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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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
祁妙回到家，沒見到遲樺的人。
桌上留了張字條，說自己出去玩了，晚飯後回來，不必惦記她，若實在是太想她，就給她打電話，雖然不一定能接到。
都什麽年代了，還選擇這麽古早的留言方式。
留言的紙還是粉色的橫紋紙，小時候舍不得用的筆記本，長大了根本用不到，被她用來寫視頻腳本了，平時就放在茶幾上，偶爾還能當個臨時的鼠標墊用一用。
祁妙收起紙條，聯想到遲樺趴在茶幾上的場景，客廳裏的家具大多是祁隆江的家具廠淘汰下來的，她曾經想換掉，被奶奶拒絕了，不讓她亂花錢，她也偷摸地換掉過小物件，茶幾還是原來的，高度跟沙發差不多，要想寫字需要趴在上面，這個姿勢非常不舒服，吃飯的時候也是這樣，需要弓著腰探著身。
家裏也有小馬紮，但是完好無損的就只有一個，剩下的不是腿壞了就是紮布斷的細碎，不適合在吃飯的時候用，一個坐不穩就人仰飯翻。
李鍶每次都坐在沙發上，拱著背脊陪她吃飯。
李鍶李鍶，從他家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想起他。
想起剛才那個與平日裏的李鍶判若兩人的瘋子。
祁妙回過神來，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沒換鞋，在客廳裏留下一串泥巴腳印。
什麽時候踩到了泥地裏，她毫無知覺。
她換上青蛙頭的涼拖，腳趾頭暴露在空氣中。
天氣不知不覺涼了下來，已經不是適合穿涼拖的季節了。‘
好冷。
祁妙抱住自己的胳膊，淚珠搖搖晃晃地砸在腳面上，濺出透明的水花。
最近總是不自覺地想哭，悲傷滿溢而出，收也收不住。
睡不著的時候給自己做了無數次的心理暗示，醒來卻依舊忍不住打開評論區的提示消息，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惡評。
明明一遍遍說服自己不要再耽誤李鍶的未來，如今的她並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把欺負李鍶的小混蛋暴揍一頓的大姐大，明明她早就知道李鍶無非是因為缺失的安全感代償才粘著她喜歡她。
明明有那麽多的跡象，證明他們兩個走不到最後的，明明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不過是虛無的幻影。
可她還是忍不住，即便是看到李彤的相冊裏悄悄收藏著的證件照，在她投出每一份簡歷是都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在得知李鍶要創業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更多的錢，還有從遲樺嘴裏聽說的“秘辛”，這些通通都不能阻礙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李鍶看向她的眼神。
“我到底該怎麽辦啊，奶奶。”
祁妙對著虛空提問，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靜寂。
小黑團子如往常般趴在她的腳邊，用嘴筒子戳她的小腿，然後把嘴裏叼著的玩具球丟到地板上，讓她一起玩。
“團子，你說做人是不是就是有很多煩惱啊。”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跳了腳。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祁盛。
“餵。”
“姐，你快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
“媽，你別哭了行嗎？”
祁盛捂著左臉安慰著，張艷秋的眼淚快要把他剛洗幹凈的潮牌T恤腌入味。
他從小就開始被迫習慣父母的爭吵與撕扯，各種場面都見識過了，有一次祁隆江喝了一整晚的酒，跟他媽拌了幾句嘴，撈起沙發上的電視機遙控器就往地上摔，結果用力過猛中途滑落飛了出去。
他蹲下身子去拿被掃落在地上的零食，那是客人拎回家裏的大禮包，他眼饞了好久，央求張艷秋允許他能夠打開來嘗一嘗，祁隆江回來的時候正撞見他撕開了大禮包的封口，頓時就吹胡子瞪眼，跟張艷秋吵了起來，他被飛來的遙控器砸中額頭，當天下午就腫起了又青又紫的包。
後來，祁隆江帶他去吃了香噴噴的烤餅，兩個人也消停了好久沒有再吵架。
