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你能不能疼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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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那你能不能疼疼我？
奧悅的員工絕大多數都是泉城本地人。
春節期間，公司下午四點鐘便讓留崗值班的客服提前下班，各自回家，去吃上一頓團圓的熱乎年夜飯。
四點半不到，歸心似箭的員工全都回了，沒了打到起飛的鍵盤聲和工作時的交談聲，整個辦公室空蕩蕩的，徒留祝瑤在裏頭發呆。
她坐在辦公椅上，雙眼時而望著電腦屏幕上的店鋪後臺數據走神，時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短信發呆。
母親林嵐正在裏頭催促她趕回去一起吃頓團圓飯，“阿瑤，聽說你今年沒出遠門，年夜飯定在7點，晚上早點回家，我特意讓酒樓送了幾道你喜歡的菜品。”
許是不久前才親歷了一遍送走長輩的悲痛，讓祝瑤意識到片刻的親情，哪怕是虛假，也難能可貴。
她遲疑了許久，還是回了信息：“好，我會準點到。”
外頭的寒風掠過未鎖緊的窗戶，隔著窗縫傳來一陣呼呼聲。
傍晚五點鐘，祝瑤檢查完所有帶電的辦公設備，拉下總閘。
她從辦公室的衣架上取下羽絨服，匆匆地驅車去往附近某大型進出口商超，準備購買帶回祝家的年貨。
這次本就是她臨時起意回去，因此事先毫無準備。
沒成想，商超內的過節禮盒早已被購置年貨的人近乎洗滌一空。
她只能趕緊聯系之前熟識的茶店老板，特意跑了一趟，從他那帶走了兩盒價值不菲的普洱。
她想父親祝文恒向來好這口，想來這禮，也勉強算得上周到體面了，總比兩手空空回去的好。
祝家雖距離塗裏很近，但公路修得比塗裏好上許多。
往日從市區過去，僅需要開上個把小時，然而今日礙於春節假期，大家蜂擁地著急回家過年吃飯，整條道路車水馬龍，堵了許久。
傍晚六點出發，她抵達祝家老宅時，已經接近八點鐘。
進屋前，祝瑤手腳冰涼，心也涼了許多。
她心想自己已經有兩年沒回來一起吃年夜飯，如今這個時間點了，可能只能吃上涼菜，說不定還會被那兩對哥嫂冷眼冷語一番。
她將車停好在院內車庫裏，站在風口處，深深地吸了口氣，才收起情緒，換上一副笑臉。
祝瑤站在大門口，客廳內一片歡聲笑語襲來。
她剛進屋，便瞧見一家人正熱熱鬧鬧地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節目。看到她後，除了家裏那三位侄子侄女依舊在地板上嬉戲玩鬧，大人們各自表情微妙，他們的態度從熱絡，到沈寂，轉而又熱情起來。
“爸媽，哥嫂，我回來了。”祝瑤嘴角擠出一抹微笑。
“回來就好，都在等你。”
林嵐上前輕輕抱了下她，大哥祝博浩則是順手接走了她手上的禮品盒，就連向來對她態度頗為一般的二哥祝博民，今日也熱情不少，沖著她說：“回來了就好，開飯吧。”
談話間，祝瑤的視線掃過隔壁滿桌精致可口的飯菜，此時還整整齊齊地擱置在上面。
大家都在等她。
明明該是溫馨的一幕，可偏偏她感受不到其中的真實，甚至覺得自己倒像是突然闖入的外人。
祝瑤被林嵐夫妻拉著，不讓她回公司加班，礙於這份突如其來的熱情和關懷，她只能被迫在祝家連續住了三天。
期間兩對哥嫂倒是安分得很，讓她頗為不解。
直到她回市區的前一天，大哥他們喊她到客廳泡茶解悶，中途有意無意地詢問起她的感情狀況。大哥祝博浩向來比較直接，開口便問：“小妹年紀不小了，談對象了嗎？”
祝瑤還來不及回，二哥祝博民便趕在她前頭接了話：“小妹這般優秀，找對象有什麽條件沒有？”
“這年頭錢難賺，事業要緊。暫時沒考慮那麽多。”祝瑤雖猜不透這兩人打的什麽主意，但她總覺得這次風平浪靜之下，定是埋藏著波濤洶湧。
