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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並行 身上的潮濕與黏膩,是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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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並行 身上的潮濕與黏膩,是分不清……

身上的潮濕與黏膩, 是分不清來源的血液。

陸靈生一時辨別不出這是什麽時候,周邊沒有一個人,就連銀碩也不見蹤影, 只剩下猩紅的天空, 和巨大的輪盤佇立在天際, 緩緩轉動。

轉動?!

陸靈生直直盯著輪回鐘看, 怎麽可能?!

輪回鐘轉一圈便是一千年, 每秒轉動的幅度簡直微乎其微,肉眼不可見, 怎麽會有這麽明顯的轉動?!

來不及細想,因為下一秒身體的主人便狠狠吐出一口血來,視角也隨之天旋地轉, 再也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

陸靈生的心狠狠揪起來, 他下意識想喊出聲, 卻反應過來自己說不了話。

只見他用沾滿鮮血的手, 顫抖著拿出命魂符,用最後的力氣逃出秘境。

符箓微微發亮, 從秘境傳送出來,周身環境化為一處不知何地的密林。

可是已經太晚了, 他無力倒在地上的身體已經開始逸散。

周邊似乎有很多人, 有魔、有仙、有妖獸,他們打作一團,靈力在空中劇烈碰撞。

陸靈生終於知道這是什麽時候了。

這是南初仙君的隕落前。

他想起來況野曾說, 當年南初仙尊在仙魔大戰時,莫名消失一陣後,再出現就已經隕落了。

現在看來,竟然與輪回鐘秘境有很大的關系!或者說, 南初仙尊就是死於輪回鐘秘境!

周身逐漸來了許多人,聲音由遠及近地響起。

“南初?!南初你怎麽了……”

不少聲音環繞在耳邊,可江南初的生命在消逝,連帶著陸靈生也聽不太清了。

江南初的視線牢牢註視著前方不遠處,那是一個巨大的藤蔓圍成的繭。

陸靈生再熟悉不過,用藤蔓圍成繭,可以將人護的密不透風。

江南初也是木靈根?

可他再也支撐不住那藤蔓了,它們迅速地散開、枯萎,變成一地死藤。

而那藤蔓中小心翼翼包裹的人,正是銀碩。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銀碩瘋了一樣跑過來,抱住江南初殘缺的身體。

他幾近癲狂地說著什麽,可江南初已經聽不見了,只有視線依舊牢牢地鎖在他身上,唇畔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來。

陸靈生只感覺耳鳴的厲害,一股濃烈的悲傷和遺憾圍繞著他,又發洩不出來,形成一種濃濃的窒息感。

他知道這是江南初的情緒影響了他。

銀碩一遍遍地哀求著,眼中湧出血淚,那血滴落在他的臉上,是滾燙的,燙的江南初牙齒打顫。

而在銀碩眸中的倒影裏,他終於第一次看見了江南初的模樣。

陸靈生大腦一瞬間空白。

江離?

那張臉黑發黑眸,但長相竟然與江離生得一模一樣!

江南初、江守、銀碩仙尊,霧谷秘境、輪回鐘,這些都有什麽關聯,又為什麽會出現江離的臉,兩個世界的反覆穿越,又有什麽目的?

一瞬間無數的信息和問題都紛雜在腦中,像一團麻亂的線球,讓他根本無從下手。

記憶的幻象終於有了消退的趨勢,在眼前逐漸破碎。

轉眼間,陸靈生依舊站在花瓣紛揚的林中,剛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而不遠處跪在地上的江守,顯然也清醒過來,他的淡漠的表情寸寸崩裂,竟然開始癲狂地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瘋狂地沖著天大笑,卻源源不斷地留下淚來:“好一個天道!”

他再也不壓制他的修為,那是陸靈生從沒見過的強大氣息,非魔非仙,邪異無比!

墮仙。

幾乎是瞬間,他的腦海中便出現了這個詞。

這樣強大的氣息,在卷宗的記錄中,唯有墮仙符合。

陸靈生瞬間隱匿氣息,避到樹後。

隨後江守的容貌開始變化,眉眼輪廓更加分明,隨著銀白如瀑的長發傾斜而下,瞳色化為邪異的紅色,他的真容也顯現出來。

正是記憶裏的銀碩。

那個被世人以為早已飛升的銀碩仙尊,如今居然成了墮仙!

一般飛升後的真仙,本就歷經數萬載,心智早已堅不可摧,若是道心破碎,只能隕落。

而所謂墮仙,便是飛升成了仙之後,打碎所有道心,卻並沒隕落,而是走火入魔落入下界後,又憑著極強的執念拉回神智,成為一個非魔非仙的強大怪物。

自三界成型以來,墮仙僅有一例,那一例還是仙魔攜手大戰七七四十九天,死傷無數才得以誅滅。誰也沒想到如今竟然有了第二例。

在難以置信的同時,陸靈生又恍然大悟。

如果銀碩就是西海城的布局之人,那麽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為什麽西海龍身為仙獸卻打不過幕後之人,為什麽那人有轉移地脈的力量,為什麽布陣的法術是仙法,而丹藥中卻充斥著魔氣。

因為墮仙的力量太過強大,因為他既似仙亦似魔。

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陸靈生極力隱匿氣息,謹慎地向後退去,不驚動一片落葉。

然而銀碩大笑完之後,緩緩地直起身體,竟分毫不差地朝向陸靈生的方向擡手一擊!

