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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婚戀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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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婚戀機構

“哥。”

李佳慈從門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然就不去了,我媽她……”

李鍶背對著門口,手上,沒停下整理床鋪上的衣物:“我接下來會很忙,沒有時間再帶她去醫院了。”

“哥,你要出門啊?”李佳慈驚愕道。

李鍶把整理好的衣物塞進地板上敞開著的行李箱,又從衣櫃下方的抽屜裏取了幾雙洗幹凈的襪子,塞進收納袋。

“嗯,開學之前不要到處跑了。”李鍶轉過身來,眼神定在她的臉上。

李佳慈臉紅了一瞬,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收拾完行李箱,李鍶又從床頭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個紅包遞給李佳慈,囑咐道:“拿去。”

李佳慈接了過來,“這是什麽?”

翻開來看才發現是現金,少說也有兩三千塊。

她的眼皮眨得飛快,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哥,你不會打算不回來了吧?”

話音剛落,李鍶屈指敲了敲她的腦殼,“想什麽呢?”

李佳慈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吐槽,這年頭誰還用現金啊?移動支付這麽方便。

她哥這個老古板,做什麽事都土氣,上次讓他去市裏帶個盲盒,連盲盒是什麽都不知道。

白白浪費了一張帥氣的臉,一點都不洋氣。

祁妙姐就不一樣,一看就不像鎮上的人。

“哥,那祁妙姐跟你一起去嗎?”李佳慈追問。

昨夜他跟李紅繡的爭執聲她聽了個大概,無非是她媽覺得祁妙姐配不上她哥,她哥懷疑她媽更年期了逮誰罵誰,兩個人雞同鴨講根本講不明白。

“她為什麽要跟我一起去?”李鍶的目光冷下來。

李佳慈被他的神情嚇到了,忍不住後退一步,“我就隨便說說。”

他倆是吵架了?

她將手裏攥著的那沓現金揣進隨身的褲兜,目光追著李鍶的表情,好心建議道,“哥,你能不能別那麽直腸子,你要是惹妙妙姐生氣了,我可不幫你說話。”

李鍶俯下身來拉緊行李箱上的拉鏈,沒理她。

李紅繡進了門,一眼看見客廳的茶幾上零零散散的塑料袋,氣不打一處來,氣勢洶洶地往閨女的臥室裏沖進去,嘴裏喊著,“李佳慈!我說了多少遍了少吃外面的油條!你知不知道那油......”

李佳慈眼睜睜看見自己親媽完全忽略了她直奔她的房間,嘴巴怔怔張大,下一秒,她驚恐的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臉,哆哆嗦嗦地問李鍶,“哥,你能看見我吧?”

李鍶轉過身,順手將行李箱往門外推,嫌她擋道,“趕緊去吃早飯。”

聽見他的話,李紅繡從沒見人影的房間裏走出來,這才發現自己親閨女杵在客廳裏,跟看見大馬猴似的看向她。

隨即埋怨道:“你在家怎麽不出聲?”

兩分鐘後,李佳慈氣鼓鼓地吞下半張雞蛋餅,正要去夾牛肉火燒,被李紅繡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少吃這種油炸的,竈上熱了南瓜和玉米,你去上來。”

李佳慈下樓之前,哀怨地看向李鍶,用嘴型無聲傳話,李鍶沒看懂,大概又是吐槽李紅繡的脾氣。

“姑,你醫保卡在嗎,這次要帶著。”李鍶喝完了粥,擡眸說道。

李紅繡的筷子摔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臉上的溝壑抖了抖,厲聲道:“去哪兒!我不去!我哪裏都不去!”

