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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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對峙
祁妙摸著沙發上新換的墊巾，開口稱讚，“秋姨，你這沙發巾是從哪裏買的，鏈接發我一下。”
張艷秋遞給她一杯炒米茶，笑說，“花那冤枉錢幹啥，這是我自己做的。”
“真的嗎，這看上去都直接掛小黃車了 。”祁妙驚訝道。
“什麽小黃車，哎呀這很簡單的，扯塊布用縫紉機跑一跑就成了，你要是喜歡，要不把這條拿走，我再做就是了。”張艷秋被誇得心花怒放，張羅著給她帶上剩下的半鍋燉大骨。
祁妙樂得接受，甜滋滋地道謝。
祁盛縮在沙發的一角，摸著自己隔壁上豎起的雞皮疙瘩。
祁妙抱著半鍋燉大骨，嘴上說等下次來再把鍋帶回來，張艷秋擺擺手說沒關系，什麽時候送回來都行，客套了兩句要不要直接住家裏。
“不了，團子等著我回家呢。”祁妙低頭換鞋，張艷秋站在她的身旁端著那鍋燉大骨，準備送她出門。
“你給我站住！”
祁隆江的聲音在一片和諧中異常突兀。
張艷秋率先反應過來，眼底掃過一絲嫌惡，回過身說，“老祁，你好好說話。”
祁妙推開門，伸手把半鍋燉大骨從張艷秋的手上端過來，對她感激地笑笑，“秋姨，不用送了。”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耳朵聾了！”
中午的酒氣未散，這會子堵在心口窩難受，自己的兒女一個比一個不爭氣，全都是討債鬼。
張艷秋見他動了火，沖祁妙使了使眼色，祁隆江的高血壓不能經受太刺激的情緒波動，要不然又要頭痛折騰全家不得安生，她暗暗嘆了口氣，握住祁妙的手，低聲對祁妙說，“妙妙，你就把他當個不講理的老小孩，別跟他真動氣啊。”
吃人嘴軟，拿人手軟，祁妙給她這個面子。
“說吧。”
祁隆江見她還算聽話，語氣比剛剛緩和一些，仍舊板著個黑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說什麽？”
祁妙沒換鞋，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把腿放下來！女孩家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將來......”
祁隆江氣不打一處來，哪哪都瞧著不順眼。
祁妙不耐煩地接上後面的話，“將來進了婆家肯定會被嫌棄？還是將來沒有男人肯花彩禮娶我？這麽多年你還是跟腦細胞沒發育似的，爸，要不要給你買點核桃粉喝喝補補腦”
張艷秋把祁隆江面前的杯子盤子統統挪遠，用眼神示意祁盛趕緊進屋。
沒想到祁隆江破天荒地沒有拍桌子瞪眼睛，只是聲音摻著些怒意，“你現在主意大了，我這糟老頭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你只要加我一聲爸，就得聽我的！趕緊跟李家那小子斷了，一個戀家的男人能有什麽出息？”
張艷秋拽緊圍裙，溫柔的臉上突然覆了層異樣的情緒，她擡眼看了看祁妙，露出笑來，跟以往的笑不太一樣，好像多了點什麽。
“妙妙，你跟秋姨說，你現在談朋友的對象，真的是李鍶啊？”
祁妙爽利地點頭，笑得輕飄飄，“對，我談戀愛礙著誰了？說不定談著談著就結婚了， 響應社會號召，一年生倆，三年抱四個。”
“你說什麽？！”
祁隆江忍不下去了，直接從沙發上蹦了高，指著祁妙的鼻子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外面的人傳得多難聽你聾了嗎？”
“老祁，當著孩子的面你說什麽呢！”
張艷秋驅趕著祁盛進了臥室，才折返回來，聽到祁隆江的話，臉色煞白。
祁妙覺得好笑，她的閑話多了去了，不知道祁隆江說的是哪一個。
