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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綠豆湯與白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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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綠豆湯與白砂糖

結了帳,李鍶拎著一兜可樂出了門。

朱婧站在他的車旁邊,腳邊歪著空酒瓶。

“送我回家吧。”朱婧說。

李鍶擰了擰眉,盯著地上的空酒瓶看,“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朱婧拎了半紮酒鉆進後排的車廂。

過了半晌李鍶才上了車。

“你幹嘛去了?”

“你又開始酗……”李鍶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酒漬,悶聲說。

朱婧笑,“怎麽?你是不是關心錯人了。”

李鍶啟動車,路邊的樹影快速後移。

等視線裏出現巢河的橋頭,李鍶才開口,“大成哥很擔心你。”

聽到李大成的名字,朱婧繃緊了唇角,冷哼了一聲,“關他什麽事。”

“我們也……”李鍶剛想說話,頭頂乍響了一聲驚雷。

“你們,你們是誰?是你還是祁妙?”

“聽說你跟祁妙最近感情很好,恨不得好成一個人,那她要是知道你跟她……”

閃電已至,雷聲震耳,震得李鍶心跳加速。

“到了。”

下車之前,朱婧盯著他挺直的背脊,似勸非勸道:“祁妙跟我不一樣,她可不是個軟性子,眼裏揉不得沙子。”

李鍶沒吭聲,等朱婧下了車,腳下踩剎車的力度一輕,車便竄出去,留給還沒進門的朱婧一道尾氣的殘影。

朱婧拎著啤酒,走進家門。

張艷春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扒蒜頭,旁邊趴著一只瘦巴巴的貍花貓。

見她進門,張艷春的臉色迅速冷下來。

“還知道回來啊?怎麽不喝死在外面?”

朱婧沒理會,拎著酒進了堂屋,右側臥室是她結婚之前的房間,如今堆滿了雜物,這次回來,她勉強騰出一張床的空間。

她把堆在床邊的舊電風扇往角落裏塞了塞,酒瓶當做墊腳石,呈大字躺在床上。

靠近床頭的窗戶被敲得砰砰作響。

“你趕緊起來,晚上要去你小姨家。”

朱婧無動於衷。

張艷春走遠了又返回來,瞞著窗戶說,“你把去年那件紅裙子穿起,把那頭發好好疏一疏,別毛毛躁躁的小家子氣。”

那件紅裙子是她訂婚時候買的,沒穿過,塞在衣櫃的角落裏裏,用防塵罩罩住,一點褶皺都沒有。

看上去就貴,價格更貴。

朱婧睜開眼,坐起身,跨過地上亂七八糟的紙箱和雜物,邁著螃蟹步站在上了年紀的實木衣櫃前,急哄哄把櫃門拉開,翻找出那件紅裙子。

這櫃子是張艷春結婚的時候找木匠打的,角角落落地還有冒出來的尖釘,“刺啦——”一聲,裙子被扯出一條大口子,朱婧無所謂地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張艷春正在廚房裏炸丸子,晚上帶過去能做盤菜,油鍋裏滋滋作響,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朱婧的行李箱還甩在過廊裏,這次回來像是要多待些日子的打算。

上次說要回來,結果半道上又回去了,這次又是怎麽回事?

炸好的菜丸子放在旁邊的漏鬥上瀝油,抽油煙機在頭頂嗡嗡運轉,熱浪撲面,累得她汗如雨下,後背都快要溻濕,黏膩地粘住了皮膚,怎麽甩也甩不開。

就像她突如其來的心慌,自打上午朱婧回了家,這心就跟撞了個拖拉機似的,突突突地不停,眼皮倒是沒跳,就是這心不定。

朱婧穿了身灰色的運動套裝走出來,張艷春打眼一看,嫌她穿得不新鮮,非要讓她穿那條裙子。

“媽,你那麽喜歡你自己穿。”

張艷春氣得拿沾滿面糊的筷子指著她罵,“你瞎說什麽呢,那顏色是我能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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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全副武裝站在廚房裏炒大腸,臉上帶著防油煙的面罩,身上綁著從頭到腳的長款圍裙,胳膊上還罩著兩條防燙套袖,祁盛單手撐在門框旁觀景。

“姐,咳咳, 你一定要擦亮,咳咳......”

辛辣的氣息堵住了他的嗓子眼,說出口的話都斷斷續續。

“姐,你聽我說,李鍶哥他......”

