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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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夏秋願一行人在走廊裏面說話，沒有人往下看，自然……
夏秋願一行人在走廊裏面說話, 沒有人往下看，自然也就沒註意到那輛老式的單車在樓下停留許久，鏡片下促狹的眼睛將樓上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楚。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單車消失在理綜樓後面, 無人註意。
夏秋願在學校裏面見完鄺赟，叮囑他好好學習，到點就準時回家，不要亂來。
跟秦郁往樓下走的時候, 夏秋願福至心靈地站在樓梯口, 遠遠地指著鄺赟，緩慢道：“早點回家, 不要在外面逗留。”
鄺赟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裏, 聞言輕哼一聲，也沒給出相應的回答。
直到夏秋願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鄺赟面上的神情才切換成藏不住的憂愁，右手伸入校服褲口袋中, 掏出一張用報紙剪切下裏的警告信。
上面寫著——“我這裏有你想知道的全部真相, 晚上十點, 我在理綜樓一樓廁所等你。”
歪歪扭扭的報紙字體組成最簡單的警告。
“如果你敢告訴別人，那麽在青芒山上消失的人，就活不成。”
“別想不來, 我知道你家住哪。”
信件是夾在物理作業本送回來的, 還有一張累死恐嚇意味的地圖, 上面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分別是鄺赟父母工作的地方，以及鄺赟的現住址。
知道鄺赟收到恐嚇信的人只有小希跟王磊。
王磊故作鎮定, 覺得這多半是糊弄人的手段, “我們這件事情鬧這麽大, 很多人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麽，你怎麽確定一定是兇手？說不定是不知道哪個蠢貨在開玩笑。”
小希無語道：“這擺明就是恐嚇，不管對方是誰，他的終極目的肯定是想對鄺赟做些什麽。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去報警，找警察幫我們！”
“不行！不能報警！”鄺赟神色極差，立刻否定了小希的說法，“對方在暗，我們在明。報警我們也沒有任何的線索，到最後可能會激怒兇手。”
鄺赟緊握住冰涼的手心，冷靜道：“他既然知道我家住在什麽位置，我父母是做什麽的，我高度懷疑那個兇手就在我們身邊。”
“他提及青芒山的失蹤人員，說明他非常自負，壓根不把那些失蹤的人當成一條生命，更像是在耀武揚威。他連成年人都能搞定，並且悄無聲息地將警察耍了那麽久，像我們高中生，更是不在話下。”
小希聞言，知曉鄺赟分析得有道理，這個時候告訴警察，他們一沒有證據，二沒有線索。
光是靠一封恐嚇信，也揪不出兇手，反而讓他們陷入被動。
最可怕的是會牽連家人。
小希臉色也變得蒼白，“那我們要怎麽辦？鄺赟，你別是瘋了，你真打算去啊？如果是別人惡作劇，嚇嚇你都算了。要是他真的是兇手，手上不知道沾了幾條人命呢！”
“要去，必須得去。”鄺赟拍板說：“不過在去之前，我們肯定要準備充足，要不然肯定白送人家。”
小希：“我們？”
王磊也詫異，“我們？！”
鄺赟疑惑道：“廢話，王磊你肯定要跟我一起去啊，要不然我一個人多害怕啊。”
“我靠，平時你不是嘴上說要當我爹嗎？這會兒你把我當孫子整啊？大哥，要不然我們還是報警吧。”
“那我們之後不是更危險？”
王磊痛苦地閉上眼睛，“那就聽天由命，反正我不想去。”
“你這人怎麽這樣？太不把自己當爹了吧？我可是你兒子，你不得跟在我屁股後面照顧我？”鄺赟為了王磊能夠陪自己去，那是面子裏子皆可拋，只要王磊點頭答應。
王磊看向小希。
小希：“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們發瘋的，我爸這段時間飛首都參加峰會，我媽公司季度查賬，一放學我就得回家，要不然不安全。”
鄺赟一聽，眉頭緊蹙，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你這聽上去好危險啊，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去你姑姑家住一晚上吧。我記得你姑一家都人高馬大的。”
“應該沒事，我家還有多拉在呢。”
王磊說：“兄弟，多拉那麽兇一條軍犬，還是老雷同志特意求爹爹告奶奶給她跟她媽弄回來的，怎麽看都比我們兩個白切雞靠譜！”