若是以前祁妙在時，他爸和他媽就會“恩愛”幾天。
今天他剛到家，就撞見了新一輪的混亂。
祁隆江的臉色陰沈地像是被烏雲壓頂，高高舉起的巴掌就要甩下來，他沖過去擋在張艷秋的面前，十八歲的男孩身姿挺拔，擋在母親的面前像是座小山。
巴掌急速落了下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時間，張艷秋的哭喊聲，祁隆江的摔門聲，還有不隔音的樓板傳來的電鉆聲，吵得他腦仁都要裂開了。
給祁妙打電話，純粹是下意識撥過去的。
好像只有她來了，這個家才會短暫歸於平靜。
祁妙來得很快，額頭上的碎發被汗液黏在腦門上，她的頭發披散著，完全沒有造型可言。
張艷秋眨了眨腫脹的眼皮，嘴角擠出一絲笑來，“祁妙，你怎麽麽來了？”
祁妙聞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不是不歡迎你，妙妙，我就是高興，高興地說胡話了。”張艷秋拉過她的手，粗糙的溝壑貼在她的手背上，觸肌冰涼。
這雙手像是被冰水裏浸過。
“姐。”
祁盛走到張艷秋的身後，扶住她的胳膊，輕聲說，“媽，你先去歇會。”
“好好，那你給你姐倒杯熱水。”張艷秋不自在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囑咐了兩句，“那我去做飯。”
“秋姨，不用忙了，我不在這吃。”
“別喊了，我媽她耳背。”
祁盛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廚房裏傳來水流的聲音。
“以前怎麽沒聽說？”祁妙彎下腰準備換鞋，聽見祁盛的話順嘴接了句，“沒去醫院看看嗎？”
“去了，沒查出什麽問題。”
“哦，那就換家醫院看看。”祁妙換好拖鞋，一擡頭才發現祁盛的姿勢有點別扭。
“你的臉怎麽了？”
祁盛捂住臉，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又打你了？”
祁妙先是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對祁盛說：“他又發什麽酒瘋？”
“我沒事。”祁盛背對著她，雙手撐在茶吧機上等水燒開，“姐，你什麽時候走啊？”
走？走哪去？祁妙不解。
祁盛準過身來，微微低垂著頭，這毛寸的發型還是她上次帶他去剪的。
有了這一次，就期盼著第二次。
他會一直期待。
期待祁妙的出現，會改變家裏的現狀。
沒用的。
他擡起頭來，看向祁妙。
十八歲的眼神應該是這樣的嗎？
應該是這樣茫然又無措的嗎？祁妙開口道：
“你怎麽了？是不是他又說什麽了？”
最近祁隆江催她回濟城的次數少了許多，甚至連聯系也很少，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她跟祁隆江的父女關系最好的時候是她還在濟城。
她是在大城市工作的好閨女，工作和談戀愛都不需要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操心。
作為子女的驕傲和榮耀具化成大城市的好工作、家庭條件不錯的男朋友，祁隆江不再把“不生兒子就是斷子絕孫”這句話掛在嘴邊，取而代之的女兒和女婿買的手機、按摩椅、保養品。
即便是如此，祁盛仍然是祁隆江後半輩子最大的期盼。
怎麽會輕易打成這樣？
“姐，我真沒事，你什麽時候走，能不能帶上我？”祁盛的眼裏燃起一束光。
祁妙皺眉，“你說什麽？”
“姐，你放心，你只要帶我出去，以後都不用你管，我自己會去找工作，我一定會養活自己，不拖你後腿的......”
廚房的拉門呼啦一聲，張艷秋走出來，用圍裙擦了擦濕漉漉的手，“什麽雞腿？妙妙想吃雞腿啊？家裏沒有了，我現在去買......”
“媽，你聽錯了。”祁盛不耐煩道。
張艷秋悻悻地張了張嘴，又扭過頭去看祁妙，試圖從她的臉上確認祁盛的話。
祁妙被這張艷秋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張艷秋每次盯著她看都像對待一個不待見的“名貴擺件”，是不得不小心對待的“麻煩”。
偶爾也會出現這種討好而局促的笑。
張艷秋又回到了廚房，那扇模糊的拉門被關上。
“到底怎麽了？”祁妙收回目光，重新將視線瞄定在祁盛的臉上，“你今天叫我來，總不能是為了讓我看看這巴掌印打得夠不夠紅吧？”
祁秒生了氣，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祁盛低著頭不作答。
“要是沒什麽事要說我走了。”
“等一下，姐，我說。”祁盛擡起頭，“姐，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弟弟，你......”
