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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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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趙嚴拿著車鑰匙就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不不太敢跟……

趙嚴拿著車鑰匙就跑,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不不太敢跟紅衣受害者待在一個空間裏面。

另一個原因是想試試這個組織上面硬要塞給他的徒弟是不是真的跟的侯明和自己寫信說的那樣聰慧。

刑警這條路太苦,走到最後妻離子散的不少。因為在辦案過程中看到太多陰暗過程,而逐步喪失為人應該堅持的道德底線也是正常的事。

趙嚴極少在工作上面談及到自己的家人。

不希望刑警辦案過程中留下來的隱患傷害到自己身邊人。

因為要找尋的路邊十分隱秘的細節證據,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開車路過, 完全沒有註意到。

更重要的是他們這些集會一般都在公路兩邊的草叢深處,南方的草叢又大多草比人高。

沒有外力的收整很難看出哪裏有問題。

“師父,我們把車窗搖下來吧,味道也是證據的重要一環。”夏秋願想到受害者去世那麽久後, 身上還殘留著濃郁的香水氣味。

覺得比起找到人進出草叢的痕跡, 又或者是車停留在路兩邊的輪印,還不如靠自己的嗅覺更直接。

“行, 我都可以。反正耐心思索, 盡量將我們自己帶入到犯罪團夥之中,想象要是使我們在犯罪,什麽位置對於我們來說是最好的地方。”

趙嚴提醒著夏秋願,邊開車邊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給夏秋願聽。

“受害者的頸項沒有指紋印, 脖子扭曲, 說明殺害她的人主要依靠的是手臂的力氣。”

“力氣大到能夠將一個女性頸項錯位, 標準的肘絞殺姿勢,對方應該學過相應的防身術,而且平時從事的工作環境的暴力現象叢生, 否則不會這麽自然地想到這一招。”

趙嚴繼續說道:“受害者腿上有精/ye殘留, 露出的手臂有抓痕, 頭發帶著潮濕汗意,說明她是在違法聚集之後才被無情殺害。”

“你覺得這是蓄謀已久的殺害, 還是臨時起意?”

“……不太清楚, 至少從受害者的穿衣打扮來說, 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是明白,甚至有些沈迷的意思,要不然不會費勁心思將自己打扮。”

夏秋願緊蹙著眉頭。

現在她收集到的信息太少,並不能夠對兇手的動機進行思索。

“反正都是一半的幾率,讓你憑借直覺選一個,你選什麽?”

夏秋願不假思索道:“早有謀劃地謀害。”

“那你剛剛在猶豫什麽?這不是挺果斷的嗎”

“這只是我個人覺得,其實我並沒有想明白他們動手的動機。不會是分贓不勻,看上去也不太像是深陷囫圇無法抽身。如果想要準確判斷殺人動機,還是得收集更多有關於受害者的資料。”

趙嚴嘴角輕扯,似是鼓勵。

“作為刑警,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抓住那個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一切案件的盡頭。”

夏秋願拘謹地坐在副駕駛上,那些麻痹的思路好像有一下子閃過些許頭緒,又很快消失不見。

“嗯,我知道。”

夏秋願很少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至少很多次她都被這個拯救。

夜色更深,直到打著車燈都看不清周圍,月影綽綽,除了比人還要高的草在月下飄蕩,其他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師父……”

夏秋願的話剛說出口。

趙嚴的車就停了下來,慢速前行的車子好像壓到了什麽東西。

“你在車上面等一下,我下去看看。”趙嚴將車子裏面的手電筒拿下去,謹慎地圍繞著車子走了一圈,想要看看方才輪胎壓到了什麽東西。

前一次路過因為車速是正常的,就算發生異響,這在鄉間也很常見。

誰能夠保證道路上沒有幾顆石子呢?