李鍶面不改色,抽了張抽紙擦嘴,溫聲說:“姑,今年開學,佳慈就高三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李紅繡攥緊的掌心慢慢松開。

自己的脾氣最近跟點了炮仗似的,她不是不知道,可她是開門做生意的,家裏那麽多事,事事都要她操心,“更年期”這三個字,象征著女人上了年紀,時間在流失,力量也在流失,這日子,越過越少了。

她不想承認。

不想承認自己已經不是能淩晨三點起來做豆腐還能精神一天的“辣姐紅繡”,而是在不久的將來,需要女兒養老的“老媽子”。

這樣的打擊太大了,大到她恨不得說出口的話句句淬毒。

可是,要是這樣下去,閨女的學業怎麽辦?高三正是緊要的關頭,少不得要耗費精力,要是因為她亂發脾氣,耽誤了她的未來,那自己豈不是個罪人?

李佳慈戴著防燙用的手套,端了一盤青皮黃瓤的蒸貝貝南瓜和本地糯玉米上了樓,一眼瞅見李紅繡竟然破天荒吃起了油條,腳下一滑,盤子差點沒端穩。

她納悶地看向一旁的李鍶,正垂著頭不知道用手機給誰發消息,場面和諧得要命。

下一秒,忙不疊的把手裏的南瓜放下,擡起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揉得眼冒金星也沒想通,昨晚恨不得把天花板吵個透頂的姑侄倆現在是換了個人嗎?

更讓她不解的是,一向最討厭去醫院的李紅繡,今天竟然乖乖地跟著李鍶出了門!

等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李佳慈回過神來,“噔噔噔——”跑回臥室找到正在充電的手機,打開小紅薯,輸入:

“親媽突然轉性是怎麽回事?”

“暴躁媽媽突然變了是怎麽回事?”

“確診精神病的癥狀是什麽?”

“精神病該掛什麽科?”

--

“就這麽幾步路你送一送怎麽了?”

張艷春坐在後排前傾著身,唾液飛濺到椅背上,非要司機送她去醫院的北門。

司機無奈地再次解釋,“大姐,定位就是南門,現在前面很堵,你下去走更快一點。”

“我就要去北門,小夥子,做生意不要太好太計較的!”

張艷春不依不饒。

朱婧被吵得頭痛,扯了扯張艷春的胳膊,“媽,我們下車吧。”

怎料這個舉動跟突然引爆了張艷春的情緒火藥,扭過頭來罵道:“你給我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

朱婧蒼白的臉色一訕,指甲扣緊手掌,腹部的疼痛讓她直不起腰,張艷春尖銳的嗓音像是貼著她的耳膜在尖叫,攪得她哪裏都痛。

前方堵住的車流漸漸往前挪動,司機悶聲往前開,張艷春這才收住了口舌之力,好不容易到了北門,又指揮著司機把車再往前挪一挪,恨不得直接開進急診樓裏。

朱婧想要先下車,被張艷春一把拉住,繞到她那側的車門處,才敲了敲窗讓她下來。

“哎呦,慢一點!你不要命了!”

張艷春雙手扶著朱婧的胳膊,嫌她走太快。

朱婧想要甩開她的攙扶,沒想到張艷春的力氣實在大,竟然一時掙紮不開。

“媽,沒那麽嚴重,我自己能走。”朱婧沒化妝,毫無血色的嘴唇上下一碰,對身邊的人說。

“什麽不嚴重!你腦子被驢啃了嗎?讀書讀傻了?流產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嗎?這麽大的事不跟家裏商量,你要是翅膀硬了有本事別回家啊,死在外面算了!”

張艷春怒火攻心,說出口的話像是冬夜屋檐下的冰淩,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窩一紮一個血洞。

旁邊有人走過,傳來異樣的目光,朱婧低垂下頭,嘴裏像是吞了一口發黴的瓜子仁,又苦又澀。

偶然間擡眸,一晃眼她看到了醫院對面公交站牌上的七夕廣告,玫紅色調的漸變背景上印著一顆顆粉紅愛心,一朵巨大的玫瑰花占據了大片的畫幅,看上去像是本地的一家婚戀機構做的廣告,最下方的廣告語清晰地寫著:“尋找合適的他,成就溫馨家庭,尋覓一生幸福,永遠不再孤獨!”

朱婧楞在原地,有輛網約車停了下來,擋住了廣告位上的“一生幸福”,後排的車門被打開。

緊接著,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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