還真不是王磊瞧不起自己跟鄺赟。
多拉是真的跟著上過戰場的軍犬，咬斷過敵人的腿，還能夠在覆雜的叢林環境裏面準確無誤嗅出地雷位置，要不是前腿被子彈片射入導致截肢殘疾，說不定也不會被老雷同志請到家裏面來。
多拉一身的腱子肉，光是站在那裏就很有威懾力了。
鄺赟：“你才白切雞，那玩意不好吃，我要是也是豉油雞。”
小希：“……”真是懶得跟你們這群腦回路不正常的人說話。
小希知道自己肯定是勸說不住二人，心裏面充滿不安。
所以在夏秋願來學校的時候，雷希還是上前要了能夠聯系到夏秋願的辦公室電話，不為別的，要是中間不小心真的出現什麽事故，也好快速聯系上人。
放學鈴聲敲響，雷希背著書包跟朋友往外面走，神情凝重地看向坐在教室裏面一動沒動的鄺赟跟王磊。
當她經過校門口的時候，年邁的保安從保安室裏面出來，站在外面，雙手背在身後，一臉陰翳地將視線落在過往的每個人身上。
雷希離校門口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讓她下意識覺得不舒服的目光隱藏在暗處。
雷希環顧四周，將周圍都看了個遍，沒有找到奇怪的人或者事物。
在她經過保安的時候，老李咧著有些殘損的牙齒，滿臉褶皺地沖她笑道：“回家啊？”
話題突兀到讓雷希茫然擡頭。
完全不清楚老李為什麽突然跟她說這麽一句話。
身體直覺的排斥，讓雷希沒有回答老李的問話，而是直接拉著同學往外面走，步伐逐漸加快，一直走出幾百米，離開學校大門能夠看到的位置，雷希才覺得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消失不見。
“嚇死了，他幹嘛莫名其妙跟你搭話？”同學無語道：“你今天晚上還是一個人在家嗎？要不要來我家寫作業啊，反正我們住那麽近，你打電話跟你媽說一聲就好了。”
“不用，我還是回家吧。”雷希出聲拒絕，外面的天空低沈沈，不安感在雷希的心裏面蔓延開來。
宛如一場大事即將發生的預告。
鄺赟也不傻，從他收到那個警告信開始，就一直在做最壞的打算。要是真的不小心著了圈套，也得給警察留下線索，這也是為什麽鄺赟要把警告信的事情告訴給王磊跟雷希知曉，而不是一個人藏在心裏面等到晚上悄咪咪去。
中午的時候，鄺赟就和王磊翻墻出去到王磊家裏面找他爸留下來的便攜式采訪錄音機。
“這個有點破，就我拿著吧，反正我肯定不跟你進去。”王磊將一個有些殘破的錄音機塞到自己的校服褲裏，這玩意一按鍵，就開始工作。
他答應跟鄺赟一起去，但妥協到最後就是站得遠些，躲起來。
“可以，反正你看清楚兇手的容貌就好，然後去報警。我還是覺得那個鱉孫就是我們學校的人。”鄺赟的直覺告訴他，能夠對青芒山跟學校那麽熟悉，只能夠是家賊。
鄺赟大大咧咧地從王磊手中接過錄音機，毛躁地接連按了好幾個鍵，機器發出沙啞的嘎吱聲，然後開始運轉。
“磊子，你這東西怎麽用啊？看著怎麽跟壞了一樣？”
王磊著急地跳腳，“你小心點，這玩意貴死了。你要是不小心弄壞，我爸能夠把我打成叉燒。”
鄺赟嘻嘻一笑，“那正好，把叉燒肉中間挖空，塞點蛋黃進去，好吃得很。”
王磊氣得給了鄺赟一手肘，讓他正經點，教完鄺赟用手裏面的便攜式錄音機，他又勸道：“哥們說實話，要不然我們還是報警吧。你不是說小夏警官在幫你查這件事情嗎？”
“嗯。”鄺赟點頭，“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歸她管，人家都指名道姓說要見我，我要是不去不就慫了？”
鄺赟拍拍王磊的肩膀，“放心，你到時候藏遠點，有什麽不對勁就快點跑，別回頭。”
王磊呵呵一聲，“放心，我肯定跑得比誰都快，絕對不可能回頭救你。”
“好好好，這樣就挺好的。”
……
兩臺便攜式錄音機，一臺被鄺赟藏在自己身上，王磊問他藏哪裏了？鄺赟不說。
“反正是你們猜不到的地方。”
王磊一言難盡，“反正你別給我弄壞了，這玩意幾百塊，是我爸好幾個月的工資，上次買完，我媽差點把家吵翻天。你要是弄壞了，哥們可能就真的要成為單親家庭了。”
“都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別打岔。”
“我緊張。”王磊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還有教室上面掛著滴滴答答走的鐵皮鐘，心裏面不由地打起小鼓。
“我也是……”鄺赟看著外面完全黑沈下來的天，呢喃自語。
……
“幸好你來找我的時間正好，要是再晚點，就得等到明天去了。”頭發全數盤起來放在腦後的老師擡手將資料室的燈打開，嘴角微揚，朝帶著她們進來的資料員點點頭，“辛苦你了，這個時候叨擾，弄得你還得跟著我們一起加班。”
“沒事，這也是我職責之內的事情。”資料員掏出鑰匙將櫃子打開，看著做好記錄的冊子詢問道：“你們是只要建國以前的市地圖嗎？”
