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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為過去“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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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為過去“撐傘”

4月初,天氣漸漸回溫。

許多無線電廠家,今年內卷,連續推出了不少新產品。

李嶼珩要跑趟鄭州的廠家,去考察市場,順便談一些即將到期的機子與配件合同。

他臨走前兩天,問祝瑤要不要同行。

這麽多年過去了,盡管她已經對出差這事放下了過往的芥蒂,但考慮到公司還有一堆事情需要處理,她便拒絕了他的提議。

“你真不跟去瞧瞧?河南的霖通,上次寄了些樣品過來,我讓產品部出了份使用報告,瞧著很是不錯。”李嶼珩倚在辦公桌前,雙手交叉在胸前,滿是認真地詢問她的意見。

“這些產家的新樣品我都測試過,功率大小、電池容量以及防水防爆程度,老實說,我還是不夠滿意,峰達今年6月要出新品,我們不妨先等等,萬一今年峰達能給我們驚喜,那其他無線電合作商那邊,可以相對減少訂貨量。”祝瑤陷入思考。

聞言,李嶼珩眉眼微皺,他轉過身來,雙手伏撐在辦公桌上,滿臉正經地同她商量,“你說的這些我也認真考慮過,但我們總不能一直依賴峰達的供貨,我還是覺得可以多嘗試其他公司的產品,否則一旦峰達的產品出現問題,或者突然又像上次那樣,防水機訂單無法提前交付,實在是太影響咱們線上銷售的鏈接了。”

“你與我都清楚,短期內是無法削弱峰達產品對奧悅銷售的影響,現在咱們公司外銷的產品70%都是這個品牌,如果想要穩步增長公司收益,就必須得找到比峰達更優質的貨源才行。可眼下,市面上又有多少家公司對講機比它的扛打?”

祝瑤認同李嶼珩的想法,但“分蛋糕投資”這事,對奧悅來說,還是一場持久戰,得做好長期規劃。

兩人在這個話題上爭議許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盡管兩人目前的看法不一致,但奧悅面臨的現實令他無法反駁。

最終他也只能嘆了聲氣,放輕了語氣,“鄭州那些廠家,年前就開始邀約了,我過去看看吧,至於新品投資分配的事情,等我回來,咱們商議好,再做決定。”

這麽多年來,李嶼珩擔心的事情,確實是奧悅目前運營的最大隱患之一。

既然對方給了臺階下,祝瑤也松了口:“這事我沒意見,你若是有看中的機型和配件,可以直接定個小批量,回頭我讓運營部,先放鏈接上去店鋪,試下銷量,市場上客戶的反饋數據,才是最有用的。”

祝瑤講到這,突然想起何嬌嬌懷孕的事情來。

最近李嶼珩總是往外跑,而且都是長途,以何嬌嬌的性格,說不定會疑心。可眼下,她又不能明說這事,只能旁敲側擊地問:“你頻繁出差,嬌嬌不會有意見吧?以前都是附近,一兩日的事情,現在一走就要至少整周。”

“現在錢難賺,又不是頭回出差了,她會理解的。”李嶼珩淡淡地笑著,既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你們結婚也接近三年了,沒打算要個孩子?”祝瑤想要幫忙試探下李嶼珩的口風。

老實說,她也並不理解,現如今這兩人之間能有什麽矛盾可言。

當年他們交往的時候,愛到濃烈之際,可絲毫不顧她這位旁觀者的感受。

“孩子這事,說來也奇怪。”李嶼珩輕擡了眼鏡,漫不經心地觀察著祝瑤的神情,他對她說,“以前剛結婚的時候,想要過點兩人世界,沒想過要,拖到現在,竟越發不想了。”

大概沒想到李嶼珩現今是這個想法,祝瑤驚了驚,表情差點收不住。

她嘴唇微合,喉嚨略緊,將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恍然之間,不該如何繼續這個話題。

李嶼珩似乎看出了她的無措,他特意補了句:“嬌嬌也不急,再等等吧。”

他離開辦公室不久,阿禾便敲門而入。

祝瑤自然隨手地便接過她遞過來的文件,望著她微紅的眼眶問:“你今天工作上有什麽問題嗎?”

她見阿禾沈默,似是不願在她面前提及,她倒也不再追問,而是主動提起了這個月公司人員內部的崗位及薪資調整情況,“早上剛敲定的那份內部職工薪酬調整明細,李總簽字了,應該在人事科主管那邊,你去幫我跑一趟吧。”

“祝總,那份你不是已經看過了?是要打印出來存檔嗎?”