可現在是在尋找犯罪現場,有任何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都會被高度警惕。

尤其是像現在這種情況,慢行的時候聽到碾壓聲,第一反應就是下去看看周圍,指不準是有什麽新的線索。

趙嚴下車,夏秋願自然也不敢多停留,連忙跟著下車去看看情況。

繞著車子走了幾圈,趙嚴蹲下在車外側的每個角落都認真地逛了一圈,伸手摸索,想要找當方才到底是壓到什麽東西。

夏秋願沒有手電筒,只能夠借著頭頂投射下來的月光和車前大燈,因為肩膀有限制,左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力度,像找尋東西這種東西靠著右手在地板上來回摸索,粗糙的泥路面讓指腹劃過,有些發疼。

下了車以後,夏秋願就更確信這塊地方他們一行人曾經停留過,交雜在一起的各種香味,聞著就不像自然產生的香味,這裏四周沒有遮擋,按理來說應該早就沒了味道才對。

夏秋願沒有找尋到東西,反而站直身子,開始不停輕嗅,似乎是想要找尋到能夠持久散發出香味的源頭。

越往草叢裏面走,香味就越是濃郁,那種味道在夏秋願的鼻腔周圍打了個轉,讓她發癢地伸手摸上鼻翼。

當她徑直走出一個範圍以後,濃郁的香水味道開始逐漸變淡,夏秋願又忽地停住繼續向前邁進的腳步,反而倒退回去。

草叢很深,濃郁夜色下,更是看不清楚草叢裏面有些什麽。

饒是白日,很多人也不敢就這麽走進草叢裏,因為這種草叢經常會有蟲蛇棲息,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它們咬傷。

濃郁的味道因為夏秋願站定而讓她忍不住想要打噴嚏。

心理準備做了一次又一次。

夏秋願毅然決然地彎腰深入草叢中開找尋自己嗅到的東西。

手摸過濕漉漉的草根,觸碰過泥濘的泥,還是什麽都沒有碰到。

腳步移動距離很小,基本上是在香味濃郁的中心來回晃動。

耳畔是蟲鳴聲。

甚至不小心就被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蟲子振翅往臉撲去。

夏秋願下意識撇臉將眼睛閉上,饒是如此,身軀忽然後撤,導致重心不穩,整個人險些摔落泥中。

當她從地裏撐地爬起來的時候,手指忽然碰到一個玻璃觸感的瓶子,她下意識地停頓住想要收回來的手,硬是又在泥地裏面往旁邊摸索著。

將跌落在泥地裏的瓶子撿起來。

帶著略微腐爛味道的香水驟然在鼻翼前炸開,中間還夾帶著土腥味。

“師父!”

夏秋願連忙抓著瓶子從地上面爬起來,朝著趙嚴跑去。

趙嚴站在車邊,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裏面殘留下來的幾粒珍珠,線頭已經斷掉,好些珍珠都已經找不到,趙嚴是發現左邊車輪上都有白色的痕跡,才決定好應該往哪個方向尋找碾壓的東西。

他很快就在車子的不遠處找到了被碾壓後炸遠的珍珠。

珍珠上有車輪的汙痕,從馬路上滾落到一旁的泥地裏面,裏面用來串聯珍珠的線頭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按理來說,這珍珠要是是受害者的,那必然是在被殺害的過程裏被強摘,可死者的頸項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扯斷?迷暈後剪掉頸項首飾,再用臂彎扼殺?

趙嚴站在原地就是在思索這些事情,可無論如何,邏輯都對不上,這是一個犯罪集團,管理她們的人一定很不好說話。

暴力犯罪群體制定規則往往伴隨著死亡威脅。

從某種既定的刻板印象往前反推,也就能夠證明這條珍珠項鏈並不是受害者的。

那也就初步證明趙嚴他們一開始的推論——死者有許多同行者。

而目前可見,這些同行者,她們在向外求救。

受害者可能是在向外求救的過程中被發現,致使慘劇的發生。

趙嚴還沒將自己發散的思緒收回來,就聽到夏秋願的叫喚聲,下意識地擡頭看去。

發現徒弟深綠色的警服上面沾著泥土,好像這地方剛下過一場雨一樣。

可他回來的時候專門聽過嶺南當地的天氣預報,別說雨,這段時間就連濕度都很低,成日的大太陽掛在天上。

就算是摔抽幹水的池塘,都不一定能夠混出身上這個效果。

“你這是做什麽去了?”趙嚴趕忙走上前去問道。

“摔泥裏面了。”夏秋願悄然帶過自己怎麽回事,將自己找到的香水瓶子遞過去給趙嚴看,興高采烈道:“師父,你快看!我找到香水瓶子!他們一行人一定是從這邊草叢小道進去的。”