“除了建國之前，還有哪一塊地圖是覆蓋到青芒山那邊的啊？老師，你要是知道，就一起給我看看唄。”師妹將手裏面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回答道。
資料員手微微停頓，想了下，說：“關於青芒山地圖一共有十八張，從宋朝到建國前，宋到清初的你們應該用不上，我就不拿了？近現代的話除掉正在用的機密地圖，兩張都是國民政府執政期畫的。”
資料員對自己看守的東西如數家珍，“早期一點的地圖上面當時沒保管好，轉移搬運的過程中被大量黴斑覆蓋，我們這些年一直想要修覆，但是一碰就掉渣，壓根不敢碰，你要是看的話，得戴上口罩，要不然黴菌都進肺裏面去了。”
“好，謝謝老師。”師妹笑問道：“老師，我想請問一下，但是市七中是根據這兩份地圖那份確定的建造方案啊？”
“市七中嗎？應該是第二份，那份耗時長，畫得也比第一份精細，後期改了很多符號跟標註與國際接軌。現在很多大型的建設，他們都參考第二份地圖。”
“在建造過程中，有沒有出現過地圖錯誤的情況？”
資料員輕笑著將地圖從櫃子裏面搬出來，輕挑眼眉道：“畢竟以前都是靠人一步一步跑出來的，就算真的畫錯，也很正常。那個時期，勢力混亂，各部門之間溝通也沒我們現在來得緊密。第二份地圖只能說是比第一份好，但要說它準確無誤，還是太難為人家了。”
“好，謝謝老師，我這邊想自己多看看。”
師妹接過老師遞過來的棉口罩，將地圖小心翼翼的平鋪開來，直接抓住青芒山、市七中那一塊範圍進行對比。
第二張地圖上有關於青芒山跟市七中那一塊區域的地圖標識並沒有特殊建築物，師妹細細看了眼，很快又去研究被黴菌覆蓋了大半張的第一塊地圖。
因為黴菌在紙面上覆蓋太深，很多字跡都看不清楚，一寸一寸進行對比，看得人眼睛都快瞎了也沒看出什麽東西。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窗戶外面的夜色愈發深沈。
資料員甚至還特地跑上來一次，詢問進度。
老師站在旁邊同資料員打交道，“還沒好，估計還要一段時間。
師妹也著急，兩個眼睛都快看瞎了，還沒找出奇怪的地方。
窗戶開始響起劈裏啪啦的水珠打落聲。
資料員坐在旁邊的座位上打著哈欠，感慨道：“進入五月後，老天爺的臉是說變就變，今天晚上估計要下一場大雨。”
“是啊，不過這個月份就是這樣，下幾場暴雨，然後再天晴，灼人心肺，哪哪都不舒服。”
“哈，要不然怎麽是流放的地方。”
“啊！”師妹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都在凳子上坐直了，兩眼邊被地圖上的灰塵和黴菌弄得通紅，她興奮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老師，“老師，你快過來，你看看第一份這個地圖這裏，是不是有個墨紅色的印記！”
“什麽？”老師從旁邊的位置上起身，走了過來，順著師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
隱約可以看見，有一點紅色，後面好像還跟著一串編碼。
“D1……90……什麽？”老師滿臉疑惑地湊近第一份地圖，想要把細節看得再仔細一點。
本來還想說這是什麽東西。
但很快想起來，在城市民用防空地圖裏，防空掩體就是D開頭的。
老師又快速去看旁邊統計標識識別一欄，快速在最下面定位到了最下方的防空洞標識。
紅色三角形加D組成編碼。
師妹欣喜若狂地問道：“老師，青芒山底下有個防空洞！正好經過市七中，那下面有個防空洞！建築隊他們打地基的時候沒有挖到那個防空洞！”
資料員也站起身來湊過去看，雖然那一塊被黴菌覆蓋，但仔細瞧，的確有一點紅色的印跡，用放大鏡看的話，會更加清楚。
“市七中建設的時候地基只打到地下五米深，而那個時期的防空洞一般是地下五米到八米。”老師解釋道。
“那個防空洞絕對沒有地下八米深，約摸是六米左右，所以才會對地上建築造成明顯影響！一樓能夠聽到的聲響，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防空洞有人在使用！”
師妹很快反應過來，“我得打電話給小夏警官！防空洞裏有人出入的話……”
在場的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下一秒都往外狂奔。
因為現在只有辦公室是有撥號電話。
……
鄺赟站在廁所裏面，手插在校服口袋裏面，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現在已經接近十點鐘，學校陷入一片寂靜，走廊為了省電，連白熾燈都沒開。
漆黑一片。
今夜有雨，毛毛細雨落在走廊、天臺延伸出來的鐵皮板上，砸得吱哇作響。
鄺赟強忍著害怕，緊張地盯著廁所門口，什麽人影都沒有。
除了雨水有節奏地落在雨棚上發出的聲音，一切都很是平和。
鄺赟不由地轉身跺腳，想要驅散掉一絲燥熱，視線東張西望，他也不敢用力蹦跳，畢竟身上還揣著便攜式錄音機，擔心把那個玩意從身上給墜掉下去。
