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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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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李興修跟李賓都第一時間送到醫院進行搶救。防空洞裏面一共有八……

李興修跟李賓都第一時間送到醫院進行搶救。

防空洞裏面一共有八具被肢解的屍體, 法醫連覆原都很難做到。

饒是韋敏從事法醫行業好些年,在手裏面走過的屍體每年將近兩三百具,各種死亡原因都有, 可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麽慘烈的現場。

“除了掛著的人皮, 還有腦袋,其他的骨架跟血肉都零散地分布在防空洞裏,我們已經盡力,但是沒辦法拼湊出一具完整的屍體。”

韋敏說著, 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氣, 覺得自己胃部灼燒得厲害,一想到李賓和李興修父子兩交代的變態行徑, 就連這個報告都做不下去了。

偵破這個案件, 刑偵一組硬是好幾天打飯都不敢跟阿姨要肉,食堂阿姨好心要往飯盒裏面裝肉,一個兩個都隔著玻璃窗急得跳腳。

“yue——別,別給我打肉, 算我求你了阿姨。”

“阿姨, 我真不吃肉, 最近忌口,醫生說只能夠吃素!”

“……”

甚至看到肉,就忍不住想到被扔在鍋子裏面煮熟的同類肢體, 反胃控制不住地經由喉嚨吐了出來。

夏秋願也不例外。

雖然這樁案件的辦案權最後並沒落在刑偵一組手上, 而是回到它的管轄警局。

侯明厚臉皮帶上組員去找局長, “這事我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家都是一個系統裏的, 那這案子我們也有幫忙, 總不能把我們拋在外面吧?能夠識破李賓、李興修父子兩的意圖, 小夏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怎麽?他們還真打算只讓小夏幫著寫個報告交上去?”

“做人得厚道一點。”

局長捧著茶杯,氤氳水霧撲在臉上,嗤笑一聲,“你以為這件事情就你上心?這麽大的案件,他們真想吞功勞,我也不可能給。”

這算是一樁大案,好好寫報告總結,之後還能夠成為系統裏學習的資料。

局長在這位置上待了好些年,一直沒找到向上晉升的機會。而他向上難挪動,也意味著手底下帶著人很難有上升的渠道。

“嘿嘿,那還是您有手段,喝茶喝茶。”侯明大包大攬,忙走到局長旁邊給人按摩肩膀,“反正這事要是能落到我們頭上,報告名字得把小夏放到前面吧。”

“人家小姑娘這才來多久,辦案那是相當不錯。”

局長推掉侯明的手,慢慢吞吞道:“每個人都有機會,倒是你小子皮給我緊實點。帶著人到別人轄區後管住自己的脾氣,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該說的話別說。”

“一句話,茍著。”

茍到案卷報告,論功行賞,這件事情就算成功了。

侯明得令,自然是照做。

夏秋願也得到了觀察學習審訊的機會,這次案件結束後,她的警銜也能適當往上提,工資漲一些。

李賓在審訊中,沒有反抗的意思,臉上甚至帶著些許得意,笑著講述自己從二十七歲意外強/奸殺人後,這一路的惡行。

“一開始,也只是為了滿足□□。我家窮,她們都看不起我。那些媒婆一聽到我媽是個瘋子,老爹死得早,連介紹都懶得給我介紹。”

“既然她們都瞧不起我,那我做什麽不都很正常?這是她們瞧不起我的報應,是她們狗眼看人低!”

李賓說起自己第一次殺人,“很興奮,看著她涕泗橫流地跪在地上面求饒,連願意給我生孩子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就是為了不讓我殺她。”

“那一瞬間,我成為了主宰她生命的神,這種特殊的權力讓我難以忘卻。不過我沒讓她活著,因為我不信她,不相信放過她,她不會反過來弄死我。像她這樣的女人,我見過太多。”

“最初殺的那些人,我都是肢解後就埋在家後面的院子,用她們的血肉滋養著後院種植的瓜果蔬菜。再把那些瓜果蔬菜送給她們的家人。有些人家是真的愛,有些人家沒那麽在意,沒幾年就忘記丟失的孩子,趁機又生一個。”

談及李興修,李賓反而沈默許久。

“那是我跟我老婆的娃。”