趙嚴看著夏秋願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身上沾著的泥濘,滿心滿眼都是對找到相關證據的喜悅,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俄而,他朝人點頭笑道:“那看來我們師徒兩今天都收獲頗豐,指不準這樁案子的功績能夠落到我們身上。”

趙嚴從車裏面摸出證物袋,分別將珍珠跟香水瓶扔進去。

至於證物上沾染了的指紋,只能夠是他們去做鑒定排除。

痕檢的工作是要累點。

師徒兩個跟破案癡一樣站在路邊就開始回盤自己的猜想,順帶等覃易跟侯明的到來。

饒是侯明跟覃易故作鎮定,努力不去想自己聽過的那些民間紅衣傳說,但覃易一腳油門下去,車速還真是沒慢下來過。

沒一會兒他們就出現在旁邊。

乍一看,借著車前燈看到兩個人影站在路旁邊,給覃易和侯明嚇得不輕,國粹瞬間在嘴邊炸開。

侯明探頭出車窗戶,控制不住地伸手指向趙嚴,“你說你是不是孫子!我熬夜過來接你,你倒好,臨時就把我扔下,你這是人做的事情?”

“不是有覃易陪你嗎?”

“那你那輛車不是五人座?我跟你們擠擠不行?我又沒說不給你們當司機!”侯明越想越是譴責趙嚴這種拋棄他,轉身拉著夏秋願就跑的行為。

覃易:“?”

趙嚴:“那多委屈你啊,現在覃易開車,你坐副駕駛,多好啊?”

“誰要啊!草,後面是屍體,是屍體!”

侯明的怨氣都快沖出車內。

趙嚴輕嘖一聲,示意夏秋願站起身來,準備開車往警察局趕。

現在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在法醫正常上班之前,他們應該能顧將死者的信息收集到。

等屍檢報告出來,就差不多能夠伸手調查嫌疑人了。

一行人回到警察局,裝有屍體的裝屍袋被拆卸到臨時停放的冰櫃。

那裏有專門的值班的警察做好屍體的初步登記,初步身體檢查鑒定。

防止時間過長後,屍體表面會出現新的死亡癥狀,對屍檢帶來阻礙。

值勤室裏面有備用的衣服,拿上就能夠到單位提供的熱水房洗澡。

再出來,夏秋願感覺自己清爽幹凈許多,頭上頂著毛巾穿著拖鞋就大步朝辦公室走去。

辦公區裏幾臺老實頂扇嘎吱嘎吱作響,覃易已經將小黑板拉出來,在上面寫滿字體。

在不同人的猜測前面打上符號,這些猜測後期都是要找尋到證據進行證明的。

侯明咬著煙蒂,沒有點開,用舌尖抵著前面發刺發辣的地方過癮,含糊道:“打算怎麽找死者的身份?這會兒大半夜,她就一具屍體在,找人問都只能夠去路邊燒紙錢問問四皇五帝……”

“她剛死沒多久,失蹤人口裏面也沒有她。嘖,你們打算從什麽方向入手?”

趙嚴大刀闊斧地坐在凳子上,沈思片刻,“我們還是得去初步看看屍體。”

“現在?”侯明扭頭看向走過來站定住的夏秋願,“你是他徒弟,你怎麽說?”

“我也覺得應該去看看屍體,現在我們除了屍體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夏秋願想到自己撿起來的香水瓶子上面沒有任何制作廠的名字,但味道聞起來並不劣質,這並不是小廠能夠制作出來的東西。

“香水味道不錯,價格不便宜。可上面沒有任何制造廠標簽,說明這個犯罪團夥對會暴露身份的東西很是敏感。”

被暴力控制起來的人們,就不再擁有為人的權利,他們成為牲口,只能夠被迫地遵循不平等的條件。

來維持自己生命的穩定。

夏秋願說:“這樣的話,我們很難從外物上發現她們的身份,只能夠從屍體本身入手了。”

