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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於素氣得打厲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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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於素氣得打厲言晨

厲言晨沒急著回答,放下手裏的包,將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屋裏連張桌子都沒有,東西沒地方放,只能放在床上。

他給兩位老人帶了吃的用的,還有幾件新買的衣服,鞋子,帽子,圍巾。

背包是他找人特意用布縫的,看著不大,挺能裝,掏出來的東西擺了滿滿一床。

屋裏哪怕沒電燈,透過外頭的夜色,能看個朦朧的輪廓。

“爺爺!奶奶!”厲言晨聲音哽咽,“是言晨不孝,不知道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從外邊執行完任務回來,看完我媽寄來的信才知道,已經過去了很久。

我不放心,決定退伍下鄉,來這裏陪你們。”

“陪什麽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需要人陪?”於素氣得打厲言晨,“你怎麽能退伍?怎麽能下鄉?你的前程不要了?就為了我們兩個老的?你爸媽知道嗎?”

厲慶陽一言不發地坐著,眼神犀利,盯著厲言晨。

老人家手勁不大,打在厲言晨身上就跟撓癢癢似地,他站著不動,甚至微微傾身過去,讓於素能打的松快些。

“我沒去京都,從部隊直接來的這兒,他們不知道我的事,我也不想告訴他們。”

厲言晨說的是實話,父親做事不地道,身為長子,怎麽能棄父母不顧?爺爺奶奶被舉報,送來下放,他們該跟著一起,不能只顧自己,不管老人。

“你膽兒肥了?翅膀硬了?”憋了許久的厲慶陽,終於開口,“好好的你趟這渾水幹啥?我和你奶奶被下放還不夠?還要搭上你?別人都知道明哲保身,你為啥飛蛾撲火?”

幾個兒女不管他們,紛紛登報脫離關系,他的確傷心。過後想想,如果這樣做能讓他們生活的更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有他們兩個來受苦受難就行了,沒必要搭上一大家子。

孩子們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日子,不想跟著他們受折磨也是人之常情。

作為父母,他們對得住自己的孩子。

把他們從小養大,讀書,工作,結婚,生子,每一步都安排到位。

兒子,女兒,該給的都給了。

他們忤逆不孝,不認他們,跟他們斷絕關系,再不來往,那是他們的事。

“爺爺!我這不是飛蛾撲火,我是順應新時代的發展,下鄉作貢獻。”厲言晨將空了的布包整理好,疊成一塊豆腐幹,塞進懷裏。

厲慶陽氣不打一處來:“強詞奪理。家裏的事搭上我們兩個老的就夠了,你跟著湊啥熱鬧?”

“我沒湊熱鬧,就是不放心你們。”厲言晨蹲在厲慶陽身邊,言辭懇切,“爺爺!厲家的事,不能您一個人扛著。

厲家出事,姑姑!爸爸!叔叔不該抽身離開。他們沒少享受厲家提供的優渥生活,遇到事怎麽能慫?

雖然他們怎麽樣我一個晚輩無權指責,但我仍想說句公道話,有事就得大家扛,不能全壓在你們頭上。

你們年紀不小了,下放到這陌生地方,吃苦受累,苦苦煎熬,他們能放心,我做不到,我不放心,得陪在你們身邊才安心。”

孫子的話讓於素感動的哭出聲來:“嗚嗚嗚!言晨!我們剛來那晚,你爺爺心臟病發作,昏迷不醒,倒在地上。

備用的藥沒了,又遇上下雪天,奶奶當時真的很絕望,有種叫天天不應的無力感。嗚嗚嗚!如果有人在身邊,至少奶奶不會束手無策。”

厲言晨心中一顫,緊張地看向厲慶陽:“爺爺!您備用的藥呢?為什麽沒了?不是一直都帶在身上嗎?”

“唉!”提起這事,厲慶陽無奈長嘆,“我們被抓了,一直關押著,身上的藥備的不多。放出來就強制下放了,也沒誰給我準備。

我們走的那天,火車站安安靜靜,沒一個人來送行,你馬大爺冒著危險給我們送了點衣服來。”

想著當時的悲涼,厲慶陽哽咽住了,平靜了片刻,接著往下說。

“從京都坐火車來了海城,藥就用完了。又從海城到蘇城,我一直咬牙堅持著,出了蘇城,我們走路來葉家灣。

人老了,體力跟不上,走到天黑了才到。看見村子的那一刻,憋著的一口氣卸下去,雙腿一軟就暈了。”

於素止住哭聲,擦幹眼淚:“幸好村口衛生院的葉醫生還沒下班,看見我們,給你爺爺吃了藥,讓他清醒過來。”

說到葉雲婉,厲慶陽的眼底閃過一絲光,看向厲言晨時,帶著一抹審視。

“葉醫生和她爺爺葉文志都是好人,不但救了我一命,還給了我們不少物資。”厲慶陽伸手,指著屋內的物件,“凡是你眼睛看見的東西,基本上都是那孩子給的。”

厲言晨隨著他的手指看了一圈,房裏的東西真不少。鍋碗瓢盆,水缸鋪蓋啥的都有。

等等,葉文志!他不是枚“釘子”嗎?

果然是退伍軍人,素質比一般村民要高,能伸出援手幫助爺爺奶奶,這個恩情他記下了。

“我們來時身無分文,連口吃的都沒有。”於素想起心酸事,說話都帶著哭音,“是葉醫生讓我們吃飽飯,還給了我們所有的生活物資。

言晨!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人家。葉醫生叫葉雲婉,是醫學院畢業的醫生,在村口的衛生所上班。

她本來可以留在鎮上的衛生院,為了照顧年邁的爺爺,主動要求回村,是個極好的孩子。”

厲言晨馬上表態:“奶奶!我記住了,以後一定好好報答她。你們在村裏生活還習慣嗎?有啥缺的沒有?我來了,以後不管缺啥都告訴我,我想辦法弄來。”

厲慶陽搖頭:“我們暫時不缺什麽。”

“李國濤對你們的態度怎麽樣?”厲言晨問。

於素嘆氣:“那就是個白眼狼,跟他媽一樣無情無義,他不借著工作組的名義為難我們就很好了。”

厲慶陽告訴厲言晨:“既然斷絕了關系,就沒必要來往。”

厲言晨看了看他,再又看了看於素,感覺李國濤這個人以後不用放在心上,隨即換了個嚴肅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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