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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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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苦肉計

如今離婚已經不算什麽新鮮事。

那些時不時刷到的網絡帖子裏,婚禮當天都有兩家人撕破臉的新聞,但顯然遲樺並不是這種情況。

“那個,狗窩該洗了吧?”

還沒等祁妙問出口,遲樺就火速轉移了話題。

“剛洗過,你別動,它不高興。”祁妙替團子拒絕了她的好意。

團子是一只有脾氣的狗,喜歡在固定的地方睡覺,在固定的地方吃飯,作息比她還規律。

遲樺悻悻地收回手,順手呼嚕了兩下狗頭才作罷,她湊過來的端詳著祁妙正在擦凈的案臺,奇怪道,“你不炒個菜煲個湯嗎,怎麽還跟面較上勁了?”

遲樺對美食沒有什麽研究,對面食更是知之甚少。

祁妙最近發布的素材都以面食為主,賽道精準以後也會研究更與視頻風格比較相符的布景和造型,只是前些日子分了些心去投簡歷,從拼夕夕上買的小道具都堆在雜物間,還沒來得及拆封。

“你要是實在閑的沒事做,去把那些快遞拆了吧。”

祁妙拆了一袋新的小麥粉,手上沾滿雪白的粉末。遲樺點了點頭,隨意紮起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精神狀態儼然與昨夜判若兩人。

忙碌的兩個人各懷心事,手上忙起來了,腦子就沒那麽活躍,焦慮的時候,祁妙越發喜歡研究花式餑餑。

奶奶的手冊上關於面餑餑的配方比例並不全,她需要自己摸索,再去網上對比其他人的做法,實操幾個來回,蒸出來的面除了送鄰居,就是送到李彤那裏,今天中午打算再把祁盛喊來,帶回去給張艷秋。

用溫水化開酵母,靜置後加入面團,交給廚師機,就聽見遲樺高昂著的聲音,“你怎麽還買橡皮泥啊?這是什麽?黏土嗎?”

祁妙將手上的面粉沖洗幹凈,隔著窗戶解釋,“那是我用來打樣的。”

做花餑餑,沒有那麽簡單,除了面團、配色、造型也非常重要,但是她是個不擅長做手工的人,小時候的手工作業都是威逼利誘讓李鍶代勞的。為了更多的帶點擊量和關註度,她必須先把傳統的手藝做好做精,再結合現代人的喜好,開發新的造型,在評論區遍布大片大片的咒罵之前,還是有不少網友留言表示,小時候在過年過節才見到的花餑餑,近些年幾乎尋不見蹤跡,不再出現除夕宴的餐桌上。

除了發布視頻,她看手機的頻率越來越低。

遲樺抱著拆完的快遞進了屋,聽見她的手機在吼叫。

“祁妙,你手機響了。”

她往茶幾的方向探了探頭,餘光瞥見屏幕上閃爍的電話號碼,遲樺驀然訝異地蹙起了眉。

祁妙擰開水龍頭,洗幹凈了手,方才聞聲走了進來,問她是誰打電話來,遲樺支支吾吾地說沒誰,是她看錯了。

作為相識多年的好友,她一看就能看明白遲樺是在心虛,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說道:“我待會要出去,你自己在家行嗎?”

遲樺心裏犯嘀咕,怕不是後悔提分手了要偷溜出去哄男朋友吧?

但也只好假裝一下面露難色,講幾句酸言酸語便作了罷。

感情上的事,就算是朋友也不適合摻和太多。

祁妙交待了兩句,便又鉆進了廚房。

遲樺看了大半集電視劇和一分半的廣告,祁妙還沒出來。

等畫面裏再次出現廣告的頁面,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搜索某站的視頻解說,她性子急,倍速都嫌慢了。

看著看著,她就走了神。

沒想到他竟然把電話打到祁妙這裏來。

聽見是她的聲音,對方的態度立馬冷下來,讓她不要鬧了趕緊回家。作為男人他已經很大度了,作為女人就不要那麽不識擡舉。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要不是反應過來手裏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機,怕不是又要摔壞一個。