“沒事，我們和爸媽會幫你多留意，你年紀也不小了，確實需要一門好親事。”祝博浩笑不見底。
決心回公寓的那天，祝瑤被林嵐勸著在家用完晚飯，才在星辰遍布的寒夜裏獨自趕回市區。
她坐在駕駛位上，暖氣從空調口不斷地傳來，吹得她腦袋嗡嗡發熱，面色紅潤，可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冰涼。
她腦海裏反覆盤旋起那日陳珍特意來告知自己的話，“沈總他，初三的航班。”
祝瑤心想這次提分手，言語過重，是不是該給對方一個臺階下，以探病為由，主動上門示好？
估摸過了十分鐘，當車子駛過隧道後，她才下了決心，突然換轉了方向，掉頭，重新進了另一條路。
那是通往南俊路的高速。
南方城市的寒冬，並不似北方的凜冽如刀，而是風裏裹挾著黏膩的濕意，如綿如針地悄然無聲中鉆進骨髓。
祝瑤將頭深深地埋在棕色圍巾裏，站在別墅門口按門鈴，等候管家來開門。
她原以為自己這次主動低頭，能夠抵消上次傷人的話語，換來兩人之間的破冰。
未曾想，她竟會在這裏撲了個空。
管家輕飄飄的一句：“祝小姐，我們少東家他一回來就出去了。”
“他自己嗎？”祝瑤繼續問：“有說去哪兒嗎？”
“估計是送陳太太回去了。”管家特意強調了“陳太太”這三個字，就怕祝瑤聽不出弦外之音。
畢竟自家主子剛從德國回來，就因為稱呼這事，動怒了一場，同他們交代，今後要喚王楚然小姐為陳太太。
祝瑤並不知曉背後的這些，眼下她聽到的，只有沈策峰送王楚然回家這事。
她的心涼了半截。
“好，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拜訪。”祝瑤雙眼被晨霧般的朦朧所籠罩，她盡力表現得淡定，對著管家說：“這事你別告訴他。”
別墅區的風吹得更猛了些。
回去的路上，祝瑤開車在馬路上緩慢地行駛，顧不得車後時時傳來響亮的喇叭聲，以及車主們的謾罵。
淚水淌過臉龐，她邊開車邊哭，待哭累了，臉也僵了，糊滿了淚痕。
她才作罷。
直到淩晨，她才抵達自己的“避風港”。
她裹著一身疲憊，走進這暗黃燈光的樓道裏，聽著原本空蕩安靜的空間回響起自己的腳步聲，一步又一步，不知不覺中，她沈下心來。
十九個樓層，她走了二十分鐘。
晚風從走廊裏的窗戶襲來，涼颼颼地一片，她抖了抖身子，剛準備開密碼鎖，結果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陰暗處有個人影，嚇得她慌了神。
祝瑤掏出手機，手指覆在“SOS”按鈕上，不敢隨意亂動。
一陣熟悉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沈策峰用低啞的嗓音喚她：“阿瑤，是我。”
聞聲，祝瑤在慌亂中松了一口氣，差點摔倒在地。
沈策峰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
他的腳下落了一地的焦煙，有兩三根煙霧未盡，還在泛著微微紅光。
祝瑤轉過頭來瞧他，才兩周不到的時間，他那張冷俊的臉竟然消瘦不少，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眶微微泛紅。
“你來等很久了？”祝瑤問。
樓道裏的聲控燈若隱若現，將他們的情緒掩蓋。
沈策峰站到她面前，琥珀般的瞳孔在黑夜裏隱沒，他說，“我剛回來。”
“我知道。”
“我想你。”
祝瑤的聲音不知不覺也溫柔許多，她垂眸不敢同他對視，隨後擡起頭來，說，“嗯，我知道。”
他穿著黑色襯衫，左手拎著自己的西裝外套，嘴唇輕抿，腳步堅定，緩緩地將她逼進角落。
他將她困在方寸之間，低頭伏在她鎖骨處，像是示弱，又像是求好。