祁妙臉色瞬變，扯起他的胳膊就往他的臥室走，“你跟我進來。”
祁盛沒有掙紮。
“你在亂說些什麽？”
“姐！我......”祁盛一時語塞，沒想到祁妙地反應這麽大，結結巴巴地說，“我是說，是說，我如果能快進到三十歲就好了。”
祁妙緩了口氣，“哦，你是說這個。”
“對不起，姐。”
“行了，一會洗手吃飯吧，我先回去了，你替我跟秋姨說一聲。”祁妙嘆了口氣，“等你考上大學，我給你讚助電腦手機游戲機。”
祁盛的眸光亮了亮，又很快暗淡下去。
跟祁盛又囑咐了兩句，她便悄悄出了門。
下了樓，外面的天光正勝，祁i妙擡頭望天，陽光直射下來，絲毫疏解不了她心中煩悶。
長久以來，她跟祁盛的關系，都像是在演戲。
也不是刻意為之，只是他們兩個略有些尷尬的境地，導致她無法從心底裏去接受這個弟弟。
她對祁家的家事，更不想多管閑事。
只是有時候不知怎麽回事就摻合進去，那感覺像是一條腿陷進沼澤，想拔出來要費吃奶的力氣，還要提防另一條腿不要陷進去。
祁隆江倒是經常當著她的面將一些家庭和睦、互幫互助的大道理。
那些溫良恭儉讓，她從小被耳提面命，奶奶曾經試圖把她教得孝順溫和、真誠勇敢。
她如今好像都沒做到。
對祁隆江從來沒有完全“順”過。
至於溫和這個詞，只有在費梁任面前，演過幾年。
還有真誠和勇敢。
算了，......她克制不住地想到李鍶。
想到她對他的欺瞞與退縮，心裏更堵了。
手機在側兜裏接連震動了幾下，遲樺發來了她的打卡照。
身上的防曬衣看起來不太合身，像是臨時買的，臉上的笑倒是燦如春光，看上去心情不錯，發完了照片還給她發語音，說自己的手機沒電了，景區的充電寶實在緊俏，她都借不到，若是要聯系她，直接找甄源就行。
祁妙給她發了個問號。
對方秒回，“怎麽了？甄源他說順路，就送我過來了。”
“他人呢？"
“上廁所去了，他體力可真好，上個山跟如履平地似的。”
“他不是順路嗎？怎麽還跟你一起去爬山了？”
遲樺答非所問，“對了，我看臥室裏有件男款外套，我不小心給踩臟了，已經放洗衣機裏洗了，你別忘了拿出來。”
後來祁妙再發過去，就沒有回覆了。
頂著太陽回了家，祁妙先去沖了個澡，順便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準備晾在院子裏。
摸著摸著感覺不對勁，再仔細一瞧，衣服背面破了個大洞，家裏的洗衣機是老款波輪的，勁大，偶爾會洗破幾件，今天也是趕上了。
洗破了人家的衣服，聯系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祁妙這樣想著，掏出手機給李鍶發消息。
收獲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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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也有小馬紮，但是完好無損的就只有一個，剩下的不是腿壞了就是紮布斷的細碎，不適合在吃飯的時候用，一個坐不穩就人仰飯翻。
李鍶每次都坐在沙發上，拱著背脊陪她吃飯。
李鍶李鍶，從他家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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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回過神來，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沒換鞋，在客廳裏留下一串泥巴腳印。
什麽時候踩到了泥地裏，她毫無知覺。
她換上青蛙頭的涼拖，腳趾頭暴露在空氣中。
天氣不知不覺涼了下來，已經不是適合穿涼拖的季節了。‘
好冷。
祁妙抱住自己的胳膊，淚珠搖搖晃晃地砸在腳面上，濺出透明的水花。
最近總是不自覺地想哭，悲傷滿溢而出，收也收不住。
睡不著的時候給自己做了無數次的心理暗示，醒來卻依舊忍不住打開評論區的提示消息，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惡評。
明明一遍遍說服自己不要再耽誤李鍶的未來，如今的她並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把欺負李鍶的小混蛋暴揍一頓的大姐大，明明她早就知道李鍶無非是因為缺失的安全感代償才粘著她喜歡她。
明明有那麽多的跡象，證明他們兩個走不到最後的，明明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不過是虛無的幻影。
可她還是忍不住，即便是看到李彤的相冊裏悄悄收藏著的證件照，在她投出每一份簡歷是都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在得知李鍶要創業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更多的錢，還有從遲樺嘴裏聽說的“秘辛”，這些通通都不能阻礙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李鍶看向她的眼神。
