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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長久不滅的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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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長久不滅的夜燈

酒吧內鬧中有靜,冷俊的男人正偏居一偶,獨自坐在角落裏喝悶酒。

往常這個時間段,沈策峰理應還待在峰達加班,或是在健身房猛練,但今日滕東說他失戀了,軟磨硬泡地非要喊他出來喝一杯。

這個地方他是第一次來。

他們踏入這裏不久,滕東便和獵艷的美女打得火熱,絲毫顧不上他。

眼下苦大仇深的人,倒像是只有他自己。

他脖頸上的西裝領帶已被扯開,渾身散發著冷氣,悶頭喝了兩杯酒,覺得無趣,起身拎著黑色西裝外套,就想要先走。

突然一個女人闖進了他的視線,清媚天成,膚光勝雪。

沈策峰只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便僵住了腳步,臉色沈悶地又坐回了卡座的軟皮沙發。

他琥珀般深邃的瞳孔在暗黑中發亮,眸光幽深地盯著女人入座的方向。

沈策峰大抵也沒想過自己會在這裏偶遇祝瑤。

這一個多月,他像是重新踏上征途的狼,帶著初踏入職場的勁頭,讓陳珍給自己排滿行程。每天都沈浸在高負荷的工作中,不想給自己太多松懈喘息的機會。

因為他一旦停下太久,總是容易被許多物件勾起記憶,譬如手頭的煙,辦公室隨處可見的礦泉水瓶,家裏長久不滅的夜燈,都會讓他忍不住想起這個人。

沈策峰自認為在女人方面,他見過了不少,沒什麽罕見的情關值得他過不去。

但此時女人容光煥發,依舊是精致得體的妝發,絲毫不受他們斷聯的影響,在這裏和別的男人談天說地。

反倒他才像是莫名其妙被甩的那一方。

他原想著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索性作罷。

但又撞見祝瑤摔倒的這一幕,他突然自作自受般地狠不下心來。

“松開!你再敢碰她一下,我讓你一輩子都只能趴著走。”沈策峰將煙頭狠狠地掐滅在煙灰缸裏。

他朝著零散圍著的幾個年輕男人怒吼,步步逼進,場面一度僵持不下,沒有人敢輕舉妄為。

場內一時之間變得寂靜。

祝瑤胃痛難忍,醉酒迷離,她倒在地上,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視線恍恍惚惚地停留在男人那雙黑棕色皮鞋上。

她張了張嘴,原想要開口求助,“幫我。”

沈策峰並未聽清她在說什麽。

酒吧黑色的地磚上傳來踢踏的輕響聲,只有地上的祝瑤聽得見。

他走到她面前,將她從冰冷的黑色地板上輕輕抱起,給了剛剛推搡過她的那個男人一記狠狠的目光。

緊抱著她的男人高大健碩,空腹後的醉酒讓祝瑤渾身不適,她伸手附上了對方黑色襯衫下藏匿得很好的胸肌,這觸感她很熟悉,還有這撲面而來的氣息,是她曾在無數的夜裏享用過的。

祝瑤強撐的理智在確認過這一點後,終於散去緊皺的愁眉,在沈策峰的懷裏沈沈睡去。

不遠處正在把妹的滕東也被這動靜吸引,他還沒來得及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被沈策峰的怒吼震住了,連帶著手中酒杯裏的冰塊都搖晃了兩下。

滕東很少見他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

他久處高位,幾乎不需要在什麽事情上耗費心神,也沒有事情可以左右他的情緒。

滕東顯然也是被嚇到了。

他楞了下,趕忙丟下美女,走到沈策峰身旁。

他沖著從後臺跑出來的酒吧老板問罪:“這怎麽回事?這可是公共場合!老板,這群人你可得好好處理,否則我替你報警,把他們都送進去蹲牢子。”

這家City Club,滕東也是頭回來,和酒吧老板並不熟識。

若不是今天陳珍給他打電話,說他這個表哥最近有些異常瘋感,心事重重,讓他想想辦法,他也不會非要拽著沈策峰來這地兒。

“對不住,別報警,都是誤會。要不今天給你們免單?算是我的賠禮了。”酒吧老板一臉賠笑,連聲道歉。

雖是小事,但若是報了警,今天的客人都會嚇跑不說,以後名聲也不好。

“誰缺你那三瓜兩棗的,別說那些不值錢的酒了,就是你這間酒吧,也值不了幾個錢。”