“行,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侯明起身。

一行人又匆匆穿戴好,重新進了停屍房。

夏秋願的頭發還沒幹,在低溫下吹得發楞,粗糙地用橡皮圈將濕漉漉的頭發捆綁起來。

在值班警察的幫助下,他們將屍體重新拉出來細細檢查。

因為死者到底是女性,在屍體上尋找細微痕跡的工作只能夠是夏秋願來。

其他人大多都站在遠處,只能夠聽到夏秋願溫柔的聲音在念叨著她發現身體上細微傷痕。

屍體上淺表痕跡其實很難擁有正確定義的範圍——大多時候很難幫助警察縮小目標範圍。

夏秋願檢查完體表外側一圈,得到的信息基本上跟她們在郊外匆忙一瞥得到的信息無差。

水珠順著頸項沒入深綠色的警服,冷瑟得夏秋願蹙緊眉梢。

她盯著躺在床上的屍體看,片刻後又重新握起受害者的手摸著。

左手並沒什麽問題,沒有手勢,只餘下僵硬和已經出現的屍斑。

夏秋願突然反應過來有些奇怪——“受害人手上竟然一點繭子都沒有。”

在這個年代,不管家裏生的男孩女孩,基本上都會被要求幫家裏面幹活。

八十年代,城裏城外都有活幹。

很難真的會有人的手指保養成這個樣子。

家庭條件不錯?

夏秋願對死者的手有疑惑,下意識地繞到右邊去觀察。

我國右利手居多,小部分左利手在兒時就會被父母進行糾正教育。

右邊手上面會有更多的信息表現出人所身處的環境,從事的工作,個人習慣。

果不其然,夏秋願在死者的右手才摸索到輕微的繭子。

但這些繭子也不在掌心的,或者指節上,而是在指側。

中指的內指側上有一個鼓起來的繭子包,夏秋願將僵硬發直的手舉起來,在慘白的燈光下細細端詳。

發現右手的食指指尖和指甲聯合的上部分呈現出丘型凹陷。

其次,死者的右手手指有一定方向的傾斜,尤其是小拇指和無名指傾斜幅度最是離譜。

夏秋願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她來回看了好幾次,死者的右手的各個手指的確有不同程度的傾斜。

這種現象,夏秋願在自己身上也看見到過。

她伸出右手,因為握筆姿勢十分緊,筆會在日積月累的摩擦和抵抗中將手指弄變形。

尤其是在很小的時候,孩子的手骨都沒有長全,隨著學業加重,握筆姿勢會讓手指變形。

等察覺到的時候,這種日積月累的變形就很難再變回去了。

眾人見夏秋願沒了聲音,不由同時出聲詢問。

“怎麽不說話?你這是在死者身上看到什麽了?”

夏秋願扭頭看去,朝侯明跟趙嚴說,“在看她的手,她學歷應該不低。”

“什麽?”

站在後面的人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趕忙闊步向前,等走到屍體旁邊的時候,一個兩個都湊近看,看半天也沒看出什麽東西來。

“手,她的右手。”夏秋願將死者的右手展示給眾人看,“有筆磨出來的繭子痕跡,看樣子應該是學生,就算不是學生,學歷也不會太低。”

“學歷不低,出來幹這個?”覃易疑惑出聲,不過他對照著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的確右邊手指變形沒有受害者厲害,因為他是當年兵轉地方警察,讀的書真不算多。

侯明看到覃易盯著手看,沒好氣地嘲笑道:“拉倒吧,我們這三個就秋願讀得書多。其他人加起來都沒大學畢業,說這些。”

“不僅如此,死者的手上面還沒有明顯的繭子痕跡,只有右手的手指有輕微的變形。遺屬應該對死者還挺疼愛,起碼家庭環境應該不錯,但為什麽會走上這條道路,也挺奇怪。”

夏秋願蹙眉。

她想到後世很多大學生被校園貸欺騙,利滾利還不起,八十年代混亂,放貸收息這種事情,從古至今一直都有人做。她沒辦法肯定現在這個時候有沒有人幹這事。

有了大致方向,趙嚴就敲板定論,“就這樣,等天亮,我和小夏去各個學校走訪詢問一下,她這個年紀瞧著應該是大學或者是大學往上。侯明啊,你明天打電話給各個兄弟單位,讓他們留意一下有沒有人過來報大學年紀左右的女生失蹤。有,就立馬把報案人指引到我們這來。”

