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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有些事就像心臟經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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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有些事就像心臟經絡

被何嬌嬌上門圍堵後,祝瑤思量再三,決定搬回公寓。

她實在是太討厭事情沒有預期,突然失控的感覺。

著實不想再經歷一遍。

哪怕搬回去,離奧悅很近,有著某天在街道、在小區、在地下停車場,甚至在家中被現場抓包戀情的可能,也總比她好不容易談個戀愛,卻還要被譴責,被猜測,隱忍獨受煎熬的痛苦。

有些事就像心臟經絡,起於腋窩,沿手臂內側至小指,與心臟、循環及神經系統密切相關。一旦某處開始不適,便會牽連全身。

她與何嬌嬌的“經絡”很早就埋下,只是彼此纏繞太久,難舍難分,哪怕有病根隱隱作痛,也只能假裝不疼。祝瑤深谙其中“結節”,卻又不斷勸說自己做到坦然。

至於她和沈策峰,開篇便是死局,除了事業的利益牽連,男歡女愛本是常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欲望買單。

祝瑤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她坐在書房裏,絞盡腦汁地找理由,給還在新加坡開會的男人發去了告知的信息。

她猶豫著輕咬上唇,信息裏卻口吻果斷,不容拒絕,“最近年底跨境電商活動多,會比較忙,我搬回來公寓住。”

五分鐘過去了。

祝瑤見對方還沒有回信,深呼了口氣,失去了剛剛的果敢,突然有了幾分不安,補充道:“禦金臺有點遠,偶爾周末過去小住下也行。”

遠在新加坡的沈策峰並不知道她彎彎繞繞的心思。

作為國際無線電峰會的嘉賓,沈策峰剛接受完采訪,他還未來得及看手機資訊和信息。

他從臺上下來,繞過南洋風格的酒店長廊,準備去衛生間。沒成想剛走到長廊的拐口,便遇到了前任女友王楚然。

那個差點與他有法律意義聯結的豪門未婚妻,此時正陪同丈夫出席一場私人宴會。

當年出了那檔子醜聞,他們分開後一年,王楚然便和陳家聯姻,嫁給了這個物流世家的二公子。

在沈策峰的印象裏,她和祝瑤、林思露都不一樣,既沒有祝瑤向上攀爬的決心和果敢,也沒有林思露的聰慧和懂得借勢的能力。

王楚然從不是個野心勃勃的主,更像是被逼無奈的小白兔。

她家只有兩個女兒,作為長女,按照繼承人的培養模式,她被迫跨入商域,甚至沒有說不的權力,哪怕面對不滿意的婚事,她也只能忍耐。

其實他們分開後的這些年裏,曾有寥寥的幾次偶然碰面,但結果似乎都並不愉快。

想到這些,沈策峰臉部神情不顯,加快了步伐去往洗手間。

不遠處,王楚然夫妻正在與人熱聊。

Eric也在這裏,他嘴角浮著禮貌笑意,誇讚著眼前的夫妻,“陳總,真羨慕你有個好太太。”

“我還羨慕聞總呢,單身多好啊,自由!”王楚然丈夫左手攬著夫人的腰身,同Eric說著體面話。

聞言,王楚然臉色忽然變了變,似乎並不高興。

她擡眼與匆匆路過的沈策峰打了個照面,人前向來端莊典雅的她臉上才勉強恢覆了笑意。

只不過男人剛走,她嘴角的弧度便迅速消散。

沈策峰上完衛生間,從裏頭出來時,看到王楚然正站在長廊裏等他。

他原本想要查看消息,只能將手機再次塞回了西裝口袋,冷俊的臉上始終漠然,似乎沒有想要在此多做停留。

“怎麽,沈總不打個招呼再走?”王楚然輕擡了下腿,女人修長白皙的右腳就這樣橫在了他的面前,明顯刻意地堵他。

“你有事?”沈策峰問。

王楚然語氣嘲諷,睫毛輕顫著,似是發洩情緒,又似隱忍,“沒事不能打招呼?好歹咱們談過戀愛,睡過幾次覺,你還真是健忘。”

“你不怕他聽見?”沈策峰黑色的瞳孔縮了縮,有些意外。

他明明記得前兩次碰面,她都很怕自己那位丈夫,甚至連個眼神都不敢逗留在他身上。

然而現在,在隨時可能遇見她丈夫的走廊裏,她同自己說出了這種過於袒露隱私的話語。

“怕,我怕死了,可是那又能怎樣。”王楚然的嘴角扯過一抹苦笑。

她突然問沈策峰,“我猜你一定在想,我怎麽突然膽子這麽大了,好奇嗎?我帶你去了解下真相。”

“楚然,我對你現在的婚姻現狀並不感興趣。如果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不妨明說。”沈策峰並不知道她的意圖是什麽。

他是生意人,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別人的感情生活上,這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行,你還是那麽狠,說話做事,總是一針見血地往別人心窩子戳。”王楚然咽喉微動,“既然你不願意過去,那我就告訴你。拜你所賜,現在在這棟樓的19層2201房間裏,我那位丈夫正在跟別的女人廝混。這下你滿意了嗎?”

