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深夜將過 城主府中,四個人圍坐在……

關燈
第33章 深夜將過 城主府中,四個人圍坐在……

城主府中,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仙君是說,如今的城中有人為制造出來的陣法?”宋容蹙眉。

陸靈生點點頭:“是的,能人為改變天氣的方式無非就那麽幾種, 這麽大面積的改天換地, 大概率是藏了某種陣法, 而且是有大型持續供能的陣法。”

在仙授殿時, 陸靈生看了不少書, 平時也幾乎沒事就往藏經閣跑,很多術法陣形他雖然不一定會, 但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

實際上,來到西海城的第一天,陸靈生就有了幾種關於雪災的猜測。

“我也曾有所懷疑, ”染池輕輕垂眸, 搖了搖頭:“只是小女子修為低微, 實在是尋不到陣法的蹤跡。”

雖然靠著宋容的血, 她強行擡到了金丹修為,可畢竟屬於野路子, 對很多奇門異術都一知半解。

況野並不意外:“別說你,我們也沒找到, 因為它有一半藏在海底下。”

這恐怕也是以前修為低的修者們得出“氣數已盡”這個結論的原因。

陸靈生在桌上鋪開一張紙, 執起筆來。

況野則不急不緩地為他研墨。

“西海龍王已死,在海底廢墟形成的溝壑中我們看到了人為的劍痕。”

陸靈生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勾勒出那些痕跡的形態,一筆一畫頭尾相連, 卻又看不出是什麽形狀。

況野點點頭道:“我隱隱覺得其中有陣法的氣息,與雪災有關。但目前還不太明了,因為這個陣法並不完全,而是一分為二, 另一半想必就藏在西海城中。”

陸靈生落下最後一筆,將紙遞給宋容。

宋容蹙眉觀察了一會那淩亂的紋樣,忽地擡眸道:“這是西海城排水渠的布局。”

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勉強讓自己冷靜,卻還是喃喃道:“怎麽會……”

他連忙站起身,在高大的書架上翻了又翻,才從最下層找到一幅卷軸來。

那卷軸泛黃破舊,微微一動就落渣,僅僅是放在案上翻開,就已經碎成了幾塊。

“這是什麽時候的圖紙?”陸靈生小心地拾起兩張拼到一起。

宋容正色道:“五百五十年前,那時候我還沒有來到西海城。”

隨著幾塊碎片被拼出,西海城排水渠的布局也顯露出來,與陸靈生所畫的圖案極為相似。

“所以,這個陣法,布下的時間…”染池沒再說下去,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死死抓著袖子。

“呵,”宋容慘笑一聲:“原來如此。”

“你想到了什麽?”陸靈生看向他。

宋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摩挲著圖紙最後面,那已經模糊到看不清的落款。

“仙君有所不知,修水渠之事並非層層下批,”他猛地攥緊,脆弱的舊紙就變成了紛紛揚揚的碎屑。“而是朝廷將聖旨連帶圖紙直接送來的。”

陸靈生連忙救下圖紙,道:“你冷靜點。”

宋容緩緩閉目,勉強阻止了自己的的失控。“抱歉。”

一時間眾人均陷入沈默,雖然沒有明說,真相也不完全明朗,但這背後的陰謀源頭已經不言而喻。

況野見狀,拉著陸靈生站起身:“既然陣法已經顯露,時候不早,也該休息了。明日一早,我會尋找破陣的方法。你二人也整理下頭緒。”

宋容深深閉眼:“如今還怎能睡的著呢。”

他站起身作揖道:“多謝二位仙君不計前嫌,為西海城帶來線索和幫助。”

“客套話就別說了,以後你感謝的時候多著呢。”況野無所謂的擺擺手,拉著人走了。

.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消失在視線裏,宋容卻動也沒動。

染池俯身吹熄一盞燈,悠悠嘆道:“冬天是不是快過去了?”

“也許。”他怔怔地看著深沈的暗夜與星星點點的落雪。

身後的燈一盞又一盞熄滅,最後只留下純粹的黑與靜謐,這讓那道聲音顯得愈發清朗。

“至少…深夜快過去了。”

.

而另一邊,況野剛一跨出門,就又一副懶散模樣,從後面將頭架在陸靈生肩上,也不覺駝著背難受,硬是變成黏黏糊糊的連體嬰。

陸靈生笑著推他兩下,沒推動,便隨他去了。

“靈生,還難受嗎?”況野低聲問。

陸靈生知道他是在擔憂自己透支的事情,感受了一下、體內,搖搖頭:“一點沒事了,你給的那顆丹藥很有用,我是不是吃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況野聞言放下心:“沒事就好,要有個萬一,我現在就回去給他捅個對穿。”

陸靈笑了,況野說是這樣說,其實最心軟了。

在確定宋容確實是為了西海城後,雖然還兇神惡煞地扼著他脖子,但陸靈生能看出來他的殺意已經減輕大半。

畢竟況野自己也是在西海城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孩子。

想起下午發生的事,他不由問道:“你下午為什麽阻止我問下去?是想到什麽了嗎?”