“我到底該怎麽辦啊，奶奶。”
祁妙對著虛空提問，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靜寂。
小黑團子如往常般趴在她的腳邊，用嘴筒子戳她的小腿，然後把嘴裏叼著的玩具球丟到地板上，讓她一起玩。
“團子，你說做人是不是就是有很多煩惱啊。”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跳了腳。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祁盛。
“餵。”
“姐，你快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
“媽，你別哭了行嗎？”
祁盛捂著左臉安慰著，張艷秋的眼淚快要把他剛洗幹凈的潮牌T恤腌入味。
他從小就開始被迫習慣父母的爭吵與撕扯，各種場面都見識過了，有一次祁隆江喝了一整晚的酒，跟他媽拌了幾句嘴，撈起沙發上的電視機遙控器就往地上摔，結果用力過猛中途滑落飛了出去。
他蹲下身子去拿被掃落在地上的零食，那是客人拎回家裏的大禮包，他眼饞了好久，央求張艷秋允許他能夠打開來嘗一嘗，祁隆江回來的時候正撞見他撕開了大禮包的封口，頓時就吹胡子瞪眼，跟張艷秋吵了起來，他被飛來的遙控器砸中額頭，當天下午就腫起了又青又紫的包。
後來，祁隆江帶他去吃了香噴噴的烤餅，兩個人也消停了好久沒有再吵架。
若是以前祁妙在時，他爸和他媽就會“恩愛”幾天。
今天他剛到家，就撞見了新一輪的混亂。
祁隆江的臉色陰沈地像是被烏雲壓頂，高高舉起的巴掌就要甩下來，他沖過去擋在張艷秋的面前，十八歲的男孩身姿挺拔，擋在母親的面前像是座小山。
巴掌急速落了下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時間，張艷秋的哭喊聲，祁隆江的摔門聲，還有不隔音的樓板傳來的電鉆聲，吵得他腦仁都要裂開了。
給祁妙打電話，純粹是下意識撥過去的。
好像只有她來了，這個家才會短暫歸於平靜。
祁妙來得很快，額頭上的碎發被汗液黏在腦門上，她的頭發披散著，完全沒有造型可言。
張艷秋眨了眨腫脹的眼皮，嘴角擠出一絲笑來，“祁妙，你怎麽麽來了？”
祁妙聞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不是不歡迎你，妙妙，我就是高興，高興地說胡話了。”張艷秋拉過她的手，粗糙的溝壑貼在她的手背上，觸肌冰涼。
這雙手像是被冰水裏浸過。
“姐。”
祁盛走到張艷秋的身後，扶住她的胳膊，輕聲說，“媽，你先去歇會。”
“好好，那你給你姐倒杯熱水。”張艷秋不自在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囑咐了兩句，“那我去做飯。”
“秋姨，不用忙了，我不在這吃。”
“別喊了，我媽她耳背。”
祁盛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廚房裏傳來水流的聲音。
“以前怎麽沒聽說？”祁妙彎下腰準備換鞋，聽見祁盛的話順嘴接了句，“沒去醫院看看嗎？”
“去了，沒查出什麽問題。”
“哦，那就換家醫院看看。”祁妙換好拖鞋，一擡頭才發現祁盛的姿勢有點別扭。
“你的臉怎麽了？”
祁盛捂住臉，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又打你了？”
祁妙先是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對祁盛說：“他又發什麽酒瘋？”
“我沒事。”祁盛背對著她，雙手撐在茶吧機上等水燒開，“姐，你什麽時候走啊？”
走？走哪去？祁妙不解。
祁盛準過身來，微微低垂著頭，這毛寸的發型還是她上次帶他去剪的。
有了這一次，就期盼著第二次。
他會一直期待。
期待祁妙的出現，會改變家裏的現狀。
沒用的。
他擡起頭來，看向祁妙。
十八歲的眼神應該是這樣的嗎？
應該是這樣茫然又無措的嗎？祁妙開口道：
“你怎麽了？是不是他又說什麽了？”
最近祁隆江催她回濟城的次數少了許多，甚至連聯系也很少，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她跟祁隆江的父女關系最好的時候是她還在濟城。
她是在大城市工作的好閨女，工作和談戀愛都不需要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操心。
作為子女的驕傲和榮耀具化成大城市的好工作、家庭條件不錯的男朋友，祁隆江不再把“不生兒子就是斷子絕孫”這句話掛在嘴邊，取而代之的女兒和女婿買的手機、按摩椅、保養品。
即便是如此，祁盛仍然是祁隆江後半輩子最大的期盼。
怎麽會輕易打成這樣？
“姐，我真沒事，你什麽時候走，能不能帶上我？”祁盛的眼裏燃起一束光。
祁妙皺眉，“你說什麽？”
“姐，你放心，你只要帶我出去，以後都不用你管，我自己會去找工作，我一定會養活自己，不拖你後腿的......”