李賓中間不是沒有想過收手不幹,換句話來說,他並不是良心發現,而是當時社會動蕩加劇,再繼續這樣下去,容易被抓到折磨成半死不活。

那段時間,有許多人為了提前避禍,選擇在當地結婚,再托關系進個穩定的單位幹活。

李賓的父母都去世,為了活命,他在集體生產隊裏一個人幹兩三個人的活,拿的積分最多。也被病急亂投醫的妻子家人看中,同年結婚,並生下了李興修。

只要李賓不去細想,他甚至能夠將自己的一生都美化在這個階段,記不起那些被他殘害人的模樣,一直這樣一家三□□下去。

只可惜,命運並沒有善待李賓的妻子。

她得了乳腺癌。

李賓帶著她輾轉許多醫院,得到的回答都很一致——“這個病,你想治,就得全部切掉。切掉之後也不能保證活到多少歲。”

李賓的妻子不同意切掉。

她連死都不怕,也不願意上手術臺切掉全部。

短短幾句話,已經將她的生命判了死刑。

李賓妄想掙紮,但他聽醫生說了很多,都沒聽明白這個病是怎麽回事。

他聽老一輩的人說,“這種病就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想要治好,要麽就是割,要麽就保守治療。”

在審訊室裏,李賓說:“你說,那些成年人可以吃胎盤治病,妖精一天到晚都盯著唐僧的肉長生不老,怎麽人不能夠吃掉人來完成長壽這一環節呢?”

“大家都是動物,自然界裏同類動物都是這樣廝殺存活下來的,沒道理人不可以啊。”

於是,李賓開始狩獵“人”,妄想通過以“人”補“人”的手段,來延長妻子的壽命。

哪怕犯罪的過程被李賓包裝得“華麗”,警察依舊不為所動。

“你的妻子真可憐,死之前沒有得到足夠好的治療,死後還要平白無故替你背上黑鍋。”

在那個時候患病,沒有鉬靶、沒有激素藥,就算國際上已經開始推行改良的根治手術,中國還是以傳統的根治手術為主。

做一次這樣的手術並不便宜,因為創傷大、風險高,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冒險。

哪怕切除胸部會讓病人在心理上產生扭曲,但能活下去就已經勝過許多。

夏秋願看著眼裏藏不住精光的李賓,冷靜地轉動著手上的鋼筆,一字一句戳破李賓的謊言。

“別把你的惡劣罪行歸咎於你妻子。如果她真的對你、對李興修有任何想法,換句話說,但凡你們有一個人鼓勵她、願意幫她走出這個坎,她都會答應手術活下來。”

連自己的身體的病痛都能克服忽略,那她已經是活得無比煎熬。

斯人已逝,對於李賓口中的用情至深,已經很難考究到。

李興修則在口供中將一切都推脫給李賓,“他是個屠夫,要不是他在我小時候把我帶到屠宰場,看怎麽殺豬,我是不可能走上犯罪這條道路的。”

“真的,你們要相信我,都是李賓逼我的。”

李興修的雙腿落下殘疾,雙手緊緊銬住,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激動,瘋狂想要證明自己是被逼著去做的違法事情。

甚至不惜用頭去撞審訊桌來逼迫警方相信他的話。

梁廣齊唰地一下將手裏面的筆記本翻了一頁,微擡下頷,等李興修撞夠之後,緩緩開口問道:“怎麽樣?撞夠了沒?現在要是腦子清醒了,就說說你跟李賓是怎麽合作殺人?”

李興修賣力地表演著,嚎啕大哭地說自己進入學校也是受李賓指示。

“他想要幹凈的,而學校的孩子就是最幹凈的存在,沒有接觸過社會的陰暗面,說什麽都很容易輕信。”

最主要,學生的家庭信息全都被教師掌握在手中,想要在任何地方殺死他們,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說,在學校裏面出事,就太過高調。不能夠讓他們在高中出事,而是放長線釣大魚,等他們升入大學後,再開始動手。”

“能考上大學的人都聰明。那個老東西就是想要聰明的人來補充他的大腦。”

李興修舔舔發幹的嘴唇,被幾個警察反覆輪流地叫醒,不停地逼問一個問題——“那你幫李賓的原因是什麽?”

來來回回的嚴審。

李興修雙眼熬紅,煩躁地怒吼道:“因為我不喜歡不完整的女人!那些人,明明在高中的時候還一本正經拒絕我,說不想談戀愛,結果一升入大學就開始在大學裏面談戀愛!”

“那群賤人!還有她們那些礙事的男朋友,不過是稍微恐嚇一下就屁滾尿流地逃走,頂不住事。”

李興修仇恨道:“就算這樣,她們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賤人!全都是賤人!”

“還有一個蠢貨,覺得自己能夠保護她們,揪著我的衣領讓我滾遠點,少來打擾他們。”

李興修露出陰翳瘆人的笑容,“哪又怎麽樣?還不是被死老頭分屍了。”

“呵,我想殺他們就殺他們,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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