沮喪了片刻,遲樺無意中瞥到了手機上的旅游帖子。

原來宣照市還有那麽美的景區,她立馬開始搜索其他的攻略。

祁妙進門的時候,她已經收藏了好多個攻略帖子,見她進來,抱著手機沖過去問,“親愛的,這裏是不是很好玩,我要去玩穿什麽衣服合適,要帶個水杯嗎?山頂有沒有賣澱粉腸的?這對我很重要。”

祁妙啞言,剛才她不是沒看見遲樺沮喪的神情,怎麽這麽快就換了張臉似的?

不過這樣總比垂墜著的沮喪好,人要往前看。

手機裏的通話記錄沒有被刪除,猜也猜得到大概是遲樺這個還在冷靜期的準前夫,為了找人都找到她頭上來了。

祁妙出了門,裝滿餑餑的提籃沈甸甸壓在她的臂彎。

手機在口袋裏嗡嗡連續震動著,她掏出來看,還以為又是遲樺緊追不舍的準前夫。

“李鍶”兩個大字映入視線,祁妙蹙眉,手心接著出了層粘膩的汗,糊在皮膚上有些難受。

她掛斷,李鍶繼續打過來。

兩個來回過後,祁妙找了個樹當靠背,站在樹蔭下,透過頭頂的枝葉縫隙擡頭望天,接起電話:“餵。”

“你有空來一趟吧,把我媽準備的東西帶回去。”

李鍶的聲音有些嘶啞,聽上去沒什麽精神。

“昨天還沒好好謝謝宋阿姨,改天我再去看她,我現在有......”

蓮梧鎮的天空總是這麽純凈,她的心漸漸靜下來,手機裏的聲音變清晰。

“我媽腳崴了。”

宋念從衛生間走出來,恰好聽見這一句,楞怔地垂下頭來,盯著自己能跑能跳的腳。

這是什麽兒子?好好的怎麽還咒他親媽?

“你也不用非要來看,她就是不聽勸,早上說怕你們早飯不好好吃,一不小心才擰到,沒事,養兩天就好了。”

李鍶背對著她,宋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猜出來,嘴角大概要翹到天上去。

只可惜演技差了點,意圖明顯了點,穿幫的危險不止一點。

昨晚他回來太晚,自己已經睡了,早上起來去廁所,路過客廳,發現垃圾桶堆滿了啤酒易拉罐。

她心裏掛念,若是問李鍶,他肯定什麽都不跟她說,早上想著去祁妙那探探虛實,家裏的電瓶車還壞了,害得她推回來就累了一身汗,又洗了個澡吹了個頭發,眼瞅著就要到晌午了。

李鍶嗯嗯了兩聲,又說,“那好吧,我跟她說。”

掛斷電話,李鍶轉過身來,乍一眼看到她,掀起耷拉的眼皮,目光淡淡地定在她的臉上,“媽,你什麽時候來的?”

看他的眼神,宋念也能猜測個一二三,擰身倒了杯水遞給他,安慰道:“別急,感情的事要慢慢來。”

實則在心裏頭暗暗腹誹,就他剛才這演技,實在太拙劣了,被看出來也正常。

李鍶眨了眨眼,眸光閃過一絲狡黠,淡然道:“媽,一會祁妙要來看你。”

宋念“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瞇著眼睛瞅他,“怎麽,你想讓你媽我現在崴個腳給你看看?好讓你這苦肉計有戲臺可以唱?”

李鍶搖頭,“不用了媽,你躺在床上裝瘸就可以了。”

“我不想躺床上,躺沙發上行不行?”宋念用手指了指沙發,躺在沙發上能看電視吃零嘴,去廁所也方便,總比困在床上只能刷短視頻要舒服些。

等布置好現場,李鍶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琢磨著她快到了,邁開長腿就往門外走去,還沒走出門去又折返回來進了臥室。

“怎麽又回來了?”宋年往嘴裏倒了半包每日堅果,含糊著追問。

臥室裏丟出三個字:“換衣服”。

宋念把嘴裏的堅果囫圇咽下,眼神覆雜地看向李鍶臥室地方向,嘴裏嘀咕著,還真是孔雀開了屏,這尾巴不知道朝哪撅了。

折騰了十分鐘,李鍶穿著原來的衣服走出來,宋念正在摁著電視機的遙控器調臺,擡頭看了一眼,擰起了眉頭,“你這也沒換啊?”