侯明表示明白。

夏秋願見狀,也讚同地點頭。

但一晚上他們也沒閑著,夏秋願看著物證袋裏的玻璃香水瓶,去報刊室將嶺南這些年的經濟報、工業報全都找了出來,玻璃香水瓶外形並沒有很精致,極有可能是本土產業。

夏秋願對香水並不是很了解,想要知道這東西的來源,就得現找資料。

工業報大多都是本土化工企業,所以想要找尋香水字眼的東西會比較容易。

可經濟報跟工業報都翻完,也沒有看到嶺南本土有哪家企業是專門做香水生產的。

窗外天微光,夏秋願眼睛熬得發疼,頭發已經自然風幹,晃晃腦袋,她閉上眼睛舒緩一下又繼續翻剩下的報紙堆。

還是什麽都沒有。

長期熬夜的困頓感讓夏秋願的腦子有些轉不動,視線停頓在報紙的右下角,那裏留有一塊小小的地方,上面是一款花露水的廣告,簡短朗朗上口的廣告語,算的上是這個時代的紙媒的一大特色。

八十年代的報紙上面刊登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尋親、斷親、廣告……甚至還有人在報紙上面當筆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報紙承載著當時大量的社會信息,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群人買了以後互相傳閱,已經算是非常便捷的交流渠道了。

夏秋願忽然反應過來,沒有任何企業落地的信息,但不代表這個企業不打廣告。

被害人屬於不太缺錢的群體,自然不可能去買街邊攤,她們一定是從某種比較正規的渠道看到這款香水才入手的。

夏秋願很快又把自己翻閱過的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專門找廣告專欄,跟香水有關的字眼。

財經報、工業報沒有,就去看別的報紙。

夏秋願將閱覽室最多人訂閱的嶺南日報等報紙都搬了回來,年份並不是很寬闊,大多都是三年前到現在的。

1977年wenge結束,到現在經濟恢覆,三年的報紙差不多了。

因為只看廣告專欄,很多無關的信息都能夠排除掉,夏秋願一疊一疊報紙的看過去。

很快,她就在一年前的嶺南日報上看到了一則廣告,是唯一一份跟香水有關的廣告。

而這個香水店開設的範圍很巧,正好就在碑林,那個滿是大學開設的地方。

上面還有訂購電話。

夏秋願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等她將滿地散亂的東西收拾好,就差不多能夠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了。

夏穗準時七點多就出現在警察局,按照慣例給夏秋願帶了早餐,結果一進來就看到眼睛都快熬紅的四人,腳步微頓,“你們這是幹嘛去了?昨天晚上有大案子啊?”

“趙哥不是剛從首都回來嗎?不回家休息就直接過來上班?”夏穗買了銀耳粥跟小籠包,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又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包糖果。

夏秋願手撐著下巴,有些發困,看到早餐也沒什麽胃口。

看到糖果後反而擡頭看向夏穗,“你從哪裏弄來這麽多糖果啊?”

“小秦給的唄。”夏穗笑嘻嘻的從桌面上撿了一顆橙子糖走,“反正你這麽多,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哈。”

先前還有些困的夏秋願,默默地拉開自己的抽屜,將這些糖果一股腦地全都倒到抽屜裏面。

也就是現在櫃子還沒有帶鎖,否則夏穗都懷疑夏秋願得提著個保險箱上班。

送顆糖而已!

等人全齊了,侯明先是簡單的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而後每個人都分配到相應的任務,開始分開幹活。

夏秋願這會兒跟趙嚴分到一組。

趙嚴熬紅著眼,眉頭緊蹙,神情中不自覺地帶上幾分焦慮,一晚上沒睡,整個人都精神有些恍惚,只想往嘴裏面塞點刺激的東西清醒一下。

“師父,我想我應該有一點思路……”夏秋願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給趙嚴聽,包括她昨天找到的那份印有廣告的報紙,一並遞過去,“你看,這份報紙是一年前的,上面有本地香水牌子。”

“我想她們這些賣香水的應該了解這個味道。”

趙嚴聽完,點點頭,讓夏秋願將物證帶上,但臨出門的時候又叫夏秋願回來。

“等等,我們換身衣服出去,別穿成這樣。”趙嚴下意識覺得穿警服出去,不太行。

夏秋願很快就理解到他的意思,“師父是擔心打草驚蛇嗎?”