“她有本事做，還怕人家說？我們祁家的臉都快被她丟盡了！吃個飯給我甩臉子，讓老三家看笑話！談個戀愛，好的孬的一個個不清不楚，大庭廣眾跟男人摟摟抱抱，讓人說閑話也是該！還有那個工作，說不幹就不幹，早就讓你考公考公你不考，那倒是在大城市裏待住了啊！現在找不到工作了家裏蹲了吧？那老話怎麽說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行，你覺得你長大了，有主見也行，要麽搞好事業，要麽找個好婆家，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早知道就不讓你出去上那個狗屁大學，好的沒學著，學出一身臭毛病！”
祁隆江的嘴跟上了發條似的，言辭激昂地控訴著她這個不孝女犯下的“彌天大錯”。
張艷秋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她的身邊，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
怕她掀桌？
還是怕她再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氣到祁隆江連發好幾天的脾氣殃及池魚？
祁妙漠然地盯著祁隆江因為暴怒而漲紅的臉，又或許是酒氣未散的表象，長篇大論的指責滑過她的耳朵，如同夏日的風，只有一瞬的存在感。
這些年來，她偶爾會思考對待祁隆江的方式，努力辨別著在奶奶生病後突如其來的“父愛”到底是什麽，在一場場父女沖突中試圖理解他的局限，直到此刻，依然不代表能諒解他的自私、冷漠、精神霸淩，通過“不聽不看不想”努力建立起來的屏障，在一次次地對峙中被震開裂縫，不知何時便會崩塌潰散。
“秋姨，我還要回去餵狗呢，這個鍋我明天讓祁盛給你捎回來。”祁妙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對著空調風口吹的緣故，今天朱婧他們來做客，客廳的空調調到了二十六攝氏度，比平日裏要低一些。
臨出門的時候，祁隆江沖著她的背影喊，“趕緊把狗送人，實在不行給賣了！年紀輕輕的玩物喪志！”
祁妙腳步沒停，門甩得震天響。
身後的聒噪終於平靜下來，進了電梯，手機在褲兜裏響個不停。
三兩步走出了單元門，李鍶的車開著前燈晃她眼睛，她瞇著眼睛走到車前，用胳膊肘敲車窗。
車窗緩緩將下來，露出李鍶俊朗的臉來。
“你再不下來我都要上去找你了。”李鍶見她手裏捧著東西，直接下了車。
祁妙把手上端著的半鍋湯遞給他，邊往副駕駛走邊囑咐他，“小心點，裏面的湯還熱著呢。”
李鍶雙手端著鍋往後備箱的方向走，賁張的血管在胳膊的肌肉表層繃緊，這些日子倒是沒見過他健身，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掛，祁妙盯著他的胳膊，又將目光移到他的後腦勺，不安分地翹起幾根呆毛，還挺可愛的。
等李鍶回來，祁妙坐在副駕駛刷手機，她正在看一個養狗的人訓狗，叫狗往東，那只黑白的邊牧就往西走，叫狗坐下，它就團著身子玩自己的尾巴，狗的主人氣得要命，吐槽不聽話的狗還不如不要，評論底下招來大段大段地討伐。
李鍶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沒說話，只管啟動車，往院子的方向開過去。
祁盛趴在窗戶上楞神，張艷秋收了陽臺上的衣服，送到他的房間，見他的動作，奇怪道：“你撅著腚
屁股
看什麽呢？”
祁盛苦著臉回過頭，剛想開口，又冷不丁想起祁妙剛剛給他發來的“通知”，讓他閉嘴。
人都跟著李鍶跑了，還顧得上特意叮囑他讓他“閉嘴”，簡直比他肚子裏的蛔蟲還可怕。
祁盛縮了縮脖子，找了個借口說打蚊子，便竄到衛生間去解決腸道通暢問題。
--
回程路上，摁熄了手機屏幕，祁妙往後調了座椅，閉上了眼睛。
李鍶打開車載音箱，開始播放手機歌單裏的輕音樂。
沒過幾分鐘，輕音樂被撥進來的電話中斷了，祁妙睜開眼，看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眉頭瞬間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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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摸著沙發上新換的墊巾，開口稱讚，“秋姨，你這沙發巾是從哪裏買的，鏈接發我一下。”