李鍶沈默了兩秒,看向院子的方向,目光潮濕得像是被蒙蒙秋雨悄悄潑過。

換衣服有什麽用?

能讓祁妙回心轉意嗎?

他很忐忑,換了很多身都不滿意,甚至把去年鎮上宣講大會時的短袖襯衣翻出來,穿在身上才醒悟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實在是有些滑稽。

最終他還是穿了早上的那一身休閑黑T恤和運動中褲。

宋念盯著他瞧了幾秒,欲言又止地勸道:“要不然換一身清爽鮮艷點的。”

這一身黑壓壓的,像是警匪片裏帶頭去砍人的小混混,再搭上李鍶這張冷似冰窖的臉和幽深又駭人的眼眸,不把小姑娘嚇回家就不錯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從祁妙家到這裏,就算走路也該到了。

“媽,我出去看看。”

李鍶坐不住,他要去探個究竟。

看看她到底是走路掉溝裏了還是中途又反悔回去了。

他大步往院外走去,一把拉開鐵皮大門。

在李鍶詫異的眼光裏,祁妙收回了準備敲門的手。

兩個人的目光膠著在一起,李鍶率先反應過來,後退了半步,讓出一條通道。

他這才發現,祁妙手上領著的東西,一箱牛奶,兩提水果,統統壓在左手上,右胳膊提著個挎籃,上面被幹凈的白屜布罩著,裏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祁妙的腦門上滲出一層薄汗,黏住了額角的碎發,兩側臉頰紅撲撲的,呼吸明顯有些急促,李鍶的眼神下移,停駐在她因為提重物的壓力而泛紫的指尖上。

“給我吧。”他伸出手來將牛奶和水果接過來,又去拿她胳膊上的挎籃,祁妙抿著唇閃避開,推拖道:“我來吧。”

牛奶箱尖銳的邊角劃過祁妙的牛仔褲,發出嗤啦的聲音,李鍶臉色微變,忍不住回過頭去看她。

“沒事吧?”

李鍶開口問道。

祁妙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搖頭,“我沒事。”

話說出了口,她後知後覺地聯想到昨日兩個人的分手現場,就是因為這句“我沒事。”

李鍶先進了門,沖著沙發的方向說話,“媽,祁妙來了。”

宋念早就聽見門口的動靜了,為了演戲逼真,她還找了紅花油往自己腳腕子上抹了兩圈,見到祁妙的臉,原本因為過度緊張而繃緊的嘴角陡然翹起,拍了拍她身側的沙發墊,“祁妙來了,快來坐。”

說完還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埋怨他不早說,還不趕緊去給剛剛進門的客人奉茶。

李鍶聽到“奉茶”兩個字嘴角一抽,八成又是不知道從哪個古裝劇裏學來的,他默不作聲地去取廚房裏備好的熱湯,昨日祁妙吐得那麽兇,也不知道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他剛才一緊張,忘記問了。

宋念見李鍶出了門,轉過頭來握緊祁妙的手,感慨道:“你說你小時候還跟昨天似的,這日子過得真快啊,眼看著一眨眼,你就變成可以談婚論嫁的大姑娘了。”

祁妙不適應這種親昵,笑著把手抽回來,“宋姨,你這腳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嚴不嚴重啊?”

“哦,沒事,你不用擔心,可能明天就好了。”宋念瞧見她的動作,也不在意,順手塞給她一包每日堅果,眼神落在她的臉上,輕飄飄的。

“小祁啊,你也不是外人,阿姨再問你個實話,你是不是早就心中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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