忽地，鄺赟覺得身後傳來一陣陰冷，他剛轉過身，一張熟悉的面孔就出現在他面前，一塊充滿消毒劑氣味的毛巾狠狠捂/住他/的口/鼻。
鄺赟拼命抓住面前人的頸項，瘋狂地想要將他推開，可直到喉嚨和鼻腔都充滿輕微麻痹，呼吸急促甚至呼不上氣，他也沒能將面前熟悉的男人推開。
直至暈厥。
男人將死沈的鄺赟扛著出去，冒雨而出，將他搬到放在另一邊的板車上，綁好，回到走廊上，用滿是雨水的手從口袋裏抽出煙盒，點燃。
猩紅的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而躲藏在暗處的王磊看到了男人將鄺赟迷暈的整個過程，他甚至看到了男人的面容。
是他們學校請來的化學代課老師，平時很少有交流，王磊甚至覺得對方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
王磊手腳都發軟，顫顫巍巍地從校服口袋裏掏出錄音筆，錄下了兇手的姓名，而後把它放到狹窄廊道的垃圾堆裏，不認真翻找根本找不到。
王磊呼吸加劇，手顫抖著將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腎上腺激素飆升讓他感受不到雨水的潮濕冷意，他只想逃離學校，去外面找警察來救鄺赟。
他知道兇手是誰！
只要找到警察，就能夠救回鄺赟。
王磊接連試了好幾次從地上爬起來，汗水和眼淚混合在一起從臉上滴落到瓷磚，聚成一小灘水，他也沒能夠爬起來。
忽然間，走廊傳來噠噠，噠噠的走路聲。
手電筒的燈光若隱若現地從遠方照到狹窄的走廊處，王磊擔心是兇手又返回來。
可是走路聲非常的緩慢，聽上去像是上了年紀的人。
王磊很快就想到，他們學校的保安請的都是有些年紀的老人，心裏暗自一喜，期望對方能夠經過幫自己報警。
但王磊沒敢出聲叫喚，他還是匍匐在地上，緩緩呼吸。
直到刺眼的白光照到他身上。
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猛然撲向他的面容——是保安處的老李。
老李力氣極大地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揪住王磊的頭發，用膝蓋將王磊的背部肩膀頂著，不給他起來的機會。
王磊憋紅眼珠，狠狠伸手扯向老李綠色保安服上的扣子，接連扯斷好幾個。
劈裏啪啦掉落到陰暗的角落，老李的衣服也被扯爛。
直至王磊完全失去反抗的力氣，老李冷漠地將他的頭撞向地面。
“小兔崽子，跟老子玩這套，你們還嫩了點。”
“早八百年我開始殺人的時候，你老爹毛都沒長齊呢。”
“老頭子，你好了沒？”青年男人渾身濕透，不耐煩地從外面走到走廊這催促，對於躺在地上的王磊，他毫無感覺。
“除掉這兩個小鬼，之後你再去解決那個姑娘？都別留活口了，成天給老子惹是生非，折騰出那麽多流言蜚語，真是一群叉燒玩意。”老李蹲在地上用手電筒找扣子，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三個，也懶得再找。
反正今天過後，只會成為一樁懸案。
誰知道這是他們幹的？
青年嗯了聲，讓老李站一邊去，他先把王磊綁好。
“免得這小子醒過來。”
“放心，醒不過來，對付這種臭小子，□□量我都是往大了放的。”老李頗有心得道。
“靠，你別把人搞死了。搞死了辛苦費那麽大勁兒幹嘛？”男人煩躁地摸著王磊的頸動脈，還有呼吸，才將人扛豬一樣扛在肩上面。
“你走後面挖出來的路，別爬山了，現在下雨，容易出事。”老李叮囑道。
“我知道，我心裏有數。”
“那個小姑娘也別漏了。”
“嗯。”
雨還在下，打濕整個學校，清洗掉罪惡存在的痕跡。
車輪軲轆軲轆在充滿雨水的地面上拖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然後又全數消失不見。
就像犯罪未曾開始，犯人未曾來過一樣。
什麽都靜悄悄的。
狹窄的走廊垃圾堆裏，一段寂靜後，出現輕微的哢噠聲，磁帶悄悄轉動，而後又停止。
直到最後一截因為機器故障問題卡住，這臺被王磊父親說是壞掉的錄音機才自動停止工作關機。
……
雷希一個人在家，從回家之後，就頻繁地擡頭看向客廳裏掛著的時鐘，已經快接近十一點。
還是沒有人打電話過來。
雷希越來越焦躁。
瘸腿的多拉緊緊貼靠著雷希，腹部不斷起伏，過厚的毛發也沒能夠將雷希冰涼的手捂熱。
直到多拉突然站起身，雙耳豎起聽著聲音。
雷希呆楞地問道：“多拉，怎麽了？”
多拉神情兇惡地看著門口，發出如同引擎預熱一樣的低吼聲，沖著門口。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
