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單身生育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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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單身生育這件事
“什麽？”
祁妙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檢查單。
“要還是不要？”醫生又問了一遍。
出了診室的門，祁妙渾渾噩噩地在人群中穿梭，跟隨離開的人流去往電梯間。
身邊的男人在埋怨自己的妻子。
說為什麽還非要他陪著來自己卻掛錯了號，耽誤了半天的工資。
女人小聲哀求，讓他回家再說。
“別人家的女人生個孩子坐完月子馬上就能出去幹活，你看老趙她媳婦，剛生完二十天就出攤了！”
電梯門開了，人群像游蛇般湧動，鉆進電梯裏，男人邁步往裏擠，對身後的女人不管不顧，電梯傳出超重的滴滴聲，祁妙沒有猶豫，掉頭準備從扶梯一層層走下去。
“您好，您好，您的單子掉了。”
身後傳來微弱的聲音，祁妙回過頭來，發現是剛才沒擠上電梯的女人。
祁妙垂眸，接過她手上的檢驗單，道了聲謝。
眼前的女人穿了身不知道哪個學校的舊校服，這衣服一看就不是她的尺寸，抽絲的袖口遮住她粗糙的手背，察覺到祁妙的目光，女人不好意思地縮回手。
祁妙站上扶梯，身後的女人也跟著她的腳步站在她的身後。
祁妙往前邁了一步，女人也跟了上來。
”姑娘，我看你剛才的單子，是懷孕了嗎？”
被陌生人刺探隱私，祁妙忍不住蹙眉，說話的語氣浸了冷意，“我們不認識吧？”
女人與她並排而站，面如菜色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手指在胸前擺動，“我我是想說，你要註意，要註意生了孩子 ，要坐好月子。”
“我婆婆說，我就是月子裏受了涼，才有了這毛病。”
“可是我實在是太熱了，熱得我喘不上氣。”
才用自己微信裏的零錢買了四塊錢的常溫飲料，結果被婆婆發現了，說她喝這種東西是為了讓自己回奶，不想要奶孩子，沒有當媽的樣子，不是個好媽媽。
祁妙沒有開口打斷，扶梯下了一層又一層，女人的話像夏夜的蟬鳴一樣密集。
一樓馬上到了。
女人的手機響了，接通的瞬間，咒罵聲就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嫌她動作慢，沒骨頭，不知道跟在他後面擠電梯，非要自作主張去坐扶梯，又要耽誤他掙錢。
女人的解釋如蚊子哼，網約車的電話打了進來，祁妙快步往門口走去。
身後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她攥緊手裏亂揉一團的檢驗單，鉆進了車廂裏。
車裏沒開空調，四面的車窗紛紛大開，熱浪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根本喘不動氣。
她剛想開口讓司機師傅開一下空調，一擡頭便看見副駕駛後座上貼著的提示：“小本生意，特惠車不開空調，開空調請另支付費用五元。”
字體歪歪扭扭糊成一團，祁妙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下去。
回來以後她每次都會把特惠車當做首選，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再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這樣的生活，真的能養得起一個孩子嗎？
把手裏所有的基金存款，加上借出去的錢加起來，能夠養一年，還是兩年？
在這股濃稠的燥熱裏，她想起醫生的話，如果不想要的話，就跟家裏商量商量，盡早安排藥流，或者手術，趁著月份小。
她低著頭看向遲遲沒有撥打出去的電話。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在這個時機出現，都不是件驚喜吧？
曾經她也想過，單身生育這件事。
祁妙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可現在這種境況......她嘆了口氣。
“師傅，麻煩您掉頭回去吧。”
腦海裏閃過的念頭，終究匯成具象的決定。
趁著一切都來得及，傷害最小的時候，把這個意外當做夢。
“姑娘，你還要回醫院嗎？”司機剛從擁擠的停車場出口擠出來，又要再開回去，語氣不怎麽好。
祁妙心不在焉，只回了一聲，“對，師傅。”
車在前方路口掉頭，轉彎的時候速度不慢，祁妙的頭冷不丁磕向車門，一股鈍痛從額頭處傳過來，祁妙擡手捂住額頭。
“到了，美女。”
司機的話音剛落，車門就被人從外面拉開，李紅繡的聲音清晰入耳，“我說了坐公交回去就行，你非要打車！”
他的車恰好送去保養了，李鍶上前一步拉開車門，“姑，你先......”