低沈的男人嗓音在祝瑤耳畔響起，只聽見他說，“你什麽都知道，那你能不能疼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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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悅的員工絕大多數都是泉城本地人。
春節期間，公司下午四點鐘便讓留崗值班的客服提前下班，各自回家，去吃上一頓團圓的熱乎年夜飯。
四點半不到，歸心似箭的員工全都回了，沒了打到起飛的鍵盤聲和工作時的交談聲，整個辦公室空蕩蕩的，徒留祝瑤在裏頭發呆。
她坐在辦公椅上，雙眼時而望著電腦屏幕上的店鋪後臺數據走神，時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短信發呆。
母親林嵐正在裏頭催促她趕回去一起吃頓團圓飯，“阿瑤，聽說你今年沒出遠門，年夜飯定在7點，晚上早點回家，我特意讓酒樓送了幾道你喜歡的菜品。”
許是不久前才親歷了一遍送走長輩的悲痛，讓祝瑤意識到片刻的親情，哪怕是虛假，也難能可貴。
她遲疑了許久，還是回了信息：“好，我會準點到。”
外頭的寒風掠過未鎖緊的窗戶，隔著窗縫傳來一陣呼呼聲。
傍晚五點鐘，祝瑤檢查完所有帶電的辦公設備，拉下總閘。
她從辦公室的衣架上取下羽絨服，匆匆地驅車去往附近某大型進出口商超，準備購買帶回祝家的年貨。
這次本就是她臨時起意回去，因此事先毫無準備。
沒成想，商超內的過節禮盒早已被購置年貨的人近乎洗滌一空。
她只能趕緊聯系之前熟識的茶店老板，特意跑了一趟，從他那帶走了兩盒價值不菲的普洱。
她想父親祝文恒向來好這口，想來這禮，也勉強算得上周到體面了，總比兩手空空回去的好。
祝家雖距離塗裏很近，但公路修得比塗裏好上許多。
往日從市區過去，僅需要開上個把小時，然而今日礙於春節假期，大家蜂擁地著急回家過年吃飯，整條道路車水馬龍，堵了許久。
傍晚六點出發，她抵達祝家老宅時，已經接近八點鐘。
進屋前，祝瑤手腳冰涼，心也涼了許多。
她心想自己已經有兩年沒回來一起吃年夜飯，如今這個時間點了，可能只能吃上涼菜，說不定還會被那兩對哥嫂冷眼冷語一番。
她將車停好在院內車庫裏，站在風口處，深深地吸了口氣，才收起情緒，換上一副笑臉。
祝瑤站在大門口，客廳內一片歡聲笑語襲來。
她剛進屋，便瞧見一家人正熱熱鬧鬧地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節目。看到她後，除了家裏那三位侄子侄女依舊在地板上嬉戲玩鬧，大人們各自表情微妙，他們的態度從熱絡，到沈寂，轉而又熱情起來。
“爸媽，哥嫂，我回來了。”祝瑤嘴角擠出一抹微笑。
“回來就好，都在等你。”
林嵐上前輕輕抱了下她，大哥祝博浩則是順手接走了她手上的禮品盒，就連向來對她態度頗為一般的二哥祝博民，今日也熱情不少，沖著她說：“回來了就好，開飯吧。”
談話間，祝瑤的視線掃過隔壁滿桌精致可口的飯菜，此時還整整齊齊地擱置在上面。
大家都在等她。
明明該是溫馨的一幕，可偏偏她感受不到其中的真實，甚至覺得自己倒像是突然闖入的外人。
祝瑤被林嵐夫妻拉著，不讓她回公司加班，礙於這份突如其來的熱情和關懷，她只能被迫在祝家連續住了三天。
期間兩對哥嫂倒是安分得很，讓她頗為不解。
直到她回市區的前一天，大哥他們喊她到客廳泡茶解悶，中途有意無意地詢問起她的感情狀況。大哥祝博浩向來比較直接，開口便問：“小妹年紀不小了，談對象了嗎？”
祝瑤還來不及回，二哥祝博民便趕在她前頭接了話：“小妹這般優秀，找對象有什麽條件沒有？”
“這年頭錢難賺，事業要緊。暫時沒考慮那麽多。”祝瑤雖猜不透這兩人打的什麽主意，但她總覺得這次風平浪靜之下，定是埋藏著波濤洶湧。
“沒事，我們和爸媽會幫你多留意，你年紀也不小了，確實需要一門好親事。”祝博浩笑不見底。
