦郁,和自己的侄女談戀愛。

水到渠成。

蘇綰將視線挪回到蘇旼,依舊如此不堪,如此放蕩,將人的生命當作玩物。

蘇綰找人去觀察夏秋願。

知道夏秋願辦的每一樁案件。

一直到夏秋願邀請秦郁去她家摘荔枝。

蘇綰早已忘記原世自己是去了,還是沒去。

不過這一次重新選擇,她自然是跟上去,又不是一個花錢的事情,為什麽不去。

更何況……

按照現在的時間發展,夏冬言還在老家讀書。

蘇綰什麽都不想,只是想見見她,哪怕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好。

於是蘇綰就厚著臉皮,開車帶著秦郁一同回了夏秋願的老家。

等到了哪裏,蘇綰也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白天一整天也沒有瞧見夏冬言的身影,等到晚上,她才帶著一身水,拖拉著背包回來。

夏秋願趕忙迎上去,作為一個警察,看見夏冬言這副模樣,第一知覺就張口問道:““是不是有人在外面欺負你了?”

“沒有,姐,我就是路過河邊的時候,看到有人在釣魚,然後蹲在他旁邊看了好久,最後自己下水摸魚去了。”

夏冬言蒼白著臉,哪怕夏日的晚風吹得人有些燥熱,可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還是忍不住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看這是我從河裏面撈出來的一條魚,老大老大了,你不是寫信回來說你帶了好多人來家裏做客?晚點用藕帶做酸菜魚吃,開胃還下飯。”

夏冬言討好地沖夏秋願笑道,哪怕耳朵被擰了下,也是只面上神色變了幾分,沒有多說什麽,乖乖地跟著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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