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車開了一路,宋清敘的身體漸漸回溫,理智也終於回籠,便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提出要來唐徊家。

這大過年的,誰不在家好好過年,他貿然去他家,多打擾啊。

到了以後發現,完全是自己多慮。

唐徊家裏十分冷清,純黑色的巖板流理臺上放著吃完的泡面,沙發、椅子都能看見唐徊搭在上面的衣服,看上去稍有淩亂。

宋清敘換了鞋走到裏面,四處沒見唐徊家人的影子,好奇問道:“就你一個人在家?”

唐徊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拐進廚房拿了瓶蘇打水遞過來,垂著眼眸:“這是我住的地方,我媽不在這。口渴先喝兩口這個,熱水還要等一會兒。”

聽到長輩確實不在,宋清敘松了口氣:“有客房嗎?”

唐徊面不改色:“客房都是雜物,跟我睡主臥吧。”

宋清敘警惕地看著他:“這麽大的房子就一間客臥?我今天沒心情跟你做。”

唐徊促狹一笑:“我沒說要做啊。”

宋清敘登時紅了耳尖,閉著眼睛去推唐徊的胳膊,“滾滾滾,不跟你玩了!”

唐徊被他推著往裏面走,順勢就把他帶到了衛生間,從儲物櫃裏拿了新的洗漱用品給他,說:“我去換一下床單,你洗完直接來睡吧。”

宋清敘“嗯”了一聲,刷牙時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總覺得像恐怖片裏被鬼附身的人一樣蒼白又喪氣。

今天的一切他並非沒有預想過,上次在剪彩時遇見趙含微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場對話。

唯一可惜的是,明明已經不抱希望,怎麽當時還是那麽難受?

不過,唐徊還挺識趣,知道不挖人傷疤。

洗漱好回到房間,就見唐徊已經換好了床單,枕套被褥都是淡紫色,宋清敘腳步一頓。

“你居然會用這種顏色的四件套?”宋清敘有點驚訝,“我還以為你得從頭黑到尾呢。”

唐徊眼神淡淡:“紫色助眠,對你睡眠有幫助。”

宋清敘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這種突然被人在不經意細節上關心的感覺,像是幹涸瘠的土地上,突然落下一場綿綿細雨。

種子深埋地底,需經歷漫長沈寂才能真正生根發芽。因為終有一天會長出枝丫,會枝繁葉茂,所以人總習慣性以為,深埋沈寂的日子不值一提。

正如宋清敘問張志陽的那句話:因為總有一天會好,所以現在就無所謂了嗎?

宋清敘不知道唐徊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的行為卻給了宋清敘一個答案。

不是的,宋清敘,一點也不無所謂。有人在意你,有人關心你,有人哪怕什麽都不知道,也在乎你。

宋清敘緊繃著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他脫了身上的衣服鉆進被窩,一雙桃花眼呼扇忽閃看著唐徊。

“做嗎?”

唐徊的喉結滾了下,“你不是說不想嗎?”

宋清敘態度坦然,一點也沒因為自己的反悔而羞愧,但臉頰又的確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眸中瀲灩的水光,引得唐徊去吻上他的眼睛。

“幾次要聽我的。”

宋清敘心底因不夠熟悉仍然羞赧,動作卻十分大膽,他主動環住了唐徊的脖子,索一個能將所有寒意驅散的……

·

手邊沒有相應設備,一切雖然水到渠成,但具體行動下來只能算淺嘗輒止,比不上年前三分之一。

事後,唐徊抱宋清敘去好好清洗了一番。

宋清敘剛做完時昏昏沈沈,洗過澡反倒清醒了,整個人在被子裏滾來滾去,一點也不老實。

直到唐徊隔著被子將他整個抱住,壓低聲音說了句:“還不困?”

宋清敘本能地感覺到危險,眨巴著大眼睛瑟縮了下,無辜道:“不困,想打游戲。”

唐徊:... ...

他撐著上半身坐起來,順手撥開了擋在宋清敘眼前的發絲,將他光潔的額頭整個露出來,“真的想打?”

宋清敘點頭:“想。”

唐徊無奈起身,推門離開。

宋清敘還以為他生氣了,結果僅過了三兩分鐘後,唐徊就又回來。

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沖他一挑眉梢:“走,打游戲去。”

宋清敘猛地起身跳下床,雀躍道:“來了!”

書房內已經擺好兩臺電腦,一個臺式一個筆電,筆電上已經登錄了唐徊的賬號。

臺式前的電競椅被調節成正適合宋清敘的高度,還放了一張軟墊,讓宋清敘靠上去時,能更舒服一些。

兩個人在國服雙排,雖然是除夕,但進游戲的速度很快。

宋清敘排到中單,秒選了阿卡麗。

唐徊運氣稍差,這一把是輔助,見AD玩德萊文,選了個錘石做搭配。

阿卡麗是宋清敘的本命英雄,玩起來格外順手。即使初期傷害稍低,但這英雄到他手裏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對線了剛兩分鐘,對面中單汗都掉下來了,連忙在公屏打字:【不是哥們兒,大過年的,有必要這麽兇嗎?】

宋清敘一個飛鏢掛在他頭上,二段位移飛過去,連招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直接打了他大半管血。

對面慌忙交閃逃跑,剛想叫打野,就見宋清敘不知道什麽時候回覆了他的消息。

【比你強就是兇嗎】

中單罵了句:“c!”