“嗯,要真的是碑林附近,那一塊是大學集聚地,怕是有人在那裏盯梢。我們還是換身便捷的衣服外出,防止被人認出來是警察。說話的時候也註意些,盡量不要用暴露自己身份的語氣。”

警察跟犯人就是貓和老鼠。

天敵且互相了解。

趙嚴這麽一說,夏秋願就換了身衣服。

衣服是跟馮瀅借的,雖然身高有些差距,但穿在夏秋願身上倒也顯得玲瓏緊致,將頭發隨意的挽起來,再加上能夠圍起來遮陽的輕紗披肩,從外表上倒也瞧不出來是警察。

夏秋願說:“師父你等等。”

夏秋願將物證袋放到一邊,大致觀察了下香水瓶子的形狀,然後將自己跟馮瀅借的手帕拿出來,將瓶子裏面的香水往外面傾倒,霎時間,周圍全都是被這股味道浸潤。

“師父,走吧。”

趙嚴見狀,輕笑一聲,“還是你們年輕人想得周到,這樣也好,既然做戲就做全套,往往被人發現不對都是在細節裏。”

有時候做刑警太久,說話做事都帶著刑警味,跟犯人的眼線打交道,還沒幾分鐘就容易聊爆。

雖說這種事情也有專業的人去做,可人手不夠,大多都是一個人幹好幾個人的活。

碑林離警察局不是很遠,但考慮到他們這次走訪調查比較特殊,不是簡單的殺人案件,就不能夠開警車出去,騎單車……

趙嚴看了眼徒弟身上的裙子,又覺得二八大杠還是不太優雅,師徒兩個就只好站在警察局外面的公交車站等公交。

好不容易上了公交,再下來,本還以為香水店鋪會比較難找,沒想到一個巨大的招牌就在學校對面。

從外面看琳瑯滿目,頗具資本主義風姿,裝修也很時髦,外面的宣傳海報也是各種“女明星”,知性優雅、甜美可愛的各類風格都有,很難不讓人產生一種錯覺——“買了它們家的香水,就能夠做跟海報上一樣的人。”

夏秋願許久未曾在別人面前演戲過,臨進門的時候扯了扯趙嚴的衣袖,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師父,等會兒你最好別做聲。”

趙嚴微微頷首,明了得很。

出門逛街,哪有男人說話的份。

他今天來純粹就是陪襯。

夏秋願得了可靠的回應,這才敢邁進店鋪裏面,看櫃臺上面擺放著的香水。

店鋪裏一共就兩個人,一個女生穿著制服,看上去矜矜戰戰,膽子很小,瞧見客人進來,倒是比夏秋雲這個進來買衣服的人還緊張。

好半晌,銷售才從嗓子裏面咕嚕出一句,“歡迎光臨,都瞧瞧需要些什麽?我們家什麽味道的香水都有,保證能夠讓您滿意。”

而不遠處同樣坐在銷售櫃臺後的女人,從夏秋願跟趙嚴進來後,就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顯然不把這兩個人放在心上,又扭頭把玩著指甲鉗,修剪指甲。

夏秋願透過輕紗圍巾看向玻璃櫃,裏面基本都是明碼標價的香水,一瓶要七塊。

饒是夏秋願漲了工資,也忍不住在頭上打個問號。

七塊錢的香水,都快趕上雪花膏了。

真把她當印鈔機呢?

但她還是故作冷淡的瞥了眼櫃臺,而後擡眸看向銷售,“你們家就這麽點款式啊?瞧著也沒我喜歡的東西,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麽把你們家吹上天的,還不如fendi呢。”

“姐姐……我們家都是限量銷售的,款式少,但是味道保管好。要不你瞧瞧喜歡哪個,我都給你拿出來試試?”年紀小的銷售賠著笑,頗為緊張地看向夏秋願。

漂亮的眸子輕轉,雖然對方沒說什麽。

但銷售還是從夏秋願的眼睛裏看出了輕視。

夏秋願輕哼一聲,摘掉遮陽用的輕紗圍巾,隨意搭聳在肩上,等露出那張漂亮臉蛋後,坐在銷售櫃臺後一直若無其事剪指甲的女人手指微頓,接連打量了好幾眼。

指腹輕點了幾下玻璃櫃,夏秋願說:“算了,來了也不可能不看。我也不缺錢,你把你們家現在在賣的款式都拿出來看看,我一個個試過去。要是買回去不能比得上那群太太,以後你們家店也別做了,省得浪費時間。”