況野“唔”了一聲,卻並未直接說明,而是懶洋洋道:“你可知染池為何要與他做交易?”

“因為要他的血提升修為?”

“非也。”況野勾唇。“若以利誘惑,願意當血包的也不是沒有,為何偏偏選了宋容?守護人類城池,這可不是個便宜買賣。”

“更何況,染池資質平平,即便供血修煉,百年金丹也太快了些。”

“不要賣關子。”陸靈生輕輕掐了下他的臉皮。

“疼疼疼。”況野嘴上喊著,笑意卻不減,趴在他肩上活像個背附靈。

“除非,宋容的血與常人不同。”

陸靈生思考道:“你是說,宋容的血比其他人能更快提升修為,所以染池才甘願留在這裏?”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確實,染池很是忌憚我們,若不是有更大的誘惑,她沒必要幫著宋容算計我們。”

陸靈生已經走到了自己房前,掛著況野進了屋子。

“你說,宋容會不會是失憶的西海龍?仙獸有自保手段也並不奇怪吧?”

“是,也不完全是。”

況野指尖微微一動,周圍的燭燈悉數亮起,火盆更是燃的旺盛,映的屋內暖洋洋一片。

冰天雪地時倒無所謂,這會暖和起來,況野又挨得近,猛不丁看見小師弟微垂長睫,被燭光染紅的臉頰微側,正軟乎乎地看向自己。

乖的要命。

況野好似八旬老人突然健步如飛,極速到桌前猛地灌了杯水。

“這…這麽渴嗎?”陸靈生茫然道。

“咳。”半壺水灌下去,才澆滅亂七八糟的思緒。況野勉強道:“天寒地凍,太幹了。”

“好吧。”陸靈生沒有深究,回身關上門。

普通人家的屋子不大,也沒什麽擺設,不過兩人臨時落腳,倒也不講究什麽。

此時臥室的門敞著,站在前廳就能一眼看到床榻,被子軟軟地鋪在床上,一邊矮凳上還散著幾件裏衣。

隔絕了風雪後,更是溫暖靜謐,讓人神思放松,況野這才發現,這確實有些太私密了。

在星際世界時,或許是因為在異地他鄉,縱使共處一室,況野也從沒感覺有什麽不妥。

如今卻只覺得哪哪都有陸靈生的痕跡,況野再野不起來了,見狀立刻別開眼,背對著臥室門口。

“你站在那兒幹嘛?”

陸靈生關完門便發現況野直挺挺的杵在角落,好笑的拉開椅子:“到這來坐。”

餘光瞥到自己大開的臥室門,陸靈生有點不好意思地默默關上。

希望沒被看到不疊被子……

況野僵硬地坐過去,強迫自己思考起正事,從袖中摸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瓶。

“宋容解開繃帶時,我感覺到了奇異的氣息,於是悄悄取了一滴血。”

那拇指大小的瓶子顯然是件好寶貝,微小的一滴血珠,居然分毫不沾壁。

他拿出通體暗紅的鎮龍劍,又將瓶子打開。

“是否是猜想那般,一試便知。”

血珠碰到劍身的瞬間,鎮龍劍便發出劇烈的哀鳴,整個劍身顫栗不止,變成血液的鮮紅色,像是有什麽要闖出來一般。

陸靈生怕動靜太大,連忙在墻上貼上靜聲符。

“這是怎麽回事?!”他震驚的問道。

況野卻毫不意外,向鎮龍劍施力,強行壓住它的震動,隨後閉上眼,手撫在上面靜靜感受到著。

鎮龍劍發出刺目的紅光,籠罩了整個屋子,而在紅光中,竟然是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擔憂、珍愛、憤怒、絕望和悲愴的濃厚情緒。

無數的激烈情緒翻湧著、籠罩著陸靈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竟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被那股情緒刺激的眼眶通紅,止不住地留下眼淚來。

他看到紅光中,轉瞬而逝地閃過零星畫面,有時是一道披著金光的龍影,有時是一個長著小角的、熟睡的幼童。

許是過了一秒,又許是過了很久。紅光漸漸暗淡下去,陸靈生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

他茫然地摸了一下臉,才發現已經淚流滿面。

“這是龍王遺骨中存續的執念,感受到至親的血,被激發出來。”

一條手帕遞過來,陸靈生下意識望向況野,他離劍最近,此時居然已經淌出血淚來。

但他語氣卻帶著完全不同的嚴肅:“龍王死前竟有如此深的悲絕,看來此事非同小可。”