決心回公寓的那天，祝瑤被林嵐勸著在家用完晚飯，才在星辰遍布的寒夜裏獨自趕回市區。
她坐在駕駛位上，暖氣從空調口不斷地傳來，吹得她腦袋嗡嗡發熱，面色紅潤，可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冰涼。
她腦海裏反覆盤旋起那日陳珍特意來告知自己的話，“沈總他，初三的航班。”
祝瑤心想這次提分手，言語過重，是不是該給對方一個臺階下，以探病為由，主動上門示好？
估摸過了十分鐘，當車子駛過隧道後，她才下了決心，突然換轉了方向，掉頭，重新進了另一條路。
那是通往南俊路的高速。
南方城市的寒冬，並不似北方的凜冽如刀，而是風裏裹挾著黏膩的濕意，如綿如針地悄然無聲中鉆進骨髓。
祝瑤將頭深深地埋在棕色圍巾裏，站在別墅門口按門鈴，等候管家來開門。
她原以為自己這次主動低頭，能夠抵消上次傷人的話語，換來兩人之間的破冰。
未曾想，她竟會在這裏撲了個空。
管家輕飄飄的一句：“祝小姐，我們少東家他一回來就出去了。”
“他自己嗎？”祝瑤繼續問：“有說去哪兒嗎？”
“估計是送陳太太回去了。”管家特意強調了“陳太太”這三個字，就怕祝瑤聽不出弦外之音。
畢竟自家主子剛從德國回來，就因為稱呼這事，動怒了一場，同他們交代，今後要喚王楚然小姐為陳太太。
祝瑤並不知曉背後的這些，眼下她聽到的，只有沈策峰送王楚然回家這事。
她的心涼了半截。
“好，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拜訪。”祝瑤雙眼被晨霧般的朦朧所籠罩，她盡力表現得淡定，對著管家說：“這事你別告訴他。”
別墅區的風吹得更猛了些。
回去的路上，祝瑤開車在馬路上緩慢地行駛，顧不得車後時時傳來響亮的喇叭聲，以及車主們的謾罵。
淚水淌過臉龐，她邊開車邊哭，待哭累了，臉也僵了，糊滿了淚痕。
她才作罷。
直到淩晨，她才抵達自己的“避風港”。
她裹著一身疲憊，走進這暗黃燈光的樓道裏，聽著原本空蕩安靜的空間回響起自己的腳步聲，一步又一步，不知不覺中，她沈下心來。
十九個樓層，她走了二十分鐘。
晚風從走廊裏的窗戶襲來，涼颼颼地一片，她抖了抖身子，剛準備開密碼鎖，結果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陰暗處有個人影，嚇得她慌了神。
祝瑤掏出手機，手指覆在“SOS”按鈕上，不敢隨意亂動。
一陣熟悉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沈策峰用低啞的嗓音喚她：“阿瑤，是我。”
聞聲，祝瑤在慌亂中松了一口氣，差點摔倒在地。
沈策峰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
他的腳下落了一地的焦煙，有兩三根煙霧未盡，還在泛著微微紅光。
祝瑤轉過頭來瞧他，才兩周不到的時間，他那張冷俊的臉竟然消瘦不少，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眶微微泛紅。
“你來等很久了？”祝瑤問。
樓道裏的聲控燈若隱若現，將他們的情緒掩蓋。
沈策峰站到她面前，琥珀般的瞳孔在黑夜裏隱沒，他說，“我剛回來。”
“我知道。”
“我想你。”
祝瑤的聲音不知不覺也溫柔許多，她垂眸不敢同他對視，隨後擡起頭來，說，“嗯，我知道。”
他穿著黑色襯衫，左手拎著自己的西裝外套，嘴唇輕抿，腳步堅定，緩緩地將她逼進角落。
他將她困在方寸之間，低頭伏在她鎖骨處，像是示弱，又像是求好。
低沈的男人嗓音在祝瑤耳畔響起，只聽見他說，“你什麽都知道，那你能不能疼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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