她沒有歇斯底裏,語氣平靜如水,似乎對這種事已經麻木,又或者是礙於場合,只能選擇忍耐,留點體面。

沈策峰沒想到對方想要告知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曾無意間撞見王楚然被家暴,但他沒想到陳家那位竟然這般狂妄,除了家暴還出軌。完全不將王陳兩家人的親家關系放在眼裏。

也許就是拿定了王家這位女兒是要繼承家業的,可偏偏在商場上,陳家還是王家合作交易鏈裏的最大甲方。

王楚然在這段婚姻內沒有多少話語權。

她一旦說不,以她現在的能力,家族裏那些叔伯侄子就夠讓她吃不消了,更別說再來一個難以應付的陳家。

沈策峰的心咯噔了下,沈默了,深邃的瞳孔閃過一抹歉意。

但很快,這一切情緒都消失不見。

“抱歉,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的責任,但你現在的婚姻是你自己妥協選擇的結果,我不受道德綁架。”沈策峰依舊冷漠。

王楚然有過猜測,但沒想到從他這裏得到的竟是如此輕飄飄的話。

寥寥數句,甚至連她這些年遭受的委屈零頭都抵消不了。

“你真是冷血,若不是你,我不會對聯姻有這麽透徹的理解,也不會對男人如此失望,你們都一樣,自私好色,自以為是。策峰,當年我以為你不一樣的,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也是個男人,你也沒有心。”

對於王楚然的話,沈策峰無力反駁。

他承認自己繼承了父親的那套冷漠無情,久經商場這麽多年,作為沈淮親自教導出來的人,他早已被裹上了厚重的鎧甲,習慣了站在頂峰,用商業價值對人進行預判和價值衡量。

他從未行差踏錯,除了那次栽在了祝瑤身上。

作為前任,且在父輩有過往情誼的情況下,沈策峰原想要安撫對方,他至少該在這樣的場合說上那麽兩句還算過得去的體面話。

但王楚然太平靜了,嘴上說著痛心的話,語氣卻像是在陳述某個事不關己的故事。

恍然間,沈策峰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補了一句,“抱歉,我原不想摻和別人的家事。但如果你真的很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再聯系我。機會只有一次。”

細想起這些不愉快的場面時,沈策峰已經在國際機場裏候機。

他的視線還停留在與祝瑤的聊天界面上,消息已讀未回,手機屏幕來回打開再關閉,他並未直接表態。

一旁跟著出差的陳珍見身旁的老板比平時冷了許多,渾身散發著“不要靠近”的氣息。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畢竟她也猜不透對方究竟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感情。

陳珍是峰達的老員工,從沈策峰進入峰達工作便跟著他,剛開始是作為應屆生實習,後來隨著沈策峰升遷高層,完全接手公司,他用慣了陳珍,便將她調到自己身邊做助手,再做秘書。

正因為此,陳珍見過王楚然。

自然也是知曉他們當時的那一段。

只不過那時的兩人都還年輕,很多時候,陳珍看他們相處,都覺得像是貌合神離的玩伴。

“資本的世界,可能這輩子唯一需要舍棄的只有愛情”,陳珍近距離地感知過這樣的真相。那時的她覺得羨慕,但又很可惜。

以至於後來沈策峰身邊出現任何女人,她都不覺得稀奇。

甚至包括經銷商祝瑤。

聽說那也是個美人。

“沈總,今天的行李托運,到了國內,要寄往何處?”陳珍壯了壯膽子問。

“你將它們寄回我在南俊路的別墅,然後順便通知下保姆,讓她提前去給我收拾屋子,最近我都回那邊住。”沈策峰沈思了會兒才回她。

“上次禦金臺那位保潔似乎不太靠譜,這兩天我會趕緊找人替換,我先讓別墅的保姆阿姨過去幫忙?等招到合適的,保姆就不用去了。”陳珍征求他的意見。

“不用了,禦金臺最近應該都不過去。”

講到這兒,他終於再次打開和祝瑤的對話框,回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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