張艷秋遞給她一杯炒米茶，笑說，“花那冤枉錢幹啥，這是我自己做的。”
“真的嗎，這看上去都直接掛小黃車了 。”祁妙驚訝道。
“什麽小黃車，哎呀這很簡單的，扯塊布用縫紉機跑一跑就成了，你要是喜歡，要不把這條拿走，我再做就是了。”張艷秋被誇得心花怒放，張羅著給她帶上剩下的半鍋燉大骨。
祁妙樂得接受，甜滋滋地道謝。
祁盛縮在沙發的一角，摸著自己隔壁上豎起的雞皮疙瘩。
祁妙抱著半鍋燉大骨，嘴上說等下次來再把鍋帶回來，張艷秋擺擺手說沒關系，什麽時候送回來都行，客套了兩句要不要直接住家裏。
“不了，團子等著我回家呢。”祁妙低頭換鞋，張艷秋站在她的身旁端著那鍋燉大骨，準備送她出門。
“你給我站住！”
祁隆江的聲音在一片和諧中異常突兀。
張艷秋率先反應過來，眼底掃過一絲嫌惡，回過身說，“老祁，你好好說話。”
祁妙推開門，伸手把半鍋燉大骨從張艷秋的手上端過來，對她感激地笑笑，“秋姨，不用送了。”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耳朵聾了！”
中午的酒氣未散，這會子堵在心口窩難受，自己的兒女一個比一個不爭氣，全都是討債鬼。
張艷秋見他動了火，沖祁妙使了使眼色，祁隆江的高血壓不能經受太刺激的情緒波動，要不然又要頭痛折騰全家不得安生，她暗暗嘆了口氣，握住祁妙的手，低聲對祁妙說，“妙妙，你就把他當個不講理的老小孩，別跟他真動氣啊。”
吃人嘴軟，拿人手軟，祁妙給她這個面子。
“說吧。”
祁隆江見她還算聽話，語氣比剛剛緩和一些，仍舊板著個黑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說什麽？”
祁妙沒換鞋，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把腿放下來！女孩家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將來......”
祁隆江氣不打一處來，哪哪都瞧著不順眼。
祁妙不耐煩地接上後面的話，“將來進了婆家肯定會被嫌棄？還是將來沒有男人肯花彩禮娶我？這麽多年你還是跟腦細胞沒發育似的，爸，要不要給你買點核桃粉喝喝補補腦”
張艷秋把祁隆江面前的杯子盤子統統挪遠，用眼神示意祁盛趕緊進屋。
沒想到祁隆江破天荒地沒有拍桌子瞪眼睛，只是聲音摻著些怒意，“你現在主意大了，我這糟老頭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你只要加我一聲爸，就得聽我的！趕緊跟李家那小子斷了，一個戀家的男人能有什麽出息？”
張艷秋拽緊圍裙，溫柔的臉上突然覆了層異樣的情緒，她擡眼看了看祁妙，露出笑來，跟以往的笑不太一樣，好像多了點什麽。
“妙妙，你跟秋姨說，你現在談朋友的對象，真的是李鍶啊？”
祁妙爽利地點頭，笑得輕飄飄，“對，我談戀愛礙著誰了？說不定談著談著就結婚了， 響應社會號召，一年生倆，三年抱四個。”
“你說什麽？！”
祁隆江忍不下去了，直接從沙發上蹦了高，指著祁妙的鼻子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外面的人傳得多難聽你聾了嗎？”
“老祁，當著孩子的面你說什麽呢！”
張艷秋驅趕著祁盛進了臥室，才折返回來，聽到祁隆江的話，臉色煞白。
祁妙覺得好笑，她的閑話多了去了，不知道祁隆江說的是哪一個。
“她有本事做，還怕人家說？我們祁家的臉都快被她丟盡了！吃個飯給我甩臉子，讓老三家看笑話！談個戀愛，好的孬的一個個不清不楚，大庭廣眾跟男人摟摟抱抱，讓人說閑話也是該！還有那個工作，說不幹就不幹，早就讓你考公考公你不考，那倒是在大城市裏待住了啊！現在找不到工作了家裏蹲了吧？那老話怎麽說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行，你覺得你長大了，有主見也行，要麽搞好事業，要麽找個好婆家，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早知道就不讓你出去上那個狗屁大學，好的沒學著，學出一身臭毛病！”