多拉開始狂吠。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磨磨蹭蹭寫了！六千字！真是誇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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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願一行人在走廊裏面說話，沒有人往下看，自然……
夏秋願一行人在走廊裏面說話, 沒有人往下看，自然也就沒註意到那輛老式的單車在樓下停留許久，鏡片下促狹的眼睛將樓上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楚。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單車消失在理綜樓後面, 無人註意。
夏秋願在學校裏面見完鄺赟，叮囑他好好學習，到點就準時回家，不要亂來。
跟秦郁往樓下走的時候, 夏秋願福至心靈地站在樓梯口, 遠遠地指著鄺赟，緩慢道：“早點回家, 不要在外面逗留。”
鄺赟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裏, 聞言輕哼一聲，也沒給出相應的回答。
直到夏秋願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鄺赟面上的神情才切換成藏不住的憂愁，右手伸入校服褲口袋中, 掏出一張用報紙剪切下裏的警告信。
上面寫著——“我這裏有你想知道的全部真相, 晚上十點, 我在理綜樓一樓廁所等你。”
歪歪扭扭的報紙字體組成最簡單的警告。
“如果你敢告訴別人，那麽在青芒山上消失的人，就活不成。”
“別想不來, 我知道你家住哪。”
信件是夾在物理作業本送回來的, 還有一張累死恐嚇意味的地圖, 上面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分別是鄺赟父母工作的地方，以及鄺赟的現住址。
知道鄺赟收到恐嚇信的人只有小希跟王磊。
王磊故作鎮定, 覺得這多半是糊弄人的手段, “我們這件事情鬧這麽大, 很多人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麽，你怎麽確定一定是兇手？說不定是不知道哪個蠢貨在開玩笑。”
小希無語道：“這擺明就是恐嚇，不管對方是誰，他的終極目的肯定是想對鄺赟做些什麽。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去報警，找警察幫我們！”
“不行！不能報警！”鄺赟神色極差，立刻否定了小希的說法，“對方在暗，我們在明。報警我們也沒有任何的線索，到最後可能會激怒兇手。”
鄺赟緊握住冰涼的手心，冷靜道：“他既然知道我家住在什麽位置，我父母是做什麽的，我高度懷疑那個兇手就在我們身邊。”
“他提及青芒山的失蹤人員，說明他非常自負，壓根不把那些失蹤的人當成一條生命，更像是在耀武揚威。他連成年人都能搞定，並且悄無聲息地將警察耍了那麽久，像我們高中生，更是不在話下。”
小希聞言，知曉鄺赟分析得有道理，這個時候告訴警察，他們一沒有證據，二沒有線索。
光是靠一封恐嚇信，也揪不出兇手，反而讓他們陷入被動。
最可怕的是會牽連家人。
小希臉色也變得蒼白，“那我們要怎麽辦？鄺赟，你別是瘋了，你真打算去啊？如果是別人惡作劇，嚇嚇你都算了。要是他真的是兇手，手上不知道沾了幾條人命呢！”
“要去，必須得去。”鄺赟拍板說：“不過在去之前，我們肯定要準備充足，要不然肯定白送人家。”
小希：“我們？”
王磊也詫異，“我們？！”
鄺赟疑惑道：“廢話，王磊你肯定要跟我一起去啊，要不然我一個人多害怕啊。”
“我靠，平時你不是嘴上說要當我爹嗎？這會兒你把我當孫子整啊？大哥，要不然我們還是報警吧。”
“那我們之後不是更危險？”
王磊痛苦地閉上眼睛，“那就聽天由命，反正我不想去。”
“你這人怎麽這樣？太不把自己當爹了吧？我可是你兒子，你不得跟在我屁股後面照顧我？”鄺赟為了王磊能夠陪自己去，那是面子裏子皆可拋，只要王磊點頭答應。
王磊看向小希。
小希：“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們發瘋的，我爸這段時間飛首都參加峰會，我媽公司季度查賬，一放學我就得回家，要不然不安全。”
鄺赟一聽，眉頭緊蹙，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你這聽上去好危險啊，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去你姑姑家住一晚上吧。我記得你姑一家都人高馬大的。”
“應該沒事，我家還有多拉在呢。”
王磊說：“兄弟，多拉那麽兇一條軍犬，還是老雷同志特意求爹爹告奶奶給她跟她媽弄回來的，怎麽看都比我們兩個白切雞靠譜！”
還真不是王磊瞧不起自己跟鄺赟。