夏秋願囂張跋扈的樣子跟她媽學的,頗有幾分真傳。

到後頭,手指還輕點兩下玻璃櫃,嚇得銷售趕忙去找店裏面現在還有貨,還在賣的香水。

“沒有貨的也拿過來,絕版的最好。我不喜歡跟別人用一樣的東西,最好少糊弄我。”

小姑娘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和她視線對上,俄而輕笑道:“人家顧客姐姐是上帝,讓你做什麽就做,瞧我做什麽?難不成香水型號還寫我臉上了?”

“哎……哎,好的。”

有了話事人的點頭,銷售很快就動起來,只把夏秋願當成大顧客招待。

夏秋願看向坐著不動的女人,瞧見對方朝自己勾嘴輕笑,下意識地翻了個白眼,“一家小破店子還找兩個人看著,一天都不知道夠不夠發工資呢。”

夏秋願昂首瞥向趙嚴,沖人眨了下眼。

趙嚴附和點頭。

實際上趙嚴的視線也逐漸多次的落在坐著的女人身上。

古怪,這家店到處都透露著古怪。

沒一會兒,銷售將所有的香水都找了出來,鼻尖還帶著汗珠,滿是期待地看向夏秋願,“姐姐喜歡哪一款啊?我都能夠給你介紹一下。”

夏秋願隨便指了一瓶,眼睛卻在桌面上幾十個瓶子裏面找跟證物最相似的那個,視線掠過貨物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她在角落瞧見一款類似的,但細看又不太像,便伸手打斷銷售還在進行的介紹。

“那款,是什麽味道?瞧著造型還挺好看。”

“美女,這款是珍愛系列,一共有三種不同的味道。這一瓶是柚子混香,特別適合夏日,會帶著些許水感,味道不沈悶。配您剛剛好。”

“三種味道?另外的味道還有嘛?拿過來都試試。”

銷售為難道:“我們店現在沒有貨了,另外兩款特別好賣……”

“哦,合著就是別人不要的東西,你們家要推銷給我?我瞧著是什麽二傻子嗎?”夏秋願冷呵一聲,“我要的是艷壓,艷壓懂嗎?那群太太成天在麻將臺上推了牌九就炫耀些無聊的東西。以前我丈夫要往上爬,哄著也就哄著,跟風那些個東西也就算了。現在我丈夫都爬到她們家頭上了,怎麽還得用人家不要的東西?”

“你們家店子到底會不會做生意?不會做就別開了!”

銷售被夏秋願驟變的態度嚇到,手忙腳亂的將打開的香水瓶蓋好。

原先一直坐在旁邊沒出聲的女人笑意盈盈地站了起來,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讓她往後面站去,“妹妹,別跟小孩子置氣,她先來的,不懂事。”

“珍愛這個系列啊,以前的確是我們店裏挺火的,好多個女學生一進來就買同款,熱銷的味道都爛大街,一用一個庸俗。但妹妹你這長相不一樣啊,珍愛那三個味道跟你都不搭,一個柚子,俗了吧唧;一個花香,濃郁艷俗;一個薄荷葉,我都不想說,這味道當初做出來就該挨板子。”

女人哄著夏秋願道:“攀比嘛,當然還是得小眾的東西才好,你有別人沒有,這才好炫耀。金錢、權力,睡擁有誰知道的靈丹妙藥。妹妹這臉,坐牌桌上交際,那都得讓別人讓著三分。要真用香水,也得用帶有侵略性的,這才配得上你啊。”

女人從櫃臺裏拿了一個圓瓶的,介紹說裏面混著玫瑰、蜂蜜跟百合花,前調寧靜,後調濃郁侵略,至始自終都帶著些蜂蜜的甜。

“你這臉有什麽香水配不得,配那個不是頂級的美?”