祁隆江的嘴跟上了發條似的，言辭激昂地控訴著她這個不孝女犯下的“彌天大錯”。
張艷秋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她的身邊，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
怕她掀桌？
還是怕她再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氣到祁隆江連發好幾天的脾氣殃及池魚？
祁妙漠然地盯著祁隆江因為暴怒而漲紅的臉，又或許是酒氣未散的表象，長篇大論的指責滑過她的耳朵，如同夏日的風，只有一瞬的存在感。
這些年來，她偶爾會思考對待祁隆江的方式，努力辨別著在奶奶生病後突如其來的“父愛”到底是什麽，在一場場父女沖突中試圖理解他的局限，直到此刻，依然不代表能諒解他的自私、冷漠、精神霸淩，通過“不聽不看不想”努力建立起來的屏障，在一次次地對峙中被震開裂縫，不知何時便會崩塌潰散。
“秋姨，我還要回去餵狗呢，這個鍋我明天讓祁盛給你捎回來。”祁妙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對著空調風口吹的緣故，今天朱婧他們來做客，客廳的空調調到了二十六攝氏度，比平日裏要低一些。
臨出門的時候，祁隆江沖著她的背影喊，“趕緊把狗送人，實在不行給賣了！年紀輕輕的玩物喪志！”
祁妙腳步沒停，門甩得震天響。
身後的聒噪終於平靜下來，進了電梯，手機在褲兜裏響個不停。
三兩步走出了單元門，李鍶的車開著前燈晃她眼睛，她瞇著眼睛走到車前，用胳膊肘敲車窗。
車窗緩緩將下來，露出李鍶俊朗的臉來。
“你再不下來我都要上去找你了。”李鍶見她手裏捧著東西，直接下了車。
祁妙把手上端著的半鍋湯遞給他，邊往副駕駛走邊囑咐他，“小心點，裏面的湯還熱著呢。”
李鍶雙手端著鍋往後備箱的方向走，賁張的血管在胳膊的肌肉表層繃緊，這些日子倒是沒見過他健身，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掛，祁妙盯著他的胳膊，又將目光移到他的後腦勺，不安分地翹起幾根呆毛，還挺可愛的。
等李鍶回來，祁妙坐在副駕駛刷手機，她正在看一個養狗的人訓狗，叫狗往東，那只黑白的邊牧就往西走，叫狗坐下，它就團著身子玩自己的尾巴，狗的主人氣得要命，吐槽不聽話的狗還不如不要，評論底下招來大段大段地討伐。
李鍶瞥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沒說話，只管啟動車，往院子的方向開過去。
祁盛趴在窗戶上楞神，張艷秋收了陽臺上的衣服，送到他的房間，見他的動作，奇怪道：“你撅著腚
屁股
看什麽呢？”
祁盛苦著臉回過頭，剛想開口，又冷不丁想起祁妙剛剛給他發來的“通知”，讓他閉嘴。
人都跟著李鍶跑了，還顧得上特意叮囑他讓他“閉嘴”，簡直比他肚子裏的蛔蟲還可怕。
祁盛縮了縮脖子，找了個借口說打蚊子，便竄到衛生間去解決腸道通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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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摁熄了手機屏幕，祁妙往後調了座椅，閉上了眼睛。
李鍶打開車載音箱，開始播放手機歌單裏的輕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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