多拉是真的跟著上過戰場的軍犬，咬斷過敵人的腿，還能夠在覆雜的叢林環境裏面準確無誤嗅出地雷位置，要不是前腿被子彈片射入導致截肢殘疾，說不定也不會被老雷同志請到家裏面來。
多拉一身的腱子肉，光是站在那裏就很有威懾力了。
鄺赟：“你才白切雞，那玩意不好吃，我要是也是豉油雞。”
小希：“……”真是懶得跟你們這群腦回路不正常的人說話。
小希知道自己肯定是勸說不住二人，心裏面充滿不安。
所以在夏秋願來學校的時候，雷希還是上前要了能夠聯系到夏秋願的辦公室電話，不為別的，要是中間不小心真的出現什麽事故，也好快速聯系上人。
放學鈴聲敲響，雷希背著書包跟朋友往外面走，神情凝重地看向坐在教室裏面一動沒動的鄺赟跟王磊。
當她經過校門口的時候，年邁的保安從保安室裏面出來，站在外面，雙手背在身後，一臉陰翳地將視線落在過往的每個人身上。
雷希離校門口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讓她下意識覺得不舒服的目光隱藏在暗處。
雷希環顧四周，將周圍都看了個遍，沒有找到奇怪的人或者事物。
在她經過保安的時候，老李咧著有些殘損的牙齒，滿臉褶皺地沖她笑道：“回家啊？”
話題突兀到讓雷希茫然擡頭。
完全不清楚老李為什麽突然跟她說這麽一句話。
身體直覺的排斥，讓雷希沒有回答老李的問話，而是直接拉著同學往外面走，步伐逐漸加快，一直走出幾百米，離開學校大門能夠看到的位置，雷希才覺得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消失不見。
“嚇死了，他幹嘛莫名其妙跟你搭話？”同學無語道：“你今天晚上還是一個人在家嗎？要不要來我家寫作業啊，反正我們住那麽近，你打電話跟你媽說一聲就好了。”
“不用，我還是回家吧。”雷希出聲拒絕，外面的天空低沈沈，不安感在雷希的心裏面蔓延開來。
宛如一場大事即將發生的預告。
鄺赟也不傻，從他收到那個警告信開始，就一直在做最壞的打算。要是真的不小心著了圈套，也得給警察留下線索，這也是為什麽鄺赟要把警告信的事情告訴給王磊跟雷希知曉，而不是一個人藏在心裏面等到晚上悄咪咪去。
中午的時候，鄺赟就和王磊翻墻出去到王磊家裏面找他爸留下來的便攜式采訪錄音機。
“這個有點破，就我拿著吧，反正我肯定不跟你進去。”王磊將一個有些殘破的錄音機塞到自己的校服褲裏，這玩意一按鍵，就開始工作。
他答應跟鄺赟一起去，但妥協到最後就是站得遠些，躲起來。
“可以，反正你看清楚兇手的容貌就好，然後去報警。我還是覺得那個鱉孫就是我們學校的人。”鄺赟的直覺告訴他，能夠對青芒山跟學校那麽熟悉，只能夠是家賊。
鄺赟大大咧咧地從王磊手中接過錄音機，毛躁地接連按了好幾個鍵，機器發出沙啞的嘎吱聲，然後開始運轉。
“磊子，你這東西怎麽用啊？看著怎麽跟壞了一樣？”
王磊著急地跳腳，“你小心點，這玩意貴死了。你要是不小心弄壞，我爸能夠把我打成叉燒。”
鄺赟嘻嘻一笑，“那正好，把叉燒肉中間挖空，塞點蛋黃進去，好吃得很。”
王磊氣得給了鄺赟一手肘，讓他正經點，教完鄺赟用手裏面的便攜式錄音機，他又勸道：“哥們說實話，要不然我們還是報警吧。你不是說小夏警官在幫你查這件事情嗎？”
“嗯。”鄺赟點頭，“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歸她管，人家都指名道姓說要見我，我要是不去不就慫了？”
鄺赟拍拍王磊的肩膀，“放心，你到時候藏遠點，有什麽不對勁就快點跑，別回頭。”
王磊呵呵一聲，“放心，我肯定跑得比誰都快，絕對不可能回頭救你。”
“好好好，這樣就挺好的。”
……
兩臺便攜式錄音機，一臺被鄺赟藏在自己身上，王磊問他藏哪裏了？鄺赟不說。
“反正是你們猜不到的地方。”
王磊一言難盡，“反正你別給我弄壞了，這玩意幾百塊，是我爸好幾個月的工資，上次買完，我媽差點把家吵翻天。你要是弄壞了，哥們可能就真的要成為單親家庭了。”
“都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別打岔。”
“我緊張。”王磊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還有教室上面掛著滴滴答答走的鐵皮鐘，心裏面不由地打起小鼓。
“我也是……”鄺赟看著外面完全黑沈下來的天，呢喃自語。
……
“幸好你來找我的時間正好，要是再晚點，就得等到明天去了。”頭發全數盤起來放在腦後的老師擡手將資料室的燈打開，嘴角微揚，朝帶著她們進來的資料員點點頭，“辛苦你了，這個時候叨擾，弄得你還得跟著我們一起加班。”
“沒事，這也是我職責之內的事情。”資料員掏出鑰匙將櫃子打開，看著做好記錄的冊子詢問道：“你們是只要建國以前的市地圖嗎？”
“除了建國之前，還有哪一塊地圖是覆蓋到青芒山那邊的啊？老師，你要是知道，就一起給我看看唄。”師妹將手裏面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回答道。