夏秋願非常貼合人設地接受了女人的恭維,“不過你們那個珍愛系列的瓶子還挺好看,兩瓶我都要了,晚些時候把那個什麽柚子倒花瓶裏,讓保姆洗幹凈,把新的那個裝進去。”

“也可以啊。”女人見夏秋願結賬爽快,趕忙給裝上。

夏秋願一下子花出去二十塊,現在滴血,面上還得保持囂張跋扈的笑,眼眸輕落,拉攏了下落在肩膀上的披肩,問道:“那個珍愛系列的瓶子都長這個樣子嗎?”

“沒,我們家一個系列的設計都會有些變化,不過不會變太多。”女人胸有成竹道:“您放心,我們懂知識產權,這香水瓶子的外觀只有我們公司能夠做,其他人做都是侵權。細微的變化也算的,我們設計的時候都想好的。”

夏秋願提著香水瓶走出去,等挽著趙嚴走了好遠,確定安全的時候,才將手松開。

“師父……”

“那女的,一看就有問題。”還得等夏秋願開口,趙嚴就說道:“你摘掉遮擋臉的東西後,她就一個勁兒地盯著你看,神情跟老鴇似的。這間店怕是不簡單。”

“一家香水店,櫃臺都擦不幹凈,外面招牌做的光鮮亮麗,裏頭展示商品的臺子卻滿是灰塵看裝飾布也許就沒擦過。兩個員工穿的衣服都一樣,看著應該沒有等級差,但那個年輕點的明顯怕極了另一個女人。”

夏秋願將披肩搭在手腕上,提著香水,也不說話。

“一個替人打工的,說話倒是比你這個顧客還要囂張,要說她沒有別的身份,我都不是很相信。”

趙嚴又說了一堆。

一直沒等到人回覆,連忙看向身邊。

發現夏秋願整個人已經沒了精氣神。

“怎麽了這是?”

“在想從我家陽臺那裏張開嘴,朝哪個方向喝,比較容易喝到西北風。”

“什麽?”

“二十塊的香水她怎麽不去搶啊!”夏秋願心如刀割,忙問道:“局裏能報銷不,這也是辦案的過程啊!”

趙嚴:“……也沒讓你真買啊,我還以為你是真喜歡呢。”

夏秋願:“?”

“不是,那你也不攔著我!”

夏秋願憋嘴。

太好了,一個月白上班了。

這日子誰過誰美。

夏秋願買的兩瓶香水最後局裏面只報銷了珍愛系列,除了細微差別,幾乎跟夏秋願在草叢裏面撿到的物證一模一樣。

另一瓶,夏秋願屬於自己吃苦硬買了。

這事自然夏秋願不願說,但不代表損友們不會大嘴巴咧咧著同人說笑,沒一天,全警察局都知道夏秋願出個外勤,還倒貼錢上班。

梁廣齊捧著飯碗樂呵道:“反正香水能夠倒出來賣,你一人收幾毛錢給大家噴點,也不算虧。”

“我給你一塊,你幫我跟夏穗噴點,看看有沒有驅蚊子的效果。”

夏穗翻了個白眼,“我沒興趣,你那味道一聞就招蚊子。”

什麽腐敗花香……

欣賞不來。

“幾毛錢?你知道它整體價多少嗎?”夏秋願輕瞪著梁廣齊,呵呵道:“我就算把它當藿香正氣喝,我都不給你噴。滾一邊去吧你!”

本以為這件事情在局子裏也就到此為止,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回家洗澡倒頭就睡,等睜開眼已經是午夜,還想著幹脆睡回籠覺的夏秋願被敲門聲打了個顫。

透過貓眼看清楚外面的人後,她才打開門。

秦郁手裏面提著飯盒,笑道:“剛從教授家回來,遇到了侯隊,聽說你們昨天晚上碰到案子了?”

“嗯……”夏秋願還有些沒睡醒,腦子轉不過來,微微側身讓了個位置,叫人進來。

秦郁也沒跟夏秋願客氣,進去後又說,“聽侯隊說你倒貼錢上班了?倒貼了多少啊,還有錢吃飯沒?要不我借你點?”

“……”夏秋願一聽這話,腦子就炸了。

咬牙切齒道:“侯明是不是村口的大喇叭。”

什麽話都往外咧咧,這不純喇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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