剛剛那套連招絲滑精準,簡直跟機器人差不多,就這樣他還抽空打字回覆?這特麽還是人類的手速嗎?!

打到這個段位的人心臟一般比低段位稍微強點,而且游戲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環境,人人都有慕強心理。

陡然遇見這麽強的對手,這中單竟然來了性質,也不急著推線了,就在公屏上跟宋清敘聊天。

【兄弟你怎麽不打韓服】

【兄弟你接不接代打單子啊】

【兄弟你剛才連招真帥,怎麽打的啊】

看對面已經完全喪失鬥志,把LOL當成聊天軟件,宋清敘也並未收斂,照樣該殺就殺。

原因無他,職業選手打游戲時掛機或者故意放水,情節嚴重者是會被禁賽的。

宋清敘不想為了個湊近乎的人被罰,但他也知道對面沒什麽惡意。

又故意在兩套連招中間回了幾句話後,對面中單才被他的實力徹底折服,閉麥不說話了。

但他還是打不過,宋清敘輕輕松松單殺他三回,再多殺幾次,他的人頭都快沒有炮車值錢了。

宋清敘剛推中一塔,忽地看見屏幕左下角冒出串字。

【不是錘石你不會玩能不能走遠點,我真踏馬服了】

【錘石都玩不明白,你玩你馬呢】

【上分b能不能滾?】

宋清敘摘下一邊耳機,按B回城,問唐徊:“不是怎麽個意思?”

唐徊冷冷道:“撿不到斧子怪我擋他位置,破防狗。”

宋清敘嗤笑:“你玩個派克多好,國服這環境老老實實玩輔助的有幾個?”

唐徊無奈:“一般還是罵打野比較多,但這局是個少爺。”

很多下路玩家,尤其是愛玩德萊文卡莎的,統一被稱為少爺。自己能力差不說,還喜歡挑隊友的毛病。

二人調侃間,德萊文又發話了。

【瑪德b打野不支援,中單也不管是吧,對面中單來了你不來?】

宋清敘蹭地起了股火,對面中單那是想去嗎?那是在中路活不下去被迫去的。

他懶得浪費時間,直接TP落地下路,對唐徊道:“開。”

他話音還沒落地,就見錘石一個穿兵怪鉤,鉤中對面AD。宋清敘直接掛上飛鏢,飛過去前秒速打字:

【你爹來了】

四個字發出去的同時,對面脆皮AD的血量掉得飛快。對面中單已經跑了,輔助還想救,但哪怕他的治療沒有CD,也沒有宋清敘殺人的速度快。

瞬秒AD後,宋清敘連帶收下輔助,點了唐徊的燈籠回來,還吃了波下路兵線。

末了他問傻站在塔下的德萊文:

【滿意了?】

德萊文:... ...

他敢說不滿意嗎?

他感覺自己哪怕打一個字,這阿卡麗的飛鏢都恨不得掛自己頭上。

德萊文恍然大悟,肯定是因為自己罵了輔助,這輔助應該是阿卡麗的對象,所以阿卡麗才這麽生氣。

連忙找補:【滿意滿意,剛剛罵你對象,不好意啊哥】

宋清敘沒再回覆,和唐徊一起四處游走,錘石鉤子所到之處,必有阿卡麗的飛鏢緊隨其後。

勝利字樣出現在屏幕中,刷出來的數據面板宋清敘高達17-0的KDA之下,是五萬多傷害,幾乎是他們這邊另外四人加起來的總和。

自打進了職業戰隊,宋清敘打rank時雖然也愛玩刺客,但很久沒有像這樣不考慮運營,僅憑殺人就把對面打到崩潰的輕松對局。

他心頭那股憋悶的氣徹徹底底抒發出來,整個人都暢快了不少。

秒開下一盤,“再來再來,你要是再排到輔助就玩派克澤拉斯,玩能搶人頭的,別那麽老實。”

莫名多了個老實標簽的唐徊:“好。”

兩個人就這樣打了一把又一把,宋清敘把把MVP,唐徊也把把運氣不好排到輔助。

直到天已經蒙蒙亮,他們才回臥室睡覺。

·

下午。

宋清敘迷迷糊糊睜開眼,上方完全陌生的天花板讓他楞了下神,被窩內的手臂倏地被另一只溫暖的胳膊貼上時,才回憶起來。

哦對,他現在在唐徊家。

宋清敘看著唐徊沈靜的睡顏,撐著上半身坐起來,兩只手一起搓揉著自己的臉,想讓自己快速清醒。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可到底忘了什麽呢?

床頭櫃上,手機忽然震動。

宋清敘看過去,看見屏幕中間閃爍的“李希宸”三個大字,心頭一驚。

“臥槽!”他推了一把唐徊,“快醒醒!咱們還沒去基地貼春聯呢,還有李希宸!”

說罷,他接起電話,還沒開口,就聽見對面咆哮:“宋清敘!你居然放我鴿子!!”

宋清敘把手機拿遠了些才避免被吵到耳鳴,他一邊又推了推唐徊,一邊抱歉地說:“我才醒,你在哪呢?我現在去找你啊?”

唐徊掀起眼皮,睡眼惺忪地問:“一大早的誰啊?阿敘躺過來點,有點冷。”

低沈沙啞的聲音順著聽筒無比精準傳到了李希宸的耳朵裏。

李希宸猛地吸了口涼氣,臥槽,他是不是幻聽了?宋清敘被窩裏居然有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