話說了一半，才發現後座上有人。
“你......”李鍶過於震驚眼前的畫面，她怎麽會來醫院？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她捂住額頭的手上，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麽了？頭痛？還是磕到了，快給我看看！”
寬厚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祁妙像是被燙到一般甩開他的手。
“姑娘，你趕緊下車吧。”司機見她沒有下車的動作，冷聲催促著。
李紅繡從李鍶的身後繞過來，看見車裏的祁妙，心口跟貼了塗了朝天椒的膏藥似的，火辣辣地難受，嘴上擠出一絲笑來，“小祁啊，你這是身體不舒服？”
祁妙故作鎮定地擡頭，將原本攥在手裏的單子往隨身的挎包裏塞，臉頰泛著紅，開口喊了聲“紅繡姨”。
下車的時候沒踩穩，身子一歪，站在一旁的李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關切道：“沒事吧？你哪裏不舒服？”
李紅繡的眉頭一挑，從祁妙的臉上滑過，完全忘記剛才非要自己坐公交車的話，一頭紮進車廂裏，偏過頭來催促李鍶趕緊上車。
“小祁啊，我這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什麽事都可以自己做，李鍶，你還楞著幹嘛，你忘了醫生說的嗎？趕緊送我回去。”
李鍶沒有松開握著她胳膊的手，彎下腰對著車裏的李紅繡說，“姑，司機師傅直接送你回豆腐坊，我等跟祁妙一起回去。”
李紅繡震驚的表情停滯在她的臉上，“你說什麽？”
李鍶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字一句發音清晰，“姑，祁妙是我女朋友，她不舒服我也應該陪她的。”
頭頂的艷陽高照，祁妙被曬得頭腦發脹，李鍶的話讓更加焦躁起來。
她猛地甩開李鍶的手，“你跟你姑回去吧，我沒事。”
李鍶臉色驟變，眼神裏游過隱藏著的深沈，“不行，我要留下來。”
或許是他多心，他越來越覺得，祁妙的心裏快要裝不下他了，有太多事占據了她的註意力。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他想到高考後的那個暑假。
一時失意的放手，換來了近十年的失聯。
他眨了眨發沈的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將車門關上，李紅繡氣得怒罵，“李鍶！你到底知不知好歹！趕緊跟我回家！”
祁妙這個孩子本質上是個不錯的，可跟當她侄媳婦可是兩回事。
網約車停的時間太久，後面堵了一長串的車，喇叭聲此起彼伏。
“你們到底坐不坐，不坐就取消訂單！”
司機不耐煩道。
周圍聒噪的喇叭聲和人聲混在一起，攪得祁妙腦仁酸脹著疼，她咬了咬舌尖，直到感受到疼痛，一鼓作氣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李紅繡看見一個人影鉆進後車廂坐在她旁邊，還以為是李鍶，剛想松了一口氣。
“我沒有不舒服，那就一起回去吧。”祁妙閉上眼睛，頭往後一仰，誰的話都不想搭理。
李紅繡張了張嘴，又看見李鍶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話又憋了回去。
車往前猛地一竄，李紅繡的目光瞥過司機，家醜不可外揚，便掏出手機給李鍶發消息，“李鍶！我不同意！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姑，你就趕緊跟她斷幹凈！”
李鍶擡眸，後視鏡恰好能映出祁妙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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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祁妙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檢查單。
“要還是不要？”醫生又問了一遍。
出了診室的門，祁妙渾渾噩噩地在人群中穿梭，跟隨離開的人流去往電梯間。
身邊的男人在埋怨自己的妻子。
說為什麽還非要他陪著來自己卻掛錯了號，耽誤了半天的工資。
女人小聲哀求，讓他回家再說。
“別人家的女人生個孩子坐完月子馬上就能出去幹活，你看老趙她媳婦，剛生完二十天就出攤了！”
電梯門開了，人群像游蛇般湧動，鉆進電梯裏，男人邁步往裏擠，對身後的女人不管不顧，電梯傳出超重的滴滴聲，祁妙沒有猶豫，掉頭準備從扶梯一層層走下去。
“您好，您好，您的單子掉了。”
身後傳來微弱的聲音，祁妙回過頭來，發現是剛才沒擠上電梯的女人。
祁妙垂眸，接過她手上的檢驗單，道了聲謝。
眼前的女人穿了身不知道哪個學校的舊校服，這衣服一看就不是她的尺寸，抽絲的袖口遮住她粗糙的手背，察覺到祁妙的目光，女人不好意思地縮回手。
祁妙站上扶梯，身後的女人也跟著她的腳步站在她的身後。
祁妙往前邁了一步，女人也跟了上來。
”姑娘，我看你剛才的單子，是懷孕了嗎？”
被陌生人刺探隱私，祁妙忍不住蹙眉，說話的語氣浸了冷意，“我們不認識吧？”
女人與她並排而站，面如菜色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手指在胸前擺動，“我我是想說，你要註意，要註意生了孩子 ，要坐好月子。”
“我婆婆說，我就是月子裏受了涼，才有了這毛病。”
“可是我實在是太熱了，熱得我喘不上氣。”
才用自己微信裏的零錢買了四塊錢的常溫飲料，結果被婆婆發現了，說她喝這種東西是為了讓自己回奶，不想要奶孩子，沒有當媽的樣子，不是個好媽媽。
祁妙沒有開口打斷，扶梯下了一層又一層，女人的話像夏夜的蟬鳴一樣密集。
一樓馬上到了。
女人的手機響了，接通的瞬間，咒罵聲就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嫌她動作慢，沒骨頭，不知道跟在他後面擠電梯，非要自作主張去坐扶梯，又要耽誤他掙錢。
女人的解釋如蚊子哼，網約車的電話打了進來，祁妙快步往門口走去。