資料員手微微停頓，想了下，說：“關於青芒山地圖一共有十八張，從宋朝到建國前，宋到清初的你們應該用不上，我就不拿了？近現代的話除掉正在用的機密地圖，兩張都是國民政府執政期畫的。”
資料員對自己看守的東西如數家珍，“早期一點的地圖上面當時沒保管好，轉移搬運的過程中被大量黴斑覆蓋，我們這些年一直想要修覆，但是一碰就掉渣，壓根不敢碰，你要是看的話，得戴上口罩，要不然黴菌都進肺裏面去了。”
“好，謝謝老師。”師妹笑問道：“老師，我想請問一下，但是市七中是根據這兩份地圖那份確定的建造方案啊？”
“市七中嗎？應該是第二份，那份耗時長，畫得也比第一份精細，後期改了很多符號跟標註與國際接軌。現在很多大型的建設，他們都參考第二份地圖。”
“在建造過程中，有沒有出現過地圖錯誤的情況？”
資料員輕笑著將地圖從櫃子裏面搬出來，輕挑眼眉道：“畢竟以前都是靠人一步一步跑出來的，就算真的畫錯，也很正常。那個時期，勢力混亂，各部門之間溝通也沒我們現在來得緊密。第二份地圖只能說是比第一份好，但要說它準確無誤，還是太難為人家了。”
“好，謝謝老師，我這邊想自己多看看。”
師妹接過老師遞過來的棉口罩，將地圖小心翼翼的平鋪開來，直接抓住青芒山、市七中那一塊範圍進行對比。
第二張地圖上有關於青芒山跟市七中那一塊區域的地圖標識並沒有特殊建築物，師妹細細看了眼，很快又去研究被黴菌覆蓋了大半張的第一塊地圖。
因為黴菌在紙面上覆蓋太深，很多字跡都看不清楚，一寸一寸進行對比，看得人眼睛都快瞎了也沒看出什麽東西。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窗戶外面的夜色愈發深沈。
資料員甚至還特地跑上來一次，詢問進度。
老師站在旁邊同資料員打交道，“還沒好，估計還要一段時間。
師妹也著急，兩個眼睛都快看瞎了，還沒找出奇怪的地方。
窗戶開始響起劈裏啪啦的水珠打落聲。
資料員坐在旁邊的座位上打著哈欠，感慨道：“進入五月後，老天爺的臉是說變就變，今天晚上估計要下一場大雨。”
“是啊，不過這個月份就是這樣，下幾場暴雨，然後再天晴，灼人心肺，哪哪都不舒服。”
“哈，要不然怎麽是流放的地方。”
“啊！”師妹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都在凳子上坐直了，兩眼邊被地圖上的灰塵和黴菌弄得通紅，她興奮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老師，“老師，你快過來，你看看第一份這個地圖這裏，是不是有個墨紅色的印記！”
“什麽？”老師從旁邊的位置上起身，走了過來，順著師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
隱約可以看見，有一點紅色，後面好像還跟著一串編碼。
“D1……90……什麽？”老師滿臉疑惑地湊近第一份地圖，想要把細節看得再仔細一點。
本來還想說這是什麽東西。
但很快想起來，在城市民用防空地圖裏，防空掩體就是D開頭的。
老師又快速去看旁邊統計標識識別一欄，快速在最下面定位到了最下方的防空洞標識。
紅色三角形加D組成編碼。
師妹欣喜若狂地問道：“老師，青芒山底下有個防空洞！正好經過市七中，那下面有個防空洞！建築隊他們打地基的時候沒有挖到那個防空洞！”
資料員也站起身來湊過去看，雖然那一塊被黴菌覆蓋，但仔細瞧，的確有一點紅色的印跡，用放大鏡看的話，會更加清楚。
“市七中建設的時候地基只打到地下五米深，而那個時期的防空洞一般是地下五米到八米。”老師解釋道。
“那個防空洞絕對沒有地下八米深，約摸是六米左右，所以才會對地上建築造成明顯影響！一樓能夠聽到的聲響，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防空洞有人在使用！”
師妹很快反應過來，“我得打電話給小夏警官！防空洞裏有人出入的話……”
在場的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下一秒都往外狂奔。
因為現在只有辦公室是有撥號電話。
……
鄺赟站在廁所裏面，手插在校服口袋裏面，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現在已經接近十點鐘，學校陷入一片寂靜，走廊為了省電，連白熾燈都沒開。
漆黑一片。
今夜有雨，毛毛細雨落在走廊、天臺延伸出來的鐵皮板上，砸得吱哇作響。
鄺赟強忍著害怕，緊張地盯著廁所門口，什麽人影都沒有。
除了雨水有節奏地落在雨棚上發出的聲音，一切都很是平和。
鄺赟不由地轉身跺腳，想要驅散掉一絲燥熱，視線東張西望，他也不敢用力蹦跳，畢竟身上還揣著便攜式錄音機，擔心把那個玩意從身上給墜掉下去。
忽地，鄺赟覺得身後傳來一陣陰冷，他剛轉過身，一張熟悉的面孔就出現在他面前，一塊充滿消毒劑氣味的毛巾狠狠捂/住他/的口/鼻。