不好!

心中警鈴大作,陸靈生運轉所有靈力做防護,桃樹枝條暴漲,形成層層疊疊的保護網。

可那一擊看似隨意,卻將大地都摧拉枯朽地擊裂,那些枝條寸寸斷裂,直沖他門面!

“錚——”

星雲劍與無形的氣波相擊,發出金屬般的碰撞聲。陸靈生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震顫起來,直往腦門上湧。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以劍撐地,五臟六腑都仿佛在被燒灼。

化神期修者竟連一招都撐不過。

這是他自穿越之後,第一次感覺到了弱小。

逃是逃不掉,陸靈生直起身子勉強站定,看向不遠處的銀碩。

好在銀碩還沒有瘋的徹底,眼中的神智逐漸恢覆,瞳色也從鮮紅色化作了深紅。

“天生靈體。”白發男人語氣淡漠,眼神卻深不見底:“竟然又出現了。”

陸靈生謹慎地看著他。

“你可知天生靈體為何都是木靈根?”銀碩的嗓音嘶啞又詭異,隱隱透著癲狂。

陸靈生不敢有絲毫放松,渾身都緊繃著,“為什麽?”

“因為靈氣源於大地,天生靈體即為大地之靈,是以均為木靈根。”

面對陸靈生時,銀碩總是格外有耐心些。

他瘋癲的眼神中,摻雜著肉眼可見的……喜悅?

陸靈生不知道那喜悅是從何而來。

沈默了一下,陸靈生直接問道:“西海城的雪災是你做的?”

“西海城…原來你們已經查到了。”

他的神色微微一動,卻並沒有被戳穿的慌張,反而低低地笑了幾聲。

“愚蠢的人皇妄想永生與權利,而我需要仙獸的骨血,這是一個公平的交易,於是我們各取所需。”

陸靈生難以茍同,語氣冰冷:“你們交換的是無數百姓的生命。”

“你對無數的定義太狹窄了。”銀碩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輕輕歪頭。

“無數,是有多少人?僅僅一座城,便能稱之為無數嗎?”

被宋容、染池以命守護的西海城,在他眼裏竟然不值一提?

長達四十年、數十萬人的哀嚎,到頭來竟然被輕描淡寫的帶過?

陸靈生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地生過氣,可是此時,一種難言的憤怒卻滋生起來。

但他知道此時最理智的做法是不要激怒他,對方現在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想到剛剛看到的那些記憶,也許……江南初是突破點。

“你剛剛也看到了江南初的那些記憶吧?你說原來如此,是知道了什麽?”陸靈生謹慎地開口。

提起那個人,銀碩的笑容淡了來,他有些出神地看了他半晌,猩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你與他,有雙一樣的眼睛。”

他仿佛又陷入回憶裏,神色變得怪異,周身邪氣控制不住地開始逸散。

感覺到危險,陸靈下意識想退,但想到了什麽,又硬生生地止住。

不能退。

秘境裏還有無數的低階修者,如果自己退了,墮仙發瘋會殺掉所有人。

他必須得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

墮仙的威壓震的腳下桃花林撲簌簌地掉落花瓣,連鳥雀都噤聲,慌不擇路地逃離這片地方。

陸靈生有點喘不過氣,他想要催動周身的植物,卻發現它們都在威壓下瑟瑟發抖。

銀碩再次飛身而起。

攔住他。

不管怎麽樣都要攔住他。

陸靈生當即做出決定,手中金色的傳訊柬飛向天邊。

同時星雲劍化作一道流光,攔在銀碩面前。



另一邊。

況野將葉明送出結界,正準備去尋找陸靈生,卻見一道金光落下。

是靈生的。

他神色一凜,飛身接過,立刻打開一看。

信中卻只簡練地寫著:撤離所有人,叫支援。

發生了能夠威脅整個秘境的事情,看來那個江守並不簡單。

而且這件事情緊急到傳訊柬都只能匆匆地發出來,甚至沒有報平安。

那靈生豈不是更危險?有沒有受傷?他想要做什麽?為什麽沒有讓他立刻過去?

無數的情緒湧上來,擔心、暴虐、不安,讓況野根本不想去管其他的,只想立刻去確認道侶的安危。

況野鮮少洩露真正的負面情緒,可其實每當陸靈生離開自己,他都會不安起來。

難言的占有欲,讓他每一個想法都叫囂著回到道侶身邊。

活了八百餘年,他自以為豁達,可當有了真正在乎的人時才發現,況野依舊是那個害怕身邊人消失的毛頭小子罷了。

從第一次主動提出分開行動時,況野就發現,靈生似乎越來越融入這裏了。

從最開始他對這個世界的陌生,和各種風俗習慣的不適,到如今他開始主動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行為,開始想要以自己的力量保護些什麽。

這讓他覺得欣慰、驕傲,為靈生開心。

可同時,也讓他的心底難免開始恐慌起來。

他在害怕陸靈生會受傷。

手上不自覺的施力,況野回過神,傳訊柬已經碎成了糜粉。

他閉目忍了忍,壓下所有的情緒,終究是禦風向著人群而去。

既然靈生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他便信任他。

他們要一同並行,而不是誰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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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要開始一點點收伏筆啦,兩個世界命運的糾纏啊糾纏[紅心 ]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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