此時阿禾並不明白祝瑤吩咐她做這件事的目的,她明明記得早上祝瑤才剛和李總,以及主管談論今年人員崗位調整。確定下來的名單,她是最早知道的。

直到她從人事部的組長手裏接過那份名單,才熱淚盈眶地跑到祝瑤辦公室,雙唇顫抖著,同祝瑤道謝,“祝總,我竟然轉正了,公司還給我漲了三千塊。”

作為一個剛步入社會求職,仍在實習期的阿禾來說,三千塊的漲薪看似微不足道,但足以讓她目前的租房環境更上一個檔次,再或者生活品質上一個小臺階。

“怎麽樣,現在看到這個,人還難過嗎?”祝瑤放下手頭的事情,溫柔地看向眼前的這位小姑娘。

“祝總,你怎麽知道,我今天不開心?”阿禾斷斷續續地說著,眼淚如細碎的小雨珠,不由自主地流淌了下來,後面開始有些咬字不清,“其實我男朋友昨晚和我提了分手,他說我不過是個實習生,每天碌碌無為地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讓我辭職。”

“那你現在還想離職嗎?”

祝瑤抽了些許紙巾,幫她擦拭了眼角的淚痕,並往她手中塞了兩張。

“我本來也沒想走。現在更不可能走了,我相信努力是會有正向反饋的。”阿禾梨花帶雨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抹淺笑,“跟著您,能學到東西。”

“你真這麽想?”祝瑤問她。

“嗯。”

“阿禾,雖然我不能保證你能在這裏學到多少東西,提升多少眼界,但是有一點我是肯定的,那就是女孩子要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

祝瑤解釋道:“不管是你的家人還是愛人,每個人對人生的認知和追求是不同的,如果是你厭倦了這份工作,想要辭職,那就走,但如果是因為別人的看法,去換掉一份自己喜歡或者認同的工作,到最後,你不僅會失去別人,也會失去自我。”

“祝總,謝謝你,願意同我說這些。”阿禾啜泣般地收回了情緒,沒了先前進來的黯然,雙眼頗有微光地同她說到,“那我先出去忙了。”

祝瑤默許地點了點頭,望著小姑娘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她並不是一直這麽善心,只是多少也從稚嫩的阿禾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今早開會時,幾位主管都跟她說,阿禾剛來公司不久,便漲薪三千,完全於理不合,會讓同期實習生非議。

當時她的腦袋被兩旁的爭議聲包圍,嗡嗡嗡的聲響讓她頭疼,但還是據理力爭。

在她看來,阿禾剛來公司,便兼任了不少雜碎業務,而且時常加班,所有交代的工作都井條有序地完成,小姑娘很努力,值得這個名額。

“可是同期五個實習生,阿禾並不是最優秀的!”人事部的組長對這個決定感覺不妥,當場便發表意見。

直到祝瑤說出那句“在奧悅,聰明的人值得培養,努力的人也配得到嘉獎”,才讓現場的人都閉嘴。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Eric會對自己這麽好。

像他們這種毫無背景,從底層拼上來的野心家,總想要為過去的“自己”撐一把傘。

夜裏,她回到了南俊路。

沈策峰習慣了過有人解決問題的生活,比如有管家、有司機,還有保姆。公寓面積不大,生活起居又沒有人精心照料,他時常呆不慣。

盡管他從來不提,假裝適應,但祝瑤還是看穿了他的偽裝。

為此,這段時間,她時常過來小住。

臨睡前,她窩在男人寬敞健碩的懷裏,同他聊起白天的事情。

祝瑤問他,“以前,在峰達樓梯口的那次,你從會議室裏追出來,對我說不要做利劍,要做脊梁,是在憐憫我嗎?”

“有一點,但不多。”沈策峰左手將她摟緊,吸了吸她額發的香味。

“那更多的是什麽?”祝瑤伏在他身上,支著腦袋,睫毛輕顫,滿臉期待地想要聽他的心裏話。

“鼓勵。”沈策峰回。

他伸手附上她的後腦勺,望著她一張一合的誘人唇瓣,情不自禁地便吻了上去。

“那……?”祝瑤還想問點什麽,但男人並沒有給她機會。

沈策峰微喘間,反手將她壓在了身下,用充滿低吟的聲音,覆在耳畔同她說,“乖,專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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