李鍶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拎著兩大兜桃,聽見他的名字,腳步一頓。

祁妙眼尖地發現院子裏多了一個人。

“你什麽時候來的?”

爆炒肥腸出了鍋,李鍶探著腦袋往廚房裏瞧,“剛來,這就出鍋了?”

祁妙招呼著倆男人吃飯。

進了堂屋,李鍶看見茶幾上擺著冰鎮話梅番茄、糖醋山藥丸子、苔菜燴豆腐還有祁妙手上端著的這道爆炒肥腸。

祁妙盯著他手上拎著的桃,奇怪道:“我讓你買的可樂呢?”

“哦,在車上,忘了拿,小盛,幫我拿一下。”李鍶放下桃,從褲兜裏掏出車鑰匙遞給祁盛。

祁盛下巴一擡,連瞧都沒瞧,“沒空,不去。”

祁妙聞言,瞪了他一眼。

李鍶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我去吧。”

祁妙坐在沙發上,沒接話。

見李鍶出了院門,祁盛猛地轉過身來,動靜老大。

“你幹嘛?”祁妙正在倒冰好的綠豆湯,被他的動作嚇到手一抖,湯撒了一半,又要找抹布,指揮祁盛去廚房拿一個廚房紙巾。

“姐,他不是個老實人。”

祁盛憤憤不平。

祁妙笑了,“你不是把他當偶像嗎?頭像都是用人家的腹肌......”

“哪有!我早就換了!再說了就那兩塊肉我也能練出來。”祁盛不服氣,打開微信頭像立刻換上了更大塊的肌肉猛男。

李鍶拿了可樂回來,祁妙面前的空盤裏碼好了五六個鼓鼓囊囊的卷餅,茶幾上還擺了三碗綠豆湯,三個空餐碟,筷子擺在小白鴨的筷架上,造型很別致。

“喝綠豆湯就別喝可樂了,到時候腸胃又不舒服。”

這幾日吃的東西有些雜,他跟祁妙都有點腸胃不適,尤其是冰的涼的要少吃些為妙。

祁妙聞言思索了片刻,便把自己面前的綠豆湯推遠了點,“那我只喝可樂。”

“那我喝。”李鍶笑盈盈地說。

祁盛夾著筷子瞥他,哼,這個油腔滑調獻殷勤的老渣男。

祁妙給李鍶夾了倆山藥丸子,又把卷好的餅遞給他,問道:“洗手了嗎?”

李鍶點頭,“洗過了。”

祁盛哼了一聲,往自己的小餐碟裏夾了四個山藥丸子。

祁妙嘴角一抽,這孩子真幼稚。

李鍶吃了一口丸子,酸甜口的汁水爆滿唇腔,山藥與肉餡的結合減了膩味,更顯得清爽,祁妙的廚藝真是沒的說。

“好吃嗎?”

祁妙問。

李鍶剛想開口說話,祁盛接了個電話。

“我已經開始吃了,我不去。”

“那我問問吧。”

祁盛掛斷電話,祁妙給自己了一勺苔菜燴豆腐,擡眸道:“是叫你回去吃飯?”

“不是,是叫咱倆都回去吃飯。”祁盛幽怨地看向她。

“我不去了,我已經吃了。”祁妙又給李鍶了一勺燴豆腐,讓他跟卷餅一起吃。

祁盛盯著她手上的動作,心裏頭竄出一股火來,“不行,你必須去。”

祁妙就要暴起,被李鍶摁住了,倆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大概意思是別跟小孩子計較。

“我偏不去。”祁妙坐得穩穩的,屁股都不挪。

祁盛咬咬牙,“姐,我求你,你跟我一起去。”

李鍶忍不住笑了,祁妙很是受用,挺直了腰板,“行,那你給我打掃兩天衛生。”

祁盛討價還價,豎起一根手指頭,“一天。”

祁妙滲出三根手指頭:“三天。”

祁盛苦著臉跳腳:“兩天兩天,就兩天。”

李鍶吃著卷餅,看著戲,往綠豆湯裏加白砂糖。

臨出門前,祁妙囑咐李鍶別忘了把卷餅放冰箱。

李鍶往她的身後的小電驢瞥了一眼,“還是我送你們吧。”

祁盛跨上小電爐,扭過身來喊:“不用!我可以帶我姐回去。”

祁妙用無聲的嘴型跟李鍶打啞謎。

李鍶沖她擺了擺手讓她放心,祁家姐弟倆很快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臉上隱隱的笑意驀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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