沈策峰懷裏的女人長發掩面,滕東辨識不出這位到底是誰,但他憑對方今晚的態度便足以意識到事情的輕重。

“那兩位想要怎麽處理?”老板是個識貨的,他看到這兩位手中各自戴著價值不菲的名表,明白他們並不好得罪。

“我今天出門沒帶人,你找人,把他給我手打斷了。出了事我給你頂著,醫藥費我明天差人給你送來。”

雖是在同酒吧老板談判,但滕東的眼神卻始終游離在沈策峰漠然的臉上,生怕這樣的解決方案不能讓對方滿意。

直到酒吧老板妥協地點了點頭,暗示兩個保鏢將剛剛糾纏不清的猥瑣男人拽去外頭巷子裏。

沈策峰這才緊緊抱著女人出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祝瑤吐了一車。

賓利車內,司機在前面開著,後座酒紅色的進口皮套滿是汙漬。

祝瑤小巧的臉上滿是難受,不是吐在了沈策峰的西裝褲上,就是座椅上,連帶著車窗都沾染了不少臟物。

“少東家,今晚還是回老宅嗎?”司機五十出頭的年紀,自然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最近沈家老太太身子骨不好,一直在調養,沈策峰原定今晚要回去老宅過夜。

但眼下車上出現了個年輕女人,還像是個酒鬼?

司機謹慎許多,生怕自己做錯事,只能小心翼翼地詢問。

“不回了,你送我去南俊路的別墅。”沈策峰吩咐道。

畢竟禦金臺已經送出去了,早就是她的。

他還不至於這樣斤斤計較,沒有邊界感。

等祝瑤酒醉清醒時,已經是第二天的響午。

外頭的日光透過白色垂順的窗簾,淅淅颯颯地闖了進來,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麽離開酒吧的了。

她頭疼欲裂地從床上醒來,睜開朦朧的雙眼,掙紮了兩下,又昏睡了過去。

直到再睜眼,室內陌生的一切加速了她的清醒。

祝瑤發現自己睡在了一間從未見過的臥室。

墻壁是通體的灰色,除了床鋪,四周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物件。

這裏既不是自家公寓,也不是禦金臺。

她立馬驚恐地從床上彈坐而起,試圖捋順昨晚發生的一切。

該不會是劉克家吧,或者是哪個小混混?

祝瑤下意識地去檢查自己的衣物,發現全身上下,從內衣到外袍,沒有一件是屬於她自己的,幸好身體並無不適。

該死!斷片後的短暫失憶讓她陷入恐慌。

不過此刻,她也顧不得其它,只想趕緊起身,安全離開。

沒想到她剛出房門,就發現這是一棟在市中心的別墅,而下了樓梯後,又發現沈策峰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守株待兔般等她醒來。

祝瑤抿了抿雙唇,望向身著整套灰色休閑服的男人,悶聲不吭。

“怎麽,才個把月沒見,就裝失憶了,還是沒禮貌不會喊人?”沈策峰放下手頭的平板電腦,屏幕還停留在無線電國際論壇會的資訊上。

“是你啊。”祝瑤暗自松了口氣,臉上卻淡淡然。

“不是我,還想要是誰?看來你的相好還挺多啊。”沈策峰好像變了個人,又回到了從前他們針鋒相對的時候。

“再多,也多不過沈總,這裏一個,那裏一個,國內一個,國外好幾個。”

祝瑤耍起性子來,也是舌劍唇槍,不甘落於下風。

“所以你以為,我另尋新歡了?”沈策峰擡眼直視她,眼裏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難道不是嗎?除了這個原因,我還真想不出,有什麽可以讓你連續三天都不回我消息,直接搞失蹤。”祝瑤繼續說,“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拒絕方式,我懂。你放心,我向來是個識趣的!”

“我沒有。”沈策峰站起身來,攔住了她的去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解釋:“我說了,我沒有。”

“沒有什麽?”祝瑤問,“沒有走過心嗎?”

“不是。”沈策峰瞧著她寧死不屈的倔強摸樣,強忍著不笑出聲。

明明他才是這段感情裏的受害者,她卻像是法庭上的原告。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輕輕觸碰她的小手臂,然後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地貼近她,眼裏有些委屈,“我沒有其他女人。沒有這裏一個,那裏一個。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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