身後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她攥緊手裏亂揉一團的檢驗單，鉆進了車廂裏。
車裏沒開空調，四面的車窗紛紛大開，熱浪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根本喘不動氣。
她剛想開口讓司機師傅開一下空調，一擡頭便看見副駕駛後座上貼著的提示：“小本生意，特惠車不開空調，開空調請另支付費用五元。”
字體歪歪扭扭糊成一團，祁妙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下去。
回來以後她每次都會把特惠車當做首選，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再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這樣的生活，真的能養得起一個孩子嗎？
把手裏所有的基金存款，加上借出去的錢加起來，能夠養一年，還是兩年？
在這股濃稠的燥熱裏，她想起醫生的話，如果不想要的話，就跟家裏商量商量，盡早安排藥流，或者手術，趁著月份小。
她低著頭看向遲遲沒有撥打出去的電話。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在這個時機出現，都不是件驚喜吧？
曾經她也想過，單身生育這件事。
祁妙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可現在這種境況......她嘆了口氣。
“師傅，麻煩您掉頭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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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心不在焉，只回了一聲，“對，師傅。”
車在前方路口掉頭，轉彎的時候速度不慢，祁妙的頭冷不丁磕向車門，一股鈍痛從額頭處傳過來，祁妙擡手捂住額頭。
“到了，美女。”
司機的話音剛落，車門就被人從外面拉開，李紅繡的聲音清晰入耳，“我說了坐公交回去就行，你非要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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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趕緊下車吧。”司機見她沒有下車的動作，冷聲催促著。
李紅繡從李鍶的身後繞過來，看見車裏的祁妙，心口跟貼了塗了朝天椒的膏藥似的，火辣辣地難受，嘴上擠出一絲笑來，“小祁啊，你這是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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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時候沒踩穩，身子一歪，站在一旁的李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關切道：“沒事吧？你哪裏不舒服？”
李紅繡的眉頭一挑，從祁妙的臉上滑過，完全忘記剛才非要自己坐公交車的話，一頭紮進車廂裏，偏過頭來催促李鍶趕緊上車。
“小祁啊，我這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什麽事都可以自己做，李鍶，你還楞著幹嘛，你忘了醫生說的嗎？趕緊送我回去。”
李鍶沒有松開握著她胳膊的手，彎下腰對著車裏的李紅繡說，“姑，司機師傅直接送你回豆腐坊，我等跟祁妙一起回去。”
李紅繡震驚的表情停滯在她的臉上，“你說什麽？”
李鍶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字一句發音清晰，“姑，祁妙是我女朋友，她不舒服我也應該陪她的。”
頭頂的艷陽高照，祁妙被曬得頭腦發脹，李鍶的話讓更加焦躁起來。
她猛地甩開李鍶的手，“你跟你姑回去吧，我沒事。”
李鍶臉色驟變，眼神裏游過隱藏著的深沈，“不行，我要留下來。”
或許是他多心，他越來越覺得，祁妙的心裏快要裝不下他了，有太多事占據了她的註意力。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他想到高考後的那個暑假。
一時失意的放手，換來了近十年的失聯。
他眨了眨發沈的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將車門關上，李紅繡氣得怒罵，“李鍶！你到底知不知好歹！趕緊跟我回家！”
祁妙這個孩子本質上是個不錯的，可跟當她侄媳婦可是兩回事。
網約車停的時間太久，後面堵了一長串的車，喇叭聲此起彼伏。
“你們到底坐不坐，不坐就取消訂單！”
司機不耐煩道。
周圍聒噪的喇叭聲和人聲混在一起，攪得祁妙腦仁酸脹著疼，她咬了咬舌尖，直到感受到疼痛，一鼓作氣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李紅繡看見一個人影鉆進後車廂坐在她旁邊，還以為是李鍶，剛想松了一口氣。
“我沒有不舒服，那就一起回去吧。”祁妙閉上眼睛，頭往後一仰，誰的話都不想搭理。
李紅繡張了張嘴，又看見李鍶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話又憋了回去。
車往前猛地一竄，李紅繡的目光瞥過司機，家醜不可外揚，便掏出手機給李鍶發消息，“李鍶！我不同意！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姑，你就趕緊跟她斷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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