鄺赟拼命抓住面前人的頸項，瘋狂地想要將他推開，可直到喉嚨和鼻腔都充滿輕微麻痹，呼吸急促甚至呼不上氣，他也沒能將面前熟悉的男人推開。
直至暈厥。
男人將死沈的鄺赟扛著出去，冒雨而出，將他搬到放在另一邊的板車上，綁好，回到走廊上，用滿是雨水的手從口袋裏抽出煙盒，點燃。
猩紅的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而躲藏在暗處的王磊看到了男人將鄺赟迷暈的整個過程，他甚至看到了男人的面容。
是他們學校請來的化學代課老師，平時很少有交流，王磊甚至覺得對方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
王磊手腳都發軟，顫顫巍巍地從校服口袋裏掏出錄音筆，錄下了兇手的姓名，而後把它放到狹窄廊道的垃圾堆裏，不認真翻找根本找不到。
王磊呼吸加劇，手顫抖著將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腎上腺激素飆升讓他感受不到雨水的潮濕冷意，他只想逃離學校，去外面找警察來救鄺赟。
他知道兇手是誰！
只要找到警察，就能夠救回鄺赟。
王磊接連試了好幾次從地上爬起來，汗水和眼淚混合在一起從臉上滴落到瓷磚，聚成一小灘水，他也沒能夠爬起來。
忽然間，走廊傳來噠噠，噠噠的走路聲。
手電筒的燈光若隱若現地從遠方照到狹窄的走廊處，王磊擔心是兇手又返回來。
可是走路聲非常的緩慢，聽上去像是上了年紀的人。
王磊很快就想到，他們學校的保安請的都是有些年紀的老人，心裏暗自一喜，期望對方能夠經過幫自己報警。
但王磊沒敢出聲叫喚，他還是匍匐在地上，緩緩呼吸。
直到刺眼的白光照到他身上。
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猛然撲向他的面容——是保安處的老李。
老李力氣極大地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揪住王磊的頭發，用膝蓋將王磊的背部肩膀頂著，不給他起來的機會。
王磊憋紅眼珠，狠狠伸手扯向老李綠色保安服上的扣子，接連扯斷好幾個。
劈裏啪啦掉落到陰暗的角落，老李的衣服也被扯爛。
直至王磊完全失去反抗的力氣，老李冷漠地將他的頭撞向地面。
“小兔崽子，跟老子玩這套，你們還嫩了點。”
“早八百年我開始殺人的時候，你老爹毛都沒長齊呢。”
“老頭子，你好了沒？”青年男人渾身濕透，不耐煩地從外面走到走廊這催促，對於躺在地上的王磊，他毫無感覺。
“除掉這兩個小鬼，之後你再去解決那個姑娘？都別留活口了，成天給老子惹是生非，折騰出那麽多流言蜚語，真是一群叉燒玩意。”老李蹲在地上用手電筒找扣子，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三個，也懶得再找。
反正今天過後，只會成為一樁懸案。
誰知道這是他們幹的？
青年嗯了聲，讓老李站一邊去，他先把王磊綁好。
“免得這小子醒過來。”
“放心，醒不過來，對付這種臭小子，□□量我都是往大了放的。”老李頗有心得道。
“靠，你別把人搞死了。搞死了辛苦費那麽大勁兒幹嘛？”男人煩躁地摸著王磊的頸動脈，還有呼吸，才將人扛豬一樣扛在肩上面。
“你走後面挖出來的路，別爬山了，現在下雨，容易出事。”老李叮囑道。
“我知道，我心裏有數。”
“那個小姑娘也別漏了。”
“嗯。”
雨還在下，打濕整個學校，清洗掉罪惡存在的痕跡。
車輪軲轆軲轆在充滿雨水的地面上拖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然後又全數消失不見。
就像犯罪未曾開始，犯人未曾來過一樣。
什麽都靜悄悄的。
狹窄的走廊垃圾堆裏，一段寂靜後，出現輕微的哢噠聲，磁帶悄悄轉動，而後又停止。
直到最後一截因為機器故障問題卡住，這臺被王磊父親說是壞掉的錄音機才自動停止工作關機。
……
雷希一個人在家，從回家之後，就頻繁地擡頭看向客廳裏掛著的時鐘，已經快接近十一點。
還是沒有人打電話過來。
雷希越來越焦躁。
瘸腿的多拉緊緊貼靠著雷希，腹部不斷起伏，過厚的毛發也沒能夠將雷希冰涼的手捂熱。
直到多拉突然站起身，雙耳豎起聽著聲音。
雷希呆楞地問道：“多拉，怎麽了？”
多拉神情兇惡地看著門口，發出如同引擎預熱一樣的低吼聲，沖著門口。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
多拉開始狂吠。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磨磨蹭蹭寫了！六千字！真是誇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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