“宋容…”陸靈生回憶著看到的畫面,喃喃道:“宋容原來是龍王的孩子。”

況野將臉上的血痕擦去,說道:“我原先只知道兩條西海龍生活在海底,未聽聞他們有子嗣。身為神仙本身就難有子嗣,更別說在人間這般靈氣稀薄之地。”

“但如今想來,宋容便是那奇跡了。”

或許是龍仙離開海底前,感應到了什麽,將年幼的龍裔遺留在岸邊,後又被不知情的百姓撫養。

如此他能影響海水、不死不滅都有了解釋。

陸靈生恍然大悟:“如果龍王想要將自己的孩子徹底保護起來,隱匿在人群中,就要抹去他的記憶……雖然染池誤打誤撞,知道了他的血是寶貝,卻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他想起宋容渴望以死解脫的眼神,一時間五味雜陳。

況野將沈寂下來的鎮龍劍收回,點點頭:“西海龍雖曾在人間現世過,但均以金光顯現神跡,就連修真界的大能,也鮮少有人知道它的本相和氣息,更別說人間的妖怪。”

“若不是我恰巧結識過龍王…”況野看著火盆中跳躍的火焰,沒再說下去。

但陸靈知道後半句。

若不是況野恰巧結識過,識得龍王的氣息,宋容的身份或許永遠也不會為人所知。

可是啊,年輕的城主在整整五百年,卻毫不知情地以凡人的視角,承受著歲月的侵蝕,旁觀著守護之地沒有盡頭的新生和離別,紅塵難以磨滅的歡悲喜痛。

奇跡誕生的神子,卻成了求死的凡人,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此事絕不簡單,雪災的陣法,西海龍的去向,百姓無法出城,鎮龍劍又為何會出現在秘境……都是問題。”

況野道:“在查處真相前,先勿要透露宋容的身份,以免再生事端。”

“好。”陸靈生立刻與他達成一致。

疑點重重,火光中兩人均是沈思,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直到況野突然捂住胸口,蹙眉“嘶——”了一聲彎下背。

“你怎麽了?!”陸靈生一驚,連忙湊過去:“是不是傷口疼了?”

“……”

他擔憂下靠的更近:“明明傷不算太深,靈丹也吃了,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況野猛地一把抱住,好一頓揉搓。

然後耳邊響起了低低笑聲。



陸靈生懵懵的被他擠出嘟嘴臉,伴隨著況野大笑:“騙你的,早就好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艱難地掙紮起來:“你發什麽癲……”

但他哪能掙得脫況野,只能被好生rua一通。

直到反抗的沒了力氣,弄得面色紅潤,再看不出剛才的凝重,況野才惋惜地松開手。

“開心點小師弟,有我在呢。”

況野輕笑著,一邊為他整理鬢邊弄亂的發絲,一邊輕聲道:“本是想帶你來玩的,沒想到卷進事端裏,已經是對不住。吃不上蟹釀橙便罷,若是再壞了你的心情,那就太罪過了。”

陸靈生根本沒想過這茬,聞言一楞,倒是先不好意思起來,吶吶地坐直了,過一會又從桌上捧了杯水盯著,好像能看出花來。

“沒不高興,我只是…也想幫上忙。”他小聲道。

“現在最大的忙,就是好好休息。”況野立刻故作心痛地捂住胸口:“若是憂思過重生了病,可真真比殺了我還難受。”

哪來的憂思過重。

陸靈生好笑地喝了口水:“別誇張了。”

結果況野眉頭一跳,不知為何“騰”地站起來。

陸靈生疑惑地擡頭看他,他才過回神,掩飾地道:“那個,更深露重,我也回去歇息了,你也…早點睡。”

雖然動作很突然,讓人有點不明所以,但這一天確實發生了不少事,陸靈生也有些困了,便答道:“好吧,晚安。”

結果況野走了幾步又回過身,表情奇怪的很,像是憋著開心事一樣。

“?怎麽了?”

他又開始沒頭沒尾的撩閑:“師弟晚上可不要踢被子,著涼了師兄會心疼的,還有……”

陸靈生無奈打斷:“幼稚鬼,快走吧。”

走到門口,快關上門時他又露出半個頭,欲言又止。

陸靈生氣樂了:“溯光仙人,你還有什麽話想貧?”

況野卻搖搖頭,他真誠地指了指他手上的杯子。

“嗯?”

“那是我用過的。”

“……”

“喝過一半的。”

“……”

“對口的就是那個位置。”

況野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三秒過後,小師弟果然變得通紅,門終於心滿意足地關上。

-----------------------

作者有話說:異世評論(非正文)

半夜的況野:嘿嘿,間接……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