廚房的拉門呼啦一聲，張艷秋走出來，用圍裙擦了擦濕漉漉的手，“什麽雞腿？妙妙想吃雞腿啊？家裏沒有了，我現在去買......”
“媽，你聽錯了。”祁盛不耐煩道。
張艷秋悻悻地張了張嘴，又扭過頭去看祁妙，試圖從她的臉上確認祁盛的話。
祁妙被這張艷秋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張艷秋每次盯著她看都像對待一個不待見的“名貴擺件”，是不得不小心對待的“麻煩”。
偶爾也會出現這種討好而局促的笑。
張艷秋又回到了廚房，那扇模糊的拉門被關上。
“到底怎麽了？”祁妙收回目光，重新將視線瞄定在祁盛的臉上，“你今天叫我來，總不能是為了讓我看看這巴掌印打得夠不夠紅吧？”
祁秒生了氣，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祁盛低著頭不作答。
“要是沒什麽事要說我走了。”
“等一下，姐，我說。”祁盛擡起頭，“姐，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弟弟，你......”
祁妙臉色瞬變，扯起他的胳膊就往他的臥室走，“你跟我進來。”
祁盛沒有掙紮。
“你在亂說些什麽？”
“姐！我......”祁盛一時語塞，沒想到祁妙地反應這麽大，結結巴巴地說，“我是說，是說，我如果能快進到三十歲就好了。”
祁妙緩了口氣，“哦，你是說這個。”
“對不起，姐。”
“行了，一會洗手吃飯吧，我先回去了，你替我跟秋姨說一聲。”祁妙嘆了口氣，“等你考上大學，我給你讚助電腦手機游戲機。”
祁盛的眸光亮了亮，又很快暗淡下去。
跟祁盛又囑咐了兩句，她便悄悄出了門。
下了樓，外面的天光正勝，祁i妙擡頭望天，陽光直射下來，絲毫疏解不了她心中煩悶。
長久以來，她跟祁盛的關系，都像是在演戲。
也不是刻意為之，只是他們兩個略有些尷尬的境地，導致她無法從心底裏去接受這個弟弟。
她對祁家的家事，更不想多管閑事。
只是有時候不知怎麽回事就摻合進去，那感覺像是一條腿陷進沼澤，想拔出來要費吃奶的力氣，還要提防另一條腿不要陷進去。
祁隆江倒是經常當著她的面將一些家庭和睦、互幫互助的大道理。
那些溫良恭儉讓，她從小被耳提面命，奶奶曾經試圖把她教得孝順溫和、真誠勇敢。
她如今好像都沒做到。
對祁隆江從來沒有完全“順”過。
至於溫和這個詞，只有在費梁任面前，演過幾年。
還有真誠和勇敢。
算了，......她克制不住地想到李鍶。
想到她對他的欺瞞與退縮，心裏更堵了。
手機在側兜裏接連震動了幾下，遲樺發來了她的打卡照。
身上的防曬衣看起來不太合身，像是臨時買的，臉上的笑倒是燦如春光，看上去心情不錯，發完了照片還給她發語音，說自己的手機沒電了，景區的充電寶實在緊俏，她都借不到，若是要聯系她，直接找甄源就行。
祁妙給她發了個問號。
對方秒回，“怎麽了？甄源他說順路，就送我過來了。”
“他人呢？"
“上廁所去了，他體力可真好，上個山跟如履平地似的。”
“他不是順路嗎？怎麽還跟你一起去爬山了？”
遲樺答非所問，“對了，我看臥室裏有件男款外套，我不小心給踩臟了，已經放洗衣機裏洗了，你別忘了拿出來。”
後來祁妙再發過去，就沒有回覆了。
頂著太陽回了家，祁妙先去沖了個澡，順便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準備晾在院子裏。
摸著摸著感覺不對勁，再仔細一瞧，衣服背面破了個大洞，家裏的洗衣機是老款波輪的，勁大，偶爾會洗破幾件，今天也是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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